“……”
夏油杰看着他的背影,下意识抿了一下嘴唇,上面仿佛还残留着那个人的气息。
他有点沉默,目光却渐渐变得坚定了起来。
“……是啊,今天早上之后,一切就有结果了。”
他喜欢悟。也想过等悟解封了他的术式,把一切向对方和盘托出。但从来没有想过,为了和悟永远在一起,放弃解封自己的术式,放弃回到盘星教。
悟研究出来的方法,不愿意告诉他,是悟的自由。
但他不会把期望完全寄托在别人身上,就算所有人都反对,他也会坚定不疑地走在自己的道路上。
……可是等到一切结束之后,要怎么向悟解释呢?
想到这里,夏油杰自己先笑了出来。
——到了那个时候,别说解释,先想着怎么离开吧。
暴怒的悟,想想都十分可怕。
虽然这么想着,夏油杰的眼中却全是兴奋的战意。
他在原地坐了一会,估摸着五条悟不会突然折返,就悄悄地站了起来,顺着自己先前研究好的道路前进,很快就来到了五条家的收藏室附近。
在门口,两个卫兵正目光如炬地站在那里,身上的气息,至少是二级咒术师的程度。
夏油杰知道,他们手上戴有戒指状的咒具,一旦有什么危机,就能瞬间张开覆盖整个收藏室的防御结界。从此不许进也不许出,将闯入者瓮中捉鳖。而在结界内的卫兵,只要坚守到五条悟到来就好了。
这一套坚不可摧的防护体系,正是天逆鉾被放在这里数十年都没有被盗的原因。
但在夏油杰看来,却满满的都是可以利用的地方。
首先,五条家过于依仗悟了。
以至于他们发现了敌人基本不会做其他处理,马上就会张开结界,等待家主大人的支援。这就让他们的行为变得十分好预测。
其次,和其他来夺取天逆鉾的人不同,在术式解封之前,夏油杰不需要离开这里。
夏油杰像一只黑豹一样,耐心地在屋顶上等了许久,直到其中一个卫兵走神了一瞬间,他的身影像是瞬移一样袭击了过去。
“唰!”
卫兵应声倒地。
他的同伴马上反应了过来,惊恐地高喊:“敌袭!!”
还没等他说完,一股大力踢来,卫兵就像是被大卡车创飞一样,重重地撞到了墙上。
晕过去之前,他用最后的力气,向戒指中注入了咒力。
“轰!”
防护结界瞬间张开。
夏油杰揉了揉手腕,气定神闲地站在原地。
——果然,这帮人实在是,太好预测了。
随着这个动静,更多的卫兵从收藏室里涌了出来。
夏油杰目光锐利,很快捕捉到了两个戒指的主人。
……五条家的防护结界的开关是戒指状的咒具,启动结界只需要往一个戒指中注入咒力,关闭结界却需要同时往五个戒指中注入咒力。
但是目前,结界内只有四个戒指。
也就是说,还有一个戒指的主人,守在收藏室外的某个地方,现在多半已经去求援了吧。
夏油杰轻笑一声:这是当然的,换他来的话也会这么做的。
真是,一下子就变成了最有利的情况。
那么现在,就先制服这些守备吧。
他轻松写意地往那些卫兵面前一站,完全没做任何伪装。
卫兵们面面相觑,完全不敢主动发起进攻。
“怎么回事?夫、夫人?”
-
另一边,制衣室。
一个侍女最先发现了五条悟的到来,马上想要站起来,被五条悟制止了。
白发男人好奇地打量了一样做了一半的衣服:“……这是什么?”
侍女恭敬道:“是西式婚礼的衣服。”
“我还以为让你们来准备的话,肯定会是日式婚礼呢。”
侍女解释道:“是这样的,家主大人。长老大人吩咐我们多做几种样式的婚服,以备到时候家主大人和夫人可以有挑选的余地。”
五条悟看了几眼,觉得杰穿上这件衣服,一定会非常好看,不由得满意道:“那帮烂橘子,有时候也有点用处嘛。”
侍女不便回话,只能尴尬一笑。
五条悟在房间里绕了一圈,把所有婚服都打量了一遍,才想起来这次的来意。
但他才起个话头,地面仿佛就震颤了一下。
五条悟:“……”
他若有所思地看向窗外。
防御结界?
这个情况,是收藏室那边出事了吗?
哇,这是哪个诅咒师,很会挑日子嘛。
今天可是他准备和杰私奔的一天诶,还是速战速决吧。
五条悟想了想,走出门口,身形一闪就来到了收藏室外面。
负责掌管最后一个戒指的卫兵果然在等他,见到五条悟,他恭敬道:“家主大人,有刺客!”
他看起来并不慌张,因为这种事不罕见。
自从星浆体事件的内情被传出去后,每年都有几个人或是眼馋黑市上的高额赏金,或是想要挑战五条悟‘最强’的名号,前来五条家的收藏室偷天逆鉾,一直到近些年才好了些。
虽然这次的刺客似乎有点实力,一下子就击倒了门口的两个卫兵。但在家主大人的面前,无异于自取灭亡。
五条悟对他这样狂热的态度习以为常,他走到收藏室面前,先是看见了门口的两个卫兵。
非常干脆利落的手法,一瞬间就让二级咒术师晕了过去,但没有伤及性命。
能做到这种事的人,体术一定非常强大。
再往里面看,其他卫兵也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似乎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有效的反抗,就全部被制服了。
现场没有留下任何咒力,但在‘六眼’的视角里,那个闯入者的成像在逐渐接近门口。
蓝色的瞳孔一缩。
那个人,是……
“吱呀——”
夏油杰推开厚重的木门,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一步步走了出来。
他看见五条悟,居然还有闲心打了个招呼:“呀,悟。”
“怎、怎么回事?”
卫兵结结巴巴地说。
他们来抓个刺客,怎么会看见家主大人即将成婚的夫人呢?
看这个情况,显然不可能是夫人路过散步,然后不小心触发了结界吧?
难道说……
他由心而生一种可怕的猜测。
难道说,夫人就是刺客吗?
卫兵觑了五条悟一眼,不敢说话。
仿佛想到了什么,白发男人现在的脸色,已经难看到让人想要退避三舍的地步了。
“杰。”他冷声说,“现在出来,我告诉你解除封印的方法。”
“……”
好快的脑子。夏油杰感叹。
——如果让这样的悟提起警惕心的话,就再也没办法逃脱了吧。
于是夏油杰一笑,不以为意道:“悟现在说的话,我可不敢相信啊……”
他在门口的石像上摸索了一下,最后在盔甲的缝隙里找到了一把气息很不妙的咒具。
夏油杰熟练地拿天逆鉾挽了个刀花:“不愧是悟。在来到这里之前,我都做好了面对另一重封印的准备了。”
没想到天逆鉾居然就被这么大咧咧地丢在门口的石像旁边,让他到处找了许久,这才耽误了时间,和五条悟撞了个正着。
“……”
五条悟彻底确信了自己的猜想。
果然如此。他是想要那样做。
就算在最疯狂的设想中,他也没想过杰会义无反顾地这样做……杰有什么理由,一定要获得术式?
一旦提及这个方面,他发现自己完全没有头绪。
他对杰的了解,实在是太少、太少了。
但现在不是纠结那个的时候。
一点紫色的光芒在五条悟手中隐隐亮起,他冷声道:“杰,天逆鉾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一旦被刺入身体,就连反转术式都无法发动。你不是会为了效果不明的术式,把命搭进去的人吧?杰。”
“确实如此。”夏油杰笑道,“——但是我所仰仗的,并非反转术式。”
五条悟脸色一变,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动手。
“轰!”
有那么一瞬间,卫兵觉得自己失去了意识。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全是白紫交加的炫光,耳朵嗡鸣着,在‘茈’的余波中几乎站也站不稳。
五条家引以为傲的结界,在这样的攻势下,也出现了冰块一样的裂纹,摇摇欲坠。
五条悟面无表情地继续抬起手,又是一发‘茈’。
但已经来不及了……
正像他在脑海中模拟过的一样:打碎结界,需要两次‘茈’。
在这段时间里,夏油杰已经用天逆鉾反手刺进了心口。
“嚓。”
是利器刺穿骨肉的声音。
夏油杰的脸上出现了隐忍的痛苦,气息也越来越微弱,在断气之前,那个人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天逆鉾拔了出来。
鲜血染湿了他的衣服,倒映在五条悟蓝色的眼睛里。
-
就在早上,一切和平的表象还没有被打破的时候,五条悟给夏油杰挑了一件衣服。
“今天要去东京嘛,穿和服的话感觉有些奇怪。”五条悟得意道,“我也有一件一样的衣服,只不过是白色的——这就是传说中的,情侣装吧。”
-
“……”
作者有话要说:
主祖在情路上走的捷径,都是要还的啊(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