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哪来的鸟！”

只见一道黑色的小小身影俯冲而来，凶残地冲着辅助监督的五官一通乱啄。

辅助监督被叨到了眼睛，痛的眼泪都出来了，恼羞成怒地举起了咒具，一棍子朝小鸟打了下去。

小鸟灵敏地躲开了这一击，棍子打在了辅助监督自己身上，让他的手臂传来了清脆的骨裂声。

“啊！！！”

他更大声地叫了起来，被啄到的眼睛一阵阵剧痛，让他十分担心再过一会眼睛要瞎，得马上找到医生才行——于是不顾后续的任务，夹着尾巴逃之夭夭了。

小鸟对着他的背影“啾啾”一通乱叫，虽然听不懂，但感觉骂得很脏。

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了风雪，小鸟顿了顿，乖乖地停在了五条悟的手指上面。

白发男人摘下眼罩，蓝色的猫眼和小鸟黑亮的豆豆眼对视了一会，五条悟突然爆发出了一阵畅快的大笑。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街上的人们奇怪地看着这个高大帅气的男人，但五条悟丝毫没有在意。

啊啊，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原来这次的杰，是一只鸟啊。

“……”

小鸟歪了歪脑袋，很无奈地轻轻啄了啄五条悟的衣袖，像一个提醒。

它的羽毛有点冰冷，整只鸟也在雪天瑟瑟发抖。

五条悟想了想，把它放进了胸前的口袋里，只露出了一个小小的脑袋。

他心情非常好地回到了甜品店的队列中，哼着欢快的动漫主题曲，让待在暖融融的胸口的鸟儿被震得麻麻的。

“给，这是您的。”

店员小姐帮他打包好今天的限定甜品，一边笑着寒暄道：“是被社会上的人缠上了吗？那可真是让人头疼啊。”

那个辅助监督是咒术师很常见的个性打扮，被认为社会人员合情合理。

五条悟点点头，并不打算解释。

“——但是，您的鸟儿真是勇敢又可爱呢。上次的小狐狸也是。”

店员小姐笑眯眯地和小鸟打了个招呼，鸟头很快转走了，非卖萌撒娇的情况下，有只邪恶的教祖大人看起来并不打算理会普通人。

五条悟挑了挑眉，莫名对这家店好感up、up了。

下次再出新品的时候，可以特地过来排一下队。

-

五条悟在半天时间内解决掉了任务，然后火速把小鸟卷回了公寓。

不同于狐狸，喂鸟他还是会的。

五条悟打开暖气，把面包撕成了小块，给小鸟倒了一杯水。

某只啾啾叫的小东西先梳理了一下羽毛，然后才很矜持地开始吃东西。

呜哇，这只鸟，能够看起来圆滚滚的全靠毛啊，其实瘦的要命。这让五条悟想起了某个全靠袈裟端着威严架子的人。

啧，那不会就是杰总是穿着那个奇怪的袈裟的原因吧？

白色大猫危险地盯了鸟儿一会，拆开了属于自己的限定甜品。

这一次的主题是‘青春’。

蓝色的、橙色的、鲜亮快活的颜色，加上层层的美味水果，五条悟吃得非常满意，还挑出了一颗草莓，放到了小鸟的面前。

小鸟被香味吸引了，吃完面包屑之后，对着水果奋战了五分钟，成功让草莓受了轻伤。

莫名地，五条悟被逗笑了。

他笑起来的时候，小鸟正用力推着草莓，不期然一抬头，整只鸟愣在了当场，差点被翻滚的草莓撞了一个趔趄。

“啾啾！”

一只修长的手拨弄开了草莓，把小鸟捧到了熟悉的，写着五十音的白纸旁边。

-

因为有了相互的参照，这一次他们获得的情报，比上一次要多得多。

“从狐狸身上脱离之后，还是变成灵体，回到了我身边吗？”五条悟若有所思，“但是，那两天感觉非常虚弱，基本都在沉睡……睡醒了之后，想起了更多的事情。”

他提取到了关键信息：“这一次进入鸟的身体里，不再是莫名其妙发生的事，而可以变成自主的选择了。”

“啾。”夏油杰赞同道。

这听起来，附身到动物身上，对这只缥缈的灵魂完全是好事。

就算不提对灵魂的增强效果，单单是能够接触到外界，就已经比之前的情况要好了。

“但是，为什么会在那种时候变成动物呢？”

五条悟回忆起夏油杰两次出现，都并没有什么大事发生。

听到这个问题，小鸟顿了一下，然后很人性化地摇了摇头。

“……原因不明啊。”

果然热血少年漫就是热血少年漫吗？和现实完全不同。不需要什么危机的时刻，杰能回来，看起来完全是个偶然。

而他也不会把杰留下来，接下去他要做的，是研究解咒的方法。

但在那之前……

“尽情地变成动物吧，我这边会管饭的。”

五条悟非常不在意一般地说，仿佛照顾变成了动物的夏油杰，是他作为‘最强’的义务，是他在为当时小巷中未完成的事情收拾残局一样。

小鸟扑棱了一下翅膀，不知道在表达什么。

到了睡觉的时间了，五条悟拿出自己的旧衣服，给小动物搭了一个温暖的窝。而他自己全无睡意地躺在了床上，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最寒冷的半夜，小鸟突然飞到了他的枕边，告别一般啄了啄他的脸颊，然后扑棱扑棱地飞到了窗边。

五条悟打开了一条缝，寒风夹杂着雪花倒灌进来，像刀割一般。

小鸟毫无畏惧地钻了出去，在那个瞬间变成了普通的鸟儿，急匆匆地离开了。

“……”

五条悟关上了窗户。

他知道，那个人的灵魂又回到了他身边，正和他待在一个房间里，沉睡着。

“好吧，”五条悟笑了。他倒在柔软的床上，闭上了眼睛。

“那么晚安，杰。”

-

接下来，夏油杰又变成了松鼠、兔子和蛇。

变成兔子的时候，五条悟带他去找了盘星教。

正循着夏油杰给她们安排好的后路，好好生活着的双胞胎，怀着奇异的亲近感，撸了撸面前的小白兔。正想把小动物抱起来，带到新的家里面养着的时候，夏油杰主动跳走了。

他和五条悟站在隐蔽的地方，看见了过得似乎还不错的，盘星教的其他家人。

变成了蛇的那一回，身体内的能量仅仅支撑到他缠绕五条悟的大腿两圈，就马上冬眠了过去。

后来，他又变成了猴子。

五条悟对此报以可怕的狂笑，拉着他自拍数张，并且把此猴带到了高专。

在夜蛾正道难以言喻的注视下，东京咒术高专一年级的学生们，被一只挥舞着三节棍的猴子追杀得吱哇乱叫。

五条悟打劫了高专和御三家的藏书，不停搜寻着相关的记载，但收获寥寥。

杰明明已经死去，但现在既不是纯粹的咒灵，又不是纯粹的灵魂。完全不知道该如何解开那个诅咒，甚至连有没有诅咒都无法确定。

毕竟，五条悟自认自己已经很豁达了。如果不是已经完全想通，他是不会去赴那个小巷的邀约的。

可是，事情仍然变成了这样。

人世间的各种意外没有道理可讲，而时间还在慢慢地流逝。

他们渐渐知道，夏油杰变成动物的CD是两天，能够在动物身上停留的时间不定。最长是一天，最短不到一个小时。

因此，每隔两天，五条悟就会在路边捡到一只变成各种小动物的挚友。

似乎，在找到解决办法之前，他们也只能这样得过且过地继续下去。

-

这一次，夏油杰又变成了一只狐狸。五条悟珍藏的狗粮也有了用武之地。

吃过饭，小狐狸就在催着他入睡，甚至不惜贡献出自己的大尾巴。

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小动物的杰非常操心他的睡眠，五条悟便从善如流了。

但是，他们并没能度过一个安稳的夜晚，因为五条悟的手机在深夜响起来了。

小狐狸的尾巴抖了抖，张开嘴就想要咬住那个手机，被五条悟阻止了。

“这一次是一级咒灵，接近特级。”大白猫伸了个懒腰，把狐狸包进了衣服里。

“没办法，那就速战速决吧。”

小狐狸挠了挠他的衣领，焦急道：“……嘤嘤嘤。”

五条悟无障碍读懂了他的意思：“好啦，会速战速决的。”

-

遥远的，阴暗的某处。

羂索为自己准备的安全屋里，‘夏油杰’睁开了眼睛。

他看起来很狼狈，右手已经完全消失了，肋骨根根凸了出来。头部被打开了，里面装着一个带着牙齿的，恶心的大脑，而他原本的脑子，不知道被丢弃到了什么地方。

五条悟下葬的时候，整整齐齐穿上的衣服，为了更好地转移身体，已经破烂得不成样子了。

但羂索并不在意这些，他站起来，一边试着握了握拳头，一边用反转术式治疗着身体，很满意这具躯体的潜力。

“那么，接下来……”

在完全治好自己之前，他把手对准了房间另一侧，被封印的一级咒灵。

这是他为自己准备的，最初的启动资金。

一秒、两秒。

什么都没有发生。

羂索的嘴角抽了抽，不可置信地在镜子面前打量了一下自己。

……是夏油杰没错，他不会偷错尸体的。

但是，咒灵操术呢？？？？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抱歉晚了一点！忘记定时了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