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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起忙活。

崔兰愔扶着陈太后落坐,卫王坐到了陈太后右首,崔兰愔就在左边坐了下来。

对着只管闷声扒饭的两人,崔兰愔有些食不下咽。

陈太后不是讲食不言之人,上回她陪着用膳时两人还有的说呢,今儿就成了这样子。

崔兰愔也不是非要说话,她就是受不了桌上低沉的气氛,也太压抑了,她觉着这么吃完饭,回头她一定会不克化的。

拿过公筷,她先给陈太后夹了筷子粉蒸肉:“这个很软糯入味儿,太后尝尝。”

陈太后看了眼碟子里的粉蒸肉,却没动,仍是吃着自己那份儿清蒸狮子头。

崔兰愔也不管,又拿过调羹舀了个狮子头到卫王碟子里:“表叔你用一个,很鲜。”

见卫王不动,她伸脚往他那儿踢了一下,还好桌子不大,将将够到了他的靴子尖。

卫王终于抬头,在崔兰愔直勾勾地眼神下,夹了狮子头到碗里,就着米两口吃了。

陈太后见了,夹到熘鱼脯上的银箸停了一下,最后返回来夹了碟子里的粉蒸肉送如嘴中。

边上服侍的齐安夏姑姑四人都要喜极而泣了,

崔兰愔并没见好就收,又一人碟子里夹了个三丁包,这回两个很有默契地一起夹起咬了。

一个包子下去,陈太后赞了声:“今儿包子比先前好吃。”

“嗯。”卫王给了应和。

陈太后脸上和悦起来,胃口也开了,又夹了个三丁包子吃了。

而卫王不但用了两碗米,还将剩下的半盘子三丁包子都吃了。

等撤了饭桌,三人坐那里喝茶消食时,齐安几个在跟前服侍时,但凡经过崔兰愔身边时,都不忘给她一个喜欢到不行的眼神,真的是自家孩子咋瞅咋好。

喝了半盏茶,陈太后对卫王说道:“和你说一声,我已将我的嫁妆清点好了,准备这两天就退回陈家去。”

“嗯”卫王一点不惊讶,只问,“每月两千两够么?”

陈太后却有些意外:“真有这么多给我?”

“嗯,等明年还能多些。”

陈太后沉默了一会儿,道:“我没那么大花用,还是一个月一千吧。”

“不够我再来拿。”卫王的意思还是按一个月二千给。

陈太后没再反对。

崔兰愔心里直叹气,明明没想来拿,不会说“短谁也不能短您的银子”,说句“银子就是底气”也好啊。

陈太后纵退了嫁妆,几十年皇后太后做下来,手里也不会缺银子,这会儿拿卫王的银子,不过是想要卫王的一个态度。

不过两人之间的僵硬也不是一回半回就能缓和的,今天这样已是小迈了一步了。

崔兰愔就问:“到时谁往陈家去呀?”

她这一位却给陈太后问住了,现在的定国公是她侄子,齐安四个都是陪她多年的,陈家一众都要拿长辈来待的,这要出面给她退嫁妆就显得不好看了,倒像她这里只有一群老迈的可用。

其实她更介意的是,退嫁妆这样的事就该血脉后代出头来办,不然落在人眼里就是晚景凄凉,连个倚仗的后人都没有。

这事儿卫王出头最合适,可对着卫王,陈太后却开不来口。

崔兰愔就是想到了才问的,她搁卫王后背推到:“表叔去呀”

陈太后看向卫王的眼里就淬了光:“那你去?随你哪一天有空都成。”

崔兰愔就见卫王的后背僵了下,随后沉声应了:“明儿我来。”

自个儿的表叔自个儿疼惜,崔兰愔笑嘻嘻转到他面前:“到时表叔安坐在马车里就好,侄女到前头给您应承。”

陈太后也知道为难了卫王,崔兰愔这样一说,她直说好:“对,对,你表叔干不来那样事,你嘴皮子利索,你去跟着说,等办好了,我这里还有好东西赏你。”

等出了宫门,下马桥等来了马车,崔兰愔正要上后一辆自己来时坐的车,却被卫王提着后领:“跟我来。”

想到家法,崔兰愔乖乖跟着上了前头的马车,没等坐好,她就给自己分辩道:“表叔,咱们得罪端王康王的事,太后一点没犹豫就站在了咱们后头,那咱们也不能含糊不是,她不过是想有个贴心的小辈,也不是多为难的,你就……也不要你做什么,你立个样子都我来做还不成么。”

第28章 追根问底叔侄两个恢复了和谐融洽……

二十八章

卫王问的却不是这个:“踢那一脚呢?”

“呃……那不是事急从权么。”崔兰愔呵呵呵笑着。

“巧言令色。”

“太后才夸我实诚呢。”崔兰愔小声道。

“不修道了?”卫王却不放过她。

崔兰愔知道他是讽刺自己怎不接着穿道袍了,这人不是没话的么,这两日怎那许多话,还专拣人犯傻的事说。

好在于卫王前丢脸的事也不是一桩两桩了,崔兰愔脸都不会红一下,“表叔,如今咱们已是得罪了端王康王,且是没得转圜的得罪,既这样,我还管那许多,诗词上不是写了‘人生得意需尽欢’,趁着还有好日子过,自该怎么畅意怎么来了,还修什么道呀,我都想好了,有表叔给我撑腰,往后我要在应城横着走了。”

以为她这样放肆说法,卫王怎也要嗤她一声,不想他竟点了头:“孺子可教。”

崔兰愔眨了两下眼,殷勤地拿过一个靠枕给他垫到身后:“您真的是顶顶好的表叔。”

觉着他好了就“您”,寻常时就“你”,卫王已懒得记较她的没大没小了,不过看到她笑得狡黠,到底在她头上敲了一指。

这记虽不疼,昨天那两记棋子却疼,崔兰愔还是防备地捂住头:“我没犯家法。”

“我手痒。”

这人真经不起说好,崔兰愔嘟嘴另拿了个靠枕倚着,想到崔晟得的差事,崔家大房怎样也同卫王划不清界限了。

崔兰愔问:“表叔,那我可回家了吧?”

“理了帐再说。”

崔兰愔想起这些日子看的头三年的账,卫王看似入账不少,可每月都有标注“暗”字的大宗开支,所以账面上竟是入不敷出的。

她很确定那些银子不是卫王拿去另存了,是真的花用了,只是他做什么会花掉那许多银子?

总是下晌来理账进度很慢,住下来早些给账理出来也好,崔兰愔应了:“哦,那我能随时回去看看么?”

“嗯。”

既能时时回家,崔兰愔就没别的想头了,心情又明媚起来。

等到卫王府下车的时候,白麟青麟几个就见叔侄俩已恢复到往日的和谐融洽。

崔兰愔没有回后头,顺脚跟着卫王往书房走。

见到笑脸迎人的长史,崔兰愔觉着亲切了许多。

“多谢长史为我的事奔忙了。”

长史笑着躲开她的礼,“二小姐折煞我了,都是我该做的。”

这边叔侄俩在书房对坐喝了盏茶,崔兰愔起来道“侄女去理账了。”

卫王两指弹了下,又恢复了原来不说话的样子。

崔兰愔偷偷撇嘴,带着不语就要退下。

推开门,却见长史小跑着上来前廊:“二小姐,徐皇后和陈太后的赏赐到了。”

徐皇后的赏赐她知道,怎还有陈太后的?

跟着长史过去,发现陈太后宫里来的竟是齐安,因着是他来,徐皇后宫里乐平都是跟在他后头行事,不敢往前多迈一步。

崔兰愔快走过去:“齐内官怎来了,有事叫下头人过来就是。”

赶着说,她也没忘了给徐皇后宫里乐平福礼问好。

齐安笑着上前回道:“才王爷在就没顾上,陈太后上回叫我挑的适合二小姐玩用的忘了拿出来,我就赶忙过来了。”

见齐安说话间根本就当崔兰愔是自家二小姐的语气,乐平的态度上更见小心了。

徐皇后在宫里境况尴尬,李太后体恤她病弱,将宫务交给李淑妃管着,徐皇后空占了个皇后的名,手里

没丁点权柄。

只有如今日这样的事宣宁帝才会想起她,并以她的名义进行赏赐。

赏赐的东西有宫造料子十匹,金五十两,是宫中惯常赏赐中的上份儿了。

等崔兰愔谢过了赏,齐安才叫跟来的内侍将带来的东西抬进来。

一趟趟的,在场的眼都不够使了,数了数只四季料子就有二十八匹之多,另有大小的黄花梨、檀木、填漆描金等各式的匣子十好几个,只这些匣子就价值不菲了,都不必开匣子,就给乐平带来的赏赐比下去了。

任哪个都知道徐皇后不过是过手的,所以乐平并不会觉着没脸。

齐安只拿了放在上头的一个檀木匣子打开来,里面是一整套的金累丝嵌红珊瑚手饰,分心、耳坠、手镯都是丁香花式样,小小巧巧的很是好看。

“另一些里也都是适合未婚的姑娘家的,二小姐戴着把玩着都可。”齐安笑道,“太后还说后面随着挑随着还要送过来,这些二小姐戴够了送人也使得。”

崔兰愔就知道陈太后是听说姐姐来家了,连她给姐姐做人情的都准备了。

送走了齐安和乐平,又给赏赐收到清溪阁,半下午就过去了。

本来崔兰愔还想着抽空回家里瞧瞧的,可账还没看,只能等明日去了定国公府再说了。

理账到傍晚时分,她带了不语又去了卫王的书房。

到了书房里,也不管卫王在打坐,也不迂回,直接问道:“表叔,明儿不是要去定国公府给太后退嫁妆么,我总得知道太后和陈家是怎么回事才好有地放矢,不然说不到点子上,就不那么解气了。”

卫王看了眼青麟,“叫白麟。”

青麟松了口气,话说从前的事就不是他能干的。

白麟很快来了,他已得青麟说了卫王叫他来的缘故,所以也不用卫王再说,坐下来就开讲。

虽陈太后之前说话里漏出了些,事实还是比崔兰愔拼凑出的那些要复杂曲折的多。

原来当年高宗同陈太后感情甚笃,是少见的帝后深情,为叫陈太后生出嫡长子,两人成婚三年,高宗都二十一了,膝下还是连个公主也无。

可身为帝王,身后是赵家的江山社稷,高宗再没有儿子,朝野内外都要不稳,他没得选择,开始纳有宜子之相的女子入宫。

高宗已能做了能做的,所以面对这一结果,陈太后不管多难受,面上也很平静地接受了。

然而这时李家忽然提出想叫李太后进宫替陈太后生子,陈家也觉着好,两家都没同陈太后商量就决定了此事。

两家此举无异于往陈太后伤口上撒盐,她可以接受任何女人给高宗生孩子,唯独不能接受她如亲妹妹一样爱护的表妹进宫同她的夫君这样那样,这在她这里如同背叛,和在她心口插刀一样。

高宗不愿意陈太后难过,于是没同意李太后进宫。

却也怪了,年来纳进宫的女子竟没一个有孕的,这时候陈李两家再提李太后进宫,李家的女子多子的事实又摆在那里,朝臣一并施压下,高宗妥协了。

而事实也是如此,李太后进宫一个月就有了身孕,十月怀胎后一举得男,高宗有了长子。

更叫人想不到的是,自李太后生子后,宫里的后妃开始接连有孕,陆续生了两个皇子一个公主,高宗一下就儿女俱全了。

先前有人传的陈李两家做了手脚不叫宫妃有孕的说法就不攻自破了。

之后的事是世人都知道的,李家同李太后信守承诺,将皇长子交给陈太后抚养,不管陈太后多冷淡,李太后都是小心侍奉着,事事以陈太后为先。陈家再没了顾虑,招集朝臣上书向高宗请封李太后所出的皇长子为太子,高宗很快就允了,封了太子,就是如今的宣宁帝。

若是没同陈太后相处过,崔兰愔也会同外面人一样,相信是陈太后心胸不开阔,只知妒忌,不记李家同李太后的好。

现在她是绝不会如此想了,往卫王那里看了一眼,她有些欲言又止。

卫王就算闭着眼,屋里的任何动静也瞒不过他一样,他手上曲指一弹,此时此境就可理解为“但说无妨”。

崔兰愔也就问到底了:“表叔,以陈太后的疏阔性子,陈家同李家必不止是面上的那点事吧?”

“嗯。”卫王应了,又是一指一弹。

白麟领会了,说出了答案:“当年那些宫妃不孕,确是陈李两家使了手脚。”

“还有呢?”崔兰愔觉着还不止。

白麟望向卫王,卫王几不可察地点了头,白麟虽心惊他这样的事也不瞒着二小姐,面上却不露,接着说道:“李太后当年很是温柔似水,纵算陈太后给她委屈了,至多是背着人抹两滴泪,人前从来都是欢欢喜喜的,若不是高宗几次撞见,根本无人知晓她在宫中处境那样艰难,总归是他长子之母,再遇见时高宗就会回护李太后,一来二去的,帝后之间生了嫌隙,以致渐行渐远,后来多是李太后常伴高宗左右,直到高宗临崩前,他才对着陈太后有了悔意。”

这才对上了,不是恶心人的事太多,陈太后哪会这么多年还耿耿于怀放不下。

崔兰愔心里说不出的怅惘,被至亲和待如亲妹的人合起伙来算计,痛彻心扉都不足以形容,陈太后能忍到今日,该经受了多少煎熬。

因着太过感同身受,她忘了这是在卫王的书房,握起拳头往罗汉榻上砰地敲了一记,恨声道:“陈家又蠢又贪,看我明日去给他们好看。”

等对上白麟想落跑的眼神,她侧头看去,卫王因着被她一记敲震的打不得坐了,正眼神凉凉地看着她。

崔兰愔忽略过去,夹起块绿豆糕送他嘴边:“表叔,这是我家桑枝做的,桑枝可是得了我爹指点的,这个绿豆糕她学的最好了。”

那样喜人的笑颜,换谁都不忍拒绝,白麟就见卫王败下阵来,张口接了点心,三嚼两嚼咽了下去。

白麟暗笑,谁能想到八风不动的王爷也有破功的一天呢!

第29章 没完没了可不能被腌臜地儿给脏了……

二十九章

了解了陈太后同陈家李家的过往,崔兰愔就知道陈太后是想大张旗鼓地退嫁妆,好让应城人都知道她和陈家就此断亲,两边会老死不相往来。

崔兰愔有了计较,出门的时候将不言不语都带上了。

艾叶和桑枝经的事少,大场合上欠缺些,今日要摆足了凌人威势,所以还是内侍们跟着更合适,崔兰愔就没叫两人跟着。

姚家迁居宴后,白麟四个另挑了护卫跟着卫王出门,他们分头忙起了别的差事。

他们另挑的人和王府巡视守门的护卫又不是一拨儿,昨日在福宁宫看到那两个脸生的跟着卫王的护卫,崔兰愔才发现这点。

她问了青麟,青麟告诉她,这些都是原来行宫时就随侍卫王的,按青、白、赤、玄分了四队麟卫,他们四个麟一人带一队。

崔兰愔懂了,四个麟带的这些护卫才是卫王信任的自己人。

听说崔兰愔这趟要摆排场,四个麟都很大方,一队给她出了两人,赤麟更是给她派了两个女护卫。

前头是十六个王府亲兵开道,中间是三百六十位王府仪卫,八个麟卫在后,不言不语随行在侧,崔兰愔侍奉卫王坐上四马象辂车,摆足了排场浩浩荡荡往宫门去了。

到的时候,齐安已在宫门外等着了,身后排开了二十几辆马车,引得守门的宫卫们不住抻头看着。

等看到卫王府这么一大队人马,饶是宫门重地不得闲话动作,那些宫门卫都忍不住指点议论起来。

也不怪那些,就是齐安这样见过多少大阵仗的都被这一长溜的队列惊呆了。

卫王来应城后,无论往宫里还是兵部都是轻车简从,从未摆过亲王仪仗。

卫王能跟着去已是意外之喜了,哪还敢指望他别的,所以虽知道摆足了仪仗车马去以势压人最解气,陈太后和齐安几个也没提这事

儿。

昨日在福宁宫午膳的时候,齐安就看出卫王能听得进崔兰愔的话,不用说,眼前的情形也是崔兰愔说动的了。

二小姐是个知好的,太后没白抬举她,也不枉他在库里头翻腾找合她用的料子和首饰了。

齐安心里感念不已,他过来给车里的卫王先见了礼,见崔兰愔要下来,他连忙阻止了,“哪用二小姐下来。”将手里的册子递过来,“这是嫁妆单子,二小姐过下目。”

陈太后做为国公府嫡女,又是嫁去做皇后的,定国公府那会儿正是最显赫的时候,当年她大婚时那一百二十抬嫁妆风光抬入宫里的情形,至今还有老人记得。

可事实呢,崔兰愔大略翻了下,若不是有压箱底的两万两银票,这一百二十八抬的嫁妆数量是足够多,却……

她一顿在那里,齐安就知道为的什么:“那会儿余老安人已去五载了,家里是太后兄嫂当家,祝夫人说陈太后是嫁进宫去,原先准备的好些都不好带进宫里,做主将余老安人打太后出生起给她备的嫁妆换了不少。至于那两万两的银票,那会儿公卿世家的嫡出小姐出嫁要是少了两万两的压箱银子就是笑话了。”

崔兰愔皱眉,堂堂定国公夫人的做派怎跟小门小户的妇人似的?

“祝夫人娘家门第不显,当年为着太后兄长执意要娶,陈家狠闹了一阵子。”齐安笑着又补了一句,“现在的定国公夫人也姓祝,是上一位祝夫人的娘家侄女。”

女人间的门道还是内侍更懂,白麟就想不到说这些。

崔兰愔看嫁妆单子里穿用了或是损毁了的,也都只多不少折了相应的物件或是银子补了进去,只这些加起来陈太后就亏了不少。

她收起嫁妆单子,叫过不语,让他去点了二百五十六名仪卫去抬嫁妆。

见仪卫们两人一抬地将车里装得好好的嫁妆往外抬,齐安不解其意:“二小姐这是要?”

崔兰愔笑得有些不怀好意:“内官你看,咱得让人瞧见太后的嫁妆只多不少退干净了不是,装在车里哪瞧得清,万一后头再传出什么说法,太后还能和人当面对质不成。

所以,这嫁妆咱就要明明白白地一抬一抬过去,让路过的人都有个数,只有陈家欠太后的,没有太后对不起陈家,内官觉着是不是这个理?”

齐安喜得手直痒,要不是宫门口不好失仪,他真想使劲儿拍几下大腿。

“好!好!还是二小姐想的周全。”

崔兰愔要做的可不止这点儿,她喊来不语,拿出嫁妆单子指给他说:“你教仪卫们记好了自己那抬里装的是什么,等会儿路上让他们按着着次序一抬抬地报嫁妆单子,尤其是标出来补缺的,当年是什么嫁妆,现补上的是什么,多补了多少,一丝都不能漏了,懂了么?”

不言坏笑着点头,“二小姐放心,我保准让仪卫们记准了,扬高了嗓门往外报。”

还可以这样?齐安自觉自己手段够多,这会儿却甘败下风。

他原还想着隐在车里跟着去,崔兰愔应付不来的时候,他出来指点一下,现在哪还用了,他笑得脸上褶子开花了一样,“那就都交给二小姐了。”目送着浩浩荡荡的送嫁妆队伍走了,他迈着细碎的快步回福宁宫跟陈太后学嘴去了。

定国公府里,定国公陈晏、定国公夫人祝氏、定国公世子陈凌在正房堂间里说话。

陈晏对陈凌说道:“等休沐的时候你同尚氏一起带着鸿哥儿往福宁宫去看太后吧。”

祝氏忍不住抱怨道:“上回我带着尚氏往福宁宫请见,人都在宫门口了,太后也真能狠下心来,打发个小内侍当着那么些宫卫就说不见,真是丢了好大个脸,”

陈晏沉了脸:“我早说了太后不会见你,若不是你去烦那一回,何至于到现在都见不到太后。”

祝氏不乐意了:“我就不知道太后怎就不得意我了,都说长嫂如母,就瞧姑母的面上,太后也不该这样对我。”

陈晏不想理她,仍是问着陈凌:“五城兵马司那边还没查出来么?”

提到这个陈凌就觉着窝火:“那帮子最是踩高捧低的,先还查堵了几日,这阵子却是见到咱府里的就躲,昨儿使了银子才得了一点口风,说是有得罪不起的人给压下去了,让咱们别问了,就问出是谁咱也得憋着,何必呢。”

陈晏眼神阴暗下来:“要是太后肯顾着咱们,李家都要待咱们客气些,何至于被这样欺到头上。”

陈凌不由问:“我还寻思是李家指使的。”

陈晏摇头,“李家自诩清贵,岂会做出找闲帮当街骂人的事,该是以前咱们得罪的人家。”

陈家得罪过的人家可多了,陈凌只能先放下。

“爹,卫王为护着崔氏女得罪了端王康王,太后非但没避嫌,昨儿还由着那崔氏女出入福宁宫,昨儿下午齐安亲自跟车往卫王府给那崔氏女送了好些东西,太后这样做法,待将来端王上来……咱们别被牵连了才好。”

“皇家的人就没有傻的,卫王既然敢那样行事必是有所依仗,我猜陛下将来会留话保他,如此只要不是造反的事,将来端王未必能拿卫王如何。不过待你去了福宁宫,还是劝劝太后,让她别掺和这些事了。”

“我省得……”

两人的话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跟着尚氏不等丫鬟回禀就闯了进来,焦急道:“父亲,母亲,世子爷,前头门房来回,卫王的车驾来了大门外,说是来退咱家太后的嫁妆。”

“怎么会?”陈晏父子猛地站起来。

祝氏叫住尚氏厉声喝斥道:“瞧你急赤白脸地像什么样子,先说说外面是怎么个情形。”

尚氏也没见到啊,只重复着传话婆子的话:“卫王府的仪卫们抬了太后的一百二十八抬嫁妆过来……”

陈晏父子意识到不好,哪还管祝氏,一前一后冲了出去。

祝氏也顾不得再问,让尚氏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去了。

待出了府门,看到绵延出巷子外根本望不到头的一抬抬嫁妆,陈晏父子眼前阵阵发黑。

偏门房还跟父子两个学:“国公爷,世子爷,这可怎么好,巷子外都是跟来瞧热闹的,都在议论说卫王府的仪卫们是一路高声报着嫁妆单过来的,连用损掉的是哪些,现用哪些补的都是详详细细的,人都说咱家太后的嫁妆除了那两万两银子是实打实的,剩下多半都是……充数的。”

想到当年母亲的做法,原以为永远不会被人所知,却不想在今天直接给世人看了个底儿朝天,陈晏恨不能找个地缝钻了。

躲是躲不了的,就见百十位仪卫摆起全副仪仗开道,卫王的象辂车缓缓停到了府门前。

陈晏父子硬起头皮上前见礼:“下臣恭迎王爷。”

眼角瞄到两位女护卫上前将车门打开,却不见有人下车。

“无亲无故也没什么交情的,王爷就不下车了,府上赶紧使人来交接了嫁妆,王爷还要赶回去歇着。”竟是一女子在说话,陈晏父子愕然抬头,只见象辂车里坐着一男一女两人。

因着车厢幽深又有女子挡着,所以只能瞧见里头有位男子盘腿靠坐着,应城人都知道,卫王只要不打磕睡就在打坐,所以那是卫王无疑了。

外侧的女子戴着帷帽,因着那管动听悦耳的声音,该是位年轻未婚的姑娘。

联系起这两日的事,陈晏父子俩都猜到了,是那位崔氏女。

车里还坐着卫王,父子俩只能忍一时之气,好声分说道:“好好的太后她老人家怎会要退嫁妆,是哪里误会了?”

“能有什么误会。”仍旧是那崔氏女在说:“太后她老人家只是不想再被污糟的人事恶心着了,陈家巴着她吃肉喝血这么些年也够了,该有个了断了。”

也不给陈晏父子分辩的机会,她指使站左右的内侍道,“给嫁妆单子从头好生报一遍吧,让世人都听听陈家是怎样厚嫁太后她老人家

的,真的是公卿贵女里的头一份儿了,应该是后无来者了。”

随着那内侍一摆手,那些仪卫开始一抬抬报起嫁妆,听着几件冬衣就算一抬嫁妆时,陈府里的下人都议论起来。

等陈凌接了嫁妆单子,那女子却还有更刁钻的,就听她脆声道:“不言,王爷的车驾何等尊贵,可不能被腌臜地儿给脏了,快仔细擦了。”

那俩内侍赶忙应了,还真掏出布巾围着车擦将起来。

陈晏父子和躲在门后的祝氏婆媳只觉无地自容,陈凌气怒地要上前理论,却见里面打坐的卫王似往车壁弹了一记,车驾旁的侍卫们也不知怎么动作的,一阵罡风袭来,陈凌倒退了数步才站稳了。

他惊惶之下再不敢动作了。

那女子先往车里笑说道:“哪还用表叔,说好了都侄女来,您只管安坐就好。”

等她转过脸来语气又是另一样了,“陈世子的记性好似不大好,按理被人堵着骂了一回该长记性了,怎还这般不自量力。”

陈晏父子面色巨变:“是你们!”

“是呀!”语气和婉,动作却全不是那回事,五指按下时带着股杀气,“记住了,再不要往太后她老人家那里迈一步了,不然可就不止如此了。”

陈晏也是五十大几的年岁了,竟于大庭广众之下被年轻女子言语轻慢地羞辱,这一下急火攻心之下就来了晕眩,要陈凌扶着才勉强站住了。

而这还没完,待象辂车要离开时,那女子又笑吟吟来了句:“娶妇不贤坏三代,陈家有两代的祝夫人,哎呀呀,那得是多少代呀,什么时候能熬出头呢!”

第30章 鹬蚌相争不会让你捧剑

三十章

象辂里,沉浸在打坐中的卫王忽然来了句:“螃蟹步不错。”

崔兰愔很想翻眼,这是夸她还是损她呢,她昨日才说了往后要在应城横着走,他今儿就说她螃蟹步走的不错。

她就当是夸吧,想起这两日越想越觉着不对的,问道:“表叔,我有些想不明白康王,他心思那样多,怎会想不到事不成之后会得罪李家,这样搅和一通实是弊大于利,他为什么还要做呢。”

“他也是李家的重外孙。”

崔兰愔有点摸着边儿了,因着有端王这个李淑妃的儿子,所以很多人都忽略了,宣宁帝本就是李家的外孙,所以他所有的儿子都有李家的血脉。

崔兰愔手指朝上点了:“康王也想那个位置?”

“长子的不甘。”卫王总结的特别精辟。

这样一来,康王的很多违和之处就解释得通了。

不然堂堂亲王出面给弟弟说妾室,还拉着亲娘顺嫔一起,说出去不是一般的难看了。

就算卫王最近的风头盖过了康王,可卫王不争不抢,往兵部去也是应付了事,论实惠是碍不着康王什么的,就将来端王上来也差不了什么。

她先前看的还是过于浅显了,康王这几手图的可不是交好端王,而是拉卫王下水给局搅混了,若是卫王不参与,他就当在端王那里卖好了。

一旦卫王站出来,康王的谋算才要一步步往下走。

“表叔,我说一下你听着对不对,这回表叔下场给我出头了,康王虽看似得罪了李家,却也凸显了端王的不堪大事,尤其端王才同李宜馨说定婚事,婚期都还没定,他却先许出去了太子良娣,这让李家怎么想?就算李家一时不计较,有康王天长日久地花心思离间,李家不可能还会一如既往地待端王吧。

李家只有端王可选还罢了,现在却是所有的皇子都是李太后的亲孙子,李家舍了端王,不过是再走一遍李淑妃生子的老路,若是康王不立元配许李家女皇后之位,李家就更没问题了吧,如此,往后的事还是有变数的对么?”

“嗯。”卫王伸开腿往后靠了,“李家不是铁板。”

“我知道了,李太后和李淑妃不是一个房头的,那会儿是李太后没有合适年龄的嫡亲侄女,才让李家二房的李淑妃进的宫。”

因着李淑妃和端王,李家二房这两年慢慢不满足于隐在李家大房身后了,听说先头李家二房还想将李宜锦定给端王的。

一下就豁然开朗了,“表叔甜甜嘴。”崔兰愔从食盒里拿了颗银丝糖递给卫王。

卫王侧头避开,崔兰愔也不勉强,反手塞自己嘴里,随着泛上来的丝丝缕缕的甜意,她叹道:“于咱们最好的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了。”

别的她也不敢多说,心里却盼着要是安王或者平王上位就好了

“不至于捧剑。”卫王慢慢说道。

想起她那天说同他闯荡江湖时要给他捧剑的话来,所以他这是说他们不至于沦落江湖么?

“本来也捧不上,表叔不是不用剑。”崔兰愔带了些试探。

事情出来后,卫王从始至终都是淡定自如的,崔兰愔其实很想问,以卫王的孤高,宣宁帝那里他都不想敷衍,能接受兄弟上位后,他要伏低矮一头么?

只是她再是卫王当亲侄女待的,这样的话也不是能敞开来问的。

而卫王却没再理会她,找了个舒适的姿势窝那里睡了。

回到卫王府,叔侄俩一起用了午膳,崔兰愔跟卫王请示道:“表叔,我想回趟家里,等晚上回来我再理账。”

卫王弹了下准了,所以她晚上真要回来看账册子,崔兰愔不过想客气一下的,“表叔你上午告假了,下晌不用去兵部补上么。”

来同卫王请示事情的赤麟连眨了好几下眼,二小姐这是因着她自己晚上还要看账,所以见不得王爷不用去兵部补上差事么?

“不想去。”卫王摆手撵人。

“比不了,比不了。”崔兰愔碎碎念着,不平衡也没办法,重重迈着步子往外走。

赤麟大力眨了下眼,不是他眼花,王爷真的笑弯了嘴,这么些年,他第一回见王爷这样明显的笑。

他要跟白麟几个说,他们一定不会信的。

直到卫王的弹指声入耳,赤麟才醒起来:“这会儿赤云同赤月就跟去么?”

瞅准卫王是一指一叩,赤麟喊住走到门口的崔兰愔:“二小姐出门时带上赤云同赤月吧。”

赤云和赤月就是上午跟着去定国公府的那两位女护卫,也是不言口中比青麟他们还会飞檐走壁的存在。

这样的两位跟着她出门,崔兰愔觉着有些屈才了:“不用吧……”

卫王那边二指一叩,崔兰愔及时闭嘴,同赤麟出去,由着他安排赤云同赤月跟着她回崔家。

等不言领着不语过来,说卫爷让不语也跟着她去时,崔兰愔真觉着表叔确实是老迈了,这也太啰嗦了。

到崔家大房东边门的时候,门房没想到四马车里坐的是崔兰愔,以为是哪家贵人来访,唬的过来问话的时候声音都打着颤。

还是艾叶打车里探头出来说:“快开门,是二小姐。”

门房才喜滋滋过去开了门,又扯了嗓子往里报:“二小姐回来啦!”

等崔兰愔走到竹丛夹道,就见崔兰芝董氏带着两房的小一辈全迎了出来,不过两日没在家,这些却弄的像久别重逢一样。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崔兰愔觉着二房的崔甫几个看她的眼神都冒着光,倒像她做了很了不得的事一样。

崔兰愔一手挽着崔兰芝,一手拉着崔兰亭,被崔谡几个簇拥着,跟在董氏身后去了前厅,发现除了崔冕崔昶父子外,二房的人都来了。

崔冕父子虽没来,有常氏董氏在,还有崔昘丁氏夫妻,二房等于清楚表明了不会同大房疏远,这样的时候二房没有躲远,崔兰愔是有些没想到的。

前厅三间是敞厅,平时用高屏隔开来,东间给崔兰愔理事,西间给崔谡兄弟做书房。

这会儿搬开了高屏,三间通开来,这么些人一起坐了也不挤。

就是崔晟姜氏都存了好些话要同崔兰愔问,可见到跟着她服侍的不语,还有着男装的明显是护卫的赤云赤月,那天姚

家迁居宴上的李宜馨以及同安郡主都没这样的排场,一时被震慑住了,哪还记得要说什么了。

见礼后,崔兰愔对桑枝道:“你招待不语和赤云赤月姐姐下去用些茶点。”

“我是服侍二小姐的,我得守在这里。”不语第一个不肯。

崔兰愔好笑:“我又不是郡主,表叔那里不当紧,来到外头哪敢就劳动你跟着服侍了,快去吧。”

“长史都说你是王府的二小姐。”不语就是一根筋,认准了自己是崔兰愔的随身内侍。

赤云赤月倒好说话,没像不语似的坚持留在前厅里,“二小姐,我们已得了赤爷的吩咐,往后就随扈在二小姐身边了,那我们先去廊下候着。”

崔兰愔只得先由着,待赤云和赤月出去后,找椅子坐了下来。

崔昘夫妻和常氏没想到崔兰愔在卫王府已是这样的地位了,连卫王府的长史都要尊着她。

崔兰愔那边问道:“二伯今儿怎么告假了?”

崔昘这才笑道:“你爹得了差事不是第一等的大事?上午我陪着他去工部接了差事,说好了休沐后就去,我们聚在这里是商量要不要摆酒呢。”

当年崔传可以恩荫一子,他本来是想给崔晟的,崔晟那会儿就没那个心,让给了崔昘。

崔昘没什么进取心,进了太常寺后表现平平,升到七品典薄后,他就没有再往上一步的想法了,很是安于现状,所以比起亲兄崔冕,他同堂弟崔晟更相得。

崔冕夫妻存着不少私心,崔昘那边却没有,他同丁氏谁的便宜也不占,颇有些关起门来过自己小日子的意思。

崔兰愔又转向崔谡崔甫这些,“弓马不练,学堂不去,你们是为的什么大事?”

崔甫抽着嘴角,几番翕动却没说出来什么。

还得是崔谡这个亲弟,“二姐,你才闹的那么大的动静,我们哪还练得动学得进了。”

“你们都听说了?”崔兰愔没想到这么会儿就全知道了。

崔戬跟着说:“学堂里都在说这事儿,知道我们是你弟弟都找来看,我们只好请假回来了。”

崔谡却拆他的台:“真敢编,是谁一回来就喊我看热闹去的。”

“你们都跟着去看了?”崔兰愔问。

崔谡再憋不住了,兴奋地点点头:“二姐你今天给应城人排了好一场大戏,有人还往前提前报信儿,引着街头巷尾的全跑出来看嫁妆队伍经过,你叫人喊嫁妆单子那招真损,已经有小孩子唱陈太后的嫁妆单子编的歌谣了,陈家几代之内是别想抬头做人了,现在满应城都在说卫王的表侄女好大的威势,给陈家人都压服了,听说关起门来,定国公嚷着要休妻呢。”

等崔谡说完了,崔昘也在那里说:“其实我们也瞧见了。”

所以,崔家一门的男人都看到她招摇过市地给陈太后退嫁妆去了?

崔兰愔想捂脸,跋扈样子被家里人看到了,总有那么点不好意思。

好一会儿她才想起来说:“我已得罪了端王康王,李家估摸着也记了我一笔,今日我出头给陈太后退嫁妆,那样张张扬扬的必会更碍了他们的眼,后面不定有什么事,我爹是扯不清了,大伯二伯却是可以避开的。”

“所以你大伯和大堂兄不是没来么。”崔昘指着下头坐的二房的崔甫四个,“等个几年,若他们都考不出来,你大伯两个也不用避了。”

“二哥三哥他们学问扎实,必能考中的。”

“那也得有年头了。”崔昘说道,“没几年你的事贵人们也该拋拋诸脑后了,戬哥儿的功课可不能荒废了。”

崔兰愔却没那么乐观,不过她这会儿也么必要说,她点头道:“二伯放心,家里还是如常过日子,该是怎样还怎样,总不能为着不定哪一天不定会发生的事,现在就开始惊慌失措。”

“就该是这么着。”崔昘点头,转而说道,“前阵子孟怀宗使了心腹来找你大伯,事关未婚姑娘家我不好细说,总之大嫂帮着张罗,孟老夫人的娘家侄女已经嫁了,为着这事,孟怀宗让你大堂兄去山西军中,允诺先给个百户,待你大堂兄慢慢攒些功劳,他会想法子给升上去。”

这倒是好事,看来那位孟怀宗很清明,在孟家那样一团乱里不糊涂很难得了。

“他若知道我的事,会不会……”

“从这回孟怀宗的行事,我瞧他不是怕事的人。”崔昘道,“且李家很看重孟箴父子,西北还要倚重他们,要我说就是孟怀宗娶了你,将来也影响不到他什么。”

怕崔兰愔误会,崔昘忙又往下道:“二伯是就事论事,可不是来劝你嫁孟怀宗的。”

“我知二伯不是那样人。”

一直没吱声的常氏这时忍不住道:“此一时彼一时,那会儿孟家糟乱不好嫁,现在闵家表小姐嫁了,孟怀宗后面该也不会娶他罗家表妹,愔姐儿你又不是没手段,嫁了孟怀宗日子差不了,看在孟家,你爹、你两个弟弟、你姐夫的前程也就无碍了。”

被崔兰亭扯了下,常氏意识到自己又多嘴了,忙找补道:“我真没别的心思,才你二伯提了,我顺口就说了,听不听都在你。”

“我知大伯母是为我好才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