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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岛风月 明沛 28738 字 7个月前

第21章 21亲吻她的手。

闻鹤之确实忙,当晚就乘坐私人飞机前往伦敦。

沈棠则留宿在深水湾别墅。

她的东西不多,除了几件常穿的衣服就是书,两个行李箱就能装完所有,收拾起来也很快。

期间小猫一直趴在桌子上监工,时不时伸出爪爪轻拨沈棠拿出来的东西,书页被胡乱翻皱。

保姆张姨怕它抓坏书籍,要将它抱回猫窝,结果没几分钟,小家伙又狗狗祟祟地跑了出来。

张姨又做势要去抱,小猫“咻”地一下躲到沈棠脚边。

“喵——”

沈棠低头,和它面面相觑。

小猫蓝绿色眼睛晶莹剔透似琉璃球般,蓬松雪绒的尾巴高高竖起,乖巧无害,又有点讨好的意味。

沈棠心软为它说情:“张姨,就让它在这儿吧,反正也没什么贵重东西。”

小猫附和地“喵”了声,颇有点猫仗人势的感觉。

张姨哭笑不得地应:“好嘅,可能刚接到家没多久,所有物品都是新买的,它还不习惯。”

“小猫是刚接到家的?”沈棠疑惑。

“是啊,”张姨说,“柏少爷家祖籍是临清的,养了一窝狮子猫,昨日刚一断奶,先生就将它接回了家。”

这也是为什么刚才沈棠问小猫名字时,闻鹤之说还未取了。

原来是她误解了……

不过,沈棠还挺惊讶:“闻先生这么喜欢猫呢。”

张姨笑了笑,太太乐意了解先生她自然高兴,说的话便也多了些,“先生不仅喜欢猫,还喜欢海棠花。”

“书房里收藏着很多不同品类的海棠标本,前阵子还特地从爱丁堡请了两位专家,专门研究一年四季都可以开花的重瓣海棠。应该没几日就能开花了。”

海棠喜湿润阳光气候,开花一般多在春季。

而现在是夏末,聘请专家跨洋研究海棠,反季开花,一切全凭闻鹤之高兴。

沈棠愣了愣,再一次直观感觉到俩人之间的差距。

“那一定很壮观。”

“那处林子离深水湾不远,届时,先生一定会邀太太一同观赏的。”张姨说。

沈棠笑了下,她现在也只是暂时住几日,不太确定张姨是否知道她与闻鹤之的真实关系,但闻鹤之没说她也不会主动和人提,于是转移话题。

“小猫睡不惯猫窝,那今晚能和我睡吗?”

“太太愿意,自然是可以的。”

沈棠低头,小猫正在亲吻她的手。

“喵~”

小猫的舌头有倒刺,舔在手心湿热微痒。

毛绒绒的耳尖微动,肉眼可见的,那双琉璃般眼睛里写满了开心。

刚好东西已经差不多收拾完了,张姨看着一人一猫相处融洽,眼角的笑褶也深了些,说:“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沈棠礼貌道别。

闻鹤之的这只小猫不仅颜值高,还乖巧粘人性格好,都不用哄,几乎是一沾床就窝在沈棠的怀里睡着了。

夜色渐深,小家伙肚皮随着呼吸的动作,轻轻浅浅小幅度地起伏,四脚朝天,节奏均匀,是毫不设防的绝对放松状态。

沈棠曾经被安排过很多任务,但这是她第一次承担照顾一个小生命,在被它无条件地信任、喜爱、倚靠,几乎都不敢放声呼吸。

心里雪山尖尖,似乎有一角在悄无声息地默默融化。

同样,猫咪轻轻浅浅的呼噜声,也是全世界最好的催眠药。

这一晚,深水湾安静清幽,沈棠一夜好眠。

第二天一早,不知名的山鸟在林间幽鸣,沈棠一觉睡到自然醒。

简单洗漱过后,小猫也刚刚睡醒,正趴在桌子上拿爪子洗脸,蓬松雪白的尾巴下压着沈棠昨晚收拾出来帆布包,和准备第二天再扔掉的发卡,似乎在圈禁自己的所有物。

那发卡还是沈棠高中时和同学凑单买的,一水儿鲜红淡的苹果橙子梨形状,宽宽小小花里胡哨的,固定不了什么东西。之前一直被她放在房间柜子里吃灰,要不是沈默山,她都忘了还有这茬。

不过,看小家伙的样子似乎很喜欢。

沈棠走过去,想将小发卡全部拿出来,小家伙却停了动作,皱个小眉,爪子不太乐意地搭在她的手上阻止。

沈棠笑了笑,将刚刚抽出来的那个苹果图案的发卡别在小家伙蓬松雪白的刘海上,可爱娇矜得像个小公主。

沈棠是个责任心很重的人,也是个完美乙方,既然答应了闻鹤之帮忙照顾小猫,就会每天报备小猫的情况。

她蹲下身子,给小猫拍照:“好可爱呀宝宝,来,我们拍张照给爸爸看看。”

小猫咪最听不得

夸了,一哄就好。

下一秒,小家伙搭在她手上的爪子挪开了,往帆布包里蹭了蹭,看向镜头的同时甚至还主动配合地wink了一下。

沈棠拍了两张照片,奖励性地摸了摸小家伙的头顶,然后把照片给闻鹤之发过去……

闻鹤之收到消息时,正是伦敦时间的零点,飞机落地不到半个小时。

加长林肯平稳行驶在伦敦小雨夜里,微信弹出三条来自沈棠的消息,男人从视屏会议中抽身,平静点开。

海棠:【[图片]】

海棠:【[图片]】

海棠:【它自己进麻袋了诶,偷走偷走(笑jpg.】

照片里,小家伙偏着头窝在一个白色帆布袋里,之前炸开的刘海被小心梳好别上发卡,全然不似前日周助理控诉的那样张牙舞爪爱搭不理,今日在沈棠面前就乖巧配合的不行。

还挺会见人下菜碟的。

闻鹤之轻笑了下,脑海中浮现小姑娘认真拍照的模样。

回复:【很可爱。】

与此同时,他不过回个消息的功夫,国内参加视频会议的员工们便偷偷在私聊小群里炸开了锅。

【我靠!闻总刚才竟然笑了,是不是刘经理的提案太蠢了,闻总没忍住?】有人合理怀疑。

刘明:【滚滚滚!闻总分明是在回微信,我都看到屏幕上反出来的绿光了。】

……

【回微信?!!】

【你是说一向工作狂的闻总,竟然在开会的时候走神回微信?还笑得这么……】

【嘶,这么一品,闻总笑的还真……真有点宠啊,可闻总一向不近女色,这不符合常理!】

刘明想起来那日在总裁办公室,闻总似乎也是和一女子打电话,语气说不上来的宠溺鹤纵容。

他的手指按向键盘,刚准备说点什么,可下一秒——

视频里的男人已经收了笑,金丝镜后偏薄眼皮微抬,隔着屏幕,却似乎不轻不重落在了他的身上。

“刘明,提案回去重做。”

刚才的笑意荡然无存,只剩下冷漠平静和不容置疑的掌控压迫感。

刘明悬着的心终于死了,立马正襟危坐,点头应下。

说是让沈棠帮忙照顾小猫,但实际张姨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她只起到一个陪睡偶尔陪玩的作用。

甚至早上上班时,还有位司机顺路将她送到港台,沈棠万分感谢。

开完部门早会后,沈棠和Linda一同抱着电脑回到工位,途中Linda关心问。

“棠棠,昨晚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突然就要搬出来?”

沈棠长睫微敛,她并未和公司同事坦明身份,也不是个喜欢自揭伤疤的人,于是只含糊道:“和家里闹了点矛盾。”

Linda拍拍她的肩,安慰:“没事,和家里长辈住在一起有时候就是会这样的,毕竟有代沟,很多事情他们也都不能理解。”

沈棠笑笑,但还是说:“等你男友回来了,拿到钥匙后我们就尽早把合同签了吧。”

Linda想了下,觉得也是,反正她现在也不住,房子空一天就多损失一天的钱。

“那到时候,喊我来帮你搬家。”

“好。”

今日没有外采,沈棠在办公室敲了一天稿子,下午六点准时下班。

早上送她的司机发来短信,说已经到港台楼下了。

沈棠表示自己可以打车回去。

司机却只说,【太太,您别为难我。】

沈棠愣了下,猜测也许是闻鹤之授意的,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司机很注意分寸,接她的黑色宾利没有直接停在公司楼下,而是停在西北角一个相对比较偏僻的角落。

沈棠挎包和同事们一同走出电梯,一路气氛融洽。

突然有眼尖的同事看到正门停着辆骚气的紫色兰博基尼,惊讶:“谁家少爷博美人一笑来了?”

港台不缺美人,且颜值都不输女明星,大门口停豪车并不算多么稀奇的事。

沈棠只随意看了眼,并未放在心上,掉头去找闻家司机的车。

却没想到,在万众瞩目中,那辆骚紫兰博基尼“轰”地一声启动,追上沈棠。

车窗半降下,露出向豪叼着烟玩世不恭的笑脸:“沈棠,你真的好难约。”

沈棠脚步微顿,“向少,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不能找你吗?”向豪挑了下眉,语气随意,“上车,请你吃饭。”

沈棠平静拒绝:“不好意思,中午吃的很饱,现在没胃口。”

向豪并不把她的拒绝放在心上,“这么不给面子,是我筹码没给够?还是你忘不了闻祈?”

“没关系,我可以等。”他做出一副大度模样。

沈棠看了他一眼,很认真淡定地拒绝:“抱歉,你想多了,我只是单纯对你不感兴趣而已。”

还挺会一本正经气人的。

向公子第一次在女人身上吃瘪,但毕竟是真喜欢,小小生气过后,又打算再说点什么,可还没开口,一辆宾利就从西北角的榕树底下驶来,速度很快,他被迫让开。

气的向豪大骂“痴根”。

宾利主驾是张不认识的陌生面庞,然后还未等他有所反应,沈棠就已经熟稔得拉开车门,坐上后座。

甩了他一车尾气。

向豪咬了下后槽牙,表情阴鸷,拨通助理电话:“帮我查个人。”

这场小插曲,沈棠并未放在心上。

吃过晚饭后,她上楼陪小猫玩了会儿,等到小猫玩累后,她也去洗澡睡觉。

闻鹤之是在凌晨五点回来的。

彼时外头落了雨,沈棠正好口渴,摸黑起来喝水。

别墅空荡,佣人们的住所是另外修建的,一般晚上洗好碗打扫完卫生后就不再过来。

沈棠才住一天,连家里的开关都没摸熟,索性打开手机闪光灯直接下楼了。

穿过幽暗长廊,从六楼乘坐电梯下来,世界万籁俱寂,只有雨水落在玻璃窗上“窸窸窣窣”的声响。

一楼。

劳斯莱斯开过“Z”字形车道,稳稳泊入车位。

助理撑伞,闻鹤之下车,一身深灰西服,剪裁利落,衬衫、领带、马甲一件不少,像是刚从什么正式场合抽身回来,长腿迈过台阶信步向前走,右手还握着手机,保持会议通话。

家里黑漆漆的,周助理摁开大厅的灯,瞬间水晶光线如瀑般坠下。

闻鹤之继续往里走。

电梯楼层数字不断下降,“叮咚”一声,到达一楼。

沈棠举着手机闪光灯出来,却发现一楼灯火通明,微愣了瞬。

下一秒,正好对上不远处闻鹤之的目光。

八月台风过境,风声呼啸,雨水湍急。

男人站在灯火通明处,西服挺括,长身鹤立,手里还举着电话,薄唇偶尔蹦出一两个单调的音节。

手机没拿稳,“啪嗒”一声砸在脚背,沈棠轻“嘶”了声,疼得差点掉眼泪。

电话那端停顿了瞬,接着传来一道调侃的男声:“Thereseemstobeawoman’svoiceoverthere.”

闻鹤之视线视线微微停顿,英伦腔低醇磁性。

“Well,it’smywife.”

第22章 22老婆的话要听。

这是沈棠第一次听到他说英文。

英伦腔调纯正低哑磁性,尾音勾着点慵懒的笑意,像一片羽毛,在她心上浅浅划过,荡开淡淡水波。

几秒时间,沈棠回过神时,闻鹤之已经挂断电话,垂眸,视线平静落于她身上。

隔着晃眼的水晶吊灯和凌晨湍急的雨。

沈棠呼吸滞了滞,后脊微崩。

没人知道一周的行程为何会缩短至两天,男人只是肩覆薄雨,从光影绰约处一步步走过来,捡起她掉落在地上的手机,递到面前。

指骨修长,青筋脉络分明,在灯下泛着玉质冷光。

“还好吗?”他很绅士地问。

沈棠有点尴尬,没想过他会突然回来,一时惊慌才闹出这样的乌龙。

但现在脚背的疼痛感此时已经淡

了很多,她点点头,挺淡定地回:“还好的,没什么事。”

沈棠接过手机,没有触碰到他。

闻鹤之平静收回手。

一平一仄的短暂交锋后,场面重新陷入安静。

这个时间不早不晚,不尴不尬的,可以再睡个回笼觉,也可以提提神起来刷早间新闻。

但沈棠此时的脑海里,却纠结着闻鹤之刚刚说的那句英文——

“Well,it’smywife.”

(—这是我的妻子—)

对面说的也是英文,沈棠不知道身份,但从领证至今,闻鹤之一直都很忙,至于他们的关系定位,以及是否公开,都没有机会好好认真聊过。

沈棠悄悄抬眼,面前男人西装革履剪裁利落熨烫平整,正经得像是刚从某个正式场合抽身,金丝眼镜儒雅温和,只是离近了看,眼角有很淡的鸦青色。

他应当是有些困倦的,只是怠色未显,温雅端方的底子仍在,垂眸看人时,微落下的那抹淡淡的漫不经心感,更显禁欲矜贵。

他看起来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沈棠静默地站着,犹豫了片刻后,还是选择问:“闻先生,刚才无意听到您打电话……我们现在的关系,是不是还不太合适公开?”

雨珠在窗台开花,璀璨灯光生出些许晃影。

她穿浅粉色碎花过膝睡裙,身段纤细婀娜,肤色雪白,微仰起的鹅蛋脸小小的,杏眼漆黑明亮,唇红齿白,乌色长发自然下垂,扫过白皙的后颈。即便未施粉黛,也依然漂亮的很直观。

闻鹤之目光没移,沉静平稳,“你不想公开?”

问题被拋回来。

沈棠微愣,对上男人沉沉的眸子,下意识否认:“没有……”

“我怕贸然公开对我们双方的事业都会有影响,”她斟酌着给出合适的解决方案:“或许,我们可以等过段时间,感情更稳定一点再公开?”

略微试探的语气。

浅风穿堂,困意散的差不多,闻鹤之指骨轻抬,推了下金丝眼镜,语气温和地说。

“可以。”

一直困扰着沈棠的事情就这么轻松商定,三言两语,快的有点不可思议。

却又很符合当下现状,和常理。

雨势渐小,天边透出一丝亮光。

之后闻鹤之上楼洗澡,沈棠却没了再睡回笼觉的心思,简单洗漱过后,安静观看早间新闻。

一整晚的雨将园子里所有草木都洗的郁葱新绿,今早夏蝉无鸣,七点半司机准时将宾利泊出,送沈棠上班。

今日有三位港大的学生要到台里进行暑期实习,人事请假了,A组组长在群里发布通知后,让刚通过实习不久的沈棠负责接待。

沈棠没什么意见地回复收到。

车子驶出深水湾道,司机小林年轻健谈,聊起自己18岁就追随闻鹤之的往事。

“那时候闻家内斗严重,闻先生刚回国,根基未稳,被五少爷坑到澳岛收购du场。我那老爹是个老赌鬼,家里家产全部败光后跳楼死了,我在du场当马仔赚钱给老妈治病,结果根本要不到薪水,还差点被打个半死,是先生命人救的我。”

“马仔?”沈棠收起手机,有点好奇。

小林看着很年轻,穿着西服虽然高,但也文质彬彬的,完全不像是干过马仔的样子。

“是的,”小林笑着解释:“我之前是武校毕业的,身手不错,就一直追随在先生身边。虽然是司机,但先生心善,给的薪水也阔绰,足够请三位马仔和两位司机了。”

沈棠听完,赞同道:“闻先生是个好人。”

关于闻鹤之的江湖传闻不在少数,真真假假,但大多都是说他为人心思深沉,城府极深,手段雷霆各种不好惹。

但这两日,从他的保姆和司机口中,沈棠又了解到了一个和外界传闻完全不一样的闻鹤之。

信佛、心善、喜欢猫、还喜欢海棠花。

待人儒雅谦和,听起来,好像并不难以接近。

清晨的早雾退散,小林转动方向盘,平稳着拐了个弯。

沈棠想起来今日闻鹤之突然回国的事情,好奇问了句:“先生这次出差不是预计要一周吗?怎么突然这么快就回来了?”

前排小林的目光闪了闪,不敢把自己告密的事情说出,只是话里有话地含糊说:“也许,是挂念太太吧。”

车胎压过水洼,积水四溅。

沈棠滞了半晌,下过雨后的气温有所下降,柔风拂过面颊,心脏有片刻的苏软。

但她是个清醒的人,刚才小林的目光有片刻闪顿,她还是更倾向于,小林不知道她与闻鹤之的真实关系,且闻鹤之突然回来一事也许涉及商业机密,才含糊说出这句话的。

所以,短暂心动片刻后,也并未当真。

而此时,深水湾别墅内。

沈棠所认为的,儒雅谦和的绅士好人先生闻鹤之,刚无情驳回了柏熙革的入住申请……

时间倒回一分钟前。

“九哥,我又双叒叕被赶出家门了。”

柏少爷情窦初开,勇敢追爱却被狠拒,还没从失恋中走出来。一朝酒醒,还要悲催地接受自己被停了卡扫地出门的现实。

他放下酒瓶子,吐槽:“我家老爷子可真够无聊的,我只是当众跟女神表个白而已,又不是干什么败坏家风门楣的事,至于么?”

柏家是内地百年书香世家,后来柏熙革父亲这一脉赶上时代,移居港区从商,但书香世家傲骨清风的底蕴犹在。

柏老爷子这一出,还真至于。

闻鹤之没睡多久,困倦很浓,微倾身点了支烟,语气也稍显不耐:“所以?”

柏熙革一顿,说了半晌,终于说到正题,“所以,请问今晚我可以卷铺盖滚来你的深水湾别墅吗?

几乎片刻停顿都没有,闻鹤之:“不行。”

“为什么?”柏熙革听到自家九哥冷淡拒绝的声音,难受得很不可思议:“九哥,你那别墅六层楼,房间多到我都数不清,我就随便住一间都可以的。你难道忍心看我流落街头吗?”

闻鹤之丝毫不为所动,语气依旧平淡:“我和我太太的婚房,你来住,合适吗?”

“咻”地一声,柏熙革左右两边膝盖各种一箭。

“九哥你真够伤人的。”

柏熙革深吸了口气,语气有点挫败,“得,与其在这被喂狗粮,我还不如回家同老爷子低头。”

闻鹤之不可置否地挑了挑眉。

电话掐断。

一个半小时后,一向娇贵出行必须豪车接送的柏少爷罕见地换乘了三次地铁,精疲力竭地准备回家和自家老爷子低头。

路上无聊刷社交软件,点开一条推送。

#全港女性最想睡男人排行榜#

#闻鹤之全港女性最想睡排行榜top1#

什么中二词条?

柏熙革盯着其中关联的闻鹤之三个字笑了好半晌,刚刚败落的心情全部一扫而空,长指轻弹,就给闻鹤之转发了过去。

柏熙革:【全~球~女~性~最~想~睡~排~行~榜~top1~~】

柏熙革:【(鼓掌jpg.】

两秒过后。

柏熙革:【不是我请问呢!为什么把柏熙革排在最末尾啊!!还说我是令人毫无欲望的小学生身材???】

柏熙革:【到底是哪个记者闲着没事干统计的!最好别让我抓到!(捏拳jpg.】

……

…………

“什么?当时很火的那个全港女性最想睡男人排行榜是你统计的?!!好牛啊庄学姐!”

港台楼下的咖啡厅内,坐着三位年轻稚嫩的面孔。

因为是大学生第一份实习工作,投了好久的简历,又经过层层面试筛选好不容易才被业内翘楚的港台选上,几位工作热情高涨,不仅不约而同提前将近四十分钟到达楼下探路,还

和一起来的同伴混了个半熟。

被夸的学姐是庄羡,个高圆脸桃花眼,只比两位学妹大一届,钟爱漫画也混饭圈,之前还在业内以标题党著名的星耀传媒实习过。

见两位学妹一脸崇拜的模样,庄羡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下,“还好还好,就是闲来无事随便搞搞。”

黑色宾利依旧在西北角榕树下停稳,同咖啡厅只有一玻璃之隔。

沈棠下车道谢的一幕正好落入咖啡厅里几个人眼中。

“快看!那好像是沈记者,”其中一位学妹赵暖暖,认出来沈棠,“和采访视频里一样漂亮。”

另一位学妹江星稍微安静一些,问:“沈记者朝我们这边走来,她是我们的指导老师吗?”

庄羡放下咖啡,和他们对视一眼,“走,我们出去打个招呼。”

……

因为要接待实习生,所以沈棠提前半小时到达公司楼下等待。

她想过大家初入职场对职业怀有热忱,但当三位一起从咖啡厅走出来时,还是有一瞬间的震惊。

庄羡比两位学妹都大一届,实习经验也丰富,主动问:“沈老师,您是在等我们吗?”

沈棠也刚结束实习没多久,被叫老师还有点不适应,和他们三人简单做了介绍后,就领着人上楼。

跟他们简单介绍了一下台里的布局、部门以及领导班子后,因为入职流程需要下午人事回来再走,沈棠就先带着他们去找到各自工作岗位。

赵暖暖是联播部的,庄羡和江星都在编辑部,只不过一个在A组,一个在B组。

按照楼层顺序,先将赵暖暖送到联播部简单和那边的组长进行交接后,沈棠带着庄羡和江星下楼,前往编辑部B组。

B组组长生病请假,由许复莉暂代管理。

但从上班开始,许复莉头一次没有让助理泡她的养生花茶,而是双手抱臂,绷着个脸坐在工位。

昨日沈棠被游艇大亨向家公子追求的事,一早就被传的沸沸扬扬,风头彻底将许复莉盖过。办公室里气氛微妙,所有人都不自觉将动作放轻,唯恐得罪了这个即将升任的新领导。

“许老师,等下我们组里要来一个新人,人事今天请假,是沈棠带过来的。”

助理黎冬顿了顿,她跟在许复莉身边多年,很会察言观色,状似不屑道:“这种累人又没有技术含量的活儿,大家都不乐意干,要我说,她的业务能力跟您比,差的远呐。”

这话正中许复莉心中所想,她冷笑了声,“比不得人家年轻貌美,有的是公子哥儿给她送资源。”

黎冬顺着话头给她顺毛,“那位向公子啊,花心纨绔是出了名的,高调追求过不少女星呢,估计对她也就是玩玩而已。”

“现在故意钓着人家,痴心妄想嫁入豪门,以后人家向公子玩够了拍拍屁股走了,她指定都没地方哭呢。”

这一通分析听下来,许复莉心里明显松快不少,后背靠上转椅,刚想附和两句,下一秒,就看到办公室门口站着的沈棠,以及,她身边的两位新人。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

有些话,自己关起门来说可以。

但被外人,尤其是当事人听了去,就好像有失风度又正好坐实了她嫉妒沈棠的事实。

许复莉脸上笑僵了半瞬,又恢复成原来那副冷漠矜傲的样子,黎冬也是瞬间低头,也不知道沈棠听到了多少。

反倒是沈棠最平静,“这是新来的实习妹妹,劳请许老师安排个岗位。”

“至于我的个人私事,”她笑了下,唇角梨涡浅浅,看起来平和又温柔,说出来的话却半点也不似表面柔软,“就不劳您二位费心了。”

被这么堂而皇之地内涵,许复莉和黎冬的脸色变了变。

办公室其他人纷纷竖起耳朵,一脸有瓜但又不能尽兴吃的表情。

沈棠又细心交代了江星几句注意事项,完成交接后,就带着庄羡出了办公室。

走出去好远,静默了好久的庄羡才说:“沈老师,你可千万别答应向豪的追求啊,他玩的很花的,人品也很烂。”

“我之前在星耀娱乐的时候,有老师拍到过不少他的丑闻,虽然都被买断了。”

平底鞋踩过格子窗的光影,沈棠笑了下,“放心,我对他不感兴趣。”

近两日台风登录,各种事故频发,沈棠下午外采回来就开始写稿,一忙就忙到九点。

庄羡第一天入职就干这么高强度的活儿,眼里清澈的光灭了大半,留在办公室的只剩下半具行尸走肉。

Linda给俩人一人递了一罐咖啡,“回家再写吧,这雨晚些估计只会落得更大。”

“好。”

俩人听劝地开始收拾东西。

狂风扯着玻璃窗,港台早有台风预警,路上行人车辆零星可见。

沈棠前脚刚回到深水湾,后脚雨果然就开始落大。

张姨煲完汤正准备端上楼,看见沈棠回来,担心的石头稍稍放下了些,关心问:“太太,没淋到雨吧?”

沈棠摇了摇头,看见张姨手上端着汤,“您这是?”

“先生感冒,胃口不佳,我煲了汤正准备送上去。”

闻鹤之生病了?

沈棠微微一诧,下意识和张姨说:“交给我吧。”

从一楼到六楼还挺费劲的,反正沈棠刚好要上去洗澡。

更何况,行李一事实在冒犯,闻鹤之没生气反而还容她住下,沈棠应当感恩。

张姨有点意外,但还是叮嘱:“先生在书房。”

沈棠了然,接过保温盅上楼。

暴雨倾盆,乌沉的天像是要覆落在海面,狂风将小树吹斜,张牙舞爪。

电梯一层层上升,“叮咚”一声,到达六层。

闻鹤之的书房紧挨着主卧,沈棠打算先送汤,再回去放电脑。

壁灯昏黄光线在墙边跳跃,沈棠抬手,轻叩三声。

礼貌又不失分寸。

几秒后,书房沉重的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炽亮光线从缝隙里倾泻出来,男人穿着西裤的长腿在面前停住。

乍从昏暗室外窥见白光,沈棠视线往上,闻鹤之没戴眼镜,也没打领带,烟灰色衬衫松开两粒,修长冷白脖颈上喉结轻凸,性感分明。

一开口,声线却明显有些哑,“何事?”

沈棠扬了扬手里保温盅,“张姨说你生病了,胃口不好,来给你送汤。”

闻鹤之微侧身,门开的幅度大了些,书房装修偏中古风,闻鹤之藏书很多,书柜与天花板齐高,甚至有些书还需要借助梯子才能拿到。

男人宽瘦指尖温度从沈棠手背划过,和上次一样,接过她手中的保温盅,只是这回温度比上次高许多,手背一片灼热。

“你发烧了?”

闻鹤之敛眸看着她,不太在意地回:“也许吧。”

小姑娘在意的脸色不似作假,挺关心地蹙眉,“没量体温吗?”

语气里,有着她自己都难以察觉的嗔怪亲昵。

闻鹤之注视着她,“嗯,没找到体温计。”

但其实体温计就在他身前书桌的柜子里,体温也提前量过,三十八度九。

闻鹤之承认,他说这话,有点故意的成分在。

沈棠居然也真信。

闻鹤之刚才不小心碰到她的手,温度烫的吓人,但转瞬即逝,所以也不是很能确定。

家里没有体温计,闻鹤之身边也没个参照物,很难判定是否发烧,她想起来小时候孤儿院的老师曾经用手给她比对过体温。

这样的方式对闻鹤之,会不会越界了些。

可以他这样不上心的态度,让沈棠想起来之前报道过的几起年轻人发烧加班熬夜猝死的新闻,她真挺担心的。

纠结犹豫了好一番,最终还是决定上前一步,垫起脚尖——

花果清香浅浅扑来,瘦白纤细的手腕微抬,闻鹤之眼皮一征,配合地弯腰。

视野里光影略暗,被男人宽肩挡住。

小姑娘冰凉掌心覆在额头,轻停片刻,嘟哝了声“真烫。”后,又抽回。

只剩一道轻轻水痕在心上,涟漪未收。

“怎么?”闻鹤之撩眸,黑瞳深邃。

沈棠抿了抿唇,他这几日伦敦港岛连轴转,昨夜突

然回来,外面下那么大雨,发烧是必然。

看向他书桌上那一堆文件,她试探性问:“你这个温度已经很高了,要不先休息吧,身体要紧?”

以闻鹤之的事业心,她以为会被拒绝。

没成想。

男人答应的轻而易举,“好。”

第23章 23“亲密薄,大胆爱。”

闻鹤之站直身体。

沈棠的视野里重新恢复光亮,在门口停了半瞬,跟进去,好人做到底般帮他简单收整桌上文件。

保温盅里盛的是清淡的药膳汤,闻鹤之胃口不佳,腕骨低垂着,有些懒怠。

玉白瓷勺碰壁发出一声“当啷”脆响。

他余光瞥到边上小姑娘正盯着展示架上的海棠标本看,扬眉,“喜欢?”

确如张姨所说,闻鹤的书房里收藏着许多海棠标本,深木色展示架大的能将书房一分为二,上面各种品类都有。

一个个精美的透明玻璃罩子围裹圈出一方天地,光炽独束,里面海棠花瓣枝叶脉络皆是栩栩如生,像是要将潮湿温暖的春天短暂留住,而又于墙面映出翩翩斑驳孤寂花影。

沈棠愣了一秒,回过神:“很漂亮。”

她并无富裕闲心,也不知道闻鹤之收藏海棠花背后承载的用意。

所以尽管这一墙海棠标本再如何精美漂亮,于沈棠而言就像是一场看不懂的艺术展,走马观花过后,只能浅薄又由衷地夸赞一句“很漂亮”。

这样中肯的回答,也算是在闻鹤之的意料之中。

他温声,“确实。”

沈棠笑了笑,目光落在他没喝几口的药膳汤上,似有所思片刻后,很认真地问:“您该不会是不想喝,然后在转移注意力吧?”

……

空气有两秒的安静。

闻鹤之目光顿了顿,稳操胜券的人生第一次出现意外,心思被猜中,一时竟落于下风。

光线明亮干涩,小姑娘缓慢地眨了下眼睛。

闻鹤之很难形容这种感觉,奇妙、无奈、或许,还有些久违的温暖,就像药膳温融滑过胃里褶皱,心上蒙尘的珠子被人用绢布耐心擦了擦。

关心和在意都显得无限诚恳。

他笑,“太太亲自送的,我自然要给面子全部喝完。”

这话烫耳朵。

好似,不是她送的,他就一口也不喝一样。

沈棠抬眸,闻鹤之今日没戴眼镜,更显眉骨高挺,偏西式的眼窝深邃沉静,目光平和,不遮不掩。

长睫轻颤了下,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有些近,似乎有点越界。

热意弥漫上耳尖,沈棠不太自然地转开视线,“好,那您慢慢喝,小心烫。我就先去洗澡了。”

一句话将乍现的旖旎风月收了个尾,又尽数推回原位。

心脏跳的有点快,沈棠故作清醒般抽身,走时还甚至贴心地关上了门。

炽亮光线被锁在门后。

闻鹤之笑了下,修长手指慢条斯理,轻拨了下书页上挂着的垂丝海棠书签,兴致盛浓。

耳根热意还没散,沈棠拿了睡裙走进浴室。

昨天还单调空荡的盥洗台,先后放了两套洗漱用品,一边是沈棠喜欢的浅绿,另外一套墨黑色,是闻鹤之的。

他的须后水和剃须刀都放在柜子里,沈棠拉开,在另一侧摆上保湿用的水乳和面霜,不远不近,泾渭分明。

沈棠打开水龙头,雾气氤氲模糊玻璃镜,之前闻鹤之出差很忙,沈棠本打算借住几日等房子租好就走,但如今他临时回国,外面刮着台风,两个人被迫同处一个屋檐下。

……或许,还要同睡一张床。

也是直到此刻,沈棠才像是对这段婚姻有了实感,后知后觉开始紧张起来。

沈棠洗完澡,吹干长发从浴室出来时,小猫已经在床上等她了,雪白毛绒绒一团,像个糯米团子。

沈棠摸了摸它的脑袋,开始心不在焉地写稿子。

中途Linda打电话过来。

台风过境,风球高达八级,港股停市,学校停课。

当然,也因为天气原因,Linda男友回国的日期被再次延长。

电话里,Linda抱歉道:“抱歉啊棠棠,我男友可能短时间内回不来了,房东也在国外,拿不到钥匙……所以之前说好的房子可能这段时间内租不了了。”

风暴席卷海岸线,掀翻岸边空渔船,玻璃窗外的世界狂风骤雨,屋内小猫睡的安眠,温暖明亮。

沈棠敛眸,手指无意识在桌面上轻滑,这样烂的天气,虽然无奈,却也只能表示理解。

“没事。”她说。

Linda明显松了口气,“就知道你善解人意。”

沈棠干涩笑笑,显然有点心不在焉。

隔壁书房的门被打开,“嘎吱”一声,紧接着,过道柔软的地毯传来男人皮鞋走路的轻响,由远及近,最终停在门外。

沈棠后背在一瞬间崩直。

“沈棠。”

男人轻哑的声线落下,紧接着传来敲门声,不轻不重的三下。

耳边Linda的声音还在继续:“不过棠棠,如果你要是实在着急的话,可以先来我这里住几天,等后面天气好了,我们再一起出去找房子……诶!棠棠,我怎么好像听到了男人的声音?”

一秒的停顿后,沈棠“啪”地一声合上电脑,语音通话自动挂断。

动作里透着慌乱,心跳如鼔,做贼心虚一般,生怕再多一秒后续就解释不清楚。

她深吸了口气,缓了两秒才过去给闻鹤之开门。

“怎么了?”

男人很高,沈棠穿着平底拖鞋才不过到他肩膀,需要仰头看他,光束从头顶落下,落在他偏薄但又性感的唇形上,有点晃眼睛。

沈棠无意识舔了下干涩的嘴唇,手指紧张婆娑着衣角。

闻鹤之目光偏移,限定版的哑质低音很性感,“我来拿退烧药。”

温度高的时间过长,他需要采取一些措施。

和原本预期的不太一样,沈棠明显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稍退一步,主动说:“在哪,我去帮您拿。”

“床边柜,最上面那层。”

沈棠哦了声,环视房间一圈,最终将目光锁定在那个深檀木色床边柜上,走过去。

闻鹤之在玄关处,不近不远的距离,没有更进一步。

沈棠才刚进来住两天,卧室大的能养两匹马,所有设施一应俱全,但她并不是乱逛随便乱动人东西的性子,对这里面的一些设施摆放还不算熟悉。

床边柜上除了几本金融类的书籍,没什么别的摆件,沈棠打开抽屉,映入眼帘的不是退烧药,而是十多盒整整齐齐码放,没拆封的浅蓝Durex——

——亲密薄,大胆爱——

沈棠瞳孔凝滞了瞬,两秒过后,不太自然地别开眼睛。

身后。

玄关处光影交界,闻鹤之懒散靠在门边,漫不经心眺来一眼,视线落在她身上。

两道目光对上——

沈棠整个人瞬间有种被灼烧的感觉,从耳根子到脸颊像是泛上一层嫩粉色,几秒钟的时间内,脑海里飞速运转。

之前闲聊时,张姨曾说过闻鹤之一直睡在公司顶层寓所,家里主卧空荡荡没有人气。而现在,她只是借住两晚,就出现这么多没拆封的套……

似乎,很容易联想到,是她准备的。

停顿了两秒过后。

沈棠深吸一口气,很无力地为自己辩驳:“不是我准备的……”

闻鹤之目光并未偏移,有点好笑,又有点故意成分地叹,“哦。还以为,太太想同我培养感情。”

这话,是今日凌晨沈棠想了很久用来搪塞他的话。

没想到,现在被他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沈棠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那也要慢慢培养。”

闻鹤之举一反三:“比如,先留下来。”

他注视着沈棠,足够耐心。

沈棠也意识到,刚才和Linda的通话,闻鹤之听到了。

从一开始,闻鹤之就明确表达过不会离婚,那么也意味

着,虽然没有感情,但会是正常夫妻,而不是合作关系。

所以正常夫妻要做的,他们都会做。

牵手,接吻,夫妻生活,甚至更多……

这一点沈棠心里早有意识,只是行为却一直在逃避。

刚才,闻鹤之……是在提醒?

沈棠敛了敛眸,“好。”

卧室里很安静,小姑娘也安安静静的,乖顺垂着头。

闻鹤之扯了扯唇,温声说:“退烧药,应该在那堆东西底下。”

“哦……”

刚刚脑海中经历了一场思想大战的沈棠有点慢半拍,再次打开抽屉,拨开那堆整齐的Durex,手指跟耳尖一样烫。

认真翻了下,果然找到了最底下的一盒退烧药。

沈棠站起身,慢吞吞走到闻鹤之面前。

她洗完澡没多久,指尖还残留着沐浴露的香气,铝箔板放在男人宽瘦掌心,发出“窸窣”声响。

沈棠抽回指尖。

空气静了几秒。

她像是认真思考片刻后,抬眸看着男人,很认真地询问:“那之后呢?我们需要做什么?”

闻鹤之手拢掌心,目光平静注视着她。

“你想做什么?”

第24章 24回我们的家。

冷雨天,近距离弥漫着温和的檀香味。

沈棠稍抬眼睑,男人懒散靠在门边,低眸注视着她,漆黑深邃,又似乎只是漫不经心地随口一问。

沈棠愣了一秒,故作淡定转移话题:“您今晚睡哪?”

闻鹤之挑眉,“你想我睡哪?”

沈棠察觉出话里意思不对,急忙解释:“我的意思是,我们需要一起睡吗?”

话音落地,落针可闻。

这话,听起来好像她很期待一样。

…默了一息

“抱歉,”沈棠的声音低下来,有点破罐子破摔的说:“因为……我第一次和人同居,您说要培养感情,我……没有经验,怕进度太快会……”

女孩的尾音微微发颤,闻鹤之静静听她讲完,像是终于生出那么点良知,唇角轻扯了下,“我睡客卧,感冒会传染。”

沈棠惊喜抬眼,“好,那等您感冒好了再……商议。”

小姑娘重新燃起生机,杏眼晶亮璀璨,话到嘴边机智地拐了个弯,可里边的生硬还是被洞穿。

闻鹤之唇角弧度稍扩。

同居第一晚,相安无事渡过。

沈棠却难得失眠,脑海里思绪像是一团被猫抓乱的线球。

她从小到大追求者不少,但正经谈过恋爱的也就闻祈一段,三个月,其中大半时间都见不着面,两个人各忙各的,社交圈和话题也不一样,聊不到一块去。

沈棠大多数时候只是听沈默山的话,时刻谨记乖顺,体贴,不要惹毛少爷,甚至她会在必要时装傻搪塞。久而久之,闻祈觉得她像个空有美貌的木偶,无趣死了。

更何况闻祈少爷身份摆那,亲密事多的是识趣的人陪他做。

所以沈棠感情经验可以说是相当空白,露怯是难免的。

沈棠闭上眼睛,静躺了两秒,又睁开,打开搜索框输入:婚后经营夫妻生活的注意事项。

她抱着认真严谨的态度,准备探索学习。

网速加载两秒——

……跳出来一连串令人脸红心跳大胆的标题和卡通人图片。

沈棠“啪”地一声合上手机。

睡觉!

港区天文台最新消息,登录台风风球已从八号风力降为三号,居民们可以正常上班上学。

小林惯例接送沈棠上下班。

一大清早,刚回到办公室,Linda就一脸八卦凑过来,“棠棠,昨晚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听到的那道年轻的男声是谁啊?”

“听动静,他好像还进你房间了。”

沈棠愣了下,没想到昨天电话挂那么快,Linda还是听到了。

脸色维持着镇定,她随口胡诌了个理由:“没,那是我哥来给我送水呢。”

Linda半信半疑,“那你还租房子吗?我新加了几个中介,手里房源看着还不错,要不要今晚下班去看看。”

沈棠想起昨晚闻鹤之的提醒,摇了摇头,“先不需要了。”

“OK.”Linda也同时松了口气。

港铁停运,早上办公室人稀稀拉拉的,一直到十一点半才全部到齐。

庄羡心如死灰回到工位,“上班第二天痛失全勤奖,我要碎了。”

Linda拍拍她肩膀,“先别碎,收拾收拾跟我们出趟外采。”

“啊,能不能歇会儿,”庄羡理了理狼狈的头发,“什么事这么急?”

沈棠低眉收拾东西,“二十分钟前,台风把黄埔新村一栋楼的外墙棚架吹倒了,路过三辆车辆被卷入里面,我们得赶紧过去。”

沈棠简单说明情况,庄羡表示了解。

三个人收拾完东西就往外走,正好和一个抱着束鲜花的人擦肩而过。

“请问,是港台采编部A组吗?”

隔壁黎冬刚好去茶水间给许复莉冲玫瑰花茶,看见一大捧鲜花,下意识以为是许复莉的狂烈追求者送的,于是习惯性指路,“你走错了,许老师在隔壁B组。”

送花的人重新看了眼订单,“没错啊,就是A组,我找沈棠小姐。”

一句话,乍起无数八卦之心。

黎冬面子被驳,脸色不太好。

台里早有传闻沈棠与许台花八字不合,前两日B组发生的事情也有所耳闻,但没想到,续集能这么快上演,仿佛是对他们一大早遭心上班的犒劳。所有人都悄悄竖起耳朵,等待吃瓜。

“沈棠小姐在吗?”送花的人再次问。

沈棠脚步顿住,“我是。”

Linda和庄羡也一脸好奇地凑过来,“谁送的?”

沈棠往回走了两步,脑海中莫名冒出一个人。

那人昨晚还说要培养感情,该不会……真是闻鹤之送的吧?

送花小哥将花送到沈棠手上,解释说:“这花是网上定的,并没有留下姓名。”

“祝您生活愉快。”

说完,就摁下电梯走了,留一办公室懵逼的人。

“可以啊沈棠,桃花不少啊,”黎冬率先反应过来,语气不阴不阳,“送花都送到办公室来了,可别影响工作啊。”

沈棠没理她,匆匆将花放回工位,又出去按电梯。

倒是Linda和黎冬共事多年,知道她的品性,“之前许台花的追求者天天送花,你不也乐呵呵帮忙收着,那个时候怎么就不影响工作了?双标也就算了,还破防啊。”

许复莉最近要升组长的风声很大,很多人忙着巴结,黎冬就是其中一个。

被说中心思,黎冬变了变,声调拔尖:“你说什么呢?”

正巧电梯到达楼层,Linda一脸说谁谁知道的表情,进了电梯。

落了下风的黎冬愣了半晌,察觉失态,锐利眼神扫过办公室,所有人全部噤声,敛下八卦的神色变得正经起来。

电梯门合上,乌烟瘴气彻底挡在门外。

庄羡对着Linda竖起大拇指:“Linda老师,你简直是我的嘴替。”

Linda矜持地理了理长发,“还好,我还有更脏的没骂呢。一群老妖婆整天抱团欺负人,棠棠有教养不和他们计较,但别组的人欺负到我们组头上我可不惯着。”

Linda继续说:“下次要是有人欺负你们,和我说啊,我带你们骂人去。”

三个人相视一笑。

雨已经停了,台风依旧猛烈。

三个人匆匆赶到现场时,路口已经封闭,救援人员正全力施救,大厦外墙棚架坍塌的很厉害,残余部分还悬在半空摇摇欲坠,风很大,随手都有可能掉下来的风险。

他们没有太多时间准备。

13:03。

午间新闻直播连线记者。

深水湾别墅内。

海域深蓝清幽,书房满墙精美海

棠花影绰约斑驳,闻鹤之西装革履坐于重重花影的书桌后,刚从一场跨国视频会议中抽身,阖目轻捏眉心。

右手边,是今早新婚妻子为他冲的感冒药,临走时叮嘱他要趁热喝。

如今放久了,入口苦凉。

张姨上楼送来药膳,见他喝凉药,连忙关心道:“先生,这药放凉了苦,我去给您重新泡一杯吧。”

男人温声:“不必。”

书房里万籁俱寂,层层玻璃罩折射出耀眼光晕,远处深海蔚来静谧。

张姨小心放好药膳,出门时心下忍不住狐疑。

先生平时很少生病,自然也不喜喝药,以往生病都是吃药效更快无味的西式胶囊为主,今日怎么泡起中成药来了?

书房门关上的那一刻,闻鹤之抬起冷白腕骨摁了两下遥控,电视机应声而开。

突兀的午间新闻背景音响起,直播连线前方记者的画面跳出。

“大家好,我系记者沈棠,我所在嘅位置系黄埔新村,受台风影响一的外墙棚架畀吹倒,路过两部车畀卷入,可以睇到而家救援人员紧积极施救……”

门外的张姨离开的脚步微顿,听到沈棠名字的那一刻,慈祥的脸上浮出一抹原来如此的笑。

镜头里。

现场环境恶劣,狂风一直吹,楼层坍塌严重,上方的棚架还有随时掉下来的风险,而沈棠只是戴了个安全帽,就这么近距离逆风站在废墟边上,对着镜头外的观众讲解现场情况。

她纤瘦的身子被宽大的雨衣虚虚笼着,背脊挺直坚韧,纵使白净的脸上沾了不少污泥,也依旧有条不紊,一双直视镜头的眼睛格外沉静安稳。

冷苦的黄连味后知后觉涌上喉尖,闻鹤之一贯平稳的心跳,重重乱了半拍。

他拿出手机,通知司机小林备车。

天没晴够半个小时又开始下雨,湍急又突然,港口海面水浪汹涌,发黄的秋梧桐树叶被风吹落,在地面卷出好远。

沈棠这边,新闻直播连线结束后,伤员被送往医院,Linda带着庄羡过去跟采。

沈棠留在现场,对周边居民和救援人员都进行了采访。

一番忙碌下来,不知不觉天就黑了。

最后一轮采访结束,已经过了下班时间点,打完外勤卡后,她收拾东西准备步行最近的车站。

周围一片冷寂,路上一个人也没有,远处坍塌的大楼此时在夜色里仿佛一只张着深渊巨口的怪兽,老城区的路灯因接触不良而闪烁,照出两三重孤影,沈棠后知后觉地后怕起来。

风有点大,她撑着伞,拢紧衣服往前走。

风雨飘摇。

不远处的路口警戒线外,停了辆黑色宾利,在雨夜里打着远光灯,沈棠认出车牌。

像是在寂静无波的深海里流浪的人,突然抓住了一根安全绳。

她撑着伞走过去,熟练拉开后座的门,准备坐上去时,却微微愣住。

“闻先生,您怎么也在?”沈棠有些意外。

车厢昏暗,闻鹤之双手搭膝静坐于后座,深色西服熨烫平整没有一丝褶皱,似是要与周遭夜色融为一体。

陡然见光,深邃眸子侧目望过来,晦暗不明。

沈棠才想起来,她并未主动发消息给小林采访的地址。

宾利的前挡风玻璃上沾了不少泥土落叶,没人知道闻鹤之在这里等了多久。

夜色里,闻鹤之语气温和,却给人一种可以依靠的安全感:“来接你回家。”

沈棠愣了愣,心底微潮。

她以往一直都是一个人,一个人上学,一个人上下班,曾经和Linda短暂组成过搭子一起上下班,可不久后Linda光速恋爱,家的方向改了,她们不再同路。

沈棠又重新变回一个人。

她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但很显然,并没有。

沈棠收伞上车,纤瘦的手腕搭在工具包上,“谢谢。”

车辆开动。

闻鹤之没接话茬,目光却没移走,像是饶有兴致,沈棠有些不太自然地挺直背脊,半晌,他有点费解地问:“不闷吗?”

“……啊?”

沈棠懵了一瞬,不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倏尔,闻鹤之腕骨轻抬,带着檀香气味的暖香靠近,沈棠屏住呼吸。

下一秒,头上硬壳的安全帽被轻敲了两下。

“……”

沈棠才反应过来安全帽还没摘,尴尬的耳尖迅速蹿红,抬手解开卡扣将安全帽抱在怀里,“忙忘了……”

闻鹤之轻笑,小姑娘白净的脸上被还有早先沾的泥土没有擦掉,他修长手指慢条斯理抽出口袋巾,“沈棠。”

沈棠这会儿正尴尬着呢,被叫到名字愣愣抬头,“啊?”

她仰头,脸上粉红的余温未褪,眼眸晶亮璀璨,懵懵的带点天然呆,说不出的清纯动人。

闻鹤之喉结轻滚,“过来。”

沈棠懵懵的,没多想,小幅度离他近了些。

安静得车厢内,气氛突然变得暧昧起来。

长睫轻颤了下,沈棠心里冒出一个猜想:闻鹤之不会是想亲她吧?

空调暖气温度刚刚好,蜷缩的手指温度稍稍回笼,随着动作的靠近,周身冷气融入内敛温和的檀香味。

沈棠并不排斥。

视野里,柔软的丝绸方巾坠坠垂落在脸上,遮住本就不亮的光线。

闻鹤之低眸,目光专注认真。

沈棠没躲,闭上眼睛,瘦长手指却紧张抓紧了衣摆。

呼吸交织,这几秒的时光,像是泄落芭蕉上的露水,一点一点落下,过程很漫长。

但预想中的亲吻却并没有到来,而是感觉到脸上的泥土灰尘,被人用方巾细致轻柔地擦了擦。

沈棠疑惑睁开眼睛。

正巧撞见男人眼底狭促的笑意未收。

“想什么呢?”

闻鹤之指尖的温度,透过柔软的方巾传递在脸上,短兵相接,可温度还是很滚烫的。

雨水淅淅沥沥打落车窗,前方小林全神贯注开车,不敢僭越多看。

巷口转弯,车胎碾过一地落叶。

方巾轻轻下坠,尾端小幅度晃动,连带着沈棠的心也跟着摇曳。

几秒过后,她眨了眨眼,无辜道:“只是在想,您的感冒什么时候能好。”

第25章 25“过来,亲我一下。”……

话音落地,静了几秒。

闻鹤之慢条斯理收起手帕,一副正人君子模样,“还要劳太太多费心。”

有来有回,四两拨千斤。

沈棠耳根烫红,粉意蔓延到脖颈,不太自然地拨了拨长发挡住,“好。”

答应完后。

沈棠又忽然想起什么,倒真一本正经问起:“您今早药吃了吗?”

“嗯。”

昏暗车厢里,闻鹤之居高临下,没一点心虚模样。

“一天两次,晚上还有一袋也要记得喝。”沈棠说完,有点期待问:“苦不苦?”

闻鹤之顿了一秒,“一般。”

沈棠眼底期待的光灭了一瞬。

因为免疫和抵抗力很弱导致老感冒发烧小病不断,那药她常喝,苦不堪言,每次喝之前,都得哄自己半天。

闻鹤之竟然能这么轻轻松松说出“一般”两个字,沈棠心里有那么点不平衡。

看着男人饶有兴致的目光,她忽然也有点不甘示弱,故作轻松地说:“我也感觉一般,一点都不苦。”

闻鹤之轻笑一声,不置可否。

一路小雨,宾利顶着夜色,慢腾腾驶回深水湾。

到家之后。

沈棠匆匆洗了个澡,在群里和Linda庄羡开通视频会议。

Linda和庄羡负责的是送往医院伤员和家属以及相关部门的后采,沈棠当时留在原地跟采,很多了解到的信息都需要及时同步。

闻鹤之则步入开放式水吧,扯开感冒药的包装袋,灰褐色的颗粒全部倒进玻璃杯里,倒水冲开,面色平静全部饮下。

两秒过后。

修长的手指从顶柜里勾出一颗糖,他又重新泡了杯感冒药。

别墅安静,廊道昏暗,主卧门没关,灯暖暖亮着。

沈棠洗完澡扎了个松散的丸子头,正耐心和视频那端的人核对信息,整个房间都弥漫着沐浴露的栀子花香。小猫就在她桌子上跳来跳去,一宠一人,和谐共处,温馨的不行。

闻鹤之抬手,绅士地

轻敲了三下。

“沈棠。”

男人声音低醇,透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电话里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Linda调侃的声音就透过电流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棠棠,你哥哥又来给你送水啦?”

“哥哥?”闻鹤之饶有兴致地挑眉,反问。

沈棠脊背一僵,尴尬地快速将听筒和话筒全部关掉,才回头,故作淡定地胡诌:“嗯……如果我说是她们瞎猜的,您信不信?”

闻鹤之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会儿,没拆穿,只是说:“过来把药喝了,就信你。”

沈棠愣了一下,这才注意到,他手上还端着个玻璃杯,里面中药味儿大老远就飘过来了。

很熟悉。

是她常喝,并且要求闻鹤之一天两次的那款。

光是闻到味道就已经感觉到苦了,她甚至怀疑闻鹤之存心报复自己,有点不太镇定问:“我没感冒,应该不需要喝吧?”

闻鹤之语气温和:“你吹了一整日风,需要预防感冒。”

“……您。”

说的有道理,沈棠找不出理由反驳,但那药的味道实在太苦,除了非必要时刻她一般不喝。

她不死心地问:“我感觉现在挺好的,能不能不喝?”

小姑娘皱着鼻子,语气软下来,带了点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撒娇企求的意味。

闻鹤之残忍勾唇,“不能。”

被毫不留情的拒绝,沈棠心如死灰,但也知道闻鹤之说的有道理,接过玻璃杯,水温是刚刚好的。

长痛不如短痛,她捏着鼻子仰头一鼓作气全部喝完。

褐色液体在玻璃杯里缓缓消逝,小姑娘清丽瓷白的脸一点点染上红意,一半是苦的,一半是憋的,两道好看的远山眉轻微皱在一起,苦涩,憋屈,跟喝毒药一样,又莫名生动可爱。

看的闻鹤之很有负罪感。

却又忍不住逗逗她,故意问:“苦吗?”

“苦。”

沈棠喝完,感觉五脏六腑都不是自己的了。

直到下一秒,听到闻鹤之的轻笑声,她才反应过来。

……好像,被套路了。

沈棠脸尴尬升温,同时在心里无限懊恼,之前干嘛要在车上嘴那么快。

自己给自己挖坑。

她将最后一口药咽下,脸颊红温依旧,却装作一派云淡风轻地转移话题,“那个……闻先生,小猫的名字想好了吗?”

这天聊的,前言不搭后语。

堪比上一秒还在聊彗星撞上地球,而下一秒话题就扯到了明天不会下雨。

闻鹤之低眸,小猫就在脚边,仰脸看他。

很可爱。

他温声,“糖糖。”

沈棠微滞。

tangtang?

“那个tang?”她问。

闻鹤之宽瘦手掌在她面前摊开,像是变魔术一样,摊开的掌心上出现一颗镭射纸包裹的糖果,他的语气慢条斯理:“这个糖。”

“吃么?或许可以压一压苦味。”

被药苦麻了的沈棠眼前一亮,显然惊喜,愿意放弃面子,“谢谢。”

顿了顿,她看到脚边乖乖的小猫,又补上一句,“糖糖这个名字很好听,特别衬它。”

“喵——”

小猫眨了眨眼睛,看起来也很满意。

闻鹤之唇边笑意略深了些。

荔枝味的糖果,唇齿留香。

喝完药后,闻鹤之去书房办公,沈棠也坐回桌前。

这回长了心连上蓝牙耳机后,才重新打开视频通话。

“棠棠,刚刚怎么突然不在了?”Linda笑得有点八卦,“你那是亲哥哥,还是哥哥啊?有什么是我们不能听得吗。”

信息基本同步的差不多,所以气氛就相对轻松起来。

“喝药去了。”

跟闻鹤之相处了几天,沈棠仿佛将他不动声色的本事学了过来,即便再尴尬地场面,也能保持脸不红心不跳地解释。

Linda笑,“有哥哥关心,真好。”

庄羡听不明白她的话外之音:“好羡慕,不像我哥只会和我抢饭吃。”

Linda再一次发出爆笑。

沈棠云淡风轻喝水,反倒是,庄羡想了一宿都没想明白。

第二天回到办公室,庄羡再次一脸不解问起这件事。

Linda一脸高深拍拍她的肩,“小孩别想那么多,玩儿去吧啊。”

庄羡:“……”

之后接连几天,沈棠都收到了花,粉玫瑰、郁金香、洋桔梗、每天都一大束,包装精美且不重样。

香气扑鼻且工位摆不下,她在工作之余就把花束拆开放入灌水的花瓶中,天气晴了光一照,办公室里那股淡淡的死感都淡了许多,甚至有同事开始期待明天她会收到什么花。

当然,也有人不淡定。

黎冬给许复莉泡完花茶,状似无意提起,“天天收花,这让花粉过敏的人怎么办?”

许复莉犀利的眼睛看着她,“你花粉过敏吗?”

黎冬被她猛然一问,下意识摇头,“不啊……”

“不过敏就少说话。”许复莉语气意味深长,“不然,被有心的人听了去,还以为我容不下一个新人。”

黎冬是她培养起来的,这几年一直亲自带在手底下做事,前几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黎冬说的话已经让台里产生不少风言风语,平常,许复莉是不怕的。

但最近她晋升在即,风评很重要。

今天这话,她一半警告,一半提醒。

听得黎冬心里一紧,忙道:“知道了黎老师,以后我会好好注意的。”

廊道电梯响起,送花的人又来了。

半分钟后,不远处的A组办公室爆发了一阵小小的欢呼声。

许复莉收回视线,眼镜遮住了眸低一闪而过的阴鸷,“茶放着,回去工作吧。”

黎冬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A组这边。

沈棠今日收到的是一大束栀子配粉白荷,时下最火的新中式包装,牛皮纸上字帖的毛笔字摘自一本绝版佛经。

“哇哦!好运莲莲啊沈老师。”

庄羡看着上面的莲蓬,“这个莲蓬还可以吃诶,真好。”

“让我来查查荷花花语是什么,”Linda打开手机,查了一会儿,说:“花语是清白、纯洁、坚贞不渝的爱。棠棠,这是借花表白啊。”

“这人有点意思啊,送这么多花,连个名字也不留。”

沈棠手指拨弄上面的栀子花瓣,有点失神。

昨晚,她用的就是栀子花的沐浴露,闻鹤之闻到了。

半个小时过后。

廊道电梯再次响起,一位小哥再次抱着一束红玫瑰敲响了A组的门。

“请问,沈棠小姐在吗?”

门边人微微一愣,指了个位置:“棠棠,你的花。”

沈棠敲字的指尖停住。

Linda也同时奇怪道:“今天不是收过了吗?”

小哥将花送到沈棠面前,“沈小姐,请签收。”

这束花的风格和之前的都不一样,沈棠犹豫了下,看见里面夹着一张卡片。

——晚上浅水湾TheVerandah赏脸吃个饭?

并没有留下署名。

下午柏熙革攒了个局,定在南山居,刚好闻鹤之商业洽谈结束,顺路过来。

柏熙革把牌一丢,迎上去:“九哥,你怎么才来。”

“路上耽搁了点时间。”

今日没下雨,窗外天是黛青色,男人一身墨色西服剪裁得体,挺鼻深目,长腿迈过台阶,温雅矜贵中透着丝漫不经心的倦怠。

席里都是几位相熟发小,也都相继起身来迎。

闻鹤之会来,多少有些意外。

毕竟从认识开始,这位不沾风月,严谨禁欲的工作狂的性子就一直在他们心中留下了刻板印象。

“九哥,刚刚柏三说你来,我还以为是开玩笑。”

盛旭

替他倒酒,手腕却被男人轻轻一档。

盛旭不解抬眸,闻鹤之淡声解释:“最近感冒,太太不让喝酒。”

“太太?!”盛旭像尖叫鸡一样炸起,“别告诉我,你结婚了。”

其余几人也都是一脸不可置信地样子。

“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我想过全场任何一个人会结婚,唯独没想到九哥你,你真结婚了?没开玩笑吧。”

闻鹤之喝茶,八风不动,“嗯。”

盛旭这下不淡定了,目光在全场转了一圈,最终锁定在心虚喝酒的柏熙革身上,“柏熙革,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知道了啊,”柏熙革放下酒杯,一脸无所谓地说:“九哥本来也没想瞒着,谁叫你们几个非要去南极逗企鹅,消息不灵通怪谁。”

“我们消息不灵通?”盛旭好笑道:“那是谁得知了某人追爱被拒,急匆匆赶回来安慰的?”

嘲笑柏熙革的感情史,几乎都快成每次聚会的保留老节目了。

几人互怼几句,气氛也就此活跃开来。

闻鹤之淡定喝茶,置身事外,只是唇角微不可查卷了一下。

话头转来转去,最后又重新转回闻鹤之结婚的事上。

盛旭八卦地问:“九哥,聊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和嫂子是怎么认识的?”

包厢里静了几秒。

闻鹤之的手指摩挲着茶盏,碧波轻荡,沉思片刻,似乎在酝酿措辞。

柏熙革率先替他挡回话题,“你这话九哥不好回答,但……唉。”他叹一口气,“反正,手段不光彩就是了。”

盛旭:“?”

闻鹤之:“……?”

五点过半,日头缓慢西沉,橙金色晚霞将云层浸染,天色渐暗。

闻鹤之看一眼腕表。

“抱歉各位,先失陪。”他起身,拿起搭在座椅上的外套。

盛旭问:“做咩,这么急?”

闻鹤之:“接太太下班。”

被喂到狗粮的盛旭:“……”

柏熙革一脸我早就知此,你还偏要问的表情。

闻鹤之从南山居出来,上了常接沈棠的那辆黑色宾利。

霞光万倾坠落海岸线,将黑夜与天光彻底分明,落过两日雨后气温明显凉爽许多,树叶像是在一夜之间变黄,打着圈儿掉落地面。

周特助递过来一份文件,如实禀报:“先生,今日的花已经给太太送过去了。这是浅水湾那套别墅的房屋赠予协议,律师已经拟订好,就差您和太太签署了。”

闻鹤之骨节分明手指翻开协议,几秒过后,接过钢笔,在赠予人那栏签署上自己的名字。

六点整,沈棠难得按时下班。

花束太多,工位上摆不下,她将今日那束栀子粉白荷带上,边下楼,边给闻鹤之发消息。

沈棠:【[图片]】

沈棠:【花好多,办公室都摆不下了。】

那边回的很快。

W.:【很有艺术感。】

沈棠看着那张自己插的乱七八糟花的图片,愣了半秒,不太确定这话是褒还是贬。

电梯下到一层。

这个点正是下班高峰期,不少小姑娘围在门口小声惊叹。

“哇!这是哪家少爷来接女朋友了?”

“那是兰博基尼吗?看着好炫酷。”

沈棠听到熟悉的字眼,视线往外看,看到那辆眼熟的骚包紫兰博基尼。

正巧,向豪也看到了人群之后的她。

沈棠暗叫不好。

果不其然,下一秒向豪直接踩灭烟头,主动走过来,拨开人群。

沈棠对向豪没什么好感,更不想在人多的地方惹麻烦,于是趁着人群骚乱,下意识顶着包,掉头往写字楼的后门跑。

西北角,停着熟悉的黑色宾利。

沈棠心稳了稳。

却还是被向豪追上。

“一起吃个饭?”向豪今日梳了个正式的背头,西服妥帖合身,领口系着温莎结,很重视的样子。看到沈棠怀里抱着的花时,微顿了一下。

“我送的不是玫瑰花吗,你怎么抱一束这个?”

沈棠反应过来:“玫瑰花是你送的?”

向豪,“你收到了?”

沈棠沉默了瞬,“抱歉,玫瑰花我没收,晚上我也没空陪您吃饭。”

她不喜欢欠人情,也不随便应下不认识人的邀约,所以在看到卡片的那一瞬,将玫瑰花退还给了送花小哥,以免生出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向豪不死心,拦住沈棠的去路,“拒绝的这么干脆,晚上有事?”

沈棠目光与他平视,并没有半点退缩或者妥协的意思,直接了当:“向先生,我想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就同你说的很明白,我们不合适,我不喜欢你,对你也同样不感兴趣。”

“没关系,感情可以慢慢培养。”向豪毫不在意,“也许,你接触接触,就对我感兴趣了呢?”

说着,他就恬不知耻地伸手要来拉沈棠的手,却在半空被拦住。

向豪吃痛,不耐回头,“谁啊!找死么?”

半空中,小林肌理结实的小臂毫不费力地捏着向豪的咸猪手,“烦请言行放尊重点。”

向豪痛到脸色胀红。他这样的公子哥,平日里酒色犬马,内里掏空,根本招架不住曾经干过马仔的小林。

只能出声威胁:“你、你这个死马仔,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让你在港区混不下去?”

向豪调查过小林的背景,知道他有个好赌的爸生病的妈,之前在赌场当马仔,后来给闻家当司机。

小林单手摘下墨镜,手上力道收紧:“不信。”

向豪疼的咬牙:“你,你别太过分,沈棠,快让他松开!他不过是个司机你跟着他没前途……跟着我,你以后都不用上班了,呆在家当富太太,怎么样?”

“少废话。”小林拽着他,硬生生给沈棠让出一条道。

沈棠投过去感激的眼神,然后迅速小步跑向车子,拉开后座,坐上去,重重合上车门。

被骚扰的余惊还未过去,心脏快速跳动,她深吸了一口气,一抬头。

却对上一双深邃温和的眼眸——

闻鹤之八风不动坐在后座,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车外,是围了一大圈看热闹的吃瓜群众,以及向豪不断吃痛的喊叫声。

车内。

栀子花香气铺满车厢。

距离过近,沈棠有点窘,后知后觉地红了耳尖,小声问:“您,您怎么也在?”

“正好路过,接太太下班。”闻鹤之答的从善如流。

路过就撞见她如此窘态,未免也太巧了点。

外面小林还没有收手的意思。

向豪骂的很脏,沈棠揪紧裙摆,唯恐闻鹤之不高兴。

却没想到,男人只是轻声问她:“有没有受伤?”

沈棠一愣,“没有。”

小林及时出现,几乎是碾压式吊打向豪,导致他连她一根头发丝都没碰着。

面前男人平静温和,晚霞余晖的光芒照进车内,落在他落拓肩头,衬得整个人温雅贵重。

沈棠记起来上次雨夜,向豪骚扰她,也是被闻鹤之撞到,出手搭救。

见闻鹤之目光落在窗外,她主动解释。

“他是闻祈的朋友,向家公子,一直想让我做她女朋友。”

她说的相对委婉。

但闻鹤之都知道。

他手指轻摁屏幕,语气冷沉:“把向公子请过来。”

小林耳上挂着蓝牙耳机,收到指令,强行将向豪“请”了过来。

向豪还在骂骂咧咧,围观群众越聚越多。

沈棠视线触到闻鹤之搭在控制车窗的按钮上,猜到他要干什么后,心里一慌,下意识抓住他的手指。

闻鹤之侧眸,用眼神询问她。

沈棠低声说:“外面人太多了……”

搞新闻的收集消息和传播能力都很强,沈棠怕自己和闻鹤之感情还不稳定就曝光,会平白惹出很多麻烦。

细碎霞光透过小叶榕树枝桠洒落下来,落在小姑娘乌黑长发上,她仰头看着他,发丝细软,尾端微微垂坠在闻鹤之的手腕上,

像电流扫过,一双杏眼如同麋鹿般清澈见底,带着点企求的意味。

手指被她攥在手心抓住,力道有点紧,温度是热的。

外面小林还在等待下一步指令,丝毫不知情车厢里此时正暧昧横生。

闻鹤之平声问:“太太的意思是,放过他?”

“先暂时……可以吗?”沈棠为难地说,“至少,不要在这里。”

沉默片刻。

闻鹤之目光晦暗不明,“可以,但有个条件。”

沈棠问:“什么?”

闻鹤之的视线无声且缓慢地划过她的眉毛、眼睛、鼻子、最后落在她两瓣微张的粉唇上,慢条斯理的。

“过来,亲我一下。”他说。

第26章 26今晚……一起睡?

晚霞的光晕透过繁茂枝叶,低低垂落,晕出柔和轮廓。

沈棠心脏险些错跳一拍,纤长的睫毛轻颤。

亲、他、一、下。

男人声线低醇哑质,一字一句,清晰在她脑海中无限循环。

水盈盈的杏眸稍抬,对上闻鹤之西装革履,温雅贵重,又正经禁欲的脸。

怎么看,怎么违和。

好几秒过后,沈棠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亲、亲哪儿?”

外面小林揪着向豪,一个绝对上风,一个骂骂咧咧,围观群众一大把,玻璃窗是特制的,外面看不见里面的景象。

可副座还坐着目不斜视的周助理,沈棠脸皮很薄,不好意思。

闻鹤之眼皮松懒垂下,盯着沈棠唇的视线没移开,看着她鸦羽般长睫不断煽动,眸底染了点深意的笑,反问。

“太太觉得,亲哪比较合适?”

沈棠脸腾地一下红起来。

这是把主动权和选择权都交给她的意思?

手指紧张的攥巾裙摆,纠结片刻后,沈棠手腕撑住柔软皮革坐垫,小幅度靠近。

花果香浅浅扑过,闻鹤之抬手摁动按钮,后座隔板升上。

空间独立暧昧。

落日的光晕从女孩的发丝间穿过,闻鹤之第一次拥有这样的视角。

女孩软软的唇瓣,在脸侧轻轻碰了一下,温热青涩的,像一片小羽毛,轻轻从心上划过,一触即离。

她的脸上漫着血色,仰眸不太确定地问:“这样……可以吗?”

沈棠紧张又期待地看着他,像一个生涩期待老师点评作业的学生。

闻鹤之喉结轻滚。

如果他说不可以,她就会一直亲吗?

窗外的夏风扫过,落叶簌簌作响。

闻鹤之敛眸,点开屏幕,重新对小林下达指令收手。

“!”

沈棠有点惊喜,显然没想到闻鹤之会这样好说话。

又或者说,是因为他并未将向豪放在心上。

骂骂咧咧的声音停止,小林虽然不明白先生为何突然改变主意,但也不会逾矩多问,听话放了向豪。

黑色宾利稳步驶上马路,向豪在人堆里当众被下面子,心里怨恨,很不服气地追骂:“痴线呐!”

然而留给他的,只有一车尾气。

天彻底黑下来,深蓝的海岸线与漆黑天幕分界线明显,宾利驶离闹市,上了环海公路。

沈棠悄悄抬眼去看闻鹤之,她自觉脸上余温未褪,而他从始至终云淡风轻。

甚至,还闲心逸致地让周助理找出所有,闻氏和向家关联的产业,全部垄断撤资。

沈棠在旁边听的心惊胆颤。

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港媒说的闻鹤之不好惹,表面一副看似温和儒雅的圣人皮囊,实则掌控一切,漫不经心几句话,谈笑间就能直接掐死一家企业的命脉。

她不太自然地偏过头,被他这样强大气场惊到,想默默移开距离。

微小的动作,却没逃过男人眼睛。

手腕蓦地被抓住。

闻鹤之骨节修长的手指,藤蔓般攀上来,“怕我?”

被抓包,沈棠有点尴尬:“没……”

“说谎。”

手心被惩罚性地捏了下,不轻不重。

沈棠不敢反驳。

车内小灯亮着,能清晰看到她的每一处面部表情,闻鹤之注视了几秒,从桌板上拿过一份文件,递给沈棠。

“翻开看看。”

沈棠一只手被闻鹤之牵着,另外一只手空出来,接过文件,放在腿上翻开。

她毫无预兆,却在翻开的那一瞬间,瞳孔微微停滞住。

上面赫然写着六个大字——

房屋赠与合同。

赠与人那栏,闻鹤之三个字,遒劲有力。

受赠与人那栏,还空着。

沈棠呼吸微窒,心脏像是壁炉里的火苗般扑通跳跃个不停。

浅水湾的别墅,五千公尺。

几乎是有价无市的存在。

她缓了几秒,试探性地抬眸问:“这是奖励吗?”

亲一下得到一套房,沈棠想来想去,只想到这个离谱的答案。

当然,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她还可以再多亲几下的。

闻鹤之看穿她心中所想,骨节分明的冷白长指递过来一根钢笔,好笑提醒:“这里签字。”

沈棠拧开笔盖,再受赠人那栏快速签上自己的名字,生怕慢了一秒,男人就会反悔一样。

闻鹤之唇角微不可查地勾了下。

那份房屋赠与协议由闻鹤之的百万律师团拟订,又提前去公证处公证过,所以在沈棠签下名字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生效的了。

除了合同,还有房本也一并交到了沈棠的手上。

曾经心中设想过无数次想拥有的安全屋,竟然在今天以一种几乎不可能的方式来到她身边。

入睡前。

沈棠将两份东西装进塑封袋,保存好后,压在枕头底下,才敢安心睡觉。

但这个夜晚,也有人过得不安心。

向家老爷子得知闻鹤之撤资一事,气的心脏病发,连夜进了医院。

什么都不知道的向豪,三更半夜喝完闷酒回家,迎来的却是父亲向淮生的家法。

向母在边上试图劝说,却被向淮生一眼瞪的闭了嘴。

向豪跪在地上,梗着脖子,“爸!我不就喝了点酒吗,您犯得着动家法吗?”

“你以为事情只是喝了点酒那么简单?”向淮生提着鞭子,脸上怒火止不住,“现在闻氏撤资我们所有企业,你爷爷因为这件事已经被气住院了!”

“闻先生亲自带话,让好好我管教儿子。你到底在外面做了什么事?”

向淮生一鞭子抽到向豪背上,一身酒气全部惊醒。

闻……闻鹤之?

他惊恐地反复在脑海里,不断回想,却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究竟什么时候惹到他了?

第二日的天气依旧很好。

昨天闻鹤之似乎听懂了她的弦外之音,没有再订花送过来,但沈棠却被主编方与雯请到了办公室。

沈棠以为是因为昨天向豪在楼下闹事的事,进去之前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却没想到,主编只是和蔼地请她坐下来。

沈棠挺忐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