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武勇的嫌疑睡一觉
陈婉婷在快到中午的时候才来到食堂旁边的办公室,办公室里只有武勇一个人在那坐着看报纸。
陈婉婷没好气的站在门边敲敲门,“武主任。”
武勇抬了下眼睛,低着头继续看报纸。
陈婉婷自顾自的进了办公室,坐在武勇对面,“武主任,我想问问,我哪儿得罪你了?你说出来,我给你道歉。”她语气很生硬,能看出来陈婉婷憋了一肚子气。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武勇侧着坐,报纸挡住了一半的脸。
“咱们直接说吧,别卖关子了,武主任,你让杨科长按下我的条子,是什么意思?”
武勇放下报纸,仰靠在椅背上,一副说教人的样子,“我这可是为你好啊,年轻人火气旺,还没礼貌,你这态度,怎么能办成事?你还是回家去多练练,”他挥挥手,“回去吧,学会了再来找我。”
陈婉婷做了个深呼吸,按下要发出来的火气,不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还没有谁能让她吃这种哑巴亏,“武主任,咱们都是明白人,你想要什么你直说,你说出来咱们才好商量。”她一点都不想跟武勇兜圈子,这种肥头大耳的猪,不值得她花心思去哄。
武勇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哎呀,我就说年轻人火气旺,我不跟你计较。我是真为你好,你要知道现在投机倒把得判多大的罪名?你又没有经验,容易出疏漏,到时候没人帮你,没人保你,你这辈子都得完了。你还年轻,你还有大把的好时光,你折在这种事儿上多不值得。”
陈婉婷终于听他说出来了,她装作担心的样子,放缓了语气,“那……武主任你说,真万一出了事,谁能保我?”
武勇叹口气,“我就说你单纯,没经验,果然单纯。这不是有我呢吗?”他露出和善的笑容,“你知不知道在这矿场,你叔叔我的关系,比杨科长硬多了,你得找对人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陈婉婷故作轻松道:“嗨,原来是这个意思啊,你直说啊叔叔,我还以为你卡我条子是为了要钱呢!你要是能确保我没有意外没有损失,我就跟你这批条子也行,那你给我批一个吧武叔。”
武勇愣住了,不是,就是为了要钱啊,啥时候说过不要钱了?
“叔?”陈婉婷在武勇面前挥挥手,让武勇回神,“是不是不能批?”
武勇一激灵,差点被绕进去,“批,当然能批,但是你知道,世界上没有白来的便宜,从杨科长那走的条子,说卡就卡住了,但是从叔叔这走的条子,那绝对是一路绿灯,畅通无阻的。所以就算为了以后拉煤能方便,肯定你要从叔这走关系更好,从叔这走的,
可是厂长的关系,不比你科长硬?”
陈婉婷赞同的点点头,“是这个理儿没错,那得多少钱啊?”她好像很谨慎的问道。
“不多不多,”武勇见说服了陈婉婷,这才松口气,“我们厂拉煤的好几个,都是从我这走的关系,别人我都要两千块,你还小,一千五就行了,我保证你一来就能优先拉到煤,插队没问题。”
“好是好……”陈婉婷为难道,“可是我刚摸到这行,一分钱都没赚到,我一下子也拿不出来这么多钱。就算借来一千五给你,我也没本钱拉煤了。”
“你看吧就说你单纯,”武勇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谁说借钱给我你就没有本钱了?我可以给你赊账,你先拉煤,卖完有钱了再回来结账呀,这样什么都不耽误不是?”
“对方不给我结现钱咋办?”陈婉婷愁眉苦脸。
武勇故意拖延片刻,又说道:“要是实在没那么多钱,叔就吃点亏,五百块一个条子,再加上你陪着叔睡一睡。”
陈婉婷脑子里嗡的一下,好像得知了什么秘密似得,她心跳突然加快,“睡、睡觉?”
“嗯,”武勇色眯眯的看着她,“我说的睡觉,不是躺炕上呼呼睡,是你爸你妈晚上要干的那事。很划算是不?你就拿五百,可以得到一个两千块的条子,你就算转手卖了那条子,你还能净赚一千五,不但有钱拿,还可以得劲好几次,叔肯定让你尝尝真正做女人的滋味儿。”
“要是……要是我一分钱都没有呢?”陈婉婷手心里出了点汗。
武勇勉强的回答道:“实在没钱……就当叔做好人好事,多睡一睡,还给你条子。”
陈婉婷不敢相信已经呼之欲出的答案,“那,这事儿万一被人知道了,我以后没法做人了。尤其跟我一村的知道的话,我该怎么活。”
“我跟你保证,肯定不会被别人知道!”
这秘密保的确实够严实,“叔,翠妮跟你这拿馒头,也是跟你睡?”
武勇洋洋自得,“那可不,我每次给的都是又大又软的白面馒头,给的还多,叔对人很大方,就那白面馒头,一次就给她好几个。那丫头馋,每天都要吃……”
“叔,你说的条件,你让我想一想,突然这样我有点害怕。”
“行,没问题,不行你去问翠妮,叔对你们都好。”
离开办公室,陈婉婷直奔传达室跑去。
“孙大爷,我想借个电话!”她主动塞了一盒烟给孙大爷,“几分钟就打完了!”
孙大爷跟她都熟了,每次都会给她行方便,“行,你进来打,我出去抽一根。”
陈婉婷毫不犹豫的拨通县公安局的总机,“你好,请转接刑侦科高峰。”
没一会,高峰就接通了电话,“喂!”
熟悉的声音响起,陈婉婷平静了一些,“高队长,我是陈婉婷!翠妮的案子,我发现了新的情况,我正在县红旗矿场,我刚才跟食堂的武勇主任聊天时发现,他侵犯过翠妮!我怀疑翠妮的死,跟他有关系!”
“他人现在在哪?”高峰厉声问道。
“目前还在矿场食堂办公室,我没看到他出来。”
“好,你稳住他,我尽快到。”
挂了电话,陈婉婷就等在矿场门口,一是等高峰,二是监督武勇离没离开。
没一会高峰就带着刑侦队到了现场,陈婉婷迎上去,“我带你们过去!”
高峰阻止了,“你还在这等,一会还有个人要过来,你不适合进去现场,以防万一。”
陈婉婷听出来了话外的意思,高峰担心有人知道武勇出事是跟陈婉婷有关系,这对她一个女孩子来说还是有些危险的。
于是陈婉婷守在门口,等着高峰说的那个人。
陈婉婷没想到,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几天前才见过的陆远。
“你怎么会来?”陈婉婷是有些高兴,可是又担心会给他带来困扰。
“高峰告诉我的,说你在这遇到麻烦,我来看看。”他掀起衣服下摆擦了把额头的汗,陈婉婷就看到了他结实的腰腹。
虽然天气转凉,但陆远只穿了一件条纹体恤,估计是路上骑车子骑得太快,他额头满是汗。
“也不是什么大麻烦,高队长进去处理了。”陈婉婷有些脸颊微微发热,“没什么大事,你回去忙你的吧。”
“我请好了假,晚上按时归队就行。”陆远盯着陈婉婷仔细的看着,几天没见,她好像又漂亮了一些,刚才在门口左顾右盼等人的样子,还有点可爱,“你跟我说说,发生什么事?”
陈婉婷正准备说,只见高峰等人押着武勇走出了矿场大门,后面跟着一堆人,嘀嘀咕咕的看着热闹。
“就是他,我发现他……”陈婉婷突然不知道在陆远面前该怎么形容那件事,“就是他对翠妮做了不好的事,我就通知了高队长。”
武勇也看到了陈婉婷,他死死的盯着陈婉婷,像是要吃了她似得,“你给我等着!”他放了一句狠话,就被高峰敲了下脑袋。
陆远挪了一步,不着痕迹的把陈婉婷挡在身后。
后面看热闹的人有人听见了武勇说的话,也好奇的看向陈婉婷。
陆远见情况对她不妙,索性牵着她的手,将她放到自行车后座,腿一蹬就快速离开了现场。
“去哪儿啊?”陈婉婷坐在后座,轻轻的揽着他的腰,路面不平整,陈婉婷担心被颠下来。
“吃饭!”陆远扭头大声说道。
这还是两人第一次单独吃饭,上次一起吃,是陈婉婷刚搬到宋家坡,陈美玲给做的饭。
两人来到一家国营面馆外,陆远支住车子,陈婉婷跳下来跺了跺脚,一路上颠簸的屁股有点麻。
陆远停好车子,带着她进了面馆,“县里没什么好吃的,这家国营面馆还不错,每次休假我和兄弟们都会来这儿吃。对了,周杰每次过来也喜欢到这儿吃两碗。”
进去后他们找了一个靠墙的座位,陆远走到售票处,说道:“两碗削面加牛肉卤,一盘过油肉,五个肉包子。”
接着他递过去军用粮票和现金,拿到一张手写小票。
他捏着小票走到取餐口,将小票递进去。
陈婉婷环视着这家国营饭店,面积在她看来很小很小,里面全是木质桌椅,现在除了他们还有几桌在吃饭。
没一会,陆远就端着他点的饭回来了。
“这么多啊?”陈婉婷感叹一句,当兵的胃口就是好。
“你多吃点,你现在太瘦了,抱着轻的像片儿纸。”陆远随口一说完,立刻意识到了不对。
两人一起看向旁边的人,似乎没人注意到他们刚才说了什么。
第32章 有我在我你男人
陈婉婷也红了耳朵,尽管她比别人多活了一辈子,经历的事情也多一倍,但是那种事,她跟陆远没区别,都是第一次经历。
她想起那天被顶撞得五迷三道,又想起来刚刚看到陆远苍劲有力的腰腹,她偷偷抹了抹鼻子,好像流鼻血了!
陆远急忙要了点旧报纸,揉在手里搓软了,给陈婉婷塞住了鼻子,“怎么突然流鼻血,上火了?”
陈婉婷心虚的点点头,“可能是今天的事着急上火吧。”
“别害怕,我帮你问结果,”他倒了杯水摆在陈婉婷面前,“多喝点水。”
“嗯。”陈婉婷没好意思抬头。
陆远把自己碗里的牛肉全都夹给陈婉婷,接着呼噜呼噜几口就吃完了那碗削面,接着又拿起包子,一口咬掉半个,他看着陈婉婷慢悠悠小口小口的吃饭,慢慢的自己也放慢了速度。
陈婉婷吃的有点心不在焉,因为她想到如果厂长知道了是她把武勇送进公安局,那她就算再去找杨科长,那条子恐怕也没戏了。
她不由得叹口气。
“别担心,吃完我陪你去趟公安局。”陆远安慰道,他以为陈婉婷在担心翠妮的案子,“不过话说回来,你怎么会去矿场?你不是在卖灵芝?”
“灵芝过了季,我本来打算去矿场拉煤,结果批条的事出了问题,”陈婉婷把今天的来龙去脉
全都说了一遍,最后依旧叹口气,“要是厂长记仇,恐怕这家矿场我就别想了,明天我去别的矿场打听打听,买家我都谈好了,总不能失约。”
“也许情况没有那么糟。”陆远回道。
两人吃完,陆远推着车子陪陈婉婷走着去公安局,路上陆远故意走的很慢,“那件事……我认真的想过,我还是不能不负责任的当做没发生,你现在抵触我,可能是你年龄小,不知道这世道有多险恶,但是我没法当恶人,至少我要承诺,不管到什么时候,我都会等你,只要你愿意,我们就结婚,你不想,我就等。”
陈婉婷确实是很抵触婚姻,毕竟上辈子对她的影响太深了。可是她又不忍心耽误这个大好青年,他的未来应该是灿烂多彩的,而不是浪费在她的身上。
但目前看来这个年轻人好像脑子一根筋,认准的理儿死活不会改变。
陈婉婷放弃了劝说,等陆远遇到更合适的人,就会自动改变主意。
“这些都是很久以后的事,未来什么样子谁都说不准,我的目标是,对得起我自己,这就足够了。”陈婉婷还想说,她会越来越优秀,只有自己更优秀,才能在这一世有能力保他平安。
陆远听出来她在婉转的表达着拒绝,但他没有再次坚持。他知道说多了没用,他得用自己的行动来证明,他不是说说而已。
两人一路沉默的走去公安局,虽沉默,但他们距离贴的很近,似乎是自然而然的行为,谁都没有觉得尴尬或者不妥。在旁人眼里,这两人比处对象的还亲密,也比处对象更自然。
到了公安局,陆远找到高峰,了解了一下情况。
“武勇侵犯过翠妮这是事实,并且不止一次,情况十分恶劣,我看死刑是跑不了了。”高峰说道,“这次还是多亏了你,抓住一个社会害虫,”他看向陈婉婷,“不过为了你的安全考虑,我不打算公开对你进行表彰。”
陈婉婷同意他的做法,为了她的安全,不能高调。
“对了,你亲生父亲下个月也会被判刑,我估计一年是最少的。”
陈婉婷这才想起来还有姜二亮这号人,“判刑好,再让他家暴我妈!”她终于出了口恶气,尽管不是亲自报的仇,但是如果陈美玲知道了这个好消息,一定会更开心的。
从公安局出来,陆远带着陈婉婷再次回到矿场,他将陈婉婷放在门外,自己一个人轻车熟路的走进去,“你在这儿等我别乱走,看着点车子别丢了。”他随口给陈婉婷指了个活儿。
陈婉婷不知道他进去干什么,所以趁等他这段期间,自己在想着如何能快速的搞定杨科长再次给她批条这这事。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陆远出来了,并且随手递给姜婉婷一张单据。
陈婉婷接过一看,上面写着“红旗煤矿调拨单”,中间写了有效期到来年4月份,每个月8吨,审批人,是厂长的签名和盖章,还有杨科长的签名和盖章。
“批条?”陈婉婷惊讶的问道,“你居然帮我拿到了?厂长没恨死我?”
陆远没忍住按了下陈婉婷的脑袋,“有我呢,他不敢动你。”
陈婉婷这下更吃惊了,“你什么来头啊?”不是未来的一等功吗?厂长都不敢动他?
陆远还是没忍住敲了下她的脑袋,“你男人。”
你男人?!
陈婉婷捂住自己的脸,她都不敢直视陆远。
他怎么敢的啊,说着这么糙的话,还理直气壮理所当然!
还这么霸道!
但是,一点都不让她觉得反感,反而让她心跳很快。这跟上一世那种相敬如宾的感觉一点都不一样,陆远带着十足的侵略性,闯入她的生活。
“我可没承认。”陈婉婷做着挣扎,她背对着陆远,轻咬嘴唇,脸颊烫的不像样。
“既成事实,你不能反悔。”陆远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她缩了下肩膀跑到一边。
陆远的声音害得她心里痒痒的,耳边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切,”陈婉婷坚持嘴硬,毫无底气的说道,“讨厌鬼。”
“还有几个小时,我带你去连队看看?”陆远不舍得提前归队,也不想让陈婉婷提前回家。
“嗯……也行,我还没见过呢。”她确实很想看看上辈子陆远生前待过的地方。他死后的墓碑陪了她十五年,生前的地方还没有见过。
陆远骑着车子带着陈婉婷一路慢悠悠的往连队走去,五里路,陆远来的时候骑了五分钟,回去的时候,骑了半个多小时。
两人停在连队外面,陈婉婷看到门口有站岗的士兵,那个视线好像就落在他们两人的身上。
陈婉婷也好奇的打量着连队,光是远观就有种严肃的氛围,砖砌的墙上刷着标语,“提高警惕,保卫祖国”。正门有持枪站岗的哨兵,旁边是传达室。
“你平时会干些什么?”陈婉婷好奇的问。
“监督,训练,开会。”陆远简单的回答,他指了一下连队旁农田另一侧的方向,“那边是随军家属院,想不想去看看?嫂子们人都很好。”
陈婉婷摇摇头,“我就在这歇一会。”她感受着院墙外部的氛围,宁静,肃穆,还有些冷清,就像上一世陆远的墓碑。
“你……以后……”她想给他打预防针,但是想到如果自己足够强大,就不会让陆远陷入危险。
“以后什么?”
陈婉婷靠在车子后座半坐着,陆远撑着车座和后座支架像是把她圈在怀里。
“没什么,”陈婉婷摇摇头,“我想说你以后遇到危险要保护好自己,但是又想到我这是说的废话。”
“你还挺了解我。”陆远直起身来,“今天没有提前打报告,不然就能带你进去逛一逛。”
“我知道你在这就够了。”陈婉婷的愿望满足了,她看到了上辈子陆远生前所在的地方,“以后你会一直都待在这吗?”
“不一定,看上面安排,不过你放心,我在哪都不会丢下你。”
一整个下午,陈婉婷的嘴角就没有下来过,她跟陆远走过农田,走过乡间小道,听够了路远说的暖心的话,也说够了她未来的打算。
直到回到宋家坡,陈婉婷才意识到,她还是没有打听出来陆远到底是什么来头,倒是她家里的情况,被调查的一清二楚。
行吧,该不会是把她当特务了。即便这样,陈婉婷也欣然接受,他工作特殊,谨慎是应该的。
回家的路上路过宋志国家,陈婉婷敲门进去,在院子里见到了宋志国,“叔,中午武勇被警察抓了。”她觉得有必要通知一下宋志国。
“啊?这是为啥?”宋志国很惊讶,同时屋内发出一阵响声,水缸落地,王翠花“哎呀”了一声。
两人都回头朝屋内看了一眼,宋志国接着问,“武勇关系那么硬,还能被抓了?”
陈婉婷没说的很详细,因为涉及到翠妮的隐私,“嗯,我亲眼看见的,因为啥我也不知道。”
“哦……”宋志国若有所思。
陈婉婷又说了几句别的消息就离开了,宋治国回到屋里,王翠花眼巴巴的看着他,小心的问,“武勇那……严重吗?犯了啥事到底?”
宋志国问道:“你咋这么关心他?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我能瞒着你啥啊!”王翠花突然喊道,“还不是担心你,你找他给陈婉婷批条子,结果武勇进去了,他昨天还来过,你会不会也被牵连?”
“昨天来过?”宋志国的脸一下就黑了,“啥时候来的?你咋没告诉我?”
“那……那不是你生气不理我,不过我也没说啥,就问问他来干啥。”
“没说啥你能怕成这样?”宋志国指着地上的搪瓷缸,“你把你们昨天说的话全都给我学一遍!”
第33章 今天的杨科长特别好说话
王翠花在宋志国的逼迫下,重复了七八次,才把昨天的情况说明白。她总想掩盖着什么,但宋志国没糊涂,全都问了出来。
宋志国气的手抖,“你说话就说话,你往陈婉婷身上扯干啥?这下子他知道了我跟陈婉婷问的是一回事,条子更批不下来了!我跟他打架他肯定一直惦记,他本来就小肚鸡肠,本来我这走不通的时候,陈婉婷那还能拿到批条,你倒好,这下两个人全得完!”
王翠花被劈头盖脸一顿骂,懵了片刻终于反应过来,她站在炕头,居高临下的看着宋志国,“宋志国,你说话得讲良心,你们那事,能怪我吗?你以为我不说,武勇就不会知道?他为了我好,他看出来我不高兴才跟我说说话,你呢?除了冤枉我就是骂我!我倒了八辈子霉才嫁给你,农活不干,每天就为了点钱,跟这个见,跟那个见,到处认识人,不干一点正经事。你要是好好干农活,武勇就不可能来找你,我也不可能见到他!你捅了篓子,就翻回头来怪我,你自己的错你是一点都不承认!”
“我不干农活还不是为了挣钱?我投机倒把还不是为了你?我要是每天地里刨食,你妈能看得起我?你往娘家拿钱的时候你咋不说我干的不对,现在没钱了你才来说我不对。我要不是为了钱我能去找武勇,我没钱你能嫁我?”
“所以就是我瞎了眼!”王翠花跌坐在炕上抹眼泪,“所以你跟别的女人不清不楚都是我的错,你没钱也是我的错,你妹夫被抓了也是我的错,我就不该为你好为你着想,都是我的错!”
“不然呢?你知不知道你坏了多大的事?”宋志国压低了声音气愤的说道,“本来我这办不成的话,陈婉婷还有可能办成条子,到时候有之前帮忙的情意在,我还能掺一脚一起赚点钱,现在呢,你把我们批条子的可能性全都毁了!”
“是武勇被抓了你才没法批条子,跟我有啥关系,又不是我让他抓的!你就知道为了别的女人来冤枉我!没准武勇被抓就是因为那个妮子,你不去怪那个死妮子,你就敢来怪我。”王翠花说着说着又哭起来,一直嚷嚷着自己的命不好。
但是这一点提醒了宋志国,武勇会不会因为卖条子卖工作的事被抓了?真要是这样的话,他和陈婉婷的条子被卡住,还得谢谢王翠花。
看来拉煤一事被彻底堵死了,他得出去看看有没有别的赚大钱的法子。
宋志国在这边焦虑着,陈婉婷却顺的如鱼得水,她第一次成功的拉了九吨,门房孙大爷过了磅之后给她记成八吨。她拿着条子去找杨科长盖章,,再去财会屋子里交钱。
接着跟车到了滨湖饭店的后院,她看着工人卸车,旁边站着张胜利和刘主任。
“这八吨可远远不够啊,”刘主任担心的说道,“我希望这几天把你答应好的这半年的煤都一次性拉过来,省的我每天都担心下个月又没了怎么办。”
陈婉婷想起来她白天跟杨科长说的话,她的提货单上面写的一个月八吨,当初杨科长答应她的也是一个月八吨,但是今天去提货的时候,杨科长却松了口,“你每天来拉都行,别太多太显眼,你直接来办公室跟我结现金,我给你去交到会计室,这样他们就卡不了你提货单上的量。”
今天的杨科长,特别的好说话。
有了杨科长的松口,所以陈婉婷特别痛快的答应了刘主任的要求,“我的运力一天最多只能拉来八吨,不过这个月应该没问题,四十八吨,我分六次给你全都拉完。”
“那太好了,”刘主任生怕她反悔,胡说了一个理由,“我们这会计下个星期要去出差,你最好这个星期全都拉过来,好给你结钱。要是错过这个星期,恐怕就得等半个月以后了,到那个时候,可能你过来结账还得排队。”
陈婉婷也想赶紧多拉点,这样才能把钱赚回来,“行,肯定先紧着给你拉,放心吧。”
说好了以后,刘主任先回了办公室,留下张胜利等着卸完煤后陪陈婉婷去结钱。
最后卸完八吨,车上还留了一吨,陈婉婷询问张胜利他打算怎么处理,谁知张胜利很快叫来一辆带拖斗的拖拉机,工人们将卡车上最后一吨铲进了拖拉机后斗。
“我把这一吨拿出去分一分,能有几家要买的,下次你来了基本就确定了。”
“行,那等你好消息!”说完张婉婷上了车,跟着大卡车一起回到县城。
当天她就给司机结了三块钱,因为杨科长同意陈婉婷直接给司机日结。
司机收到钱也十分高兴,“妹子,明天还找我咋样,我开车稳又快,车况也好,还能给你干点别的活。”
“行,明天你早点来。”
于是陈婉婷连着来拉了一个星期,每天八吨到九吨,由于买卖双方都是现金当日结,所以这一个星期,她赚了三千多块。
再加上卖灵芝时期存的一千八百块,她的资产,已经快五千了。
张胜利也给陈婉婷联系好了四家饭店,每家试用完新煤,全都以九十五一吨的价格,定了五十吨。由于价格低,所以张胜利开出的条件都是当日现结,这样他介绍给陈婉婷的风险小了很多,他也免得两边得罪人。
对于张胜利的这种做买卖的态度,他的熟人朋友很不解,人们大多是通过吃饭喝酒来巩固关系,再通过吃饭喝酒来谈煤炭的买卖,关系到了,情意到了,生意就到了。以前张胜利也是这样做的,只是这次他说一不二,不请客不喝酒不吃饭,见了面就谈钱,显得很没有人情味。
张胜利一律回答说,拉煤的那位能人能给低价的条件就是当日结现,能人不让我饭桌上谈,我要是饭桌上谈了,你们也就没有这优质煤了,也没有这种大量的供应了!
人们全都嗤之以鼻,不就一个煤贩子,还开始提要求了,真把自己当大人物!
不屑归不屑,但是他们对煤的需求无法忽视,最后的结果还是只能是按照陈婉婷的要求来,必须当日现结,不能打白条,不能赊账,不能等到月底结。
张婉婷的做法,惹得黑市上煤贩子不开心了,她的煤质量优,一吨的价格比他们低了二十多块钱,十吨就是两百多。
自从陈婉婷介入议价煤的这段时间,煤贩子的生意有了一定幅度的下跌。
有些人开始抱怨黑市的煤价格高,杂质多,不如他们某个亲戚介绍的煤划算。
于是很多人就开始打听陈婉婷的煤,可是他们只能打听到张胜利,而张胜利手里的煤很有限,几乎全都供给了大饭店。
黑市煤贩子就想教训一下抢走他们生意的张胜利,他们偷摸跟踪,发现了张婉婷,继续跟踪,发现了红旗煤矿。
红旗煤矿他们并不陌生,黑市煤贩子就有人从红旗煤矿拉煤,只不过他们参合着卖,只为了多挣钱。
有人想托关系挤掉陈婉婷的调剂额,他找到了杨科长,杨科长把这事跟厂长汇报了一下,最后,这人不但没有挤掉陈婉婷的批条,反而自己的批条被收回了。
这些事陈婉婷并不知道,她每天回到家里就累的半死,躺在炕上一动都不想动。
陈美玲心疼她,想跟她商量着能不能像卖灵芝那样,卖煤也带着她,熟悉几天过后陈美玲可以去送煤,女儿就能在家休息一下。
陈婉婷觉得可行,她已经打通了所有的渠道,只要能把煤按时拉走,按时送去就可以。这件事交给陈美玲没什么难的,她还能腾出精力干别的事情。
两人就这样说好了,第二天天一亮他们就出发,先去县红旗矿场。
可是当天晚上,两人遇到了点麻烦。
睡梦中的陈美玲听到院子里“咚”的一声,有人翻墙进来,接着家门发出响声。她推醒陈婉婷,两人蹑手蹑脚的下床,借着月光看到有一个薄铁片从门缝中插进来,从下往上拨弄,试图打开门闩。
看这动静和力气,门外的应该是个男人,上次被找麻烦还是姜二亮跟踪来的那次,他直接砸门,这次难到也是跟踪来的?会不会是姜二亮家人来给他报仇?
无数种可能一股脑的闪进陈婉婷的脑海里,她轻轻的拿起炕边的铁火钳,跟拿了一把刀的陈美玲一起站在门后。
陈美玲猛的拉开门闩,门外的人猝不及防的摔进屋里,还没爬起来,就被陈婉婷一火钳砸中胳膊,他疼的大声嚎叫。
接着陈美玲也上去用刀背使劲敲着他的胳膊和腿,这男人疼的直翻滚。
陈婉婷两人趁机跑到院外,她们大喊救命,有流氓进屋了!
寂静的夜晚,她们的喊声传到很远,没一会就有村民跑出来,手里拿着铁锹,“咋了?流氓在哪?”
陈婉婷指着家里,“就在家里,被我们打了胳膊和腿。”
人们一看,那个身影正艰难的想翻墙逃走,几个男人到墙外堵住那人,并且顺利的将他制服。
“是刘赖子!”有人认出了这流氓,“你大半夜跑人家家里干啥?”
第34章 批斗嫉妒
刘赖子见情况不妙,直接躺在地上装疯卖傻,“我摔下来了都怪那婊子!她打我还追我,她得赔偿我!”
全村人都知道刘赖子是什么人,但新搬来的陈婉婷母女俩不知道。
陈婉婷上前解释,“是他半夜翻我们院子里,还拿铁片撬我们门锁!我打你都是轻的,我可是正当防卫!”
“正当你个头!谁不知道你这院子都被男人逛烂了,你们两个女的缺男人,爷来给你们送温暖,你还打我!”他躺着哭嚎,谁扶都不起来。
宋志国扛着铁锹也来了,他照着刘赖子的身上就拍了一铁锹,“我妹一家有我罩着,由不得你欺负!别以为你胡说八道就有人信,你最好识相点!”说完他还上前踹了两脚。
刘赖子一看到宋志国,马上精神抖擞,他半靠在院墙上,手捂着伤口,“宋哥,你说这是你妹?哪个妹妹啊,别是情妹妹吧?你妹妹咱村里都认识,这是哪儿的妹妹啊?”
“我远房亲戚,咋?我有多少亲戚还得跟你打报告?”
刘赖子一副了然的神情说道:“就怕不是正经妹妹啊,她女儿在原来村名声都臭了,她也好不到哪去,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该不是你有别的心思,所以隐瞒了事实,把情妹妹带来,说是你亲妹妹?”
宋志国抡起铁锹要打,陈婉婷冲上去照着他的裤//裆踹了两脚,“自己心里不干净看谁都脏,有本事拿出来证据,不然就等着我把你送到公安局去!”
“就是,咱去过公安局,就是把你家砸了咱也是正当防卫!”旁边的人说道。
“咋回事?”张改花和宋满仓闻讯赶来,“刘赖子?你咋又惹事?”
刘赖子疼的哼哼唧唧,“主任,村长,这不能怪我,他们两人孤儿寡母,我也单身汉,我们正好凑一个家不是,我想去跟他们说这事,可是我还没进去呢,就快被打死了。主任,你得给我做主啊,她们两都不是啥好人,我豁出去了给他们当家做主,也是为了他们好!我做了这么大的贡献,她还踢我打我!”
张改花抱着胳膊站在他面前,“陈美玲母女是啥人我清楚得很,我倒要问问你,你为啥大半夜的过来爬墙?真有事白天为啥不来。”
刘赖子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白天?哪有白天办事的。”
张改花指着他骂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算干啥,你最好老实交代!”
陈婉婷走上前,“婶子,让我来问。”
“行。”张改花退后一步。
陈婉婷问道:“我在原来村的名声,是什么名声?你最好老实回答,要是胡说八道,我现在就去报公安局。”
刘赖子不屑的说道:“还用我多说,你出去问问谁不知道你在原来的村里随便一个人都能骑,你还勾搭知青阻拦人家返城,给钱就能玩儿……哦我知道了,你今天这么不愿意,是不是老子没给你钱?多少钱你能躺下你说说。”
听着污言秽语,其他人都恨不得上去打他一顿,哪有这样编排孤儿寡母的,她们的生活本来就够难的了。
“我再问你,为什么你早不来,晚不来,恰好今天晚上来?是不是知道我今天卖货有了钱,你想当晚侵犯了我,你觉得我不敢声张,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然后我跟你结婚,你就能把我们卖货的钱据为己有?你知不知道抢劫加上强//奸,你会被判死刑?”
刘赖子听到这里开始害怕了,“你胡说!我根本不知道你有钱!”
“那你就是打算强//奸了?”
“你……我、不是……我!”他急得眼神乱瞟,直到落在了宋志国身上,“是他!是他让我这么干的!好你个宋志国,你竟然敢算计老子!老子跟你拼了!”
宋志国傻眼了,人们都傻眼了。
张改花追问,“咋回事?”
宋志国呆愣的摇摇头,“不知道啊,我这段时间都没见过他,再说了我怎么可能给他出这种丧良心的主意!”
接着他指着刘赖子鼻子问,“你少诬陷老子,看我不打死你!”
这时有村里的媳妇们听到风声,也跑过来,有寡妇指着刘赖子,“主任,就是他,上星期偷生产队的粮,他不让我告状,还威胁我要是告了他就晚上爬我墙!”
“好你个刘赖子!”村长宋满仓指着他的鼻子,“送公社,连夜开批斗会,流氓罪加盗窃罪,你给我等着!”
接着村长又指着宋志国,“你也去公社,交代你指使刘赖子强//奸这事!”
宋志国都傻眼了,这事跟他没关系,他完全不知情啊!
“村长,宋哥不是这样的人,我能证明。”陈美玲说道。
村长道:“你信不信是你的事,去公社交代事实这是必须的。”
结果就在当晚,宋志国和刘赖子一起被绑到了公社大院。
当晚高音喇叭伴着滋滋的电流声,通知了全村的村民。不一会,村民自带小板凳全都到了公社大院。公社外的树上也站着人,等着看热闹。
在煤油灯微弱的亮光下,宋志国和刘赖子被麻绳捆着走到前面。
陈美玲被请上台,她哭诉道,“刘赖子半夜撬门,试图对我行不轨的事情!”
下面有妇女嚷道:“他也盯过我家闺女,我家闺女一个月没敢出家门!”
另外一个妇女喊道:“他还偷公社的粮食,偷出去倒卖!”
刘赖子引起了一阵集体的控诉,最后文书读判决,判处刘赖子劳改十年。
接着轮到宋志国,宋志国刚被带上去,王翠花跌跌撞撞的冲上前,最终被拦住。
“我是冤枉的,我根本没对刘赖子说过那些话,我也没见过刘赖子!”宋志国喊冤枉。
但是刘赖子一口咬定就是宋志国告诉他的。
宋志国百般解释都没有证据,最后眼看着要被定罪送去劳改,王翠花喊道:“是我!是我的错!”
她站在台前,声泪俱下。
原来她看到陈美玲每次遇到困难,宋志国和村里人都会着急的上前帮忙,就像今天一样。宋志国从来没有为她的事这样着急过,所以王翠花心生嫉妒,总是觉得陈美玲和陈婉婷跟宋志国说话就是在勾引他。
因为嫉妒陈美玲,她特地去了趟小姜村,找了一家院子破破烂烂房子黑了吧唧的人家打听陈美玲,因为这家正好有个老太太,王翠花知道所有的小道消息全都瞒不过村里的老太太。
问到陈
美玲的事情,这老太太吐沫横飞的给她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从她可能揣着肚子嫁过去开始,一直到陈婉婷跟知青勾搭不干好事,再到陈美玲男人回来了以后,她居然跟外村的男人跑了。
这事让王翠花对陈美玲叹为观止,她回来跟宋志国说,想让宋志国离这种女人远点,但是宋志国没同意,还把她骂了一顿。
王翠花就不信她撕不开陈美玲的真面目,她试图让村里的人全都看清陈美玲,别被她漂亮的脸蛋勾了魂,于是她见到村里的妇女就会说这些事,希望妇女回家劝他们的男人们全都看清这个狐狸精,以后别总上赶着帮忙。
今天上午她在村道上跟狗娃娘正说着话,刘赖子正好经过,也站在旁边听了好半天。
最后王翠花把刘赖子撵走,自己也回家准备做饭。
谁知道半夜刘赖子会去爬陈美玲家的墙,还想进屋耍流氓,更没料到他会一口咬定是宋志国指使他干的,王翠花敢保证,宋志国肯定不会干这事,他只是没想到刘赖子会攀咬宋志国。
在有力的证据面前,刘赖子终于承认是他瞎指认宋志国,因为宋志国拍了他一铁锹,还因为这些消息都是他从宋志国的老婆王翠花嘴里听到的,里外里就等于是宋志国说的。
王翠花的话误导了他来爬墙,这种事宋志国也必须负一定的责任。所以他不能一个人倒霉,他得拉一个倒霉鬼来垫背。
经过这一通解释,宋志国终于被解开了绳子,王翠花受到了相应的惩罚,每个月多交十五元代替出工,扣发冬储菜两百斤。
这事过后,张改花再次强调一个村为一个集体,大家必须把心拢到一起,把劲儿使到一处,不能随便编排同村的乡亲,更不能对有困难的乡亲不管不顾见死不救。
随后张改花又拿出来上次去小姜村办理离婚手续时,姜有田村长出具的证明,证明上写的很清楚,陈美玲是小姜村优秀的劳动者,在小姜村生活的二十年里,获得过村劳动模范,村三八红旗手,打场能手和五好社员。
这些奖励完全能说明王翠花传回来的是谣言。
此事正想到此为止,村民也正打算回家睡觉,谁知宋志国突然站在前台,大声嚷嚷,“我,宋志国,今天在父老乡亲的面前,要求和王翠花离婚!这日子我过不下去了,我每天累死累活外出找活挣钱养家,王翠花不停的给我拖后腿,对我的辛苦产生质疑,还对我的品德质疑!我一心向上,想着建设社会主义新风尚,可是王翠花,她的行为,她说的话,全都违背了我的信念,所以我强烈要求,村委同意我跟王翠花离婚!至于家产,我是个男人,我愿意把家里的粮食,钱,所有的一切,全都分给王翠花,孩子她想养就带走,不想养就跟着我!”
第35章 第35章三更合一
人们对宋志国的决定全体哗然,“咋能离婚呢,两口子不能计较太多。”
“孩子都生了俩了,凑合过呗。”
“谁家还不吵个架。”
“人翠花挺好一人,你还不知足。”
“就是,翠花也是为你着想。”
翠花听到人们的话都是在支持她,这让她的情绪好转了很多。
刚刚看了刘赖子被判劳改之后,她都一直认为是自己连累了宋志国,害得他差点也去劳改。为了救他,洗刷他的罪名,王翠花豁出去了,这是一个让所有人都看清陈美玲一家真面目的好时机,也能让宋志国知道,她王翠花才是对的。
就算自己承认了错误,但是,这都是为了让大家看清陈美玲一家才做出的牺牲。
就算她是做错了,可出发点是好的,她的心意也是好的。
陈美玲得了那么多的奖,只能说明陈美玲很会干活,很勤劳的干活,却不能证明她人是干净的。
王翠花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谁?不都是为了宋志国,为了他们这个家吗!
可宋志国还是不知好歹,看不清真相,竟然要和她离婚!
宋志国离了她,谁每天给他做饭伺候他,谁每天受得了他外出不着家,又是谁不嫌弃他家里穷义无反顾的嫁给他!
还不是自己眼瞎了,找了这样一个不懂感恩的男人!
王翠花越想越生气,越想越委屈。
她摸把眼泪,“离就离,你以为我离开你就活不下去了么,我告诉你,我做的那些都是为了你,你还不领情要跟我离婚,我不怕离婚,你总有一天会看清她们俩是什么人,你最好离了别后悔!”
“谁后悔谁是小狗!”宋志国坚定地说道。
这场批斗会在所有人的意外中结束,刘赖子喜提劳改,宋志国也如愿离了婚。
由于两人的意见高度一致,第二天他们就顺利的办了手续,王翠花也在第二天就去学校把毛蛋儿接回来,拿着属于自己的东西,带着家里所有的钱和粮食,骑着自行车投靠了娘家。
娘家离宋家坡骑车一个小时就到,王翠花大包小包带着毛蛋儿站在娘家门口时,屋里的几个人都愣住了。
“姐?你咋回来了?”王翠花弟弟手里还端着碗和筷子,“也没提前说一声。”
弟媳也脸色不太好,“姐,晚上睡哪儿?你还带着毛蛋,我屋的炕不够。”
她妈赶紧出来接过她手里的粮食拿进厨房,“哎呀你这次拿回来的粮食怎么这么轻?是不是明天志国还给往来送?这次志国赚回来多少钱?你一会把钱给你弟和你弟媳拿过去,让你弟媳买点料子买点吃的,你这次回来咋啥都没买。”
王翠花牵着毛蛋的手,回到娘家就像有了依靠,“我和他离婚了,我回来住,过几天我把粮食关系转回来。”
“啥!?”屋里的几人异口同声的喊出了声,翠花娘质问道:“离婚?你分了多少钱?你是不是干了啥丢人的事?你赶紧回去跟志国好好说说,日子过得好好的离啥离,你离了你让村里人咋看咱们家,以后见面都得被戳脊梁骨!”
“妈,你不是说过我受了委屈就回来,你永远给我当靠山?我现在受了委屈,你咋还埋怨我?”王翠花不理解,明明是宋志国的错,为什么他们都站在宋志国那头来埋怨她。
“说是那么说,但你也不能离婚啊!”翠花妈把她拉进屋里,“过日子两口子吵架你委屈了回来住一住,这你离婚了回来,你也没问过你弟媳的意见,我是欢迎你回来的,但是你弟媳万一不高兴了咋办?”
“可我回的是娘家!”王翠花不服气,“为啥要看弟媳的脸色?”
“哎呀都是一家人,生了嫌隙就不好了,一会你把你带回来的东西和钱,给你弟媳送过去,她高兴了你就能多住几天,这毕竟也是她的家。”翠花娘好言相劝。
王翠花没办法,只能按照她娘说的去做,她从自己的包袱里翻出两盒以前没舍得用的,宋志国给她买回来的雪花膏送给了弟媳,还给了她带回来的全部财产的三十多块,弟媳拉长的脸这才有了点笑容。
晚上王翠花和毛蛋随便吃了口稀饭,就挤在爹娘的炕上凑合睡了一觉。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她就自觉的烧火做饭,吃完饭后把剩余的二十多块钱全都上交给了爹娘尽孝。
爹娘征求过弟媳的意见之后,同意把放粮食的屋子暂时给王翠花和毛蛋住,王翠花还得负责家里所有的事情,洗衣服,做饭,打扫家,因为她不用干农活,其他人都得去干活,她就必须帮家里减轻负担。
这比在自己家里累多了,王翠花蹲在河边洗衣服的时候想着,跟宋志国过日子的时候,这种重活怎么可能轮得到她来干,她刚病好没多久,还没好利索,大夫不让她累着,可是她现在每天都好累。
但是她
一定不能认输,她必须让宋志国知道,这个世上谁才是真正对他好的人!
王翠花端着一盆衣服回家,她的手已经被河水凉的没了知觉,脚也没了知觉,无意中踩到一个圆石头上不小心滑了一跤,盆里的衣服撒了满地,沾了很多泥土,
她没有力气再洗一遍,只能抖一抖上面的泥土,继续放盆里,打算等晾干了再拍一拍。
下午人们干农活都回来了,王翠花也做好了饭,端上了桌。
突然弟媳在院子里尖叫一声,引得家人全都出去看。
弟媳指着晾晒的衣服,“怎么都是泥,这明天怎么穿?大姐你要是不想干,你完全可以说出来,没必要做成这样欺负我!”
王翠花想解释,她娘也黑了脸,“没人逼你干这干那,是你自己全都揽身上的,你洗成这样是给谁甩脸子?”
弟媳一扭头跺脚就回去了,其他人也跟着回屋,嘴里还叨叨着:“懒死了,也不下田干活,就知道白吃白喝。”
晚上毛蛋躺到王翠花身边,悄悄跟她说道:“娘,我饿,能不能叫爹来接我们回去?”王翠花拍了他脑袋一巴掌,“不许找你爹,你饿呀咋不多吃点?”
“姥说家里没我的口粮,我多吃一口婶儿就少吃一口,说我姓宋我得去宋家吃饭,我每天只能喝点稀粥,他们不给我吃窝头。”
“哎,咱们寄人篱下,能忍就忍一忍,你多听话,他们会喜欢你的。他们还没看到你的优点,你多表现表现,他们喜欢你就会给你吃的,今天不给明天也会给,这是咱们自己家,家里全都是自己人,他们没有坏心思,你别多想。就是你爸给你吃的太多,才把你的胃口撑大了。你再忍忍,习惯就好了。”
毛蛋没再说话,王翠花半夜听到了毛蛋的抽泣声。
日子一天天过去,王翠花每天受尽了白眼,她和毛蛋全都瘦了两大圈,毛蛋哭着想回家,想回学校念书。王翠花看着村口,没有宋志国的身影。
她有点后悔赌气离婚,她以前回娘家的时候他们不是这个态度,他们对她热情的很,她经常把宋志国带回来的好衣服,好料子,买的营养品往娘家拿,那时她娘对她亲的很。现在却不同了,每天都会嫌弃他们两人吃的多,因为粮食关系还没转过来,她们吃的都是别人的份额。
看人脸色真是不好受,王翠花还坚持着最后的倔强,硬留在家里没有回去,她等着宋志国知道错了,买些东西过来道歉,给她在娘家做足了面子,再把他们娘俩接回家。
但过去了两个星期,依旧没有宋志国的影子。
她每天都给全家人洗衣服,手上已经生了冻疮,毛蛋因为多吃一口饭就要被骂个不停。每天晚上毛蛋饿的受不了,偷偷跑去厨房偷一个窝头吃,终于被弟媳发现了,弟媳和弟弟拿着藤条抽毛蛋,毛蛋疼的嗷嗷哭。
王翠花终于受不了了,她决定带着毛蛋离开娘家,回去找宋志国服个软,复个婚。
知道王翠花要走了之后,全家人终于高兴了。她回来时大包小包带着一堆,走的时候两手空空,只拉着毛蛋。回来的时候骑着自行车,回的时候靠步走。
因为这几天下着大雨,路上满是泥泞,根本没法骑车子。也因为她的自行车被她娘拿去给弟媳骑,她不敢说不行。她要是说了不行,她就成了白眼儿狼。
临别时翠花娘一直叮嘱:“你给志国道个歉,服个软,两口子哪有隔夜的气,有啥话都好好说,别没事就闹着离婚。让志国没事就多回来看一看,娘和你爹都想他呢。以后你有啥委屈再跟娘说,娘给你做主骂他。”
王翠花这次没有高兴的点头,她只冷漠的转头离开。
再次回到宋家坡,王翠花才松口气,在娘家像客人,回来才觉得自己是主人。
当回到家时,王翠花才发现院子大门锁着粗重的链条,她从没见过这个链条,也没有钥匙,她心生疑惑,不知宋志国为什么要锁一个新的链条。
她使劲拍门,可是没人出来,王翠花这才开始害怕,蹲在门口哭起来。家里没人,她没有睡觉的地方,娘家回不去了,她该怎么办。
毛蛋拉着她的手一个劲的往前走,“我们去找婷婷姐姐,婷婷姐姐肯定有办法,爸跟我说过遇到困难就去找婷婷姐姐。”
王翠花最终拗不过毛蛋,还是腆着脸去了陈婉婷家。陈婉婷母女两都在,她们正在做饭。
王翠花没忍住咽了下口水,小声打听起家门的情况。
陈婉婷给他们都倒了杯水,坐在一旁给他们交代着。
原来他们离开以后,宋志国消沉了好几天,但他这次坚持不主动去接她们,因为宋志国这次是真的失望透顶。
可是他没挡住思念,期间宋志国偷偷去看过王翠花和毛蛋,他发现在娘家王翠花做什么都任劳任怨,但是对自己多做点什么都会斤斤计较。
他心凉半截,看来在王翠花的眼里,他永远都不如娘家人重要。消沉了一个星期以后,他决定外出找工,赚点钱再回来还钱过年。
走之前他把院门锁链的钥匙放在了陈婉婷家里,现在陈婉婷把钥匙交给了王翠花。
于是王翠花终于回到自己家,一进家门,她瘫在冰凉的炕上,没忍住嚎啕大哭。
她知道宋志国这次不会轻易的原谅她了,因为他给院子换了新的锁,还把钥匙放在陈美玲家里,跟他之前的习惯一点都不一样。以前他会用旧的锁头拴着院门,锁头都是虚挂着的,钥匙也会放在院门口石头缝下面,让她随时都能进家门。
她也知道这次彻底得罪了陈婉婷,陈婉婷是看在毛蛋的面子上才给了她一杯水,也是看在毛蛋的面子上才给了她们钥匙。
她后悔不应该赌气离开宋家坡,现在她一无所有,身上的钱,粮食,都被娘家搜刮走了,宋志国不知道去了哪里,她和毛蛋吃什么,以后怎么生活。
她在炕上悲天跄地的时候,陈美玲也有点放心不下王翠花和毛蛋。
她拿了几个馒头和窝头,还有几个土豆红薯,准备给他们送过去。
陈婉婷拦住陈美玲,接过荆条篮子,“妈,你歇着,我去送。”
陈美玲痛快的交给了闺女去送,因为连着下了一个星期的暴雨,两人白天晚上分工负责从屋子里往外面舀水,接连好几天,陈美玲有些累的腰疼。
陈婉婷踩着泥泞走到宋志国家门外,她敲敲门,王翠花看到是她,抹抹眼泪,连忙出去打开门闩,硬是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哎呀,闺女你来了,快进来坐坐。”她尴尬又热情的招呼着陈婉婷。
陈婉婷站在门口没动,把篮子递给王翠花,“这是我妈让我拿过来,给毛蛋吃的,我妈看到他瘦了好几圈,很心疼。”
“谢……谢谢你娘,”王翠花生硬的道着谢,“以前我……”
“不用道谢,”陈婉婷冷静的说道,“这一次,是我妈心软,但我心硬,所以不会有下一次了。你给我妈造成的伤害,我是不会忘记的,我也不打算原谅你。以后,咱们不用再来往,你也不要主动出现在我妈面前,下一次,我不会像这次给你留面子。咱们的交情,到此为止吧。”
陈婉婷说完,把篮子里的东西放在墙头,自己拿着篮子转头就走了。
王翠花看着那些普通的吃食,心里五味杂陈。
陈婉婷虽然说的话不好听,但是她们在关心她和毛蛋有没有东西吃。
她娘虽然每次都说着关心她的话,但是晚上只让他们俩喝稀粥。
可能……她一开始对娘家的感觉,就是错的,也可能,宋志国说的是对的,娘家人只是利用她,根本就没把她当自家人。以前她觉得宋志国在挑拨离间,现在她开始有些后悔。
陈婉婷才不会管王翠花怎么想,她回到家,脱下满是泥泞的鞋和裤子,赶紧跑到炕上盖上被子暖和暖和。
“送去了妈,明天去拉煤,我跟你一块去,路上不好走咱俩能有个照应。”
“行。”陈美玲痛快的答应了。
自从公社批斗那件事之后,陈美玲就跟着陈婉婷出来拉煤,跑了两次之后她就可以和陈婉婷一人一天轮替着拉煤,这样两人都能休息一天,谁都不累。
由于陈美玲较好的形象和看起来很靠谱的年龄,让大家更喜欢跟她打交道,于是需要煤的饭店已经开始托关系找到陈美玲,希望她能供煤。就连卖灵芝时期熟悉的晋阳饭店,也通过采购员找到了陈美玲,并且希望能买五十吨。
如果不是这场连续好几天的暴雨拦着,晋阳饭店就已经收到陈美玲的煤炭了。
下雨天道路湿滑不好走,第二天两人等到中午才出发,天依旧有些阴,两人路上还在担心回来的时候会不会继续下雨。
她们走到县城的时间比平时多了一倍,到达红旗矿场门口的时候,裤腿和鞋子上面已经糊满了泥巴。
两人在门口使劲跺脚,借着路边的小煤渣子把鞋底的泥巴都搓下来。
“今天怎么感觉有点冷清?”陈美玲说道。
今天的红旗矿场外面确实有些安静的厉害,铁门用锁头锁着,旁边的小门却虚掩着。
两人从小门进去后,发现传达室也没人,平时孙大爷一定会在传达室守着地磅和看管进出的车。
既然孙大爷不在,她们就不知道今天有没有能调拨的卡车,所以两人直奔办公区找杨科长,因为杨科长也负责运输的安排。
办公区也出奇的安静,每个办公室里都没有什么人,她们敲了敲杨科长的门,里面没人应答。轻轻一推,门开了条缝,陈婉婷将门缝扩大,“没人。”
她俩面面相觑,“下大雨停工了?”陈美玲疑惑。
如果停了工,她俩就算白跑一趟。
“要不进去等会儿,没人来咱们就去吃面。我知道有家国营面馆特别好吃。”陈婉婷决定道。
两人进去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杨科长疲惫的回来了,他一进门就看到这两人,惊讶的问道:“你俩怎么来了?”他看了眼天空,“一会可能还会下大雨,你们还不赶紧……”
杨科长急忙打住这句话,稍一犹豫,又说道,“你们在办公室多休息一会,没事别往外面走,我出去处理点事情,你们就这待着。”
没等这两人同意,他转身就离开了办公室,并且拿走了柜子里的安全帽,矿用头戴灯,和矿用手电筒,最后从外面插上了插销。
看着这一系列的操作,两人对视一眼,“把咱们锁里边了?”陈美玲还有些不敢相信,“锁咱们干嘛,咱们明天也可以过来拉。”
陈婉婷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她趴窗台往外看,办公区很安静,矿区那边似乎传来一些响动。
她轻手轻脚的打开了窗户,爬上窗台,回头嘱咐陈美玲,“妈,你在这儿待着,万一杨科长又回来,你周旋一下,再把窗户关上,别让人看出来我跑了。”说完她跳出去,猫着腰从窗台下面溜了出去。
她轻车熟路的溜到生产区,生产区的景象,跟往常大不一样,这种气氛让她感到了害怕。
安全区站着胖胖的领导模样的人,脸上透着冷漠。其他人有的来回奔走,有的坐在一边垂头丧气,还有躺在墙根处哼哼唧唧,看起来受了伤很疼的样子。
他们每个人都满身疲累,无精打采,似乎对生命失去了希望,仅仅是按照要求不停的重复着一些工作。
“接到井下汇报,+760水平大巷涌进洪水!”调度员嘶哑着声音勉强的大声汇报。
安全员赵保柱依旧紧绷神经,不敢放肆,他问:“巷道有没有工人?”
“目前没有!”
赵保柱暂时松口气,他跑到栅栏外打算跟领导汇报险情,希望得到进一步的指示。但是他路过安全区的时候看见了藏在工具架子后面的陈婉婷。
他给陈婉婷使了个眼色让她赶紧走,陈婉婷点点头,但没有离开,继续猫在那里。
“皮带巷坍塌!皮带巷坍塌!”前面又传来嘶哑的喊声。
赵保柱祈求着那个胖子,“厂长,再不上报寻求救援,大伙都得死!”
胖子厂长依旧一脸冷漠,“是你工作失职,没有尽到安全检查的义务,无法上报,不能让整个煤矿给你擦屁股。”
赵保柱失望透顶,没再多说什么,他转身回到生产区。
他跑到坑外,大声问调度员,“能不能探到里面的情况?”
“完全不能联系。”调度员说道。
“轨道巷现在什么情况?”
“也没有联系。”
“继续测!”
“测不到了,里面可能断电,断线路!”
“三天了,放弃吧!”调度员也无望的垂下手臂。
“不能放弃!那么多人,希望全在咱们身上!”赵保柱喊道。
赵保柱无法放弃,他快速跑回工具区,拿着安全帽顶在脑袋上,又拿上了备用的矿灯,临走前对陈婉婷恶狠狠的说道,“赶紧滚!”
他跑回坑外,对着调度员说了两句什么,顺着梯子就爬下去!
调度员急忙阻拦,但没有拉住他。
陈婉婷跟着着急,这种不寻常的景象一定是出了事,但不知这事出的有多大。
她看到厂长的身旁不知什么时候站着杨科长,杨科长也在劝道:“已经倒灌四天了,厂长,咱们上报吧,上边总会有办法的。”
胖子面不改色,“你是厂长还是我是厂长。”
“你是厂长,但是,井下还有四百多人,照这样下去,都活不成。”
“到时候给家属丰厚的封口费,我不信压不住这消息。但是你要知道,一旦上报,这么严重的事故,咱们都得死,不上报,还能留一条命。”
杨科长急得叹气又锤手。
陈婉婷听到这里,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她想起来了,是有这样一场灾难发生。在上一世,有人将这场灾难的详细情况送到了她父亲手里,她父亲气的要命,不停的骂“当官的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她父亲亲自将材料送到平城媒体和相关部门,但都被打回来,说他证据不实凭空捏造。父亲见这样惨的案子竟然没人管,机缘巧合遇到了境外记者,记者承诺一定会将这事公布于众,还遇难者一个真相。
于是一个星期后,这件事情在国外引起轩然大波,甚至造成了很恶劣的影响。
陈婉婷那时偷偷看了材料才得知,83年的这场矿难,由于大暴雨引发的矿场透水事故,厂长为了保住一官半职,强势按住消息不往上报,导致四百多名矿工全都埋在矿井里,事后才上报,内容为:由于处理得当,仅有两名矿工遇难,并且矿场给予了遇难家属大量的补助。
陈婉婷刚才也听到了那两人说话的内容,正是打算瞒报这次事故,但是陈婉婷不能让他们得逞,井下有四百多条人命!
她必须想办法!
在这方寸之地,她能想到的只有陆远,也许陆远有这个能力来帮她,帮井下的四百多矿工!
陈婉婷后退着要离开时,由于紧张,脚被工具架绊住,她一着急,架子应声而倒,幸好没有压到她。
但是这边的动静,引起了厂长的注意!
厂长看到了陈婉婷,惊慌的质问:“哪来的?老孙呢?让你看好门,不能放人进出,这个人是怎么回事?”
门房的老孙不知道从哪里跑过来,“哎呀这人是怎么进来的?”他装作不认识陈婉婷。
“绑起来别让她乱跑,带到后面绑好了。”
“哎!好好!马上!”老孙拿出来一根又粗又黑的麻绳,两下就把陈婉婷捆的严严实实。
陈婉婷被捆的手脚都没法动,她恐慌的问道:“捆
我干什么,你们放开我,我又没有犯法!”
胖子厂长在旁边危险的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