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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51章商人重利

“方便的话,咱们换个地方说话。”叶静秋等待陈婉婷的答复。

“好的。”陈婉婷在碗底压了一块钱之后,跟在叶静秋的身后上了一辆皇冠车。

车上两人谁都没有说话,没一会司机就平稳的停在了白天鹅宾馆门口。

门僮打开车门,陈婉婷随即下了车,继续跟在叶静秋身后,来到了大堂酒廊的咖啡区。

陈婉婷跟在叶静秋后面落座。

“咖啡可以吗?”叶静秋问道。

“可以。”陈婉婷回答完,继续打量着这个年代如雷贯耳的五星级酒店。

他们的旁边坐着俩外国人,嘀嘀咕咕说着什么。

没一会服务员端上来两杯麦斯威尔速溶咖啡,叶静秋往咖啡里加了两块方糖和一点炼奶,陈婉婷则什么都没加。

“你好像对我来见你并没有感到很意外?”叶静秋小小的喝了一口,放下咖啡杯。

陈婉婷规规矩矩的浅坐着,对面是长辈,她不敢靠在沙发靠背上,“其实很意外,不过一想又觉得很合理。”

“你对你们两的将来是怎么打算的?”叶静秋问。

陈婉婷停顿片刻,回答道:“我认为,所有的事都不是一成不变的,我们两的将来,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

滑不溜秋!

叶静秋有点讨厌这年轻的女孩,见了家长没感到羞涩,没有手足无措,反而像是身经百战的样子,问话还要打太极。

“你可知道以你的身份和家庭,你配不上陆远。”叶静秋突然想让她惊慌失措,因为陈婉婷的沉稳,跟她的年龄一点都不相符。

“我知道。”陈婉婷依旧轻松的回答,“认识他的第一天,我就知道。所以就目前的我来说,除了一颗真心配得上,其他什么都配不上。”

“真心又值几个钱?”叶静秋凌厉的问道。

“真心无法用钱衡量。”陈婉婷依旧不卑不亢。

“那么,世上所有的婚姻全都仅凭一颗真心,不用考虑门当户对?”叶静秋都有些生气了,她音量稍微拔高,引得旁边俩外国人频频侧目。

“阿姨,”陈婉婷身体有些松懈,她选了个舒服的坐姿坐在沙发上,“您觉得我对陆远的真心值几个钱?”

“当然不值钱。”

“那您觉得,陆远对我的真心值几个钱?”

“当……”叶静秋突然卡壳。如果说不值钱,就说明陆远的真心很廉价,就等于他在犯贱。陆家后代必须根正苗红行的正坐的直每一步都不能玷污这个姓氏,现在却承认他犯贱?“当然跟你不一样,他的真心,天然的捆绑着利益和权势。你的真心,捆绑着什么呢?”

“就目前来说,我什么都没有捆绑。”陈婉婷诚实的回答道。

“所以,你配不上他,你知道吗?”叶静秋声音软下来,因为她知道自己这一回合赢了,她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在同情一个一无所有的失败者,她的声音透着劝慰和怜悯。

“我知道,从一开始就知道。”

“既然知道,为什么没有阻拦他打结婚报告?”叶静秋压抑着怒气,没有阻拦,不就是想顺势而为的占便宜吗。

“啊,您说这件事啊,他提交的时候我不知道,后来我才知道的。没有阻拦是因为……我不是他妈,我不能站在他的立场上贬低我自己,我只能站在我的立场上看到他利我的部分。而陆远,在我眼里正好是一个合适的,完美的伴侣人选。”

在这个讲奉献,讲舍己为人的年代,叶静秋没料到陈婉婷会把利益摆在台面上说,利益是她的第一选择,还说的这么理直气壮,这下反而让她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眼前这个小姑娘不但奸,还贼,这两种特性,全都被她漂亮的脸蛋所掩盖,让人看不清她的本质,容易掉进她的陷阱。

“就是说,你知道你配不上他。”

“如果从家世背景来看,是的。”

“你怎么样才能离开他?”叶静秋谈到了最后。

“不可能的,阿姨,”陈婉婷叹口气,“我刚说了,陆远对我来说全是利,没有弊,除非有比陆远更大的利来到我眼前。放眼整个北京,比陆远更大的利益是谁家,我不清楚,您清楚,他会来跟我谈对象吗?所以您不应该劝我,您应该去劝您儿子陆远,毕竟我跟他相处,他是吃亏的,不论从经济还是家庭。”

陈婉婷喝完最后一口咖啡,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阿姨,抱歉我还有事,今天先聊到这儿。您有机会见到陆远,就劝劝他吧,毕竟我也劝过,没成功而已。”

陈婉婷离开了白天鹅宾馆,她同样租了一辆酒店的皇冠送她回武馆。没有廖芷陪着,她还真不敢一个人在街头乱逛。

今天不止陈婉婷见到了家长,远在北京的陆远也见到了他的家长。

陆远的父亲陆战烽正坐在沙发上抽烟,眉头紧锁,茶几上烟灰缸里面的烟灰已经堆起了一个小山丘。

陆远站在他对面沙发的后面,双手撑着沙发靠背,“您到底怎么样才能把我的申请放出来?”

陆战烽弹弹烟灰,“不可能,除非你换个对象。你要知道现在陆家的地位并不是你想找谁就能找谁的,你没有时间试错。”

“那我也用不着靠别的女人来让陆家恢复到过去的荣光,真要这么做了,陆家脸面还要不要?”

“脸面和地位,哪个重要?”陆战烽把烟按在烟灰缸,他双手撑着膝盖,失望的看着眼前的陆远,“陆家到你这一代,已经被排除在中心之外,如果你随便找个村姑结婚,下一代只会更差,不会再回到中心的位置。你不能由着你的私心毁了你爷爷闯出来的天地。”

“按你说的,跟势头正盛的家族联姻,你就能回去?就算陆家回去了,那也是看着别人家脸色才回去的,陆家的将来,你要交给其他人?”

“但这是最稳妥的办法。”陆战烽咳了几声,“你回队里去吧,结婚这事,别想了。”

陆远也失望至极,他坚持自己的想法,“婚我会结的,陆家的将来,我也会靠自己闯出个名堂来。”

说完他就摔门出去,陆战烽坐在那叹口气,又点了一根烟。

陈婉婷见完叶静秋之后回到武馆,就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她需要带的东西不多,一个随身小包就装下了她所有的东西。

因为这次有阿强随行,陈婉婷身上的几百块钱也就没有缝在衣服内兜。

阿强和陈婉婷一路来到火车站,走到南广场时,阿强上前跟陈婉婷说:“陈小姐,有人跟着我们,从站南街开始跟的。”

陈婉婷心里咯噔一下,别是又要出什么事吧?“赶快进站。”说完她就和阿强两人撒腿就往进站口跑。

眼看着离进站口还有一截,陈婉婷就已经被几个陌生人围城一圈。他们并不是面对面的围着,而是面向同一个方向,同时低着头走路,将被夹在中间的陈婉婷一起带着走。

陈婉婷被围的密不透风,她根本无法冲破这个包围圈。

而这个包围圈在外人看来,也只是几个人一起行走而已。

阿强一开始还以为陈婉婷变改了主意要从其他地方进站,当他看到陈婉婷在中间四处张望时,才意识到他们中了计。

阿强立刻冲上去试图打破那个包围圈,但从任何一个方向突破,都有人出来阻拦。

一旦阿强陷入跟两三个人的打斗中,陈婉婷就有被其他人带走的危险。

阿强一直跟随他们直到他们拐进一个很窄的街道里,阿强趁他们不备,猛的冲进包围圈内,来到陈婉婷的身旁。

“陈小姐,别怕。”阿强摆了起手式。

其他围着的几人也没废话,直接从身后拿出刀具,并且将两人团团围住。

情况对陈婉婷两人十分不利,一旦有一点点冲突,她都有受伤的可能。

阿强尽全力护着陈婉婷,就算自己挨刀子,也不能让雇主受一点伤。

陈婉婷稳了稳心神,问道:“各位好汉,别冲动,先把刀子放下咱们好好说,你们想要什么?我会尽可能满足你们。”

其中一个混混说道:“我们头儿说了,只要你把那两万还回来,就放你一马。”

“两万?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我只是一个小市民,怎么可能有两万?”陈婉婷试图装傻蒙混过去。

“别想狡辩,就是你!”混混举着刀对着陈婉婷的脸。

阿强上了一步挡在她前面。

“想要钱,也不是不行,你总得让我知道知道你们头儿是谁吧?”陈婉婷心里有一个人选。

“龙哥!”混混自豪的说道。

果然是他,居然没有被抓?阴魂不散的东西!

“我知道了,但是我现在身上没有钱,你们得派一个人跟我俩去取钱才行。”

“陈小姐,我会护你安全,别被他们骗了!”

周围六个人全都上前来,“我们跟你一起去!万一你跑了怎么办!”他们凶恶的说道。

陈婉婷为难道:“这么多人,还拿着刀,还没等进银行就得被抓起来。要不这样,我让阿强给你们当人质,我去取钱。”

几个人互相一对视,“你把我们当傻子玩儿?看我们给你点教训!”几个人说着就冲上来。

同一时间,阿强立刻跟他们几个缠斗在一起。

陈婉婷知道此时的自己是个累赘,她尽可能的找到空档往外溜。

眼看着就要溜出危险圈,一个混混发现了她,马上脱离阿强那边的打斗,提着刀就冲陈婉婷砍过来。

阿强发现的时候拼命往过冲,但是已经来不及救她。

陈婉婷也吓傻了眼,站在那里一步都挪不动。

第52章 第52章有惊无险

陈婉婷以为自己凶多吉少的时候,旁边冲出来一个身影,那个身影一脚踢掉了混混手里的刀子,第二脚就把混混踢到了墙上。

那人立刻加入阿强和混混的打斗,这人手无寸铁,却招招致命。如果跟阿强相比较,阿强的招式是将对方打败,而这个人则是一招就要将对方打死。

阿强没见过这人的路子,愣怔了一瞬,再次回到打斗中。这次他感觉如虎添翼,手脚不再受拘束。就像是害怕被别人比下去似得,阿强也用尽浑身解数,一脚解决一个。

这六个混混在片刻间就被解决的干净,他们有的躺在地上昏迷,有的躺在地上打滚。

阿强抱拳感谢,这人拍拍他的肩,转而走向陈婉婷。

陈婉婷仔细的打量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这男人头发剃成平头,皮肤黝黑,身材魁梧,但是他的一只耳朵有一个很明显的豁口。这个带豁口的耳朵,她曾经见过。

陈婉婷帮陆远送信那次,就是在百货大楼的男厕做的交接。当时跟她交接的男人,同样的身材魁梧,皮肤黝黑,一只耳朵有明显的豁口,那个豁口跟眼前这个一样,看来,是老熟人。

“又见面了。”陈婉婷笑道。

这男人皱着眉盯着陈婉婷,“早就见过了。”

阿强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得,对陈婉婷说道:“陈小姐,这位先生这几天应该一直在咱们武馆外面。我总感觉有视线盯着武馆,但是每次出去都找不到人,原来是他。”

陈婉婷一想,大概知道了怎么回事,“陆远让你来的?”

“不然呢?”这男人没好气,“我又不认识你这个惹事精。”说着他冲着陈婉婷一扭头,“走吧。”

陈婉婷这下更放心了,她身后跟着两个厉害的家伙,看来龙哥不会再来找她麻烦。

他们再次到达羊城火车站,离开车还有一

段时间,陈婉婷坐在台阶上垫着小包快速的写着什么,没一会就写满两页纸。她将信纸折好,交给豁耳大哥,“请你务必将这封信放在羊城市市长的办公桌上,无论用什么方法!”

豁耳男不情愿的接过来后装进内兜里,嘴里还嘀咕着:“这一个两个的用别人都这么脸大。”

陈婉婷装作没听到,反正是陆远叫来的,肯定能用。

告别豁耳男之后,陈婉婷和阿强终于上了北上的列车。陈婉婷买的是两张卧铺票,但是阿强始终守在车厢的两边,他仔细的观察着每个经过他面前的人,不让任何一点危险接近陈婉婷。

这趟列车要走两天,他不能有任何闪失。

陈婉婷这边被守得密不透风,有一个人的周围却走风漏气。

羊城市市长早晨上班的时候,就看到办公桌上摆着一封信,没有署名,没有信封,没有邮戳。

他展开信件,娟秀又洒脱的字迹跃然纸上,他快速看完,只觉得脑瓜子要炸了。

这封信的主要内容就是告状,她告状羊城的治安有多么差,作为外地来经商的人,这样的治安对羊城的负面影响有多大,对经商的影响有多大,对市政府的名声损毁有多大……

这些内容,跟他昨晚接到的来自某部队的电话内容几乎一样。部队的电话也在告状,尤其强调了参与打击走私犯罪活动的士兵家属在羊城遭到了走私犯的报复,导致身体受损一事。

市长再次翻看手里的信,接着观察了半天办公室的每一处地方,最后确定,这封信是内部人放在这里的,至于是谁,他无法深究,但是这事儿,他不得不管。

于是当陈婉婷到达晋阳站时,《羊城晚报》发表了名为《坚决打击犯罪活动!我市开展“严打”斗争,还人民一片蓝天!》的文章。

陈婉婷刚出站,就看到了来接站的杨胜利。

胖胖的杨胜利走上前来准备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结果发现她手里什么都没有拿,只背了一个小背包。“我下了班就估摸着时间来的,没想到来的刚刚好。”他缩回手,继续说道:“按照你说的要求,正好我们单位后门外面有一个值班用的小房子,一直都没人用,我跟上面说了,暂时借给你用,领导也同意了。那还有一张单人床你可以睡,但是没有铺盖,只有一个床板儿。”

“那没问题,谢谢你啦杨哥。”原来陈婉婷在羊城的时候,就给杨胜利打过电话,请他帮忙物色一个不用太大的地方,用来放些衣服之类的货物。

“不过还有一个地方你也可以选,我一个朋友介绍的,就是那个地方得付点租金,是一个独居老太太家的房子,她家院子里空着三间房,她自己住正房,其他房间任你挑,唯一的条件就是不能带任何人进去。我去看了一下,干净整洁没的说,环境也安静,周围没有嘈杂的声音,就离广场不远的一条巷子里,比我单位后门那个小房子好多了。”

这还真是意外之喜,“租金多少?”陈婉婷问道。

“一间一个月十块钱,”杨胜利有些犹豫的说道,“这个租金比附近的都贵两块钱,但是老太太坚持不降,要不你先看看再决定?”

“可以,现在咱们就去。”陈婉婷说道。

阿强上来问道:“陈小姐,托运的货用不用先提出来?”

陈婉婷道:“不用,你跟着我一起去认认地方,明天再来提也可以。”

杨胜利好奇的看着这个带有南方口音的男人,陈婉婷介绍道:“这是我的帮手阿强。”随即她又给阿强介绍了杨胜利。

三人一起到了滨湖饭店后院门外的小白房子,这小白房子距离饭店后门大概一百多米,杨胜利说以前打算当做门房,给晚上值班的人用,但是盖好后发现位置不合适,就一直在这里空置着。

杨胜利打开门锁,推开门后请两人进去。整个房间不算很小,靠墙放着一张单人床,床的前边有一张木头桌子,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东西了。房子有些漏风,冬天的晚上肯定冷得要命,不过用来堆放货物倒是合适,主要是这里离广场近,出行方便。

“定了,”陈婉婷当时就拍板,“我不能白用你的,租金也要给。”她问杨胜利,“一个月五块你看行吗”

“这就见外了不是?”杨胜利将钥匙交到陈婉婷手里,“我们领导都说了借给你用,不是租的,你就放心用。”

陈婉婷没有拒绝,接着跟着杨胜利到了巷子里那家老太太的房子那儿。

这一片平房全都是老式建筑的四合院,青砖灰瓦,偶尔能看到砖雕和脊兽的装饰。杨胜利介绍说,老太太现在住的这个院子,在以前就是孙家大院的门房,真正的大院在门房后面,后来被收归国有,又分配给了贫下中农。每进院子都住着两三家人,公用一个厨房和厕所,环境小人还多,幸好跟现在这个院子隔开了,他们的大杂院生活,打扰不了独居老太太的清净。

杨胜利在外面拍拍门,“孙大娘,我是小杨,我跟你说的租客来看看房子。”

等了好一会,院门从里面打开,一个严肃的老太太出现在门口,她盯着眼前的三个人,最后指着陈婉婷说道:“你进来。”

杨胜利马上跟陈婉婷解释说:“你放心的进去吧,我和阿强在门口等着,孙大娘不让男的进去。”

孙大娘呵斥道:“话真多!”

陈婉婷走上前,“孙大娘,我跟您进去。”

来到院子里陈婉婷发现,这可真不是一般的干净,砖墙砖地,被打扫的一尘不染,院子里不该放的东西一件都没有。正北面是正房,房檐最高,东西两边有两间厢房,这两处厢房房顶矮于正房,西厢房旁边挨着厨房,南边正对着正房还有一间倒座房。

孙大娘一个人住正房,她想租出去的,就是西厢房和倒座房。

东厢房房门紧闭,陈婉婷一时不知道里面是不是住着人。

西厢房和倒座房,里面同样宽敞又干净,陈婉婷一眼就相中这里,“孙大娘,这两间我都想租,一间我住,一间我妈住,您看可以吗?”

“可以,条件是除了你和你妈,谁都不能带进来。”孙大娘严肃的说道。

“没问题。”陈婉婷十分喜欢这里,她马上就跟孙大娘约定租半年,两间房间租金一共一百二,陈婉婷交完钱后,孙大娘递给她一张手写的收据,同时也将两间房的钥匙和院门的钥匙交给了陈婉婷。

陈婉婷开心的不得了,一回来就办成两件大事,这比她预想的要快得多。她原本打算先住宾馆再着手解决这两件事的。

孙大娘家的巷子口有一个电话站,由居委会管理,方便巷子里居民有偿使用。

陈婉婷将电话打到了平城煤矿的销售科,转接到马科长后,她询问陈美玲下一次去拉煤是什么时候。

马科长一算时间,刚好是明天。

陈婉婷就拜托马科长,明天中午的时候,她还会打电话到销售科,希望马科长叫陈美玲去听电话。

简单的通完话,陈婉婷交了三毛钱给看管电话的阿姨,顺便记了电话号码。

随后准备带阿强住旅店,阿强却想去收拾一下那间小白房子,所以陈婉婷没有勉强他,同意了他的要求。

此时天色已晚,杨胜利给陈婉婷在滨湖宾馆开了一个房间,这样陈婉婷就不用介绍信也可以入住。杨胜利离开之后,陈婉婷在前台要了一份报纸,接着去滨湖饭店吃了晚饭,回到房间之后仔细的研究报纸的内容。

第二天清早陈婉婷收拾完退了房离开宾馆之后发现,阿强早就等在了宾馆外面。

“这么早啊阿强。”陈婉婷精神头很足。

“陈小姐。”阿强跟在陈婉婷身后。

陈婉婷说了今天的打算,“咱们先去买被褥枕头,然后去货运站提货。”

阿强说道:“昨天晚上我已经把

货拿回来了,全都放在白房子里。”

陈婉婷听着很满意,眼里有活,还勤快不贪睡不偷懒,是个好保镖。

因为有阿强在,陈婉婷根本就不用考虑买东西能不能拿回来,她在供销社每样都买三份,很快就配齐了被褥枕头,接下来就是买日常需要的东西,牙刷牙膏水杯毛巾,也很快就配齐了。

陈婉婷额外给阿强买了一身过冬的棉衣,因为他在南方根本没有意识到北方的温度,尽管把自己最厚的衣服全都穿过来,也抵挡不住这里的寒冷。

“这个钱,发薪水的时候我还给你。”阿强换上棉衣,终于暖和多了。

“不用还,算工装,东家给你配的。”陈婉婷大方的说道。

阿强更加感激他的雇主了,陈婉婷是他见过听过最大方的雇主。

阿强把所有的东西全都扛到四合院外,他在外面守着,等着陈婉婷在里面收拾。

收拾完的陈婉婷满脑门汗,她看看时间,放下手里的活,到巷子口给平城煤矿打过去电话。

接电话的是马科长,“小陈同志?你等下啊!”他接到电话就把电话给了陈美玲。

“婷婷?”陈美玲在电话那头似乎有些不相信马科长跟她说的事情。

“妈,是我。”

陈美玲惊喜万分,“真的是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刚回来,妈,今天拉完煤你别回宋家坡,你到晋阳文庙巷来,我在这租了两间房子,咱们晚上就睡这儿。”

“啊?租房子?那……以后都不回去了?”

“当然回,在这租房子咱两出行都方便,见了面再说,妈,记住地址没有,晚上见。”

“哎!好好好!记住了,晚上见!”陈美玲挂了电话后,似乎还在恍惚中。

“你们要租房子?”马科长问,“早说啊我在咱们煤矿家属区给你们申请一个住房多方便。”

陈美玲含糊的说道:“我女儿做的决定,我都听她的。马科长,今天能不能帮我催催装车那儿,我想早点装完车回去见我闺女。”

“行,我过去给你安排。”马科长热心的说道。

陈美玲感觉今天特别的顺利,马科长刚去,上一车皮就装完了,于是他立刻安排给陈美玲装车。

下午四点多,陈美玲就完成了卸货。她从县城的工厂再赶往晋阳市,到达广场附近已经六点,天色快黑了。

她让司机先回家,自己边走边打听文庙巷。原来这巷子离广场这么近,步走几分钟就到了。

远远地她就看到了巷子口等她的陈婉婷,十多天没见,她好像瘦了。

第53章 第53章鬼点子

陈婉婷扑过来就抱住了陈美玲,别看她两辈子活了几十年,这次再见到陈美玲,她忽然觉得自己有了归宿。有陈美玲在的地方,她就觉得踏实。

陈美玲不停的摩挲着她的脸,眼眶红红的,“给妈看看,你怎么瘦了这么多?是不是出去吃不好休息不好?在路上有没有被欺负?”

“我很好,这次还带回来一个帮手,你放心吧妈。”陈婉婷将一直站在阴影里的阿强介绍给陈美玲,陈美玲隐隐觉得他不像是帮手那么简单,但具体是什么也没有多问。

阿强将两人送回四合院,自己便自行离开。

院子里安安静静,陈美玲不由得秉着呼吸,跟陈婉婷进了西厢房,“这地方真是不错啊,又干净又宽敞,”她摸摸炕头,“还温着,这下子不用每天往村里跑,方便多了。”

“是吧?”陈婉婷坐在新铺的被褥上面,软软的,“以后咱们也买个城里的房子,平时住着方便,有事再回村里。”

“城里买房子?那得要多少钱?对了,说到钱,”陈美玲从包里掏出来几张存单,“你不在的这半个月,妈一共送了五个地方,你看看妈挣了多少钱?”

陈婉婷数着一张张的存单,不可置信的看着陈美玲,“一万四?”

陈美玲不停的点头。

两人凑在一起小声的嘻嘻哈哈。

“妈,你也猜猜我这次赚了多少钱?”

“多少?”陈美玲看着自己漂亮聪明能干的女儿,喜欢的不行。

“也挣了一万多,加上以前咱们的两万,现在我手头有三万三,加上你的一万四,咱们有四万七了!”

“这么多!”陈美玲嘴巴差点合不拢,她完全不敢相信自己有那么多钱,“咱们得把钱放好了,千万不能丢。”

“明天,咱们全都从信用社取出来,换成银行存。”

“行!”陈美玲对女儿的决定从来都只有点头。

陈婉婷又问起来陈家的那几人有没有找过她,陈美玲骄傲的说道:“当然找了,但是我听我女儿的话,一点都没有搭理他们。”

两人又嘻嘻哈哈说了半宿,最后挤在一起睡着了。

天亮后,陈婉婷和陈美玲出门时,阿强依旧守在门外。她们分别从七家信用社取出来这四万七的现金,由阿强统一抱着,进了一家门面很宽敞很明亮的银行。

银行的柜台里每个人都在忙着,每个柜台前面都有七八个人在排队,对于刚进来的陈婉婷三人,谁都没有注意到。

陈婉婷找到大堂的值班主任说道:“你好,我要存钱。”

值班主任指了下队伍,“排队就行。”

“四万多。”

“多少都得排队……呃,您是说存四万多?”值班主任问道。

“对。”

“带来了吗?”值班主任还挺疑惑的。

“带来了,”陈婉婷拍了拍阿强抱着的大包裹,“都在这里,请问我需要排哪个队?”

“请稍等!”值班主任赶紧跑到柜台后面,跟某个人嘀嘀咕咕,眼神不时的往陈婉婷这边瞧。

没一会,值班主任叫来了王经理,他带着两个保卫人员,来到陈婉婷面前,“您好,请问您是要存款是吗?”

“对。”陈婉婷点头。

“您是存……四万多?”

“没错。”

站在附近排队的人已经开始频频侧目,好奇的打量着陈婉婷几人。

“您跟我来。”王经理一伸手,带头走在前面,陈婉婷三人跟在后面,两个保卫人员走在最后。

几人来到会客区,“请坐。”王经理将三人请到沙发座,值班主任泡了茶摆在几人面前,然后继续出去工作。

阿强直接把包裹放在桌子上,发出“咚”的一声,接着继续站在陈婉婷身后,王经理吓了一跳。

“这是你们要存的钱?”王经理指指那个包裹,再次确认。

“没错,不知道你们支行能不能存这笔钱,不能的话,我去别的银行再问问。”陈婉婷端起茶杯吹了口气,小抿了一口。

“当然能存,”王经理笑着说道,“只是咱们这笔钱的来源得做个登记。”

“当然可以,都是个体经营赚的,一部分是倒卖煤炭,一部分在南方卖服装赚的。”

“呃……”王经理突然哑口,倒卖资源是犯法的,但是这位客户就这么直白的说出来了,他是该报警啊还是该装作没看见就给他们存了啊?

陈婉婷拿出来付局长送给她的笔记本,大大咧咧的摆在茶几上,慢悠悠的翻开几页,“具体的哪笔钱从哪儿

来,我还得给你查查我的记录,实在记不清的,我得借用你的电话给平城煤矿的付局长打个电话问一下。”

眼尖的王经理早就看清本子上写的“平城煤矿一局”的字样,这种内部的本子,一般人可没有资格拿到。看来这个人是有关系有背景才倒卖的资源。

这下王经理心里有了普,“也不用那么麻烦,我都给您登记成个体经营就行了,还有就是营业执照能看一下吗?”

陈婉婷一耸肩膀,没好气的说道:“来你们这儿存个钱,怎么跟查户口似得?”

王经理好声解释道:“这都是规定,我也是走个程序。”

陈婉婷装作想了一下问道:“营业执照你能给我搞定吗?搞得定我就在你这存,搞不定我就换一家,肯定有能搞定的。”

王经理忙伸手阻拦,“且慢且慢,您想办哪一类的执照?我刚好有朋友在工商所,可以帮您加急办理。”

“个体营业执照,种类写服装就可以,”她看着王经理的眼睛再次问道,“真能办成的话,那我现在就存了。”

“当然,我现在就去打个电话确认一下。”王经理离开会客区,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没一会王经理再次回到会客厅,问陈婉婷,“营业执照上面的经营场所写哪里?”

陈婉婷支着下巴略作思考,“你能给我办成流动执照么?具体场地……”陈婉婷一指窗外一眼就能看到的中心广场,“广场靠主街的地方你想办法划一片给我,要真能成,后续的存款我还来找你存。”

要求真是多!

王经理咬咬牙,既然已经办到这里,索性硬着头皮办下去吧,“行,正好我同学在工商所,我一块都给你问了。”之后王经理继续回去打电话。

陈美玲刚才一直一言不发,现在才看出来端倪,她碰碰陈婉婷的胳膊,“你是为了解决营业执照才来存款的?”

陈婉婷捂着嘴点头,“是啊,咱们手续不全,自己办执照可得等着各种审核,太麻烦了,”她指了下门外办公区,“他们给咱们办就省事多了。”

陈美玲点了下她的脑门,“鬼主意就是多。”

没一会王经理就回来了,“久等了久等了,”他面带喜色,“明天就可以取执照,我跟我同学发了一通火,跟他说我们这大客户可没有时间等,必须加急办理,晚上点蜡烛也得加急办理。还把流动的经营场所定在广场西靠主街的那一条,长度二十米,因为有规定,所以那块地方的使用时间目前最长是二十一天。唯一有点麻烦的就是需要给街道办交十块钱,我让我工商所的同学跟街道办去说这事,具体交不交钱明天取执照的时候才能知道。”

“行,谢谢你了,快点数钱吧。”陈婉婷一改刚才拽的不行的样子,热心的催促着他们数钱。

王经理身后跟着的四个人也进了会客区,其中有两名会计和两名出纳。陈婉婷让阿强打开包裹,四十七捆钱就这样明晃晃的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两个人紧张的埋头数钱,两个人紧张的埋头记录,王经理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们,生怕出一点错。

陈婉婷和陈美玲坐在那里悠闲的喝着茶,还时不时站起来溜达一圈,透过窗户看看远处的广场。

等他们几人将现金核对了好几遍,最终金额确认无误,数额成功的写在存折上面以后,已经到了下午三点多。

王经理抹着汗终于送走这三人后,急忙让出纳继续回到柜台办理业务。由于突然少了两个办理的柜台,存取钱的客户已经快挤满大堂了。

陈婉婷临走时还问王经理要了一份当天的报纸,她快速的翻看了一遍,接着将报纸卷成一卷,装进自己的背包里。

陈美玲需要去供销社买些东西放在四合院,她跟陈美玲分道扬镳。

陈美玲则去了一所大学。她站在大学里面的道路旁边,观察着来来回回的学生们。

这个年代的大学生全都衣着朴素,他们穿着统一的深色的衣服,有的背着军绿色单肩包,有的手里拿着书,低着头步履匆匆。

唯一能看出家境区别的就是衣服的薄厚和补丁的数量,这个时候有人穿上了臃肿的棉衣,防风保暖,有的人穿了好几件单薄的褂子,试图靠增加数量来进行保暖。

他们有人好奇的打量几眼陈婉婷,接着立刻低头跑远。陈婉婷也好奇的低头看看自己的着装,呢料做的薄棉衣,又正经又利索,应该没有什么问题。直到她回头看到了站在自己身后的阿强。

阿强黑着脸拧着眉盯着每一个路过的学生,表情好像要吃人。

陈婉婷没办法,只能让阿强跟她保持一些距离。

阿强听话的站在了十步外,继续背着手笔直的站在那里。

这个距离多少起点作用,路过的学生不再害怕的低着头跑远,而是路过的时候都十分好奇的打量几眼陈婉婷。

没一会儿,有三个女孩好心的走过来,“你好,你是找什么人吗?”为首一个穿着棉衣的女孩问道,她扎着马尾辫,皮肤白净,脖子里围着羊毛围巾,看起来家境很不错的样子。

陈婉婷说道:“我想找可以六日勤工俭学的学生。”

这一说,又围过来两个人,“勤工俭学?在哪里?有工资吗?工资多少?”

“在广场西侧,有一个卖衣服的摊位,需要勤工俭学的学生,每天工资两块,六日两天每天下班后统一发工资。”

五个女孩子本来兴致勃勃的问着,结果一听这个工作,纷纷嫌弃的后撤半步,“咦!原来是二道贩子,投机倒把啊,还勤工俭学呢,说得好听。”这几个女孩一个拽着另一个,同时撇着嘴走开了。

陈婉婷没有多说,继续寻找合适的目标。

没过多久,刚才离开的五人当中有一个人气喘吁吁的跑回来,“请问,你说的勤工俭学,现在还要人吗?”

“要啊。”她看着眼前的女孩,虽然跟刚才那个扎马尾的一起来,但是穿着可差远了。她的衣服打了好几处补丁,褂子里面套的还是薄褂子,她的皮肤冻得有些青紫,她不停的搓着手,哈着哈气。

“那你看,我可以吗?”她停止了搓手等小动作,站在那里等着陈婉婷的检查。

“你不会跟她们一样觉得这很丢人吗?我做的可是二道贩子,投机倒把的活儿。”

女孩儿想了半天才回答道:“我不知道应不应该觉得丢人,可是我知道要是再不勤工俭学,我就要饿死了。”她揉着胃,“我家这个月的生活费晚了三天还没有汇给我,我饿了三天了,我想干一天两块的工作,这样的话明天就可以吃饱饭了。”

陈婉婷掏出来一块钱递给女孩儿,“我先给你预支一块钱的工资,明天早晨七点,准时到广场西侧找我,我叫陈婉婷。如果你还有其他同学愿意来勤工俭学,明天一起带过来,我管中午一顿饭。”

女孩儿有些激动,她擦了半天手才接过那一块,“我是中文系大二的王艳,我保证明天一定准时到!”

“王艳你怎么又回去了,快点走吃饭去!”那个干净的女孩儿朝王艳招手。

王艳感激的跟陈婉婷告了别,拿着钱朝食堂跑去。

第54章 第54章开张

陈婉婷在小本子上记上了王艳的名字和系别,她这边的对话,早就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经过的人多的时候陈婉婷身边没有几个人来问,但是当人少的时候,就有几个女孩子围过来,小声的问陈婉婷勤工俭学的事情。

陈婉婷发现,过来问她的女孩子们大多家境很贫寒,有的一个星期只有一块钱生活费,每天只能吃最便宜的饭过日子;有的已经断供两三天,甚至跟同学借饭票吃饭。

她根据她们的外形条件又选了三个女孩子,跟她们说好明天早晨七点就去广场西侧找她的同时,还统一预支了一块钱的工资。

这三个女孩也都报了自己的姓名和系别,小心的拿着自己的一块钱,去往食堂。

可是还有一个女孩没有离开。

陈婉婷打量着她,一样的补丁衣服,一样的畏手畏脚,一样的低垂着头不敢直视她,但是她就这么倔着不离开。

“请问你还有什么事吗?”陈婉婷在婉拒。

女孩的脚尖踢着地面,半天才说话:“为……为啥不选俺?俺也想勤工俭学。”

陈婉婷不想打击她,于是婉转的说道:“我这里的工作内容,需要外形,还有谈吐,这两样你都有些不合适。”

女孩头垂的更低了,依旧用脚尖踢着地面,仍然没有离开。

“你先回去吧,如果有适合你的工作,我会给你介绍的。”她沉默的样子陈婉婷看着都有些于心不忍。

“俺……俺想明天就工作,你有没有适合俺的?俺不是中文系,

俺是数学系,不知道能不能帮你数数钱啥的,俺保证不会偷!”她说的这些话似乎用尽了她全部的胆量。

陈婉婷早就看出了她的窘迫,她已经开始想有什么工作适合眼前这个女孩。她看起来十分缺钱,而陈婉婷刚好有这个能力解决她吃饭的问题。

“让我想想,体力活你可以吗?”

女孩点头如捣蒜,“可以的,俺在家的时候队里的猪都是俺喂的。”她眼中突然有了光。

“那你明天也来吧,早上七点,广场西侧服装摊,直接找我。”她说着拿出来一块钱递给女孩,女孩双手小心的接过钱,折叠了好几次握在手心。

“俺在数学系念大一,俺叫林淑芬。”林淑芬确认了陈婉婷在小本子上写了她的名字之后,才放心的离开。

陈婉婷也准备打道回府,可是林淑芬这个名字一直在她的心中萦绕,好像很熟悉,在哪里见过。

由于想的太过认真,她没有注意前头,结果一头撞在了电线杆子上。这么一撞,让她想起来上辈子看过的一则新闻。

一个数学天才林淑芬,毕业后就投入到一线建设,由于家里太过贫穷,导致她严重的营养不良,在研究过程中猝死,当年她才二十出头。这件事是事后十几年才放出来的新闻,当年由于她的陨落,他们研究的课题直接停滞了十几年,直到下一个天才的出现。

陈婉婷头皮发麻,不会这么巧吧?不会真的是她吧?万一同名同姓,同个系别呢?

她回头看了眼学校大门,已经离得很远了,那里似乎还站着一个人。

陈婉婷没有折回去找人,她还是直接回了家。

回到四合院时发现孙大娘拿着拐杖站在院子中央,而陈美玲不知道哪里去了。

“孙大娘,您在等人吗?”陈婉婷上前问道。

孙大娘气呼呼的用拐杖杵杵地,“我说过,不要打听我的任何事!今天饶你们一次,再有下次,就请离开!”

陈婉婷被说的摸不着头脑,“孙大娘,发生了什么事?”

孙大娘拐杖一敲墙,哼了一声回到屋里。

陈婉婷大气没敢出,轻手轻脚的回到西厢房。

陈美玲已经摆好了炕桌,上面温着饭。

“孙大娘咋了?”陈婉婷小声问。

陈美玲偷偷看看外面,小声说道:“我今天闯了祸。本来想问问她吃什么,有什么忌口的,我想反正要做饭,给孙大娘的一起做了,结果她就发了脾气。到你回来的时候,已经气了半个小时了,真怕气出个好歹来。”

陈婉婷缩缩脖子,有点害怕,“脾气够大的。”

“但是每天都见不到她吃什么,别给饿坏了吧?”陈美玲还是有些不放心,她拿着盘子,上面放了一个馒头和一些菜,还有一双新筷子,她小心的将饭菜放到孙大娘屋外的窗沿上。

陈美玲轻轻的敲敲窗棱,“孙大娘,我给你端了饭,你趁热吃点儿。”

“哼!”

孙大娘哼完之后,屋子里又没了动静。

第二天早晨,陈美玲做好早饭之后,又给孙大娘送过去一碗粥和一碟咸菜,然后把昨晚没有吃的饭再端回来。

陈婉婷在炕桌上喝着热乎乎的粥,看到陈美玲进来后,问道:“昨晚没吃?”

“一点儿都没吃,也没听到厨房有动静。”陈美玲很是担心,“你先吃你的,我一会再出去看看。”

陈婉婷吃完早饭,在七点前就到了广场,阿强早就将几大包衣服放在了广场西侧的路边。

陈婉婷在路边的树中间栓了绳子,绳子中间还打了结,每个结都挂着一个衣架。

阿强将包裹挨个打开,和陈婉婷一起将衣服挂在上面。分配给陈婉婷的二十米距离,她全都占满了。呢子大衣和裙子挂在一起,西装外套和喇叭裤放在一起,长毛衣和健美裤挂在一处。

整理好衣服,昨天约好的几个大学生陆续来了。

最先来的是林淑芬,她一来就问陈婉婷:“有啥力气活都交给俺。”

陈婉婷看着她破烂的衣裳,根据她的体型,让她换上了牛仔喇叭裤和短款毛衣,外面套着呢子大衣,整个人的外形一下子就完全改变了。陈婉婷还让她把头发扎成马尾辫,林淑芬照做。

陈婉婷对她最后的形象十分满意,“你敢喊吗?”

“喊啥?俺在队里老喊猪,啰啰啰啰啰……”

“行,”陈婉婷觉得她真有意思,“待会儿就像喊猪那样,你喊港城服装大优惠,正经外贸服装,比百货便宜,数量有限,先到先得。有人看过来你就把人往这边招呼,就像你撵猪进栏一样。”

林淑芬照着默念了几遍,还模拟了一下拉人的样子,“俺记住了。”

轮到另外三个女孩,陈婉婷同样给她们配了一身衣服,有的是西装配裤子,有的是大衣配裙子。女孩们小心的摸着衣服的料子,还聚在一起臭臭美,她们人生中第一次穿这么好的衣服,都快不会走路了。

陈婉婷告诉她们每件衣服的售价,还教她们怎么样对待感兴趣的顾客。

女孩们早晨七点来的,等全部做完简单的培训,已经到了上午十点。还有王艳一个人没来,陈婉婷看了看时间,又看看周围,依旧没有她的身影。

这个时段街上的人已经开始多了,林淑芬站在路边卖力的喊着,其他几个女孩守在衣服摊旁紧张的严阵以待。

这阵仗很快就吸引了几个人来,那几人站在路边,不约而同的一起围观,还小声的说着什么,没人敢上前来。

陈婉婷招呼道:“姐姐,过来试试呗,试试又不花钱。”

那几人纷纷摇头,“不试了,万一弄坏了还得陪,这东西没个一百五下不来。”

陈婉婷明白了他们为什么只围观了,“没有那么贵,咱们的衣服便宜的很,”她指着呢子大衣,“那件在百货商店卖一百五还要票,我这就五十,不要票。你再看看这裙子,带腰带的款,商店光是裙子就卖四十五,腰带还要卖五块,咱们这裙子二十送腰带。”

“啊?比百货便宜那么多?”几个人来了兴趣,这才走近摊位,“那健美裤多少钱?”

陈婉婷打开一条健美裤,当着她们的面撑一撑,“你看着弹性和面料,这些都是外贸货,比供销社的质量好很多,百货商店的同等质量的健美裤卖三十一条,咱们这卖十块。”

几个人全都挤上来看着健美裤,“给我一条。”

“我也要一条。”

“没问题,穿好了记得给我宣传宣传。”陈婉婷收了钱交给阿强,一旁的小姑娘负责从大包裹里找货,然后交给那几个姐姐。

上午顺利的开了张,几个女孩也逐渐放开,她们学着陈婉婷的样子将人叫到面前,卖力的介绍着服装。款式新潮,价格低但是质量高,还是难得的外贸货。

没一会,几个女孩也陆续开了张。

快到中午的时候,一直没有来的王艳终于来了,她跑到陈婉婷面前喘着道歉,“学校早晨突然有点事走不开,来晚了对不起。你扣我半天的钱吧。”

陈婉婷倒是没有计较那一块钱,“是来晚了,但是现在没有空给你做培训,你先站在一旁,看看我们是怎么卖货的,要是学会了就过来找我,我给你换一身衣服。”

“好!”王艳退到后面,仔细的观察着那几个女孩。她们在学校的时候跟她一样,穿着打着补丁的单薄衣服,总是低着头,不敢跟人对视。现在却像是换了一个人,大声的跟不认识的人说话,还会给他们推荐衣服。

她们每个人的周围都围着两三个人,有的不停的问价,有的决定试一试,有的扒拉着她们身上的样衣,她们还要转一圈负责展示。

她们每个人的身上都好像发着光,那光让她们看起来就像有钱人家的孩子一样自信又大方。

王艳想起来昨晚同宿舍的人劝她的话,她们说干这种事很丢人,容易被人瞧不起,有这个精力不如多看

几本书,等着分配一个好工作,再找个好对象嫁人。

但是王艳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继续看书,她需要吃饭,吃饱了才能看书。所以卖货这事,丢不丢人是其次,首先她能靠着像她们那样的努力,让自己吃饱饭。

瞅着一个空挡,王艳去找了陈婉婷,“我学会了,先把人叫到面前来,再给她介绍衣服,让她试,试好了就说比百货商店便宜多了还不要票,还是难得的外贸货。”

陈婉婷有些惊讶,这王艳很机灵啊,光是看就学会了过程,“不错,我带你换衣服,你过来卖一下试试。”

没一会,王艳和穿着赞新的衣服,站到摊位前。她有些紧张,还特地做了两个深呼吸,然后张口:“啊~~~~”

旁边几个同学全都喷笑出来,陈婉婷也没忍住趴在树上笑了半天。王艳脸红的要命,她闭着嘴巴不敢再说话。

刚才太紧张了,一张口,声音都发颤。

陈婉婷忙安抚她:“不要紧,正常的,我们上午刚开始的时候都是这样的。多喊几声,习惯就好了。”

“是啊是啊,我刚开始比你还颤!你冲着树后面多喊几声。”她们都在安慰王艳,这让她好受很多。

没几分钟,王艳正式上岗。

由于上午开了个好头,下午来的人比上午多多了,好多都是上午来买过的顾客又带着朋友和熟人来,她们不停地问价格,还有的人当时就跑去百货大楼找类似的款来比较,似乎受的冲击越大,她们买的就越值。

经过她们的嚷嚷,就连百货大楼的人都知道了这里的衣服便宜又好看,于是下午的时候,这二十米的摊位,被围的水泄不通,出入困难。

让陈婉婷没有想到的是,最快卖完的,是她最看不上的健美裤和灯芯绒长裤。进货的时候她就是为了凑数和凑种类才进的货,每种进了五十条,这才一天,健美裤卖完了,灯芯绒长裤也马上见底。

她又赶快把冬天穿的加厚连裤长筒袜挂出来,这可是陈婉婷卖的独一份儿的东西。百货大楼和供销社有长筒袜,但不是连裤袜,没有加厚,质量就是普通的尼龙袜,价格在一到五块不等,还需要凭票抢购。

陈婉婷这里卖的袜子不但加厚,还连裤,弹性好,不透光,只卖三块一条。但问题是,只有五十条,同样需要抢购,先买先得。

不出所料,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连裤袜也全都卖没了。同时间,灯芯绒裤子也卖没了。

这一波抢购浪潮过后,留下来的人就可以慢慢的试穿喇叭裤和呢子裙还有大衣。

大家正试穿的很开心,有的人已经掏出钱来数钱,这时从拐角处来了十来个人。

他们分成两队,站在摊位的前后两边,撵走正在买衣服和试衣服的顾客,“摊主是谁?”一个男人问。

顾客都有些害怕,但又很关心这个摊位的情况,于是纷纷站在不远处围观。

陈婉婷上前来,“我是,请问你们是?”

“工商局。”那人拿出工作证。

“市管会。”另外一拨人也拿出工作证。

“我们现在对经营者例行检查,”工商局的说,“请出示你的营业执照。”

第55章 第55章带着目的来

“营业执照?”陈婉婷心里咯噔一下,昨天那个王经理说今天把营业执照送来,不知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现在应该在那边的银行里放着,这里不方便放,我怕丢。”她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

市管会的人已经开始上手扒拉挂着的衣服,“那就是无照非法经营,现在要没收你的衣服,并且罚款。”

“等会!”陈婉婷上前拦住他们的手,“我说了在银行,你们要检查的话我去银行给你们取,我是合法占地经营!”

“你现在拿不出来,就是无照经营,投机倒把!你随意卖统购统销的东西,就是扰乱市场秩序,按照《工商企业登记管理条例》和《投机倒把行政处罚暂行条例》,对你的摊位进行没收,罚款,如果你继续阻拦执法,你会被拘留。”

说完那几人强势的将衣服挨个取下来扔在地上,准备一起打包没收。没等陈婉婷阻拦,阿强已经冲上来,将这几人一掌推开。有人没站稳,一屁股坐在地上。

“行啊,妨害公务,还敢袭击工作人员!”市管会的人嚷嚷,“等公安局的来强制没收,你哭都没地方哭!”

“我说过我有营业执照,你们看都不看就认定我非法经营,就算公安局的来了我也是有理的!”

“但是你殴打工作人员,暴力抗法!”市管会的指着陈婉婷的鼻子。

阿强强势的挡在前面,还摆出了起手式。

这下更惹到了这几人,“简直无法无天,立刻通知公安局来人!”

那几人眼看着拿阿强没有办法,只能叫公安局的人来协助执法没收财产。

他们的人还没有走远,银行的王经理带着他工商局的同学跑来,“等等,等等,误会,都是误会!”他们两人跑的气喘吁吁,将营业执照送到陈婉婷手里,“都是自己人,可千万别动手!”他挡开了阿强和市管会那几人。

王经理的同学跟在后面,对着工商局那几个检查的人斥责道:“我就晚来一会儿,你们着什么急,谁让你们来这儿检查的?”

工商局那几人立刻站在一起,“我们接到举报说这里非法摆摊经营,就过来检查。”

“谁给你们举报的?这营业执照昨天就下来了,只不过今天才拿到手而已,谁这么嘴欠?”

那几人想了半天,“是个女同志。”

“收拾收拾赶紧回去下班。”王经理的同学急忙把自己人劝走,留下的市管会的人一看,也跟着走了。

王经理不解的问陈婉婷,“同志,你是不是有什么仇人?我中午下班去见我同学给你取执照,就这一会儿他们就接到举报来检查你,听我同学的意思,是个女的专门去举报你的。”

陈婉婷仔细的想了半天,“我也想不起来是谁,不过有了营业执照就好办了,我再观察几天。”

“行,你当心着点,有情况就报警,这儿的派出所离广场不远。”王经理叮嘱后,就返回银行继续上班。

陈婉婷对围观的顾客说道:“让大家受惊了,我有营业执照,是正经的经营者,不是非法摆摊,所以你们不用害怕买到残次品或者伪劣品。”说着她让阿强将营业执照临时卡在树干上,再用绳子饶了两圈。

她又从地上将几件衣服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尘,“这几件沾了灰尘,如果有不嫌弃的,我就赔钱卖,三十一件,愿意的现在就拿走。”

人家有营业执照,是正经经营,还比国营商店便宜那么多,现在这几件大衣只卖三十,国营商店可是要一百五的!只不过掉地上而已,就算自己买的一百五的衣服也有可能不小心掉地上,但是那价格可掉不到三十。

几个人不假思索,“给我一件三十的,我不嫌弃。”

“我也要一件!”

“还有吗?就掉地上两三件?”

“再掉几件呗!我愿意掏钱,我不嫌弃。”

陈婉婷见势头不错,马上改了主意,“为了感谢大家的支持,除了掉地上的几件卖三十之外,其余的大衣,今天下午全都赔钱卖三十五一件,仅限今天下午,明天就恢复原价五十一件。这可比商店便宜了一百一十多,两个月的工资就省下来了。买了就是省钱,不买可就亏钱了啊。下次想

买的时候只能去百货商店花一百五买了。”

陈婉婷这么一嚷嚷,人们都觉得有道理,趁现在能花三十五买一件,以后想买就得花一百五。这不是省钱还有什么是省钱?

最后最难卖的大衣,一晚上卖出去三十件。

到了晚上七点多的时候,街上的人渐渐减少,陈婉婷决定收摊,她和几个女同学清点了各自负责的衣服数量之外,也清点了今天赚到的钱。

陈婉婷从林淑芬手里接过本子,看到上面详细的记着每款卖出去多少数量,分别卖了多少钱。记得这么详细,她再次感到疑惑,眼前的这个林淑芬,是不是上辈子新闻里那个林淑芬。那可是数学天才,一个数学天才应该是什么样子的人?数学天才会来街边卖衣服记账吗?

陈婉婷按照约定每个人发了两块钱工资。

“应该给我们一块就够了,”几个姑娘围着陈婉婷,叽叽喳喳的说着话,“昨天已经给了一块钱。”

陈婉婷说道:“今天给两块是让你们回去吃的饱一点,明天继续来勤工俭学,明天发的就是一块钱了。为了不给你们在学校造成不好的影响,今天的衣服你们还得换下来,明天来了继续穿。”

“好的,谢谢陈姐姐。”在一排衣服的遮挡下,几个人快速的将自己原来的衣服换回来。这一换回来她们还有些不适应,“好冷啊,那个呢子大衣可真暖和!”

陈婉婷鼓励她们,“以后赚了大钱,想买更暖和的都可以。”

换完衣服后,几个女孩儿一起回学校。

阿强把剩余的衣服打包好,扛在肩上,将陈婉婷送回四合院后,自己回了白房子。

陈婉婷坐在炕桌旁,对着本子上记的数量,核对着手里的钱。

连裤袜五十条全部卖完,到手一百五,减去成本二十五块,赚了一百二十五。

踩脚健美裤五十条也全部卖完,到手五百块,减去进货价一百五,赚了三百五十块。

灯芯绒长裤五十条同样卖完了,到手五百元,减去进货价两百元,赚了三百元。

还有呢子裙,卖出去三十条,到手六百块,减去成本一百五,赚了四百五。

最后就是呢子大衣,以五十的价格卖了五件,以三十的价格卖了三件,以三十五的价格卖了三十件,最后到手一千三百九十块,减去成本五百七,共赚了八百二十块。

今天一天的营业额是三千一百四十块,利润赚了两千零四十五。

看起来这一行还是可以赚钱的,陈婉婷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周日陈婉婷依旧在广场西侧摆摊,因为有了头一天的经验,今天几个人卖的从容不迫,仅仅有条。

今天有了慕名而来的顾客,这完全得利于昨天的口碑。

可是顾客没有看到三块钱的连裤袜,也没有看到十块钱的健美裤,觉得自己亏了很多,不得不失望的离去。

陈婉婷连忙安慰:“因为是外贸货所以数量很有限,下次有新货来肯定最先通知你。咱们现在的裙子和大衣还有西服也没剩多少了,价格比百货的便宜了一百多,一会到了中午人们都来了就会开始抢,趁现在人少你试试大衣怎么样?”

几人刚开始还在犹豫,一听到了中午还得抢,马上就同意试一试,昨天就没来得及抢,今天说什么也得抢到手一件。

于是在几个女孩子的帮忙下,她们每个人都买到了合心意的大衣。

“姑娘,快过年了,你进点红色的衣服,过年穿喜庆。”有人建议陈婉婷。

这倒是提醒了她,“没问题,下次我就把红色的安排上。”

今天没有像昨天一样混乱,陈婉婷全都交给了几个女孩子们,她一个人坐在台阶上休息。

王经理找了过来,“今天有人来查吗?”他关心的问道。

“到目前还没有,”她指了指挂着的营业执照,“这谁来也查不出问题啊。”

王经理看了两圈,状似不经意的说道:“你要是长期卖,不如考虑租个厂房,至少冬天不用吹风,就跟百货大楼似得,里面多暖和。”

陈婉婷听出来他话里有话,于是顺着问道,“我也这么想,周边我都看了,没看到什么空置的厂房。”

王经理蹲在陈婉婷旁边,“地方好说,我有一个同学在毛纺厂工作,他们单位有一处宿舍空置了小半年,你要是感兴趣,我带你去看看?”

陈婉婷哭笑不得,“你这经理还挺万能。”

王经理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嗨,这不都是为客户服务嘛。”

“他那儿租金多少?”陈婉婷问道。

一看问到了实际问题,王经理来了精神,“他们厂想盘活闲置的资产,有几个厂房打算租,有厂子内部的厂房,还有临街的,租金不一样,我同学说一平米一个月几毛到几块不等。”

陈婉婷想了一下,“行,你帮我约个时间,咱们一起去看看。”

“没问题。”王经理拿到了陈婉婷留给他的电话后,心满意足的离开了广场。

陈婉婷猜得出来,应该是王经理知道她的存款数额,所以才给她介绍的这地方。一个厂房几百平到上千平,一个月租金上千块,一年就上万块。

国营单位不用租,因为他们自己的地方就多的不得了,租给个体户,又没有谁有这个能力一下子掏出来上万块租金。

但是陈婉婷不一样,她光是存款就存了四万七,更别说手里的流动资金和后续的资金来源,她完全符合国营厂房租赁的目标,有钱,可以长期租,还稳定。

陈婉婷拿着一根干枯的树枝专心的在地上写写算算,阿强过来叫她,“小姐,有人找你。”

陈婉婷听到声音后抬头一看,路边有个高大的男人,穿着一身迷彩服,双手叉着腰,大咧咧的站在那里,呲着大白牙正冲着她笑。

这傻了吧唧的样子,不是陆远又能是谁。

“你怎么来了?”陈婉婷扔掉手里的树枝走上前。

陆远趁她不备,伸出胳膊将她拽进怀里狠狠的抱了一下,马上又放开,“现在有没有空?我带你去见个人。”

“见谁?”

“情况有点复杂,咱们得边走边说。”他说道。

陈婉婷将摊位交给阿强帮忙看着,又嘱咐了几个女孩,跟着陆远上了他的卡车。

“我带你去医院见个人,那个人说跟你认识,我去你村儿里找你,他们说你很久没回去了,正好路上碰到了姨,她告诉我你在这儿摆摊,我就来找你。”

第56章 第56章黑吃黑

陈婉婷坐上了陆远的卡车,听着陆远给她讲来龙去脉。

陆远从北京归队之前,接到周杰的电话,于是连夜马不停蹄的前往塘沽接周杰。

周杰从塘沽搞到一车走私烟,打算趁天黑从塘沽离开,避开主要检查站,从天津走国道到晋省再到陕西省,一路分销,最后一站到河南。河南是重要的交通中枢,在那里可以把剩下的烟全部出手。

货物的分销不成问题,他们得知周杰的身份后会很痛快的做交易,要知道以前这条线路都是陆远开发出来的,陆远带着周杰赚钱,走了几趟之后他就把这条线交给周杰。

但是周杰还是担心从塘沽出来后的307国道,他想叫陆远一起走这段路,把陆远送到晋省之后,自己再前往河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