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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师兄X师弟(5)

虽说以一对多是宋月笙主动要求的,但他到底是小辈,各门各派也不可能让掌门亲自参与进来。

但不是掌门,也是前辈,比宋月笙成名更早,进入江湖更久,倒也多少显得有些“欺负”了。

偏偏他们这么多人加在一起都打不过宋月笙。

更有人在察觉到要输之际不要脸面地喊峨眉掌门灭绝师太帮忙。

只因她手中有倚天剑。

倚天之威,那宋月笙必不可挡。

只要宋月笙输掉这场比试,谢逊和屠龙刀的下落就都能知晓了!

月笙在对敌之时抽空看了眼灭绝师太还有她手里的那把倚天剑。

系统里记录着屠龙刀和倚天剑的秘密。

——昔年郭靖黄蓉熔铸玄铁重剑制成屠龙刀和倚天剑。

刀中藏有名将岳飞所著的兵法《武穆遗书》,剑里则藏有两套绝世的武功秘籍《九阴真经》和《降龙十八掌》。

峨眉派乃是郭襄祖师传下来的。

作为峨眉历代掌门都知晓这刀剑其中的秘密。

灭绝师太也不例外。

她毕生心愿就是同时拿到倚天剑和屠龙刀,然后刀剑相撞,互击断裂,便可取出其中的秘籍光大峨眉。

眼下既有可能得知屠龙刀下落的希望,灭绝师太又怎么会轻易放弃。

但、要她在各门派联手都已然落入下风的情况下还对一个小辈出手,岂不是自打脸面,就是赢了又有何光彩的,以大欺小、趁人之危,并非一派掌门该做的事情,只是,此时这机会又实在难得……

“你们崆峒别欺人太甚!”殷梨亭怒道:“以多欺少已是过分至极,技不如人,难道还想要仗着兵器之利吗?!”

“没错,说好各门派只出一人,现在又想变卦吗?”宋远桥也沉着脸道。

莫声谷:“你们欺我师侄至此,真是不把武当、不将我师父放在眼里,崆峒派的掌门,你却是不管上一管?!”

宋青书紧接着阴阳怪气道:“此战当真是精彩极了,诸位的脸面言语日后传入江湖,必定会令人拍手震惊,好好了解一下各门派的作风。”

“尤其是崆峒派,怕是非常擅长车轮战术,一个不顶用,那就再上一个,直到彻底赢得比试,真真不择手段,好一个连脸皮都不要的战术。”

崆峒派的掌门脸皮颤了颤,怒道:“小子放肆,这就是你们武当派的教养吗?”

张三丰立于武当众人身前道:“老道向来教育门派弟子以理服人、以德服人,现在看来,却是没有教育错的。”

武当这边为月笙说话,崆峒派掌门的面容涨红,却仍是不肯承认门派弟子之错,厚着脸皮、强词夺理道:“各门派是说好只派出一人,可少林既已经退出,那不就是少了一人,再加一个又有何妨。”

真是臭不要脸!

一派掌门居然如此厚颜无耻!

宋青书气得又要开口骂人。

但这时月笙说道:“前辈所言自有一番胡搅蛮缠的大道理,晚辈听后受益匪浅,领教了。”

“诸位之中若是还有不服的尽管上来,月笙自当来者不拒,奉陪到底!”

一边说着,他一边不再收敛,剑招一吐,横扫千军般一一挑离周围人攻过来的武器,随即以掌法挥至,内劲似春蚕吐丝一样柔韧难缠、却也奇妙莫测,行动间毫无停滞之感,令人无法防备。

那掌风扫至近前才陡然感受得到其中不乏刚猛无俦之意味,拍在身上竟能发出犹如闷雷般的沉重声响,使人毫无招架之力,下一刻眼前一花,不止武器脱手,人也被这掌势拍飞至数丈之外、滚落在地。

不知是不是巧合,先前那“口出狂言”的崆峒派高手正好被月笙扔至了崆峒派掌门的方向。

那崆峒派掌门皱眉去接,却在接触到那人的身体时面色猛然一变,一股强而有力的内劲透过其身体传来,竟也“打”在了崆峒派掌门的手掌心内,令他毫无防备地后退两步,差点人没接到,自己也狼狈出糗。

待松开门派弟子后,崆峒派掌门勉强压下震骇抽搐的嘴角,心里再度为宋月笙的奇鬼天资而心惊肉跳。

这宋月笙若是无人压制,日后武当派当真是了不得了,岂止是后继有人……

几乎眨眼之间,围攻宋月笙的人便尽数被打败,一一打飞至各门派所在的位置,他们的武器脱手,落在半空,紧接着又被宋月笙的剑挑起,剑身圆转环绕一圈,武器也随之围绕,仿佛被吸附在侧边。

下一瞬,月笙手腕一抖,那些武器便也朝着四面八方飞射出去,力道不多不少,恰好再次落入它们的主人手里,物归原主。

月笙收剑而立,身姿挺拔,战了这么久,与这么多人对决,他的气息却依然平稳有力,顺畅匀称。

各门派见之更加不可思议、难以置信。

这还是人吗?

年纪轻轻,怎么会有如此深厚的内力修为?

看他竟是还有余力再度迎战?!

那些先前与宋月笙比试的各门派高手对他的武功深浅更有体会。

此时他们不由地垂头或望向手中兵器,或摸着方才胸口被掌风拍至的地方,心道若不是宋月笙有意手下留情,恐怕他们现在可不仅仅是安然无恙地立在这里,必定会狼狈不堪、贻笑大方。

虽然此刻也有些无地自容……

当即便有门派掌门说就此下山,不再纠缠武当诸人。

月笙闻言,看向峨眉派的方向道:“师太可要一战?”

灭绝师太不由回想他方才挑飞各派武器的招式,心下不见多少轻松,面上也冷沉道:“说了各派只出一人,以峨眉与武当的交情,还不至于如此欺负你一个小辈,峨眉也就此下山。”

她权衡利弊之下,到底放弃了今日逼问宋月笙说出金毛狮王与屠龙刀的下落。

不急,来日方长,总有一天……

灭绝师太低头扫了眼手中的倚天剑,不再废话,转身带着峨眉众弟子离去。

少林也紧随其后,道了阿弥陀佛,对张三丰致声歉意。

来武当的各门派隐约以少林、峨眉两派为首。

见他们都离开了,他们还有何理由留下。

即便仍有人不甘心,也是没有脸面再说些什么。

但就当崆峒派也要走时,却被月笙持剑拦住。

他扬声道:“贵派是不是忘记了什么?说好的待比试结束,亲自向武当赔罪呢?”

崆峒派的掌门立刻恼怒地握紧手掌。

但这件事情也确实是他们理亏,过分在先。

灭绝师太不接话,叫他们没脸。

如果灭绝师太来对付这小子……又何必会有现在这一出。

崆峒派掌门强颜欢笑地带着门派弟子拱手赔罪。

随即暗暗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哥你真是太厉害了!”大殿之上再无外人后,宋青书一下子扑到了月笙的身上,与有荣焉地搂住兄长的肩膀,兴高采烈道:“可给我们武当出了一口恶气,叫他们在太师父的百岁寿辰上无礼!”

兄弟俩亲亲热热地抱在一起,密不可分。

张无忌看得很是羡慕,师兄弟……应当也能如亲兄弟一般吧。

他也好想再被师兄抱抱啊。

师兄的怀抱很温暖、还有一股淡淡的香气。

月笙拍了拍弟弟的脑袋,随即叫他站到一旁去,然后来到张三丰的面前:“太师父,月笙回来了。”

武当年轻一代的弟子当以宋月笙为首。

且无论从哪方面来看,宋月笙都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不提他出众的外貌和令人感到望尘莫及的武学天资,就是他的品行也如白玉般无暇、完美无缺。

君子如珩,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宋月笙之于武当,就似明月般令其下弟子仰望尊敬、崇拜钦佩。

今日一战后,怕是不止武当弟子会为他们的宋师兄高声庆贺欢呼,在江湖上,“云珂照影”的名号也将会更为响亮、广为人知。

张三丰看着眼前长身鹤立、俊若修竹的徒孙,也是老怀甚慰,赞赏之意溢于言表,心中更是欣喜,他扶起月笙道:“好孩子,回来就好。”

月笙便对太师父笑了笑,道:“月笙此去西域幸不辱命,也算福星高照,成功的寻回可以治好三叔的奇药。”

“此药名为黑玉断续膏,药性极为神奇,可以治愈身上一切遭受重创无法被接回去的断骨,哪怕骨碎严重,用了这灵药后,只需假以时日,断骨就会重新长好,到时候便会与常人无异,更能重新练武,毫无阻碍。”

先前无法寻药治愈俞岱岩,大概是因为命运之子还没有出现的缘故。

现在命运之子已然在成长中,只要不破坏他身上大致重要的“主线”,其余的,月笙倒是可以放手去做了。

比如,提前治好三叔俞岱岩的全身瘫痪,令其能够尽快的正常行走、练武等。

月笙的这一番话不出意料地让武当众人大为惊喜,面上也都表露而出。

毕竟之前情况紧急,月笙的话语只是一带而过,众人按捺下心中的激动,哪有现在听个清楚明白。

特别是殷素素,她此前心中还颇为忐忑,怕是不是真有奇药,又或只是月笙的一时安抚。

现下确定了,药效甚至还比她预料的更好,殷素素怎么能不欣喜至极。

这样,她和五哥之间的隔阂总得去除一些了。

殷素素都尚且如此,武当上下就更为激动开心了。

他们以为能够重新站起、正常行走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谁能想还有更好的,更叫人喜出望外的结果出现,若是还能练武、重新拾回武功,那对俞岱岩来讲就足够欣喜若狂了。

俞岱岩热泪盈眶,喉咙仿佛被堵塞一般说不出话来。

“好、好……好孩子,月笙,三叔谢谢你。”俞岱岩朝着月笙伸出手哽咽道。

月笙急忙上前握住三叔粗糙的大手,半蹲下道:“三叔,这些都是月笙应该做的,又何必言谢,月笙从小被三叔关怀着长大,与三叔亲近,见三叔这副样子,月笙心里难受,如果不能为三叔做些什么,月笙晚上怕是连觉都睡不好的。”

他抿嘴笑了笑,模样更显清隽秀雅,继续说:“所以为了晚上月笙能睡好觉,三叔可一定要尽快好起来呀。”

“不止是为了月笙,还为了太师父,为了爹和师叔们,还有武当的大家。”

俞岱岩不再说什么,只是更为用力地握紧月笙的手。

太师父一脸欣慰开怀。

武当六侠也欣喜感动不已。

“呜呜。”宋青书在后面直抹眼泪。

“男儿有泪不轻弹。”莫声谷在他旁边道。

宋青书吸了吸鼻子,转头:“七叔,你先把你脸上的眼泪擦一擦再说这话吧。”

莫声谷拿袖子擦了擦脸,也小小地抽噎一声。

月笙又道:“太师父,三叔,我在西域还调查到了一些事情。”

“这黑玉断续膏乃是西域金刚门的独门秘药,此药的配方、甚至是其名,就是其本门弟子都不知晓了解的程度,只有金刚门中的极少数核心高手与掌门才能得知黑玉断续膏的存在和配方,且不会轻易传授给外人。”

“而金刚门中有一门功夫,名为‘大力金刚指’,使之可捏碎人肢骨,甚至将骨头重创、打成粉末。”

月笙看向三叔俞岱岩,这伤势描述已与俞岱岩的状况极为相似。

他道:“三叔,金刚门的这门功夫极其霸道阴毒,专伤人筋骨,并唯有此药可以医治。”

“我怀疑当初伤您之人,就是金刚门的人,但时间紧迫,来不及调查到更多的信息,我便只拿了这药离开。”

“足够了,月笙。”俞岱岩声音艰涩又郑重道:“足够了,你为三叔做的已经够多了。”

他一直耿耿于怀当年到底是谁伤了他,他被捏碎全身的关节,致使身体瘫痪、武功尽失,且每个夜晚都疼痛难忍、无法入眠,日思夜想的便是想要找出当初害他的凶手,如今,他似乎可以放下些什么了。

西域一行,艰难险阻,并非是那么容易就能顺利找到奇药的。

更何况此为秘药,只有金刚门中的少数人才能知晓,极为隐秘,也不晓得他们这侄儿到底费了多少功夫才打听得到这秘药的存在,并且进入金刚门取得它再全身而退的,其中必定极不容易、多是困难。

武当包括张三丰在内的都不禁脑补了一出月笙艰难取药的情形,心中更为百感交集。

其实只是去西域轻松逛了一圈的月笙:真的不难。

“不过,我却还是让无忌师弟受伤了。”月笙眉头一皱,看向乖巧地倚靠在张翠山和殷素素身边的张无忌,“如果我速度再快些,无忌师弟就不会被玄冥二老打伤,就更不会中了玄冥神掌……”

“不怪师兄!”不等月笙说完,张无忌立即道:“师兄已经很好很好了,这都是别人的错!”

张翠山也道:“这件事情又怎么能怪你。”

“你能够将无忌救下,带着无忌顺利回到武当,五叔已经极为感激了。”

更别说,月笙还算是救下了自己的性命,找到治疗三哥的奇药,缓了他们夫妻间的“矛盾”,更以一人之力解了武当的困境,特别是在这“困境”是由他们带来的情况下,其中恩惠一两句话实在难以表达感谢之情。

“是啊,五婶也要谢谢你。”殷素素真心实意道。

她已是极为认同这位武当少侠了。

月笙:“这不过都是我应为武当做的事情,武当是我的家,我希望家人都能好好的,希望三叔能够痊愈,五叔能够回来,现在来看,这愿望都实现了,还有比这更令人开心的么。”

“当然还有无忌师弟。”月笙垂眸对着张无忌笑道:“师兄很高兴你的到来。”

已经初步名动江湖的武当少侠,笑起来更是清逸绝伦,摄人风采,叫人移不开目光。

张无忌忍不住被吸引,往前走了两步,朝着月笙伸出手道:“师兄……”

然而话未说完,少年体内的寒毒便登时发作,不由得浑身发抖地倒了下去。

“无忌!”

“无忌师弟!”

……

两天后,月笙用动物检查了黑玉断续膏的药性没有任何问题后才对俞岱岩说道:“三叔,这黑玉断续膏使用时需得将全身已经愈合但却长成畸形的骨头重新捏碎再敷药治疗,要用最霸道的疗法,如此这药效才能有用。”

“等骨节重新愈合后,骨头长好,三叔您也就能重新站起来了。”

“若是不能忍耐疼痛,我再给三叔配一个止疼的药方……”

“不必。”俞岱岩却摇头道:“我能忍受,我要感觉我的身体一点一点的慢慢变好,只要能够再次站起来、只要可以重新习武,这些三叔都能受得住。”

“好,那等三叔调理一下身体后,我便马上为三叔治疗。”月笙点头。

他让俞岱岩好好休息后,便起身出门,去了张无忌的房间里看他。

自那日晕倒,无忌就一直留在屋里未怎么出门,他身体虚弱,脸色也苍白得厉害。

但是瞧见月笙走进来后,面上立刻绽放出欣喜开心的表情。

“师兄。”张无忌的眼睛亮起。

第25章 师兄X师弟(6)

“无忌。”月笙也笑起道:“看师兄给你带什么来了。”

他拿出一盘糕点递过去,外形制作精美、味道也香甜可口,是他亲手做的。

果然听是他亲手所做,张无忌更加高兴,伸手想要接过盘子。

月笙却一手端着盘子,另外一只手握住他的,顺势走过去坐在床边说道:“师兄拿着,无忌快尝一尝味道怎么样,这是我新研究出来的,别人都还没有吃过呢。”

他平常懒散,又不注重口腹之欲,武当上下的伙食又都是以清淡为主,自是不怎么下厨的。

除非是为了讨太师父开心、安慰三叔、哄一哄他弟弟宋青书,月笙才偶尔展露一下手艺,做些糕点出来。

现在,他倒是不介意来哄一哄这个世界的命运之子。

毕竟张无忌也确实看起来既乖巧又听话懂事,小模样还可怜巴巴的,为了不让人担心还强忍着疼痛,不免令人心疼且心软,但每回对他的到来都像是一只惊喜晃耳朵摇尾巴的小狗崽,又实在还可爱得紧。

“谢谢师兄。”张无忌望着月笙孺慕道。

他拿起最上面的一块糕点放入嘴中,口腔里立刻被香甜不已的味道充斥。

“怎么样?”月笙问道。

“好吃,这是无忌吃过最好吃的点心。”

月笙便笑了笑:“以后会有更好吃的。”

张无忌从前生活在冰火岛上,大概是没有吃过这样精致的糕点,才会觉得‘最好吃’。

但回到中原后,以后多得是机会品尝到更好吃的东西,到那时就不会觉得是‘最好吃’了。

月笙不甚在意地把糕点放在桌上,却不知张无忌心中所想。

他指尖小心翼翼地捏着糕点,既看重又舍不得用力,想要慢慢品味却舍不得吃完。

不会的,他心中极为确定,就算日后有味道更好的点心,就算他品尝到别的天下美味,在他的心目中也绝不会比得上师兄为他做的这份糕点了,这是师兄的心意,也是他第一次体会到的对他倾注的好意。

“师兄……”张无忌眼神亮亮地抬起头。

“砰砰砰”——

外面却在这时传来敲门声打断了他。

与此同时,宋青书的声音也传进来:“哥、哥你在这里吗?”

“开门啊哥哥,我也来看无忌师弟的。”

月笙无奈地走过去开门:“别吵,聒噪。”

明明在外面器宇轩昂、英俊沉稳,甚至还因此得了一个“玉面孟尝”的称呼。

怎么回到武当就这般上蹿下跳的,没个安静时候,还老爱跟随在他的后面跟屁虫似的粘人得紧。

不过,这对宋青书说的话却显得极为亲昵,明显不是训斥。

宋青书嘿嘿一笑,道:“我这不是怕你没有听见么,哥哥,我来看无忌师弟。”

他眼神往屋里一瞄,快速地扫过放在桌上的那盘糕点,然后对上张无忌的目光,对他矜持微笑。

“无忌师弟,你身体怎么样了?”宋青书也没有走进来,就站在门口问道。

张无忌捏着糕点的指尖动了动,回答:“多谢青书师兄关心,有太师父和各位师伯师叔们为无忌灌输内力以压下寒毒发作,无忌已经好多了,还有师兄也……”

“那就好。”宋青书状似无意打断他,开怀道:“大家都很关心你呢,无忌师弟。”

“不过,我哥我得借走一会儿了。”

宋青书看向月笙,语气略微撒娇地说道:“哥,你都离开武当三个月了,我练武又进步了不少,你来看一看么,指导我一下,万一我有哪处练得不对,别人看不出来,哥肯定是能看出的。”

月笙:“别人?”

“也包括太师父、爹和师叔们吗?”

“他们都看不出来?”

宋青书有恃无恐道:“太师父、爹和师叔们每天都有那么多的事情要忙,我怎敢经常去麻烦他们。”

“那就敢麻烦我。”月笙似笑非笑,伸手拧了下宋青书的脸。

宋青书便顺势搂住兄长的胳膊笑道:“谁叫我们是亲兄弟呢,和哥哥一起练武、说话聊天怎么能是麻烦,不仅如此,晚上我还要和哥一起睡,我们秉烛夜谈,哥,你给我讲一讲在西域经历的事情呗,我想听。”

张无忌忍不住倾听这些话语。

“也行。”月笙思索片刻同意道。

乖巧懂事会撒娇的弟弟谁不喜欢,何况他也确实和青书许久未见了。

这个小世界里,月笙倒很喜欢与家人、与武当众人相处的感觉。

“好吧,我去看一看。”月笙妥协了。

他回头对张无忌说道:“无忌,你先好好歇息吧,明日师兄再来看你。”

“可我……”张无忌欲言又止。

可我不想休息,我想和师兄你说话,我还想……

宋青书从月笙的背后探出头道:“无忌师弟明天见,要好好休养身体。”

“哥,我们走吧,快点快点,我武功真的很有进步呢,连爹都夸我……”

月笙被宋青书拉拽着胳膊离开,门也被关上,声音随之远去、变得模糊、继而消失再也听不见。

张无忌垂下眼眸,嘴角慢慢失落地抹平,盯着指尖捏着的糕点半晌,最后把其全部塞进嘴里咀嚼。

他又将放在桌上的那盘糕点拿过来置于腿上,感受着这一点重量,心情不禁好了些。

突然,他不知想起什么,起身又跪坐在榻上,一手扶着盘子,一手则推开窗户,想要看看外面有没有月笙师兄经过的身影,然而他什么都没有瞧见,大概师兄和青书师兄不是从这边走的。

他也好想和月笙师兄一起练武、一起聊天、甚至一起睡觉。

师兄和青书师兄的关系真好,也是,毕竟是亲兄弟呢。

张无忌心中不免再次羡慕。

不过,师兄也是他的师兄,也算是他的兄长吧。

张无忌又伸手拿了第二块糕点,一边品尝清甜好吃的味道,一边心里肯定道,是的,算是。

过了会儿,张无忌倚在窗边快要吃完这盘糕点时,突然听见外面传来阵阵靠近的脚步声。

他眼睛一亮抬起头,还不等有所动作,榻边的窗户就先被人从外推开,宋青书的身影出现在窗外。

张无忌的目光顿了顿,又马上看向宋青书的旁边,待发现没有人后,面容上便不由得显出几分失落的神情。

宋青书假装没有注意到,一边抬手往嘴里送糕点吃,一边说道:“无忌师弟你怎么还没有休息,我见这边的窗户被打开一点缝隙,就过来看看。”

“你身体还虚弱着呢,可得好好关上窗户,不然小心吹了风着凉、感染风寒,又得令太师父、师叔们担心一番,为你忧愁,五叔和五婶也是一样。”

话说完,糕点也吃完了。

但宋青书却又不知从哪里掏出第二块继续吃。

张无忌的眼神便不禁落在那上面,手指握着盘子的边缘紧了紧。

宋青书这回注意到了,笑着说道:“看,和哥哥给你做的糕点一样,我从前吃过比这味道还好的,也是我哥亲手为我做的,不过这也很好吃了,我哥的手艺没退步。”

“无忌师弟,你从前一定没有吃过这样的糕点吧,要不然,我把剩下的这些也给你?”

他伸手拿出一个装着糕点的纸包,道:“我哥哥偶尔下厨一回,最喜欢做糕点了,太师父、爹和师叔他们全吃到过,今日也是一样,厨房还有不少呢,方才三叔在院子里晒太阳,我哥就又给三叔送去了。”

宋青书将纸包往窗户里递了递,面上笑容不减。

张无忌却没接,他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扫出一小片阴影,低声道:“不用了宋师兄,这是月笙师兄给你的,我怎好拿,况且我这里的糕点还有剩,已经足够了。”

“哦,那好吧。”宋青书闻言收回手,说道:“那就不给你了,无忌师弟,你关好窗户休息吧。”

“……嗯。”张无忌低低应了声。

待窗户关紧,宋青书转身离开,嘴角不着痕迹地撇了撇。

哼,谁都不能和他抢兄长,哪怕对方是个身受重伤、年龄还比他小六岁的小可怜也不行。

武当的麻烦全都是他和他娘惹来的,五叔也被连累的差点自刎,长辈们不说些什么,作为晚辈,宋青书自然也不敢置喙一二。

但明面上不表现出什么,却不代表宋青书心里舒服。

尤其是在他兄长还被迫牵扯其中的情况下,如今江湖上都认为他兄长也知晓谢逊和屠龙刀的下落,往后的危险威胁还不晓得会有多少,宋青书怎么可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兄长不在乎,他在乎。

他可以慢慢接受五叔和五婶之间的感情。

也可以接受张无忌一来,长辈们的目光便全部都放在了他身上。

毕竟张无忌小小年纪就遭受玄冥神掌这样阴毒阴寒无比的武功,宋青书心里也是为他可惜的。

但是,唯独在兄长上面,休想他退让一步。

兄长是与他最为亲密的!

张无忌这个小子,别以为他看不出来他有多么喜欢他兄长,哼。

宋青书在但凡涉及到宋月笙的事情上都极为敏锐犀利。

他若是不与他抢兄长,他倒是可以对他更好些。

不过张无忌有长辈们的关怀,倒也不缺他一个吧。

宋青书想罢,揣好纸包,嘴里哼着小调走了。

月笙要将俞岱岩的身体调整到更好的状态才会着手治疗。

而张无忌体内的寒毒无法驱逐清除,就算有内力压制,也会偶尔发作一回,使人痛苦难忍。

这种情况下,张翠山和殷素素夫妻二人自然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别提有多担忧着急了。

但幸好张三丰见多识广,对这玄冥神掌所造成的阴寒伤势不是全然没有办法。

武当有一九阳功,功法炽阳,恰巧可以压制张无忌体内的一二寒毒,却也只能治标不治本、根除不了。

不过,首先也得让张无忌试着学习一下武当九阳功,只要有一丝可能都不能放弃。

“当年我师父觉远大师曾学得一部经书,名为《九阳真经》,师父在圆寂前背诵经文,我、峨眉郭襄女侠、少林无色大师当时都各自记得一部分经文,各延伸出武当九阳功、峨眉九阳功以及少林九阳功。”

“只可惜,一部分便也只是一部分,完整的《九阳真经》从此失传,再无下落。”张三丰说到这里叹息一声道:“如果是完整的《九阳真经》必然能解得了无忌孩儿身上的寒毒,而不至于……”

房间里的气氛有些凝重。

众人心里也多少沉重压抑。

“好在,九阳功能够暂时压制住这寒毒。”张三丰没有继续说下去,转而道:“无忌,你便开始同太师父学习这九阳功吧。”

“待到你理解透彻,将其全部记下后,太师父便亲自带你去峨眉与少林,求得他们赠与其他九阳功。”

月笙闻言道:“太师父,不若我现在就上峨眉与少林,为无忌师弟求来……”

“不可。”张松溪摇摇头说:“现在不是一个好时机,武当才折了各门派的面子,现在求上门,他们必不可能轻易答应,只待日后再谈,无忌便就趁着这段时间先学习我武当的功法。”

张三丰颔首道:“松溪说得没错。”

“好,听太师父和四叔的。”月笙道。

张无忌也随之点点头,说道:“我会好好学的,太师父、四师伯。”

这副乖巧懂事的模样令张三丰不由地露出笑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顶。

宋青书见状,不禁暗自嘀咕,什么叫武当折了各门派的面子,明明是他们先对武当不客气,先扰了太师父的百岁寿辰,真是……如今倒还得求上他们,脸皮大得很。

“那、那之后……”张无忌略显犹豫地看向月笙。

月笙:“怎么了,无忌?”

张无忌:“师兄,之后武功上若有不懂的问题,无忌能去请教你吗?”

月笙笑道:“当然可以,你是我师弟,有什么不能的,尽管来问师兄便好。”

张无忌闻言面上露出笑容:“嗯,谢谢师兄!”

宋青书:“……”

好啊,这还有一个脸皮厚的!

虽说有九阳功这个暂缓之计,但也不是根除寒毒的办法,需得另想解救之法。

殷素素便道:“明教有‘蝶谷医仙’胡青牛,医术了得,但他只救治明教中人,对外人见死不救,天鹰教脱离明教,不知还算不算得明教中人,但无论如何,我都要胡青牛医治无忌。”

“这么多年过去,也不晓得教中如何,无忌便留在武当,我要回去看看,五哥……”

她想重新回到天鹰教,白眉鹰王殷天正乃是无忌的外公,血浓于水,再怎么样也不会坐视不管、见死不救。

待她了解好如今天鹰教的情况后,便会接无忌去找胡青牛医治他身上的寒毒。

她想说五哥留在武当陪着无忌便好,她可一个人前往天鹰教。

但张翠山却道:“我们一起去。”

“五哥?”殷素素惊讶。

张翠山:“你我二人在外成亲,既无父母之命也无媒妁之言,如今你随我见了太师父和师兄师弟们,我便也该随你去见一见鹰王和你兄长,就让无忌留在武当,有师父他老人家照看着,暂可放心。”

殷素素闻言红了眼眶道:“五哥、五哥你不怪我了吗?”

这些天她和五哥之间的气氛总有些沉闷,如果不是牵挂着无忌让她提起精神,她恐怕真的会受不了。

张翠山见状不禁抱住妻子,拉着她的手愧疚道:“我也有错,素素,我们都该往前看。”

这些天他又何尝不是不知该怎么样面对妻子。

解铃还须系铃人。

三哥亲自找他谈了一晚,还有太师父和大师兄等人的开解,张翠山的心结其实已经解开不少。

他又如何不明白,那天过后他也想了许久。

恐怕他自刎后,以素素的性格也不会独活,必定会随他而去。

到时只剩无忌一人……

‘五叔,既然三叔也已决定要放下了,你还有什么不能向前看的,人一味的沉溺过去只会痛苦。’月笙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人死了自会一了百了,但徒留亲人朋友悲痛,人活着,日后才有机会弥补。’

张翠山与殷素素之间的氛围慢慢变化。

殷素素的脸上也多了些笑容。

这天,殷素素为张无忌买了许多衣服用品回来,在他的房间里整理。

她没有瞒着无忌她和五哥要离开武当一段时间,两人需得前往天鹰教,但不能带着他。

张无忌便说,会在武当等着他们回来。

“无忌会好好跟随太师父学武的,爹和娘要在外面注意安全,不要担心无忌。”

殷素素再也忍不住抱住了他,泪水滑落面庞道:“乖孩子,娘的乖孩子,我们会尽快回来的。”

“嗯。”无忌在殷素素的怀中点点头。

过了会儿,殷素素擦好眼泪才松开他,道:“对了无忌,刚才一直见你摆弄一个东西,那是什么?”

张无忌顿了顿,拿出被袖子遮盖的物品说:“这是师兄的玉佩。”

“那日,就是师兄用这个玉佩才打飞了爹爹要自……”

玉佩与长剑相撞,居然是剑身断裂。

虽然玉佩也已碎成了两半,但玉石怎可与铁剑相击。

这不易于以卵击石。

偏偏剑还断了。

由此,足以见得宋月笙的武功到底有多么高深厉害。

第26章 师兄X师弟(7)

张无忌捡起了这枚玉佩,还在事情结束后与月笙提起过。

“师兄,你的那枚玉佩……”

月笙当时正在动物身上研究黑玉断续膏的药效,闻言随口回答道:“嗯?玉佩?哦,是打掉五叔那柄长剑的玉佩吧,应该是已经碎了,没关系,反正也是便宜买来的,就只是挂在腰间当装饰而已,不重要。”

月笙不甚在意,低头忙碌,甚至也都没有注意到,随着他说话时,小少年慢慢的将右手背到了身后。

所以,这玉佩张无忌就一直没有还给月笙。

师兄应当是不要了,但他却不想就这样扔掉。

他想保留着,或许以后能给师兄修好。

殷素素与张翠山离开武当时,月笙前来送行,一手拉着张无忌的手说道:“五叔五婶,此去一路顺风,你们放心吧,我会照看好无忌师弟的。”

两人离去后,张无忌瞧着父母的背影久久没有回神。

直到再也瞧不见了,直到月笙轻声喊了下他的名字,张无忌才抬起头。

“师兄,晚上无忌能不能和你一起睡?”张无忌神情失落,语气也有些无精打采道:“我一个人……有些怕。”

来中原后一直在不断的经历纷扰事件,这对一个小孩子来说就像是突然从安静单纯、美好的世外桃源来到了复杂又可怕的喧嚣闹市,周围全都是陌生人,一个个别有用心,哪怕身在武当也会多少没有安全感。

之前还有父母陪伴在身边,现在他们离开了,就只剩张无忌一个人留下,他确实会不安。

更何况他还身中寒毒,一个人难免孤寂、忐忑难受。

或许是因为在危难时刻是月笙救下的他,无忌难免会对他产生些雏鸟情节。

月笙答应了:“好,今晚师兄陪你一起睡。”

张无忌这才露出些许笑容:“那师兄也能给无忌讲一讲在西域的事情吗?”

月笙略一思索,点头:“当然可以。”

不仅如此,或者他可以教导无忌学一下天竺文。

月笙一边牵着无忌的手一边往回走,他能够感受到,就在他答应无忌后,小少年的心情明显好了许多。

后面,宋远桥等人也不禁说起师兄弟两人的感情真好,面容欣慰不已,月笙就是靠谱啊。

宋青书则是落在最后面,暗自咬牙切齿,暗骂张无忌小心思还挺多。

他哪是被太师父夸赞的淳朴单纯率真的少年,分明就是表里不一,另有企图!

听听他说的,又是要他哥陪着练武,又是要他哥陪着一起睡觉,分明就是记得那日他说的那些话!

好啊张无忌,你就是想同我抢兄长!

宋青书磨牙、捏紧拳头,满脸的不高兴。

可是看着走在前方的爹和师叔们,他又不敢公然发作,怕被爹教训说不懂得关爱师弟。

师叔们也必然会用不赞同的目光看着他。

哼,你给我等着。

宋青书暂且忍耐下来。

于是晚上一连数天,月笙都是和张无忌一起睡的,给他讲西域的事情,还教导他学习天竺文。

不过是随口问了问,张无忌就说要学,这让月笙很是满意,省得他多费口舌了。

白天里,张无忌就跟随在太师父身边学习九阳功。

有不懂的问题,太师父和月笙都会为他讲解。

“无忌很聪明,武学天资也非常不错,日后必定会有很大的成就。”月笙夸赞道。

毕竟是这个小世界里的命运之子,若是成就小那才奇怪呢。

张无忌忍不住露出笑容,被师兄夸奖,他能够开心一整天。

只不过练武时,他总会被青书师兄压着打,每每都在太师父和师兄不在的时候,青书师兄一点都没有收着些力道,张无忌多次被打飞出去,跌落在地,弄得身上多处浮出青青紫紫的痕迹。

“无忌师弟对不起,师兄不是有意的,你不会怪我吧?”宋青书假装着急地去搀扶他。

张无忌撑着双腿站起,垂着头,眼皮半敛遮挡住面上的情绪,随即他抬起头,表情毫无阴晦地笑道:“自然不会,青书师兄,你又不是故意的,是无忌技不如人,武功不比青书师兄厉害。”

宋青书不由地挑了挑眉梢,语气莫名道:“哦,那就好、你知道就好……”

这小子……他其实没有怎么收敛他对张无忌的敌意,想必以这小子的敏感,定然能够察觉到的。

可他非但没有躲着他、或对他露出些异样的表情,还每日照常与他对练、一如既往。

而且,也不见他对兄长和长辈们告状。

张无忌这小子……难不成是个傻子?

宋青书总觉得这样的张无忌有些古里古怪的。

他不禁内心里嘀咕,他还要欺负下去吗?

欺负傻子,他心里有负担。

张翠山与殷素素离开武当不久就传回了书信报平安。

他们已经到了天鹰教,但找到胡青牛还得费些时间。

四个多月后,张翠山独自一人回到了武当。

“素素留在天鹰教处理事务,暂时脱不开身,无忌,你外公和舅舅都很想见你,之后爹娘也会带你去蝴蝶谷请胡青牛诊治你身上的寒毒,现在,和爹离开吧。”张翠山道。

练习武当九阳功与去蝴蝶谷请胡青牛看病并不冲突。

在路上,张翠山可以继续教导张无忌修习武功。

是以,他们现在就能出发先前往天鹰教。

为避免胡青牛不出手医治,天鹰教会加派人手一起前往蝴蝶谷。

这就是有爹娘还在世的好处。

殷素素为了无忌,已决定要掌管天鹰教。

虽然这目标还尚且任重而道远。

张无忌虽不舍得离开武当、离开师兄身边,但身上的寒毒一日不解,他就一日还有性命之忧。

眼下最要紧的是解了寒毒,此后才能继续与师兄相处,所以即便再不想分别,张无忌也没有说什么。

月笙已为俞岱岩用黑玉断续膏接好了断骨。

如今俞岱岩正是重要的恢复期,离不开人时刻注意着。

所以月笙只将张无忌送到了武当山下,俞莲舟和张松溪则一起陪同张翠山送无忌前往天鹰教。

他们也得确认一下胡青牛为无忌的诊断结果,怕是得好些时日才能回来。

“师兄,无忌会想你的。”张无忌望着月笙道。

这段日子以来他每天都和月笙师兄朝夕相处,情谊早已深厚无比。

此时一经分别,哪怕暗自忍耐,面上也不□□露出几分眷恋和不舍。

月笙便笑道:“等师兄得空后自会去看望你,好好治病,无忌。”

这一分开,再相见时不知要等多久,但好在他们还能以书信往来,也不算是断了联系。

怕是张无忌离开武当,最高兴的人莫属宋青书了。

这回,终于没有人碍他的眼,同他抢兄长了。

宋青书愉悦地挥手送别张无忌。

张无忌看了看他,又不舍得去瞧月笙。

然后,他随着张翠山等人离开,身影慢慢消失不见。

春去秋来,又至寒冬。

那次一别,张无忌已经离开武当快一年了。

月笙与他经常书信往来,也知晓些无忌的情况。

他在天鹰教待了一段时间,随后才去的蝴蝶谷找胡青牛医治。

可结果却是,玄冥神掌的寒毒毒性实在是异常厉害,既阴又烈,难以去除,胡青牛医术再高明,对这玄冥神掌造成的寒毒竟也束手无策,但好在,他能配些药物每日为张无忌驱散些许寒毒,虽无法彻底根治,但能缓解他的痛苦,叫他身上的寒毒少发作那么一两回。

于是,张无忌便在蝴蝶谷住下了。

而之前随同他们一起离开的俞莲舟和张松溪两人也返回了武当。

既然胡青牛也没有办法,张翠山和殷素素夫妻二人还是想要将希望寄托于九阳功上面。

只是,他们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求上峨眉与少林。

这将近一年的时间里,月笙去看望了张无忌两回,都是去的蝴蝶谷,其余日子里便待在武当。

待又过去半年,得知太师父和五叔打算先后前往峨眉与少林求取九阳功后,月笙也一同前往。

他们先去峨眉再去少林。

峨眉一向与武当交好,灭绝师太又看在张三丰亲自到访的份上,便将九阳功拿了出来交给他们。

不过,少林却是拒绝拿出九阳功,这一趟求取无果。

月笙翻看了峨眉九阳功,摇头说道:“这部分的经文对无忌的帮助并不算多。”

恐怕就算将少林九阳功也成功求取到,仍旧无法解了张无忌身上的寒毒。

还不到时候,属于命运之子的机遇尚未到来,所以寒毒必不会轻易被清除干净。

等他们离开少林,途经汉水渡口时,偶遇一群元兵作乱。

他们不仅救下了一个女童,还救下了一位明教弟子。

【无忌,展信佳,想必这时五叔已经带着峨眉九阳功到了蝴蝶谷,师兄本该也再去看望你,但途中偶然救下一女童,名为周芷若,便与太师父再上峨眉,请峨眉掌门收下芷若,以免她孤苦无依、无处可去。】

【待事情解决,师兄便会启程去蝴蝶谷看你……】

张无忌仔细阅读了之后的话,又回头去看那‘周芷若’三个字。

他微不可闻地低语道:“为什么总有些事情横在我和师兄之间呢。”

他小心翼翼地将信纸重新叠好,再装回信封,然后将其收入一个专门的盒子里,那里面全都是他与师兄的书信来往,虽然不算太多,但每一封信都是他格外珍惜的,还有师兄掉落的那枚玉佩也在里面。

只是,张无忌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将它修复。

他拿起玉佩又看了看,放下,将盒子也收好。

“无忌!”这时,外面传来张翠山的喊声。

张无忌原本没有多少表情的脸上顿时扬起一个乖巧懂事的笑容,回应了声,随即走出去。

等月笙来到蝴蝶谷后,时间又再度过去了一个多月。

张翠山有事外出暂且离开了蝴蝶谷,但殷素素还留在这里,见月笙到来,脸上露出笑意。

“月笙,你来了,无忌见到你一定会很高兴。”殷素素早已察觉到无忌格外喜欢他这个师兄。

月笙:“五婶,好久不见,无忌他人呢?”

殷素素经常来往蝴蝶谷与天鹰教之间,月笙见她比见到张翠山的次数还要少。

“他正在房间里看医书呢。”殷素素不着痕迹地叹息一声,脸上的笑容也慢慢收敛下去。

胡青牛无法根治无忌身上的寒毒,如今就连九阳功也不行,压制的效果越发微弱。

倘若真的无法解决这寒毒,无忌的寿命怕是……

殷素素不敢再往下想去,带着月笙去找无忌。

而一见到月笙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张无忌果然惊喜至极,抛下手中的医书跑过来。

殷素素给师兄弟二人留下单独说话的空间,转身出去。

“师兄!无忌很想你。”张无忌抱了抱月笙,在他怀里依恋地蹭了蹭。

月笙拍了拍他的脑袋说:“师兄也想你,这一次会多陪你些时日再走。”

张无忌的笑容一顿,又马上恢复,然后笑着扬起脸与月笙说话。

月笙也会医术,但他不会教人,他的那些隐蔽的小手段不是人能学会的,他便问张无忌将胡青牛的本领学得怎么样,平常都做些什么,武功练得如何了。

张无忌都一一道来,在提到他还会偶尔帮着殷素素处理天鹰教的教务时,月笙有些惊讶。

“你来处理?”月笙问道:“五婶放心吗?”

张无忌:“只是随便看一看,娘会教我。”

其实娘经常对他说,相比于待在武当,她更加希望他能够继承天鹰教。

毕竟他舅舅的那些儿女中,没有一个成器的,就是舅舅,也并不如娘聪明。

但是张无忌没有回答。

因为他不晓得自己还能活多久。

不想娘伤心,他便哄着娘,也开始看些天鹰教的事务。

月笙:“那五叔会教你吗?”

“会,爹会教我武功。”张无忌答。

月笙:懂了,所以五叔五婶一个教武,一个教文。

倒也不错,毕竟五叔的武功比五婶要高,而五婶又实在聪明,智谋和心计都不缺。

不过么……

月笙不禁低头打量无忌。

日后无忌会比较像谁呢?

父母之中,张翠山善良厚道、善恶分明,思想也端正,江湖人称“银钩铁划”,武功高强。

而殷素素作为殷天正之女,性格狡黠、雷厉风行,更聪明伶俐、敢爱敢恨,但看过往行事,手段不乏狠辣厉害,比之男人也不差,且甚至还要更为心狠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毕竟也曾被称为“妖女”二字。

眼下,无忌的性格似乎更偏像五叔?

初见时,他也确实单纯质朴,有着赤子之心,一派天真善良的少年模样。

“师兄,怎么了吗?”见月笙良久不言,只盯着他看,张无忌不免耳根发热,疑惑问道:“这样看着无忌做什么?”

月笙回神笑道:“只是觉得无忌相貌比较像五婶,但性格更像五叔。”

张无忌便也扬起笑容说:“师兄也觉得这样很好吧?”

这话有些奇怪。

但月笙却并未深想。

他点点头,道了声:“是啊。”

集合了父母的优点么,有何不好。

张无忌的笑容更显纯真无杂。

他心想,师兄不知的是,他在天鹰教偶然撞见了一些事情。

那是舅舅和他妾室的闺房之乐,他迷了路、不小心瞧见,之后慌乱的跑走。

这件事情除了他以外谁也不知晓,爹和娘也一样。

张无忌当时有些被吓到、差点生病发热,过后便让自己忘掉这件事情。

等来到这蝴蝶谷后,随胡青牛学习医术时,倒是少不了要了解人体结构。

于是,对那等子事情,张无忌也不算是全然无知了。

不过,他又觉得这等事情还是少接触为妙,第一印象给他的感觉便不太好。

这事儿于张无忌来讲也没什么重要的,了解归了解,之后就不怎么在意了。

第二日,月笙教导张无忌武当剑法。

他先舞一遍,看无忌能记得多少。

蝴蝶谷是个风景优美的地方,其中鲜花锦簇、蝴蝶飞舞。

蝴蝶多到连这里都被以“蝴蝶”命名,可见天气适宜时,这谷中会有多美。

月笙在空旷的地方舞剑,鲜花环绕,蝴蝶起先被吓飞一哄而散后,之后又被吸引了回来,有些甚至围绕着月笙的那柄长剑上下翻飞,直到月笙停止,长剑与臂持平,一只漂亮的蝴蝶便也飞落在那剑端。

师兄舞剑时的风采、剑停下时的身姿、笑容,与那意外闯入的蝴蝶在张无忌的眼中映出一幅优美的画卷。

这场面深深地印在他的脑海里,直到许久以后都不曾忘怀,依旧清晰如初。

不久后,月笙离开。

但在冬日降临时,他再次来到蝴蝶谷。

这一回,他陪着无忌过年,还带来了太师父他们的新年祝福。

张无忌倒也想回到武当去看望太师父和师伯师叔们,但他寒毒发作的越来越频繁,需得用胡青牛配置的药辅佐针灸才能压制一二,且那药材都是极难得的,暂时无法令他出门远行。

或许,等他学完胡青牛的全部医术,就能回武当了。

张无忌希望到那时自己的身体还能挺得住。

“对了师兄,你要和无忌一起去泡温泉吗?”张无忌问道:“这山上有一处温泉还算不错。”

月笙:“好啊,那我们提着些吃食上山。”

第27章 师兄X师弟(8)

前几日风雪刚过,今天虽然阳光还算充足明媚,但山上的积雪仍旧没有完全融化。

月笙牵着张无忌的手,一边为他输送内力保暖,一边脚步轻浅地踩在积雪上面,欣赏着这山上难得一见的雪景,比之武当的冬天,这里又是一番别有风姿的美,清幽雅淡。

“之前我倒是不曾在这个时候留在这里过,也不知晓山上还有一处温泉。”月笙笑道。

张无忌握紧师兄白皙修长的手指,暗暗对比着他和师兄手掌的大小能差多少,闻言回神道:“我也是最近才知道,是胡先生告诉我的,大概是他上山采药时偶然发现的吧,说我可以过来多泡泡温泉。”

说完,他又垂头去看。

现在还是师兄的手掌比他的要大呢。

不多时,两人到了温泉所在的位置。

这里地方偏僻,在一处山壁的背面,还有天然的植物遮挡,瞧着确实非常不错。

最起码月笙对此很满意。

这边的积雪都融化了大半,温泉冒着热气。

月笙脱掉衣服,只留下亵裤,先于张无忌走进了温泉。

若是一起沐浴、同泡温泉,他的不自在只会对着喜欢的人。

现在,张无忌就还只是一个孩子、半大少年。

对他来讲,就是单纯的弟弟、师弟的关系。

所以,月笙毫不介意一起泡温泉这点,甚至格外坦荡闲适。

“无忌,快进来。”月笙对着站在温泉边的少年唤了声。

随即他转身去拿包裹里带来的那些吃食。

“……好、这就来。”张无忌道。

他收回注视着师兄的目光,眼神不禁闪了闪,一边脱下衣服,一边在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想方才师兄走入温泉之中的背影,那肤色竟是更比白雪细腻,且温润纤薄、蜂腰削背、恰到好处,不多一分更不少一分,脊背两侧凸/起的骨头像蝴蝶一样美丽,线条流畅、秀美优雅。

张无忌再一次深刻地意识到他的师兄到底有多么好看、多么漂亮,那是一种超越性别的美,会被所有人欣赏,甚至会被别有用心之人想方设法的占有。

他也走入温泉里,不由得想起娘曾经对他说过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