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李寻欢等人相识,打败所有人成为天下第一,创建武林盟,还成为了武林盟主。
如今,他却是来到了这座边城里,为了一事前来。
‘盟主,都说你化解江湖恩怨无数,连陈年旧案都能挖掘出来,我这里有一桩往事,你要不要接下?’
月笙脑海里回想起这道开朗的声音,他也回答了他:“好啊,你说吧,正巧我也无事可做。”
于是,他来到了这里,并且想要先找见一人。
月笙不免思索,按照他的调查,那个人应该也快要到来了吧。
就在这时,客栈的门再一次被打开。
坐在客栈里的江湖人士或隐蔽或明目张胆地往门口一瞥。
——就见一个样貌年轻的刀客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黑衣,这没什么稀奇的,但他却手握着一把形状奇特的刀,且他的右脚似有轻微的残疾,走起路来便显得有些跛。
而他面容苍白,与他身上穿着的那一身黑衣形成鲜明的对比,双眸漆黑似最深沉的夜,看着便颇为孤傲冷僻,沉默寡言的样子,他身上也确实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感,似乎不为任何外物所动。
不过,他长得还是好看的。
那一身独特的气质叫他颇有些不寻常。
但在这江湖上,不寻常的人多了去,也不缺他一个。
于是明里暗里偷偷打量的江湖人便收回了目光。
——一个又到边城来的外人罢了。
月笙则是心道,真是巧了,黑衣、跛脚、刀客,他想要先找见的人就是他,傅红雪。
傅红雪找了一个空桌子坐下,要了一碗面,然后慢慢地吃了起来。
只是他越吃心里就越不开心,因为他讨厌有人总将目光落在他的身上,还一看就是许久,这无异于在挑衅他,真当以为他毫无察觉么,这人该死。
于是一碗面吃完后,傅红雪一手按在刀上,声音略显沙哑地开口:“你看什么?”
客栈内顿时为之一静。
或者说,在先前那起不大不小的争吵后,这客栈里虽然仍还时有声音,却不算嘈杂吵闹了。
现在傅红雪的话一出,声音也不算大,却在客栈这小小的范围里格外明显,不容忽视。
所以他们看了过来。
谁在看他?
有人不明所以。
客栈老板又嘴里苦涩,怕又起事情,有人在客栈里打起来。
然后,一个格外悦耳,好似不应该出现在这座边陲小城里的声音响起:“你知晓我在看你?”
众人一愣,循着声音找了过去,然后又是一愣。
——这穿着白衣、头顶也戴着白色帷帽的人是何时坐在这里的?
为何他们先前都好似没有注意到一般?
他很早就来了吗?
不等众人深思,傅红雪冷漠的声音响起道:“你当我是傻子,还是在小瞧我?”
他提起了刀,冷冽的眼神也看了过去,似这人再说下一句话,他就要不客气了。
他也不得不小心谨慎。
傅红雪初来边城,是有重要的事情去做。
然后,那白衣人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穿过其他桌椅,似要来到傅红雪的面前。
他看起来好像不懂丝毫武功,手无寸铁,身上也没有佩戴着任何兵器。
但谨慎之人却不会因此而小瞧他。
毕竟在这江湖上,有太多深藏不露的人士了,谁知晓他会不会是其中一个呢。
所以,其他人静观其变,却也多少有种看戏的意味,等着人打起来。
这客栈里的气氛也为之一变,逐渐紧张,客栈老板想要去劝阻,却踟蹰着不敢上前。
直至月笙走到了傅红雪的桌前,面对面,一人站着,一人仍坐着。
月笙便对着傅红雪掀起一边的帷帽笑道:“我没有当你是傻子,也没有在小瞧你,我只是想要认识一下你。”
“相逢有缘,我对你亦是一见如故,我可以与你结交吗?”
他露出了面容,白纱之下,难掩其清逸绝伦的风姿。
月笙背对着的人瞧不见他的模样长相,可傅红雪、乃至傅红雪身后的人却瞧个分明,当即尽皆倒吸一口气,瞪大了眼睛,也张大了嘴巴,有人甚至露出一副没见识过的傻样,神情呆愣。
而傅红雪亦是睁了睁眼睛愣住,提起刀的那手也不由地松了两分,但马上又再度握紧。
他抿紧唇瓣,看见他面容的那一刻心脏突然重重一跳,一向清醒的脑子也一时纷乱,思绪快速闪过,在想什么连他自己也不晓得,只觉得这一瞬间原本光线昏暗的客栈都亮了起来,耀眼夺目的,却要让他想要重新隐藏……
第68章 盟主X小傅(2)
这边城虽然地处边缘,却是也有一个不小的武林势力,名为‘万马堂’。
万马堂的主人名叫马空群,人称三老板。
但万马堂可没有什么一老板和二老板,只是旁人都这么称呼他,就如此叫开了。
或许也是因为,马空群是曾经名震江湖的神刀堂堂主白天羽的结拜兄弟,排行第三,所以这么称呼。
不管如何,“曾经”是曾经,早已经是过去式了,神刀无敌白天羽也已过世许久,曾经声势再高,如今也随着白天羽的死亡,不管是神刀堂还是‘神刀无敌’这个称呼都早就落寞下去,少有人提及。
这边城的势力,万马堂自然占据极大的一部分。
而月笙来到这里,除了为傅红雪以外,也牵扯到了万马堂,或者说,其中的关键就在于马空群。
月笙跟着傅红雪离开了客栈。
不是傅红雪要他跟着。
事实上,傅红雪还拒绝了他的主动搭话,不想与他结交,更好像也不想与他认识一样。
他哑声说了‘不可以’后,就起身出了客栈,将他抛在身后,也唯恐再多看一眼。
但月笙却自己跟了上去,毫不介意傅红雪的冷漠与疏离。
他走在傅红雪的身边轻声说道:“为何不可以呢,我不是什么坏人,我们不能够成为朋友吗?”
“看你年纪不大,应当是比我小,哦对了,我还没有告诉你我的名字呢。”
“我不需要知道。”傅红雪这时蓦地打断月笙,声音也如人一样冷硬,有着说不出的孤僻。
他不需要认识他,不需要什么朋友,也就更加没有必要知晓他的名字。
但傅红雪的拒绝月笙却不在意,他走在傅红雪的身边轻柔的像是一阵风似的,不同于这边城刺骨灰蒙满是尘沙的风,而是那月色下柔和、仿佛能轻抚人脸的风,吹拂过去,还有一股清新干净的味道。
这是一个不该出现在边城的人。
他不属于这里。
他该属于江南、京城那样的繁华富饶之地。
又或者是,他就像是雪山上的一汪清泉,极为透彻清雅。
总之,他不是傅红雪该认识的人。
傅红雪的一生之中该只有仇恨才对,他活着就是为了复仇,不该再想其他,也不能拥有任何除了复仇以外的东西,友情、爱情皆不能有……他注定了孤独,复仇就是他的全部。
可为何……为何这个人走在他的身边,他却始终没有将他赶走?
或许拔出刀横在他的脖子上,说几句狠话,吓住他,他就会离开了。
可是,傅红雪却一直往前走着,仿佛对身旁的人视而不见一般,再没有其他动作。
这会儿,外头的风沙早已停止。
月笙的声音如微风般吹拂进傅红雪的耳畔:“我叫上官月笙。”
傅红雪的脚步蓦然一顿,幽深的眼眸直直对准月笙,好似要透过白色的轻纱再度望见他的面庞。
月笙便也停下脚步任由他打量。
他还微微掀起一点轻纱,对着傅红雪扬起一抹清淡却极美的笑意。
半晌,傅红雪那很有特点的暗哑声音响起,一字一顿道:“上、官、月、笙?”
月笙:“是,这是我的名字,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武林盟主?”傅红雪的声音带上了些奇异。
月笙:“是,你知晓?”
他竟是承认了。
这样的一个人,当真是活着的年轻传奇,那个创建武林盟的武林盟主上官月笙吗?!
傅红雪也难得有些不可置信。
他好像遇见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道:“我为何不知晓,武林盟在这江湖上无人不知,就算是在边城,也早有耳闻。”
傅红雪第一次对月笙说这么长的句子。
可见他心中确实惊异。
他真是那个上官月笙吗?!
月笙温柔笑道:“嗯,那是我想岔了。”
“我以为你这般的人会只关注你的刀才对,对旁的事情充耳不闻。”
傅红雪从前确实只有他的刀和复仇,少有关注外物的时候。
但武林盟和武林盟主却又不是一般的事情。
这等大事,他就算不怎么关注,消息也会一直传入他的耳朵里,被他知晓。
可现在,那个打败所有江湖高手成为天下第一的上官月笙就站在了他的面前。
原来上官月笙竟是这般模样吗?
怪不得他要一直戴着一副面具……
可是,他却又为何想与自己结交?
为何站在他的面前对他显露真容?
为何竟就这样直接的告诉了他真实的姓名?
他有什么值得上官月笙在意的地方吗?
还是说,上官月笙要利用他做些什么?
想到这一点时,傅红雪却意外的不愤怒,他只是在想,倘若眼前这个人要利用他,他对于他来讲是有一些价值的,是被需要的吗?
傅红雪在想什么,月笙不知晓。
但在这短短时间的相处中,月笙也算是多少有些了解到他的性格。
他道:“是不相信我吗?”
傅红雪抬眸看他,沉默不语,但摇了摇头。
“我对你坦诚以待,自然是真心想与你认识。”月笙说。
傅红雪这回开口:“为何?”
月笙:“为何一定要认识你?”
“嗯,这只能说是缘分,一见如故。”
傅红雪嘴角向上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似有嘲讽嗤笑,不信任他的话,但也自嘲。
他这样一个平平无奇、连江湖名号都没有的人,甚至、甚至他的右脚……有哪里可叫这样一个光风霁月、芝兰玉树的人对他一见如故?
他若是边城的一棵枯树,这人便是江南水岸边的青青垂柳,雪原上的高洁莲花。
他们不是同一道上的人,不该认识,更不该往深处结交。
所以,傅红雪还是什么话都没说,转身走了。
这一次,月笙望着他的背影没有再跟上去。
傅红雪没有听见那阵脚步声,便更加忍不住心里自嘲道,看,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有人对你一见如故的。
边城快要入夜了。
傅红雪也在找住处。
这座边城里有一家无名店,店的规模可不是那家小小的客栈能比的。
虽没有名字,可你若是想要好酒、女人,甚至赌/博,在这里都能得到满足。
自然,这里也可以住宿。
但价钱却是不低的。
傅红雪自有他的理由要住进来。
而这无名店的店主名叫萧别离,一个开着这豪华的场所,却终年拄着拐杖、双腿残疾,每日要玩骨牌的人。
他穿着也华丽花哨,傅红雪来到面前住店,他抬起了头,却说:“有人为你付了。”
黑衣、跛脚,刀客,多么明显的特征,很好认。
傅红雪一愣,有人?谁?
然后,他陡然意识到一个人。
随着萧别离抬了抬下巴示意,傅红雪往二楼看去,就见月笙仍旧戴着那一顶帷帽倚靠在栏杆上面对他招了招手。
他竟是比傅红雪要更早来到了这个无名店里,还替他付了住店的钱。
傅红雪抿嘴,握着刀的手紧了紧。
月笙道:“难道你还要拒绝我?”
“天黑了,总得住宿吧。”
他刻意放软了一些声音。
傅红雪顿了顿,便沉默地往二楼走去。
那道声音便不出意料地变得开心些,说道:“来,我带你去你的房间。”
傅红雪的房间就在月笙的隔壁。
月笙也没有与他多说话,只是让他好好休息,便进了自己的房间。
夜晚,傅红雪躺在床上却难得睡不着觉。
他睁着眼睛,看似没有任何动静,耳朵却在听着隔壁的声音。
那人入睡了吧。
在这小小的边城里,他睡得好吗?
不过,他想这些做什么。
这不是他该关心的事情。
傅红雪顿了顿,侧身背对着墙壁。
他闭起眼睛,强迫自己去睡觉。
月笙也躺在床上,但他还没有睡着,他在想着傅红雪的事情。
这是一个身世极为可怜的人。
傅红雪,他来到这座边城里是为了复仇,他是白天羽的遗腹子,是当年魔教大公主花白凤的儿子。
花白凤因为爱上了白天羽,甘愿为他叛出魔教,也心甘情愿的成为白天羽的外室,并不介意他已经有妻子。
当年梅花庵事件发生,白天羽惨死之际,正值花白凤怀孕生产之时,白夫人忌惮花白凤,怕她生下孩子以后,白天羽会因为这个孩子而一直与花白凤有所联系,割舍不断。
于是为了拆散白天羽与花白凤,白夫人便暗中收买稳婆调换了花白凤的儿子。
那个真正的花白凤与白天羽之子是一个健康的婴儿,而用来调换的孩子却脚有残疾,还患有癫痫之症。
——正是傅红雪。
他根本不是花白凤与白天羽的亲生儿子。
不过是被不知从哪里抱养来的孩子。
可是,他却从小背负了要替白天羽报仇的血恨,背负了花白凤数年如一日的打骂。
他很少有快乐的时候。
也很少有体会温情的时候。
在他的童年之中只有不断的挥刀,被打被骂,被灌输血海深仇。
所以他才会如此苍白冷漠,沉默寡言,像是一面永远不会融化的坚冰。
至于那个被换走的健康小孩在哪里。
白夫人不算是什么大恶之人。
她将这个孩子带去给了自己闺蜜叶夫人抚养。
如今他名叫叶开,还师承小李飞刀李寻欢。
更是认识月笙。
先前那句话,便是叶开说与月笙的。
第69章 盟主X小傅(3)
第二天清晨,傅红雪早早的便醒来了,可他刚一推开门,隔壁就传来了动静。
月笙也推门走了出来,他没有戴帷帽,大早上一起床就戴帷帽着实有点奇怪,所以他的那张脸便毫无遮挡。
现在虽早,可起床的人却也不少了。
虽然是在二楼,但来回过往的也有几个。
于是月笙这样一走出来,有的人就看呆了,愣在原地一时没有动弹。
待傅红雪冷眼看过去时,那人才恍恍惚惚回神,想走,却又忍不住还想再盯着月笙看几眼。
傅红雪便不得不先出声,开口道:“你要做什么?”
他不信上官月笙与他同时出来是没有事情。
果然,月笙对着他笑道:“我叫了些早饭,一个人用不完,你来同我一起吃吧。”
他侧了侧身,早饭都放在了房间里,自然要去里面用餐。
傅红雪一顿,眼看着又有人盯着上官月笙停下脚步,他迈步往房间里走,算是答应了一起用餐。
月笙微微一笑,也进去,随后将门关上。
傅红雪沉默的接受一起吃早饭的邀请,吃早饭时便也是沉默的,不是话不多,是一点话都不说。
可他不讲,月笙却是要说的:“我来这里是有一件事情要办,外人都不知晓我的身份,拜托你也不要说出去,至于在外面如何称呼我,我比你大,你可以叫我笙哥,或者阿月也行,看你如何选择。”
傅红雪的手指蜷了下。
外人不知晓?
那他知道了,他算是他的什么人?
他还是弄不明白。
这个原本远在天边的人为何要对他如此好?
“我不会说。”傅红雪终于开口道。
他也不会探究他来这里要办什么事情。
月笙:“可你还没说,你要叫我什么呢?”
傅红雪抬眸:“重要吗?”
他不想去叫,就是不叫。
月笙:“重要啊,你若是叫我笙哥,我便对外说我姓‘笙’,你若唤我阿月,我便姓‘月’。”
笙公子,月公子。
两个称呼总得选一个。
见傅红雪还是沉默不语,月笙笑道:“我对你坦诚身份,你连唤我一声都不愿意吗?”
他这样的人,谁又忍心一直给他委屈受。
傅红雪垂眸,嘴唇动了动,两个字便慢慢地吐露出来:“阿月。”
竟是选了这个。
月笙还以为傅红雪会选择叫他笙哥。
果然年下不叫哥,心思有点野啊。
月笙暗笑一声,面上毫无异色道:“嗯,那就这个了。”
“所以,你的名字?”
半晌。
“傅红雪。”
“很好,阿雪。”
称呼上总得公平一点。
*
吃过早饭,定了称呼,傅红雪就要出门。
但月笙的一句话却又叫他停住了脚步。
他道:“我知晓你来这里的目的为何,你是来复仇的,对么,阿雪。”
傅红雪一下子站住了,转过头,眼神深沉得可怕,却又也有一种意料之中的感觉。
他终于要显露出他的目的了吗?
要如何对他呢?
阻止他复仇?
还是说,当年杀死白天羽的凶手之一有他认识的人,他要保下对方?
傅红雪不说话,月笙却多少猜出他的几分心思。
他叹道:“你父亲是神刀无敌白天羽,神刀堂的堂主,你也习得了他的刀法,这把刀,并不算陌生。”
“而你来到这边城,只要拿着这把刀,只要施展刀法,明眼人便会立刻知晓你与白天羽的关系。”
其实月笙也想马上对傅红雪说出当年的真相,以及他的真实身世,却又怕真相太过血淋淋和沉重,傅红雪一时接受不了。
他毕竟还有癫痫之症,总不能直接刺激到他,叫他痛苦艰熬又难堪,认为从前的一切都是笑话。
他想着傅红雪心里的承受能力,便打算慢慢来。
他会陪在傅红雪的身边,会在他心中裂开严重的创伤后想办法令这个小可怜痊愈。
既然创伤不可避免,那便当痛则痛,再快些拔掉那根深深的刺,去拥抱他、安抚他就好。
“那又如何。”傅红雪回答月笙。
他的嗓音又暗哑了一些。
认出又如何,他本就没有想着要隐藏。
正是要背地里的那些凶手认出来,他要他们惶惶不安、血债血偿。
而他还有一句话要问。
“你知道我的身份,你早就知晓了我的名字。”傅红雪直直盯着月笙道。
所以,为何还要执着问他的名字,问了后却又将这些话说出口?
他明明也可以瞒着他的。
月笙:“我希望你能将自己的名字亲口告诉我,交换姓名是彼此认识的开始,我对你没有丝毫恶意,阿雪。”
傅红雪紧了紧握刀的手,又开始沉默,只是眉眼间的阴冷慢慢褪去几分,嘴唇抿了抿。
“你知晓你的仇人都是谁吗?”月笙又说。
傅红雪:“你知道?”
月笙便点了点头,道:“我的确了解。”
“我虽然与白天羽非亲非故,没必要替他报仇,却也与白天羽的那些仇人更没什么关系。”
“我来这边城里是受人之托,特意来调查此事。”
“而你,我确实想要认识你,阿雪。”
“既然认识了你,那么我可以因为你,而站在你这一边。”
傅红雪闻言眼眸亮起,就像是漆黑深沉的夜幕间突然亮起一颗明亮耀眼的星星,不过这点亮光却又马上被他压了下去,他道:“仇我自己会报,不需要你帮,但……”
但他想要从上官月笙那里得知仇人的名字,都有谁。
可这般的话,他又怎么可能厚着脸皮说出口。
不要他帮、拒绝他的好意,却又要知道名字吗?
他道:“你需要我为你做些什么。”
他什么都可以去做。
如果那个人是上官月笙,他其实可以、尽情的吩咐他。
傅红雪的唇再度抿紧,想要让他一直说话下去,简直比河蚌更难撬开口。
不过他的意思月笙能够明白,“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些什么,但我需要你一直待在我的身边,没有我的允许,你便不能擅自离开。”
“如果你做得到,你的仇人我会一一告诉你,行吗?”
按道理讲,月笙该是上位者,可他的一句‘行吗’却显得如此贴心不已,好似傅红雪不答应也没什么。
他看起来像是充分的在为傅红雪考虑。
但那一句‘待在我的身边,不能擅自离开’却又好似在限制傅红雪的自由。
他真实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傅红雪想,他还是搞不懂、弄不明白。
这个人除了他的身份以外,就像是一团谜。
而他对待自己为什么总是特殊的?
“若我说不行……”傅红雪不想就这样答应下来。
月笙便勾起嘴角,仍然是那样的一副笑脸说:“你若说不行,那也不行,我不允许,你就得待在我的身边,否则,我不会痛快的告诉你那些仇人的名字,甚至还会不许你随意去复仇。”
这一刻,风姿翩然、清冷皎洁的武林盟主终于也显露出了他有些霸道的一面。
也是,倘若人只有温柔和煦,又怎么可能创建得了武林盟,当得上统一江湖的武林盟主呢。
不过,傅红雪心中却奇异的没有任何气恼之意。
反而他的心里忍不住生出几分兴奋、无法言说的感觉,一阵一阵刺激着他的心脏,叫他不知是快乐还是……
“那我不就,只有一个回答了么?”傅红雪眼眸深深地看向月笙。
月笙:“没错,你只能说行,然后一直待在我的身边,我不许你走,你便不能走。”
傅红雪心中突然升起一种被束缚住的快意,只有他、只有上官月笙这样讲,这样想要将他绑在身边,他才会升起这样的感觉吗?
倘若是旁人这样对他说……
傅红雪顿时垂下双眸,眼底迅速闪过一丝杀意,没有人能够控制他。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月笙道。
傅红雪沉默地点了点头。
“真好。”月笙对他又笑了起来。
傅红雪盯着他嘴角的那抹笑意,喉咙不知为何变得干涩,他的喉咙滚动一下,蓦地想喝一碗水。
“渴。”傅红雪没注意到时已经吐露出这个字。
月笙:“渴了?”
“这里有茶水,来喝吧。”
他亲自给傅红雪倒了一杯茶。
傅红雪走过去一口饮尽。
明明是满杯的茶水,温度也正好,他喝进了喉咙里,却怎么还是半点解不了渴。
傅红雪放下茶杯,略有不解。
月笙问:“还渴么,还喝吗?”
傅红雪摇了摇头,不解渴,他不喝了。
“那我们就出去吧。”月笙道。
傅红雪:“你还没有告诉我那些仇人们的姓名。”
月笙:“我会告诉你,但不是现在,时机未到,走吧,我们先出去。”
这不就是故意的语言陷阱么。
好似耍了傅红雪一通。
可是对于上官月笙,傅红雪却还是生不起气来。
不然若是别人,他早就拔出了他的刀。
他们走下了楼,一楼这会儿正热闹,有人直接在这里开设了赌/局,玩骰子,谁的骰子数大,谁就赢,简单又不简单,很考验玩骰子人的一手功夫。
此刻,正有一位与傅红雪年龄相仿的年轻人蹲在椅子上开骰,旁边一圈吆喝的人。
“大、大、大!”
“小,给我小!”
那年轻人的嘴角一直噙着一抹开朗的笑意,面上的表情可以与傅红雪形成鲜明的对比。
可以看得出来,他与傅红雪的性格是截然相反的。
在周围的叫嚷声中,那年轻人一把掀开骰盅露出里面的骰子,一眼看到点数,“诶呀,是小呢。”
那一圈围着的人里立刻有人叹气,有人欢喜。
那年轻人看样子是输了这一把,便往桌上扔了几颗金珠子,然后从椅子上跳下来说:“不玩了不玩了,再玩下去,我可要输光了。”
有人要他继续玩,那年轻人却还是拒绝。
不过他抬起头,准确无误地看向正走下楼的月笙,扬起手露出大大的笑意招呼道:“这么久才下来,等你半天呢。”
话语间不乏亲昵的意味,明显与月笙认识。
而月笙也对这个年轻人露出笑意,道:“叶开。”
傅红雪强忍着没有侧目看向月笙。
但他看了叶开。
他们认识?
“嘿嘿。”叶开穿出人群,跑到已经戴上帷帽的月笙身边,他不会认错盟主,但眼神却望向了也正在看着他的傅红雪,这一刻他们对视,叶开又转而对月笙说道:“你和他一个屋子里出来的?”
傅红雪注视着这个叫做叶开的年轻人。
他穿着随意,样貌却很英俊,看起来与上官月笙熟识,不管是说话还是一举一动都没有陌生感。
他是谁?
傅红雪不是在疑惑他的名字,毕竟他已经知道他叫做‘叶开’。
他是在疑惑这个叫做叶开的年轻人与上官月笙是什么关系?
他凭什么对他这般亲昵随意的说话?
而且,他也好像认识自己?
不管是上官月笙还是叶开,都好似是为他而来,他们是一样的……
这样的认知让傅红雪又不高兴起来。
只是,他的表情一向阴沉冷漠,此刻心里不高兴,面上却看不出来,依如寻常。
月笙道:“是啊,阿雪住在我的隔壁,我们一起吃了早饭呢。”
‘阿雪?’
听见这个不一般的称呼,叶开的眼眸闪了闪。
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只道:“一定是你主动去叫他的,我看他实在不像是主动要一起吃饭的人,我说的对吧?”
“对。”月笙笑着点头。
叶开又带着些许亲近抱怨道:“那你们可让我久等,你知不知道我要来,怎么不把我也叫上去一起吃饭。”
这话真是好耍无赖,好没有道理,毕竟他会不会来,月笙怎么可能确定。
但他能够在上官月笙的面前说出这样的话,就说明他们的关系很有可能比傅红雪预料的还要更好。
傅红雪的心情又往下沉了些许。
他站在旁边不言不语,身上的气质却愈发冷硬孤僻。
“那下次叫你。”月笙也知晓叶开是故意这样讲。
他随意一回答,可说出的话却很叫叶开高兴。
“好,那下次你一定要记得叫我。”叶开开开心心地说道:“我也想要与你一起吃早饭,对了,我还想要也住在你的隔壁房间呢,不知道还有没有空房,不过没有也没有关系,你收留我好啦,我打地铺嘿嘿。”
傅红雪深沉的眉峰一动,对这人生出的不喜又陡然多了两分。
好在月笙拒绝了,只是他拒绝的话还是让傅红雪不开心。
因为月笙说:“有空房,就在我右边的隔壁,我也已经替你付过钱了,你去住便是。”
“我就知道你对我好。”叶开毫不意外听见这个回答:“我有事来晚了些,你肯定不会叫我露宿街头的。”
月笙便好笑道:“怎么,不给你定下我隔壁的房间,你就不去住别的房间了吗?”
“这里便是住满了没有空房,可边城还是不缺其他客栈的,你怎么会没有地方住要露宿街头呢。”
叶开理所应当道:“自然是因为那些都与你离着远喽,我可不想与你相隔甚远,住在你看不见的地方。”
傅红雪紧了紧握住刀身的手,来边城后第一次这么想拔刀。
月笙:“别贫嘴。”
叶开:“哪有。”
月笙转而说起其他:“你输了很多钱吗?”
“那倒没有。”叶开无所谓道:“之前也有赢有输,我怕一直赢下去,那些人会不放过我呢。”
说着怕,可叶开的脸上却一点害怕的意味都没有。
很显然,他可以一直赢,但他却也对输赢很无所谓,之所以输掉,不过就是在扯着那些人逗玩罢了。
月笙:“少去玩这个。”
赌/博十有九输,剩下的一个是套路,玩得你倾家荡产、赔上尊严和性命。
“听你的。”叶开笑眯眯道:“你不允许的话,我以后就都不玩了。”
傅红雪想要加快脚步离开,他实在听不下去了。
但这时月笙却拉住他说道:“一会儿便会有人来请我们去一处地方做客,阿雪,我要你答应我,到时候不要冲动行事。”
这话令傅红雪的心中一动。
他转头问道:“那里有我的仇人?”
在傅红雪说完这句话以后,叶开脸上的笑容慢慢敛了下去不少,很想要叹一口气。
但他却不能在傅红雪的面前叹出来,于是他又再度扬起了笑容,只是瞧着略有别扭、不太那么开朗了。
月笙没有回答傅红雪。
因为有人正朝着他们走来,目的明确。
万马堂卧虎藏龙,除了堂主三老板马空群以外,还有两位场主,分别是花满天和云在天。
此刻,这个正踱步向着他们走来,欲要邀请他们去万马堂做客的人便是云在天。
一个边城的小小场主,自是比不得名震江湖的天下第一高手、同时也是武林盟的盟主上官月笙。
只是在这里,一个小小的边城,谁又能够想到上官月笙会亲自到这里来呢。
而据万马堂调查到的消息,一个有着这般绝世长相、看起来文弱好像不懂丝毫武功的人又怎么可能会令人联想到那个威震江湖的武林盟主,毕竟上官月笙到底是上官金虹的儿子,颇有其父的几分霸气傲然。
在这边城之中,怕是只有傅红雪和叶开才知晓月笙的真实身份。
否则的话,来这里邀请他们去万马堂一叙的人就不止是云在天,还得要加上三老板马空群和另外一个场主花满天了,排面也不可能这么简陋,甚至是云在天的话语,就更加不可能那么高高在上显出自傲了。
但无论是月笙、还是傅红雪和叶开都没有太在意云在天的语气。
他们接受了邀请,这便前往万马堂。
毕竟他们也有自己的目的。
而哪怕他们不接受,这人也会将他们强硬的“请”去。
因为不止是月笙他们,同时被邀请前去万马堂做客的人还有最近初到边城的乐乐山,飞天蜘蛛和慕容明珠等。
这些有的身份分明,有的来历不明。
马空群曾经做了坏事,会遭报应的那一种,自此便时常担忧自己之后会不会遭受到报应。
所以他对于任何陌生的人都是警惕的,每一个初来边城的人都会是他观察的重点,是他要调查和防备的。
万马堂算是边城最大的势力,而他也想要掌控边城里的任何消息,他不觉得这样累,只会觉得很有安全感。
现在,这些让他皆有怀疑的人都被他请来了万马堂。
在他们坐下后,他也一个一个地看了过去,是不动声色地观察。
待看到月笙后,马空群开口了:“你来这里做客,也要遮挡住面容吗?”
傅红雪遮掩了他的刀,否则马空群的目光会最先落在他的身上,那把刀,他做梦都不会忘记长什么模样的。
月笙还没有回答,慕容明珠已是说道:“难不成你的长相很见不得人?该不会长得惨绝人寰吧。”
乐乐山道:“你怕丑人?”
慕容明珠斜他一眼:“不,我怕蠢人。”
叶开噗嗤一声笑了。
“你笑什么?”慕容明珠皱眉。
叶开清清嗓子:“那你平常,不应该很怕自己么。”
慕容明珠不是傻子,当即反应过来拍桌而起,怒道:“你竟敢骂我?!”
眼看一言不合就要拔剑相向,马空群便开口劝说几句。
慕容明珠给万马堂面子,到底又坐了回去。
但话题又回到了月笙的身上,这里大部分人都很好奇他帷帽之下的长相。
毕竟他才来边城短短几天,已经有了一些流言传出。
不过,万马堂的人却是不相信有人会长得仙人之姿似的。
慕容明珠纯粹是没有关注这些。
否则,他也会很好奇。
现在他还生着气,就懒得去看月笙那边。
“你可以摘下帷帽,这里难不成还会有人伤害你么。”马空群笑着说道:“我可以向你保证,这里很安全。”
他将自己表现的很像是一个好人。
月笙的声音从帷帽底下传出:“好啊,摘下也没有什么。”
这人不过是想要亲眼见一见他长什么模样。
正好,他上官月笙以前出入江湖时总是戴着一副遮挡面容的面具。
是以,很少有人知晓武林盟主的长相。
而这里的人,就是不知道的那一部分。
何况,知道也没什么。
月笙摘下了帷帽。
白纱完全滑落的那一刻,堂内便不由地响起一阵抽气声。
慕容明珠也忍不住看了过去,然后愣在了椅子上面。
第70章 盟主X小傅(4)
月笙随手放下帷帽,抬起头道:“三老板还有话要说吗?”
马空群回神,哈哈笑了两声道:“月公子当真是一表人才,在这边城里还从未出现过像月公子这样的人物呢,就是从前老夫见过的所有人都难以与月公子相比。”
这倒是实话。
在场的也无人去反驳马空群的话。
只是马空群的心中却油然升起警惕来,原本对月笙的两分戒备此时又提升了不少。
一是,他这长相实在太过出色,这样的脸难以隐藏,一旦显露便会受到瞩目,出色到他根本不可能只是一个无名之辈。
而既然不可能是无名之辈,那为什么从前都没有听说过他这号人物?
可见,他还是隐瞒了身份。
但他为什么要隐瞒着身份来到边城?
是为他马空群来的吗?
马空群不得不这么认为,他也必须要这么认为,才能仔细的保护住自己的性命。
他既做了亏心事,就得一辈子都如此提心吊胆的。
问他后悔么。
若是重来一次,他还是会这么做。
只因为他可怕的嫉妒心,他看不得白天羽肆意傲然,他要抢走他的一切,性命、财产……
他也成功了。
如今他拥有了这些,不过是付出一点代价,留下一些小小的后遗症罢了。
二就是,一个真半点武功都不懂的人不会在这里如此坦然淡定。
接下来,马空群又看向其他人。
他自有一些渠道来获取消息。
所以他知晓,这些人里面很有可能就存在着白天羽的后代,他/她来边城要替白天羽复仇来了。
倘若放任不管,总有一天这个孩子会寻到他头上来,要替父报仇,所以他必然要有所准备,先下手为强。
于是接下来马空群要说的话就很是重点。
比如他不经意提到他昔年的结拜兄弟白天羽,为他的死而惋惜,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痛恨,更是将白天羽的血海深仇也背负到了自己的身上,只是很可惜,他一直没能找见那些仇人的具体踪迹,如果可以的话,他要亲自为结义兄弟报仇,手刃那些仇人,且还要找到白天羽的后人,将他带到万马堂来,给他最好的一切。
马空群的这一番话说的可真是情真意切,欲要声泪俱下。
可他到底还是万马堂的三老板,要面,得有威严,不能随意在外面显露失礼的姿态,所以他忍住了。
但他忍住眼泪的模样却表现了出来,看得月笙都不禁心里感叹,他可真是一个好演员啊。
叶开则更是心里感叹,倘若不是盟主早已调查清楚了当年事件的全部真相,并且传信告知于他,恐怕今日瞧见马空群的这副样子,他也会欣赏这个人吧,会觉得白天羽还能有这样一个兄弟在,倒也不枉此生。
但是现在,他只会觉得马空群虚伪作呕。
更会觉得,白天羽挑选结义兄弟的眼光实在不怎么样。
如果不是盟主,怕是他想要查到仇人是谁都还得费一番曲折,其中还说不定有什么变故。
但幸好他拜托了盟主。
叶开想,他当时怎么就那么灵机一动,对盟主说了他的事情呢。
而盟主也确实不愧是统一江湖的武林盟盟主,就是厉害,仿佛在他这里,没有任何事情是办不成、办不到的。
叶开忍不住看向月笙,眼底透露着一些隐秘的意味。
还比如,如今万马堂也出现凶案,为了边城的宁静和安危,所以他们这群人才被请到了万马堂来。
马空群说,他一见到他们就知晓他们全都是英才俊杰,和万马堂的凶案应当没有关系,所以在这里放心就是,然后又说,他们皆可以暂时在万马堂住下,这里好酒好菜的招待,哪怕不愿意住下也没什么。
这一番话接连说下来后,他们也都意识到了万马堂的三老板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哪怕他今日表现的再和煦,他也是创建了万马堂、并且将其做到现在这般大的势力的人。
因此这一番话就不会只有简单的一层意思。
他们要不要留下来?
若不留下来,谁要最先开口?
‘一入万马堂,休想回故乡。’
这本就是场有危机的宴会,三老板看似温和,实则强硬。
谁敢先提?
就在这时,月笙抬眸道:“三老板,我这里有一个问题,不知您可否为我解答一二?”
“哦,是什么问题?”马空群有些好奇,然后在月笙接下来的话说出口后蓦地有些变了脸色,虽然不太明显。
月笙道:“三老板不知晓到底是哪些人残忍的杀害了您的结义兄弟白天羽,那是否有怀疑的人选?”
旁人皆看了过来。
傅红雪捏紧刀鞘,深沉的目光似要也绽出几分明亮来。
叶开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似乎在等着马空群的回答。
至于其余人则是很不解,各有各的表情。
他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马空群也在想,他为何在白天羽的话题过去后又再度提及?
难不成,他就是白天羽的后代?
马空群心中一惊,再度仔细打量起月笙——看着实在是手无缚鸡之力,半点武功都不会的模样,长得也实在太好看、太漂亮,坐在那里便很赏心悦目。
先不说武功,白天羽就很英俊,可英俊不是‘漂亮’,或许他随了母亲那一方?
马空群开始在脑海里搜寻到底有哪个女人曾经惊艳过江湖武林。
他嘴上便也回答道:“这个么……其实有,但尚未掌握证据,便不能轻举妄动。”
“是谁?”
月笙说这话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但听在马空群的耳朵里却好似是在追问一样。
马空群道:“金钱帮,上官金虹。”
月笙:“……”
傅红雪看了月笙一眼。
叶开同样:“……”
慕容明珠道:“三老板怀疑是上官金虹杀害了白天羽?但如今上官金虹也已经死了。”
乐乐山:“三老板为何会怀疑是上官金虹?”
马空群深叹一口气说道:“昔年我这兄长的名声威震武林,神刀堂也独步天下,声势还犹在龙凤环上官金虹及金钱帮之上,这江湖中有人就会有纷争,势力独大难免就会有摩擦争斗,更何况是神刀堂和金钱帮两个同样都不小的势力。”
“上官金虹的为人诸位应该也都有所耳闻,他是一个枭雄,也是一个想要称霸武林的人。”
“那么所有挡在他道路上的,他自然都会想方设法的铲除……”
说到这里,马空群留有三分余地,任由底下的人去如何想。
反正上官金虹已死,有些事情难免无法深究,何况从前金钱帮确实做事霸道,也干了不少坏事,树立起的敌人难道还少么,就单单是荆无命都杀死了多少人,说上官金虹与白天羽敌对,倒也不算他胡说八道。
而马空群的心中还有毒计。
他道:“当然,这也都是我的猜想,尚不确定真假,我想要替兄弟报仇血恨,将此事调查清楚,可无奈,那上官金虹竟然还有一个好儿子,如今他、唉。”
马空群叹息一声。
当即就有人说:“是指如今的武林盟盟主上官月笙么。”
慕容明珠:“除了他还能是谁,的确,上官金虹虽然已经死去,但他确实还有一个好儿子。”
“如今武林盟在江湖上倒是独大。”有人道:“李寻欢等人居然也败于了上官月笙之手,他绝对是一个可怕的人。”
“再可怕,对于这里他也鞭长莫及吧。”有人不屑嗤笑道:“说是统一江湖,不过就是那么一处地方,边城不还是边城,我们这些人不还是逍遥自在,自然,三老板的万马堂也不会受武林盟的管束。”
他还不忘记吹捧一下马空群。
叶开很想偷笑一声。
但武林盟主现在可亲自来了,且就坐在你的面前。
唉,盟主还是太过于低调了些,让这些边边角角的人还不晓得他的厉害。
马空群自然得谦虚两句,然后说:“上官月笙自是不简单,倘若老夫的猜想正确,那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想要抹去他父亲上官金虹曾经做过的那些事情岂不是轻而易举,到时候……唉。”
马空群连连叹息,让人得以窥见他心中的苦闷。
如果仇人真的是上官金虹、金钱帮,以武林盟现在于江湖上的声势地位,复仇岂不是难上加难。
马空群故意在引得白天羽的后人去调查武林盟,去与上官月笙这个人敌对。
这一招祸水东引,不管结果如何,他马空群总会从其中得利两分,要么是白天羽的后人至此被上官月笙杀死,要么,重创一下武林盟的势力,至于上官月笙会不会被人杀死,马空群还不敢想。
因为他再得意于万马堂处于边城这样的地方,还不受武林盟管辖时,他也是着实听闻了一番上官月笙的厉害,这样的人,马空群可不会小瞧,他也不敢去亲自接触的。
这时,月笙却发出一声轻笑。
马空群立即看了过去,皱眉说道:“月公子笑什么?”
月笙抬眸看他,嘴角还噙着那一抹笑意,道:“三老板编故事的水平还挺让人佩服的。”
“说好说坏全出自你一个人的嘴里,然后要挑起白天羽后人与武林盟的仇恨吗?”
马空群面容一变,眯起眼睛道:“月公子这是不相信老夫所说的话?”
“老夫也只是说猜想,并未确定,月公子怎么就说老夫是在编故事,至于挑起仇恨之说就更是无稽之谈。”
“除非……”马空群凝视着月笙,带着极强的压迫感道:“除非是我兄弟的后人才有资格说这样的话,月公子,你是吗?”
旁人皆看了过来,感受到一股紧张凝滞的气氛。
这也让本想开口的人默默闭紧了嘴巴。
几乎所有人都在等着月笙的回答。
月笙开口了:“我,自然不是。”
“你不是白天羽的后人?”马空群紧紧追问道。
“不是。”月笙面无异色再次回答道。
马空群却不相信,他继续道:“既然月公子不是,那为何还要问这些问题,就只是单纯的好奇?这可不像是寻常人会好奇的事情。”
“倘若月公子当真是我兄弟的后人,着实不必隐瞒老夫。”
“我先前就已经说过,必然会对兄弟的后人以礼相待,毕竟我也想我兄弟的血脉能够传下去。”
马空群说着说着又做出一副感慨怀念的姿态,仿佛情深义重一般。
若是心智不坚定的人,这时候就会难免因为马空群的这番言语而在面上流露出几分异样来。
马空群的目的也是如此。
可无论他如何观察,月笙都淡定得很。
只是他道:“三老板的情义我却是领教不了的,因为我确实不是白天羽的后人。”
“不过……”
他故意顿了顿。
马空群忍不住倾身问道:“不过什么?”
月笙的嘴角便又弯起那种似笑非笑的弧度,以一种不紧不慢却又可以被任何人听到、听清楚的声音说道:“不过,我却是另一个人的后人。”
“什么?”马空群一时尚且没有反应过来。
月笙好心重复道:“三老板贵人多忘事,才说过的话就要忘记了么。”
“我不是白天羽的后人,却是你口中另外一个人的后人,鄙姓,上官。”
随着最后两个字的慢慢吐露,这一刻,堂内寂静无声,静到可能连一根针掉落在地上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马空群的身体似是僵住了,顿在座位上半晌没有动弹,连脸上的表情都仿佛定格在此。
半晌,慕容明珠率先惊呼出声:“你、你是上官金虹的儿子上官月笙?!”
霎时,沉寂被打破。
先前不知晓月笙身份的人这时蓦然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
上官月笙竟长这样?!
不对,他居然出现在了这里,他来到了边城?!
他为何事而来?!
马空群也立刻回神,他想要站起,想要从这里出去,或者与上官月笙对上?
这里是他的地盘,万马堂的所有高手都在这里,只要他呼喊一声,他的属下们会尽皆赶来,他们都会拼尽全力将上官月笙留在这里,叫他身首异处,再不能回到武林盟。
可是他能吗?
他、或者全部万马堂的高手加在一起打得过上官月笙吗?
先不说以多对一,就算是打赢了上官月笙又如何,他的背后还有整整一个武林盟的势力。
威震武林,统一江湖的武林盟可不是闹着玩的,那是创建武林盟时连李寻欢都阻止不了的事情。
他马空群能有把握过后以万马堂对上武林盟吗?
他能够承担之后的结果吗?
不、他不能。
马空群马上确认到,他绝对不能拿上官月笙怎么样。
事情还有回转的余地,他不能以硬碰硬,那无异于是最坏的后果。
这不过短短的两息瞬间,马空群的脑袋里便千思百转,想了又想,然后他动了,只不过是僵硬地挤出一丝笑容道:“怕是有误会。”
他仿佛听见两个巴掌、或者更多的巴掌打在他脸上的声音。
可为了保住性命,马空群还得能屈能伸地继续往下说去:“真是误会,可能我这猜想真的不准确,也绝不是想要挑起我兄弟的后人与武林盟之间的恩怨,月公子、不,上官公子不要多想。”
说完这话后,他的心像是被火烧一样,煎熬得厉害,也既愤怒又难受。
此时他恨不能真的杀死上官月笙,杀光这里所有的人。
这样他此时尴尬的、做小伏低的姿态才会没有人知晓,才不会堕了他从前的威望和脸面。
只是马空群不能。
所以他更为煎熬了。
他的脸皮子都快要抽搐起来,却还得继续维持着那抹僵硬的笑容。
偏偏他说完后,上官月笙竟又笑了起来。
看见那笑意,马空群的心里突然涌现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月笙道:“确实是误会,可恩怨却还是有的。”
马空群的心一下子便提了起来,什么恩怨?
既然是误会,那还有什么恩怨?
他陡然意识到,上官月笙怕是来者不善。
他悄悄给在一旁的花满天使了个眼色,花满天马上会意。
可就在这时,月笙又说:“当年杀死白天羽的仇人之一不就是你么,三老板。”
“夺取了神刀堂的财产,如今用的可还好?这些年里,怕是在梦中也会害怕白天羽的后人前来寻仇吧。”
马空群骤然抬起头,目眦欲裂,脸上那抹僵硬的笑容此刻也像是干裂的面具一样凝固了。
他知道了!
他竟然知道了自己是杀害白天羽的凶手之一?!
他是如何知道的?!
马空群的心中霎时划过这些念头。
然后他猛地起身,并且大喝一声,想要让他的属下挡在前头,而他则要借着这是他地盘的优势,先从这里顺利的逃出去再说。
对,他必须要先逃走!
只是,他却实在错估了上官月笙武功的厉害。
也不晓得他到底练了什么绝世武功,不过伸手朝他一吸的功夫,他竟是不受控制地倒飞回去,然后背后猛然传来一股巨力,再然后就是他吐出血雾,滚落在地,竟是在这一掌之下受了极重的伤势。
而他的那些下属,也被叶开挡了回去。
月笙冷眼看向马空群,拍了拍手。
顿时,无数陌生的气息出现在了这万马堂之中,竟是武林盟的人早就悄无声息地将这里围拢了起来。
然后,墨泽和朱溪绑来了马芳铃和沈三娘等人,其中竟还有翠浓。
马空群睁大眼睛,心中升起绝望:“小、小虎……”
“稚子无辜,小虎子不在这里,他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月笙道。
他还不至于牵扯进来一个天真单纯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