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苏弟弟X大堂主(9)
这天之后,在六分半堂里几乎每天都可以瞧见月笙与狄飞惊同出同进的身影。
比如——
“早上好啊,狄飞惊,我们一起去吃早饭吧。”
“中午好啊,狄飞惊,我们一起去吃午饭吧。”
“晚上也好啊,狄飞惊,你来和我共进晚餐吧。”
又或者是——
“狄飞惊,和我一起出门买药材吧。”
“狄飞惊,你会弹琴吗?会的话弹给我听,不会的话,我弹给你听。”
“狄飞惊,你喝酒吗?这酒是我自己酿的哦,喝了对身体好。”
……
诸如此等对话不胜枚举。
差不多每天都可以瞧见月笙围绕在狄飞惊旁边的身影。
而狄飞惊也是有话必会回应,从不叫月笙的话落空。
逐渐的,两人之间的氛围似乎越发亲密。
雷媚将一切尽收眼底,不禁笑谈:“若是寻常男人怕会在第一天的时候就会对月大夫举手投降,对他千依百顺,温柔呵护,就算月大夫是一个男子,可他却也是这世上最独一无二的男子,最不可多求、堪比奇珍异宝的存在,既然是如此宝贝,还有如此绝世的姿容,又怎么可能不令这世上大多数的男人心动呢。”
“可偏偏我们这位月大夫喜欢的人却是狄飞惊,一个有着寻常人无法比拟的耐力和毅力的人,遇变不惊,从容淡定,更深藏不露,唉,要打动这样的男人很难。”
“可是……”雷媚的面上却流露出好似看出点什么的神情,饶有深意道:“这番一对比,月大夫却更不是寻常人,狄飞惊又还能坚持多久呢?”
她看得出来,哪怕最开始狄飞惊还能不为所动,只是单纯的在回应月笙。
但随着彼此相处的时间不断加深,日子也逐渐流逝,狄飞惊的忍耐力却好似越发松懈了。
这天晚上,月笙将治疗的地点改到了浴室里,一个四方的池子内,范围不算太大,正好可以容纳下他们两人,在浴池里洒下药材浸泡,配合内功疗愈,等运完功后便要顺势再针灸,需得一套疗程下来。
两人脱下衣服分别进入浴池里,狄飞惊刻意地避开眼神不去看月笙那洁白到好似快要发光的身体,骨肉匀称,无一丝赘肉,更是仿佛白玉一般毫无瑕疵,他甚至能够想象的到那肌肤触及滑腻,足以令掌心吸附不舍得离开分毫,甚至于他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清香,有他自身的香气,还有药香,若用口齿触及,怕也会唇齿留香……
狄飞惊只能躲开眼神,却不能闭起自己的眼睛。
因为他一旦闭上,那在脑海里徘徊不去的画面就会瞬间变得更加清晰。
这每一天晚上的治疗都无疑是对他的一种考验和折磨,令他也越发的不能自持,忍耐愈深,欲念却也会愈深沉、愈无可救药,恐怕压抑到极致,待快要爆发时便会极为恐怖。
狄飞惊清楚的知晓他濒临崩溃的底线在哪里。
已是越发临近了……
所以不能再这样下去。
狄飞惊已决定今天晚上过后便要找借口暂时离开汴京。
或许在外面度过几天,他的欲念就能减少一些,便不会连自己的身体都无法掌控。
两人进入浴池后,双手再度相抵,热气一如既往地蒸腾,今晚却令池水也好似滚烫了起来。
洒满药材的池水是天然的遮挡,他们的身影在水中若隐若现看不真切,却也好像更加朦胧暧昧了。
尤其是当热气飘散,浸湿眼角眉梢和发丝后,那湿润潮热的模样便更将旖旎氤氲的气氛拉满,令人仿佛陷入一片艳靡、诱人沉沦的境地,再坚强的忍耐力到最后也会沦陷的无法自拔。
好半晌终于收功,月笙睁开眼睛,见狄飞惊还在闭眸调息,他转身上岸,开始准备起一会儿针灸要用到的东西。
“哗啦”——池水被撩拨的声音响起。
狄飞惊虽是还在闭着眼睛调息,却也没有完全沉浸在此。
他的眼前时黑暗的,耳畔却不断地传来声音。
而通过这些声音,狄飞惊能够在脑海中勾勒出相应的画面——他在看自己,他转身出了浴池,沾满水珠的身子离开池水的遮挡,白皙到好似玉人一般,而突然暴露在空气中,失去了温暖池水的包裹,他似乎环绕了一下双臂,圆润可爱的脚趾也微微缩起,随即便迈步走向放置了干燥衣服的地点。
狄飞惊听到了他拎起衣服的动作,他还没有穿上衣服,先将湿漉漉的发丝撩至身前,所以光滑细腻的背部便整个露了出来,还有下面两个白玉团……衣服展开,披在了他的身上。
之后就是月笙忙活起来地声音。
待到他的脚步再度靠近浴池后,狄飞惊睁开了眼睛。
“调息好了么,可以过来针灸啦。”月笙一条腿跪在浴池边正探头看他,见他睁眼笑眯眯说道。
而以狄飞惊这个角度则可以清楚地瞧见他半敞开的衣领内,粉梅映雪,再往下则是平坦的小腹……幸好他还是穿了裤子的。
狄飞惊移开了眼眸,几乎屏息了一瞬才道:“嗯,这就来。”
他的嗓音竟是已经变得沙哑不已,隐约透露出深沉的欲望和渴求。
月笙假装没有听出来,站起身道:“好,我在那边等你,快些哦。”
狄飞惊提前将干燥的衣物就放置在旁边,出了浴池就能拿到,所以他很快便穿好了衣服——其实只穿了裤子,因为一会儿还要为脖颈和背部针灸,就算穿了上衣也还是得脱去,便直接省略过去这一步。
在浴池的另一边,月笙特意叫人在这里放置了一张软榻,旁边的小矮凳上面摆放着他的用具。
他见狄飞惊一步步走来,拍了拍软榻道:“来,趴好。”
狄飞惊依言动作,整个人趴在了这张软榻上面几乎将其占满,单看他穿上衣服的模样,长身玉立,身体颀长,不是特别健壮的那种,却也恰到好处,肩宽腿长。
可当他褪去衣物,却发觉他的身材极为有料,胸膛强壮宽阔,背肌也结实有力,这么一趴下,双臂折起的弧度也令脊背微微隆起,线条流畅,形状优美。
再加上才从浴池里出来的缘故,哪怕已经用干燥的毛巾擦了擦身体,却仍是显得皮肤温润。
这是一个男人的背部,却无疑很有魅力。
月笙看得也很满意,在施以针灸前先对他的背部摸一摸、捏一捏,还美曰其名道:“先给你放松哦。”
狄飞惊感受着背上那炙热的目光,双拳不由地略微攥紧,心道他到底懂不懂得这动作是在考验一个男人的意志力,在撩拨一个男人的心弦,几乎快要将他的理智逼退至底线的边缘。
而他为什么还在坚持?
狄飞惊眼眸一暗。
是啊,他为什么还在坚持。
他对月笙是什么样的想法?
他知晓他对自己的心思。
只要他同意、只要他迈过那条底线,他们两人便可以……
但是,他们两人那般又算作什么?
他从未对他明说过喜欢,只是看他长得好看便如此对他。
那么往后他若是遇见更好看的人,在他狄飞惊沦陷后,他能不去祈求他不要离开自己吗?
狄飞惊极为聪明。
聪明人一般不会轻易付出自己的真心。
可他这会儿却闭上了眼睛,嘴角微微流露出若有若无的笑意,似了然也似苦笑。
他想,他现在这般患得患失,不也已经说明了一件事情……
狄飞惊的想法月笙不得而知。
他在按捏完狄飞惊的背部后,便为他扎上针灸——由脖颈的位置再到背部。
银针扎满,抬手一拂,所有的银针便都微微颤动起来。
月笙再拿起一个装有药液的小瓶子,依次倒在这些银针的上面,随着银针的颤动,这些药液便都慢慢地渗透进了狄飞惊的身体里,而狄飞惊的身体也微微轻颤,额头上再次冒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大概过去了半柱香的时间,月笙才收起全部的银针,为他擦干净背部占有的药液。
他道:“这之后就要针灸一段时间了,你先躺着别动,我还要再为你梳理一下身体。”
说着,月笙将手放在了狄飞惊的背部,温顺绵厚的内力进入筋脉为他梳理。
终于,月笙道了句好啦。
狄飞惊却一时并未起来,他道:“这针灸每晚都要吗?”
“对。”
“那如果不小心因事断了的话?”
月笙:“倒也没什么,不超过三天就行。”
“好。”狄飞惊这才起身。
月笙往他下腹那里瞄了瞄,微不可闻地哇哦一声,真可观呢。
狄飞惊动作一顿,那声音虽是小的不能再小,可此时他们之间的距离却也不远,再加上狄飞惊的耳力不错,哪怕他不想听见也听见了。
而他这般起身的动作却也避无可避,暂时压不下去就只得被他瞧个清楚。
好在狄飞惊反应迅速,在又要难以忍耐一些前,他身影极快地脱离软榻的范围,去到了别处,穿好衣服。
月笙一呆,嘀咕道:“要不要跑得这么快,我又不会吃了你,看看都不行么。”
“你要是想看我的,我也可以给你看啊,我大大方方的,才不像你那么吝啬。”
狄飞惊:“……”
这话,还能是这么说的吗?
该说他什么才好。
这是只能看一看的事情吗?
他难道不晓得,若他真的大大方方的给他去看,他就要遭了,因为那个时候他已经决定不会对他手下留情,当真袒露给他看的结果便是,他哪怕哭着求饶,他也要让他不仅去看,更甚至是……
不能再想下去,狄飞惊只留下一句让他好好休息就快步离开了。
第二天,狄飞惊借由事情离开了汴京。
他想,看不见人,他便能多少平息一些他的欲念。
可他却是高估了自己。
因为有时候,越是看不见人便越会想念,而一些东西也会随着思念加深。
还不到两天,狄飞惊便马不停蹄地赶回了六分半堂。
难得在一件事情上面,狄大总管心甘情愿的认栽了。
“月大夫呢?”
可是,当他回来后,却在六分半堂里怎么都寻不见月笙的身影。
狄飞惊只得找人询问。
被他拦下的那人回答:“回大总管,月大夫被方小侯爷请走了。”
狄飞惊略微蹙眉:“神通侯方应看?”
“是的,大总管。”
狄飞惊不晓得月笙什么时候能回来,但他的脚步却已经往外走去。
也是他赶巧,在狄飞惊刚刚走到门外时,一辆马车便停在了路边,紧接着,人影未见,笑声先传了出来。
月笙笑眯眯道:“和小侯爷说话真是有趣,那我们明天再见吧。”
“我也觉得和月大夫志趣相投,真是相逢恨晚,明天我们酒楼见,我来这里接月大夫。”方应看带着笑意的声音也响起。
“好。”伴随着话音落下,月笙的身影也出现在狄飞惊的眼前。
他下了马车,自然也瞧见了此刻正站在门口的人。
但意外的是,月笙却只瞥了狄飞惊一眼,便没再看他,也不说话,表情也不惊喜,就好像他狄飞惊今日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一般,还不如门口的石墩子来得更为显眼。
方应看倒是和狄飞惊打了声招呼,面容似有深意,嘴角的笑容一直不见落下。
不过也只是客套地寒暄两句,随即便和月笙挥手告别,马车缓缓驶离。
月笙转身,就要越过狄飞惊身旁进到里面,却被他一把拉住了胳膊。
狄飞惊看着他道:“你何时与方小侯爷这般要好?”
“你离开的时候。”月笙语气平平道。
狄飞惊抿了抿唇:“……我是有事外出。”
“哦。”月笙垂眸,说:“有事就有事呗,谁还没有个事情,我也有事了,明天还要去和方小侯爷喝茶。”
狄飞惊:“他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他想说方应看根本不如他外在表现的那般无害率真。
他与你相识可能是别有用心。
但一想到他们最初的相识也掺杂着利用和虚假,这话便不怎么能说出口了。
月笙从他的手里抽出胳膊道:“我知道啊,这汴京里谁又是一个简单的人物,大家都不简单。”
狄飞惊还待开口,月笙却已经先于他说:“你一路回来累了吧,我也累了,先回去休息,晚上为你治疗。”
月笙进去了。
狄飞惊却站在门口半晌才转身回去。
等到了晚上,月笙少见的脸上不露笑意,正正经经地为狄飞惊完成了一套治疗。
还是那个浴池,还是在这张软榻上面,月笙收起针灸就要转身离开。
狄飞惊从软榻上起身,一把握紧他的手腕,将他拽至自己的面前,他们这会儿是如此亲密地贴合,衣衫触及着衣衫,腿碰着腿,彼此之间的缝隙小的可怜,可气氛却有些不太对劲。
月笙欲要挣脱,却被狄飞惊不容拒绝地攥住手腕,连他手上的针灸包都被拿走了。
狄飞惊低声道:“抱歉,是我不该不告而别。”
狄大总管道得歉格外真诚。
可是月笙却并不只是为这个而生气,他撇过头道:“狄大总管外出做事,没必要一一向我汇报。”
他生气时连称呼都改变了。
狄飞惊:“我该向你说的。”
“你处处为我着想,我却没有告诉你一声就离开了。”
月笙不语,也并不看他。
狄飞惊顿了顿,道:“是我的过错,我该早早想清楚你我之间的关系。”
月笙的耳朵动了动。
“我应该早些回应你,我心悦你,阿笙。”
这回,月笙终于有了反应,却不是欣喜,反而转头说道:“你骗人!”
狄飞惊不解:“我没有骗你,为何认为我在骗你?”
月笙盯着他道:“因为你喜欢的人难道不是雷纯雷大小姐吗?”
“我都听雷媚说了,你从前待她很是不同,对她温柔、呵护备至,你喜欢的是女子,才不是我!”
这的确是雷媚说的,故意透露出狄飞惊对雷纯的不同。
她也的确是在挑拨离间。
因为有人要她这么做。
是方应看。
——雷媚明面上是六分半堂的人,可她却深恨雷损,因为六分半堂曾经是她父亲的,可如今,她却只能成为雷损的情妇。
她暗地里是金风细雨楼的人,在六分半堂卧底。
可谁都不知道的是,她其实是方应看的人,听他的命令行事。
狄飞惊离开汴京后,方应看便想办法设计接近月笙。
还叫雷媚说些话去挑拨一二。
这也是为什么当狄飞惊回来后,月笙却不想搭理他的缘故。
当然,这其中有几分是顺势而为、故意的便不得而知了。
狄飞惊这才晓得他忽视自己、生自己气的缘由。
如今还只是不理会自己半天就已经叫他这般难受了,日后,倘若他当真离开自己身边,他更会受不住。
既然无法承受,便也只能叫他一辈子都离不得自己。
狄飞惊眼眸变得幽深,却依旧温柔开口道:“你误会了,阿笙,我喜欢你,爱慕你,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是我最真心的话语,我没有骗你。”
“那雷纯呢?”月笙忍不住问道。
狄飞惊:“对她我如今只有尊重,或许以前我错把对她的怜惜当做喜欢,以为那就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子的爱慕,可我现在才知晓,那无疑是肤浅的,因为我对她的那一点感觉便犹如浅浅的水滩,溅不起一点波澜。”
“可是对于你,才叫我明白了什么是爱,何为心动,何为朝思暮想,念念不忘。”
“这两日离开汴京更叫我对你思之愈深,这才迫不及待的赶回来,因为我实在是离不得你了。”
他吐露自己的心声,剖析自己的感情,将他的心一点一点展露给月笙看,他终于不再忍耐他的情感和欲念了,或许在回来的路上,他就已经决定要释放自己,如今方应看的事情不过更给了他一些刺激。
可狄飞惊仍旧还是忍耐着,怕他身体里翻滚的岩浆会突然吓到月笙。
他在静静地等待,等着猎物无处可逃。
月笙因他的一番话而重新展露笑颜,他的眼睛也重新亮起,道:“真的么,真的喜欢我?”
“是真的。”狄飞惊弯起嘴角道。
月笙:“我还是不信,除非……你证明给我看。”
他眼睛一转,明显在想坏主意,而眼神往下一瞥,小色鬼的人设屹立不倒。
狄飞惊预料到他会有这么一出,不过,如今这也正中他下怀。
他揽过月笙的腰身,低头亲吻,美好的感觉立刻自嘴唇蔓延至全身,令人想要浑身发软发颤。
很快,唇齿交缠变得激烈而滚烫,狄飞惊抱他越发的紧,双臂不断地收拢,直至将人完全与自己贴合相抵,不留一点缝隙,令人呼吸急促,脸现潮红。
月笙双臂揽上狄飞惊的脖颈,一吻结束后他气喘吁吁道:“还要,我们继续嘛。”
这般撒娇痴缠的话语,狄飞惊哪能忍受得住,当即便抱着人倒入软榻。
这绝对是他此生最快活无比幸福的一晚了。
他释放了自己心中的野兽,放任自己去啃噬猎物。
他五指合拢又松开,在其上留下明显的红痕,印记分明。
狄飞惊简直对那里流连忘返,爱不释手。
甚至光是抚摸不够,他低下头去——
“啊。”月笙一声轻呼,略显委屈道:“你咬我。”
狄飞惊低笑着将他揽入怀中,手却向下再度抚摸别处:“乖,你也可以咬住我。”
月笙的眼神变得迷离。
很快,他也不得已咬住了狄飞惊。
月笙扒在他的肩膀上又哭又抓,浑身都变得粉红。
狄飞惊怜惜他,心道他们才是第一次不该多么过分,所以天将明才逐渐停下。
第92章 苏弟弟X大堂主(10)
月笙这几天腰疼并快乐着,狄飞惊这个人看似温柔内敛,孤寞潇洒,谨慎持重,但其实一旦开了荤便食髓知味,欲罢不能。
未曾越过那条底线尚且还能克制。
可一旦越过,在床上他便与野兽无异,啃噬猎物不过是最基础的。
渐渐的,他还要尝遍猎物的每一寸肌肤,尤其唯爱极柔软的那处。
月笙想到这里便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屁股,嘶,他那里都快被掐肿了,还总是咬他。
虽然也很刺激快乐……月笙脸红想到,可也实在令人难为情。
关键是,狄飞惊也不仅仅是只咬那里……
唉,有时他还要求着自己也咬咬他。
月笙摸了摸嘴唇,脸色又红了几分,更显得姿容艳丽。
恰在这时,狄飞惊从身后搂抱住月笙,侧头在他白玉似的耳垂上吻了吻,随即又向下薄唇叼起一层软肉吮吸,留下绯红的痕迹,他惯爱这般,看着月笙身上到处都是他的印记,他会很愉悦。
自然礼尚往来,他也喜欢阿笙在他的身上留下痕迹,最好接连几日都不曾消抹下去,他会更欣喜。
“哎呀。”月笙软乎乎地叫了声,往旁边一躲,不开心地嘟囔道:“衣领都遮不住了。”
“遮不住便遮不住。”狄飞惊道,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分外悦耳:“这堂里怕是无人不知晓我们之间的关系了,何必遮挡。”
月笙闻言,嘴角翘起一抹笑意,眼神也亮亮道:“没错,让他们都知晓你是我的人。”
“不过,知道归知道,我也是要面子的啊,成日顶着这样的痕迹,他们看我,我还得一个个瞪回去。”
他嘀嘀咕咕的模样和神情可爱至极,令人移不开眼神。
狄飞惊不免失笑,他的阿笙在某些方面真是率直的可爱,半点都不会害羞,大大方方。
可是在某一些很小的地方,他却又总会可爱的计较,更令人心中喜欢。
狄飞惊简直对他愈发爱得深沉,逐渐沉沦下去,一点不想脱离、清醒。
因为这滋味是如此美好,令人心甘情愿的沦陷。
既然和狄飞惊解开了误会,那日与方应看的酒楼赴约,月笙自然推辞没去。
过后方应看倒也又约见了他两次,却也全都被月笙以有事要办的缘由拒绝了。
反正他整天待在六分半堂里,头上有雷损顶着,想不见就不见。
不如说,这也正是他的目的之一。
方应看在外面伪装再好的脾气,一连被人拒绝几次,他心中也是极为恼火的。
何况,他也本就不是什么良善之人,暗地里做的事情可不少。
既然月笙下他面子,那他总得找补回来。
于是方应看进宫去了。
过后,官家突宣月笙进宫觐见。
——一个江湖上颇负盛名的神医,还手中握有重宝,比如那半份的海外藏宝图,再加之旁边有蔡京和方应看的煽风点火,就算官家平常不怎么关注江湖上的事情,如今也起了一两分兴趣,尤其,官家还颇爱丹药之道,不知这神医是否也精通此道。
月笙要进宫,狄飞惊眉头紧锁,表情担心。
雷损自然也很不情愿。
不过他是怕之后会出现什么变故。
要么月笙自此被官家留下,要么发生什么再牵扯到六分半堂……
总之此去,他们要月笙小心为上。
月笙宽慰了狄飞惊几句就进宫去了。
等到傍晚他才回来。
“官家要我每日都需得进宫去。”月笙道。
他的一手医术能够令官家身心舒展,更不用说他还有别的法子令这个皇帝对他言听计从。
蔡京和方应看的算盘打错了,这正中他下怀,毕竟月笙不用主动去做些什么,就有人给他递梯子,叫他见到了皇帝,然后才好实施接下来的计划——有出色的继任者便推其快些上位,没有便改朝换代。
此后接连两日,官家龙心大悦,还封给月笙一个官当,俨然将月笙当成了贴身亲近之人。
这也叫蔡京莫名有了危机感,深感当初附和了方应看几句话,到如今好像骑马难下了。
这个月大夫还真是有几分本领。
早知道他能够哄得官家开心,甚至隐隐有对他言听计从的倾向。
蔡京无论如何都不会让月笙出现在官家面前的。
而方应看也是心中纳闷。
原本他想的是官家最好夺了月笙的海外藏宝图,甚至斥责他一个贼子之心,待惩罚他时,他再出来求情,让月笙欠他一个人情。
可谁又能想到,官家居然对月笙这般青睐,甚至看重有加,那藏宝图之后更是提都未提过了。
“他还真是有几分本事。”方应看暗道:“也是,他长成那副样子……”
想起月笙那天底下独一份的容貌,方应看也不由得眼眸变深,倘若能够得到月笙的那些东西,更能令月笙这个人为他所用,就算他是一个男子,他也不介意与他缠绵床榻,想必那等滋味一定分外美好。
可惜啊,这人到底是被狄飞惊夺了去。
方应看暗自叹息。
晚上,金雕阿呆飞入了金风细雨楼。
蔡京既然能够坐到丞相之位,就说明他这个人还是有本事的。
月笙现在被官家看重,蔡京便改变策略,对他也存了拉拢的心思。
自然也不止是月笙,还有六分半堂。
于是没多久,雷损与蔡京暗中结盟了。
这两个人,哪怕他们是表面盟友,汴京的局势便也变化莫测了。
尤其是当月笙得知,雷损终于准备好要对付金风细雨楼后,蔡京的一些手下也会参与进来。
他们要将这汴京两大势力分庭抗礼的局面变成一家独大。
毕竟现在外面已是传言,苏梦枕的情况不太好,金风细雨楼的一些事务已经多半是王小石在处理。
此时若不趁机动手,更待何时。
雷损野心勃勃,打算来一场突击,杀得金风细雨楼猝不及防、片甲不留。
而其中一个重要的环节便交给月笙了。
不是雷损已经全然信任月笙,哪怕是对狄飞惊,他心底也会保留一两分的怀疑。
而是对于月笙,有他和狄飞惊的关系在,他已经确认他不会背叛六分半堂。
因为他确认,狄飞惊不会背叛六分半堂。
有狄飞惊在,对于月笙他可以放心了。
因为这份“确认”,雷损露出满意的笑容,对自己的聪明而满意。
毕竟他也看得出来,月大夫对于权利的野心大概只有杯子那么大,他更多的需求则是寻找亲人、腻在狄飞惊的身边,然后治病救人……他的确是个大夫,不然当初为何没有选择修炼威力更大的《北冥神功》,而是去修炼专门为救人而生的《长春功》呢。
这是当初狄飞惊告诉雷损的消息。
不过在对付金风细雨楼前,还有一件令人欣喜的事情——那就是狄飞惊的颈骨竟真的被月笙治疗好了。
他终于不会再受功法的困扰而要一直低首了,他的头能够始终抬起来,他因低首而藏起来的面容也显露了出来,这是一个全新的狄飞惊,因为月笙的治疗而得以绽放全部的风采。
这也是一个武功大为精进的狄飞惊,功力更甚从前,想必之后对付起金风细雨楼时,六分半堂实力因此大增会更有把握。
雷损喜得哈哈大笑:“月大夫,先记你一功。”
月笙微笑:“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不过,我功力因此有些受损,怕是在之后的战斗里也只能用用毒了。”
雷损表示这没什么,他用毒是高手,兴许能够发挥更大的作用。
相反,哪怕外面皆传言苏梦枕的情形不太好,但雷损也没有太过于相信。
苏梦枕再病重,但他还是苏梦枕,这个人哪怕病入膏肓也不好对付,所以雷损并不会小看他。
“到时我会在你身边。”狄飞惊道。
月笙甜甜地应了声:“好哦,你要一步都不许离开我。”
狄飞惊也笑着答应下来。
他对未来已经充满期待,觉得每一天都是快乐的。
或许整个汴京也感受到了那股风雨欲来的气势,极为压抑、深沉,六分半堂和金风细雨楼的势力都开始逐渐收束,而压缩到极致便是迅猛的爆发,到时候必定声势惊人,引得汴京也会为此震动。
六分半堂的突袭是在一个夜晚。
夜深人未静,甚至更为喧嚣吵闹……
雷损带着人攻入金风细雨楼,却暂时一点未见苏梦枕的身影,反而是王小石前来迎战。
可凭现在的王小石却还不是雷损的对手,很快,他就被六分半堂的二堂主雷动天挡了去。
雷损:“苏梦枕人在哪里?他该不会真的命不久矣,连与我对决都不敢出头了吧?”
王小石却没有被他这一番话激怒,反而一边与雷动天对战,一边朝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就是这平平无奇的一眼,却陡然令雷损心生警觉,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出现。
他为何丝毫不担心?!
难道不担心他的大哥被杀死吗?
还是说……
他不担心的原因就是苏梦枕——
那一瞬间,雷损汗毛直竖,猛地扭头转身,眼前闪过一道极快速的身影,那抹凄决红艳的刀光也闪至近前,寒芒乍现,令他手臂上的肌肤都如针刺一般。
雷损提刀抵挡,可紧接着他就感觉到不对,非常的不对,他只感觉到一股深厚的内力自刀上传来,竟震得他连连后退数步,直到停止,雷损这才瞧清楚苏梦枕的面容。
他大骇喊道:“你没事?!”
这怎么可能?!
哪怕传言有几分不实,可他确信苏梦枕的确病重。
但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出现在他面前的苏梦枕不仅不见丝毫颓暮之气,反而以前身上的那股病气也全然消失不见,他面容红润,肌肤也有了光泽,不再如从前那般惨白,而他哪里有中毒的迹象,分明好得不能再好!
这还是苏梦枕吗?
不再病弱的苏梦枕还是他吗?!
雷损不可置信,震惊又骇然。
他宁愿相信此时出现在他眼前的人不是苏梦枕。
也不愿意去想苏梦枕到底因何缘由变得这般健康、就像是个正常人一样了。
可眼前的人却的确是苏梦枕。
是雷损最不想去深思的那一情形。
“我当然没事。”苏梦枕道。
他还对着雷损流露出一丝笑意,声音轻柔到好似对友人诉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这多亏了我的弟弟。”
“你的弟弟?”雷损重复他的话,心却不断地往下沉去。
他有一种很不好、极为不好的预感。
他虽然不如狄飞惊聪明。
可既能坐上总堂主的位子,又怎么可能是个傻子。
所以,他最不愿意承认的猜想似乎成真了。
雷损不想开口,可他却不得不开口,他嗓音艰涩问道:“你的弟弟,是谁?”
苏梦枕:“他自两个多月前进京,我还来不及接他,人就被雷总堂主请去了六分半堂。”
“现在他成为了六分半堂的大堂主,这实在是不应该,因为我想让他成为金风细雨楼的副楼主。”
“所以。”苏梦枕遗憾地叹息道:“这之后,阿笙怕是不能再胜任六分半堂的大堂主之位了。”
就在他话音落下后,月笙的身影出现在这楼里,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震撼惊讶的目光。
所有人不敢置信,也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月大夫竟然是苏梦枕的弟弟?!
这么说来,他一直要找的亲生哥哥就是苏梦枕吗?
等等。
还是说,其实他一直都知晓自己的哥哥是谁。
所谓的“寻找从小失散的哥哥”。
这该不会是他自海外归来后演得一出戏码吧?
他们所有人都被他给骗了?!
面对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月笙却淡然羞涩地笑了笑,道:“其实,在六分半堂里度过的那些日子还是挺愉快的,不过嘛,六分半堂又岂能与我的哥哥相比,所以雷总堂主,还是麻烦你去死一下好啦。”
雷损睁大眼睛,几乎欲要吐血。
月笙怎能出现在这里?
狄飞惊呢?
他既然出现在了这里,是不是就意味着……
似乎看出来雷损在想什么,月笙好心给他说明道:“是哦,除了这里外,六分半堂在别处的人都已经不足为惧了。”
——‘大势已去!’
雷损的脑海显出这四个字后,倏地吐出一口血。
第93章 苏弟弟X大堂主(11)
狄飞惊意识昏沉,他隐约感觉到一只手在他的脸上抚摸着,终于清醒过来后,他果然瞧见了月笙欣喜的笑脸,道了声:“你醒啦。”
随即便还倾身在他脸上吻了吻,指腹在他的眼侧摩擦着,温柔缱绻。
狄飞惊却仍躺在那里不言不语,也并不动弹。
他在回想,他为何会昏迷在此。
然后,一个他不愿意接受的事实便摆在了眼前,由不得他不接受。
“你在想什么?”月笙竟还有心情问他,眉眼弯弯道:“是在想,我为什么会背叛六分半堂吗?”
狄飞惊这下子终于有了反应,声音沉沉道:“为何?”
他想不明白,一切不是很好么,他们两情相悦,而他也是六分半堂的大堂主,为何会在关键时刻背叛?
他背叛了雷损,却帮了苏梦枕吗?
他何时与苏梦枕联系上的?
他又与苏梦枕是什么关系?
想起月笙曾说的那些极为欣赏苏梦枕的话语,狄飞惊的心不禁逐渐往下沉去。
他对苏梦枕……难道不止有欣赏吗?
一想到这点,狄飞惊暗自握紧了手掌。
月笙却不知他心理,他趴在狄飞惊的胸膛上,伸出一根手指撩起他脸侧的一缕发丝,然后在指间绕啊绕的,声音轻柔,宛若撒娇一般地说道:“我本就不想入六分半堂,也不忠于雷损,我不喜欢他,要不是有你在,我才不待在六分半堂呢,早就离开了。”
“因为你,我才留下的哦。”月笙笑眯眯说:“我喜欢你,六分半堂如何并不重要。”
狄飞惊:“不,你若喜欢我,六分半堂又怎会不重要。”
他忠于六分半堂,而他却背叛了六分半堂。
月笙:“不不,你搞错了哦,六分半堂只是对雷损很重要罢了,而雷损对你有恩,所以雷损对你重要,间接的,你也看重六分半堂,但不能说六分半堂对你非常重要,你不是贪图权利的人。”
月笙的手指在他的唇上点了点,让他想清楚再说话。
狄飞惊:“背叛六分半堂和背叛雷总堂主有何区别,你当真喜欢我吗?”
月笙:“我喜欢你,但喜欢你这件事情和背不背叛雷损没有丝毫关联,我从始至终便都是苏梦枕的人哦。”
狄飞惊心里顿时一痛,哑声开口道:“你和苏梦枕……到底什么时候开始的?”
月笙:“从出生起吧。”
狄飞惊惊愕:“……什么?”
月笙声音清晰道:“我姓苏,名叫月笙,苏、月、笙。”
狄飞惊猛然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神情也出现在他的脸上,若能叫狄飞惊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那么这件事情真是极难得令人意想不到的,他喃喃道:“苏月笙、苏梦枕……”
“你要寻找的亲生兄长难道就是苏梦枕?苏梦枕是你的哥哥?”他不可置信。
苏梦枕到底哪里与他有一点相似?
狄飞惊还陡然意识到:“你根本从未与你兄长失散过,你自始至终就知晓苏梦枕是你的兄长,对吗?”
月笙很干脆地点点头:“对啊,我从小因为一些原因跟随着师父前往海外,可偶尔也会与家人团聚,我又怎么可能不认识我的亲人呢,苏梦枕可是我最爱的哥哥呢,我从海外回来就是为了帮他。”
“帮他对付六分半堂?”狄飞惊很想苦笑,他也这般笑了出来。
没有谁在听闻这样的消息后是不震惊的。
因为苏月笙算是将全江湖的人都耍了一通。
“那些东西……”狄飞惊很想知晓还有什么是假的。
月笙:“哦,那些东西啊,全都是真的,不过海外藏宝图不是半份,而是一整份,我已经全部都给我哥哥啦,那颗先天玄真丹我也盯着我哥哥吃下去了,他现在不仅毒素全解,身体也再无病无灾。”
“我之所以从小学习医术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完全治好我哥哥,不然我为何舍弃《北冥神功》不练,反而去修炼治病救人的《长春功》呢,自然是为了我的哥哥,我要他长命百岁,再不受身体疾病所困扰。”
月笙在说这些话时脸上一直带着笑意。
可狄飞惊越听,心便越往下沉。
因为他已经意识到苏梦枕的存在对于月笙来讲到底多么重要。
重要到,苏梦枕已然成为了他人生中的第一位,其余的,根本不算什么。
所以他,可能也算不得什么。
狄飞惊嘴里泛起苦涩,心也痛得厉害,他哑声道:“你与苏梦枕一点都不像。”
但凡他们二人有一点相似,他也不会全然想不到月笙的身份有异。
月笙道:“但我们确实是亲兄弟哦,我还是哥哥看着出生的呢。”
他将苏母的那番说辞讲了下。
这江湖之大无奇不有,所以他的容貌非比寻常也不算什么。
月笙又扯了扯他的发丝,动作轻柔尽显亲昵,可他做的事情却是狄飞惊不想接受的。
狄飞惊嗓子干涩的厉害,他道:“你们将雷总堂主怎么样了,六分半堂如今又如何?还有大小姐……”
话未说完,月笙突然使劲地扯了扯他的头发,叫狄飞惊头皮发疼,蓦地住了嘴。
月笙撇嘴不开心道:“我不许你提及别的女子,你只要想着我就可以了,有我还不够吗?”
他下巴磕在狄飞惊的胸膛上面,眼巴巴地瞅着他,模样简直可爱至极,可令天底下的所有男人为此心软。
狄飞惊自然也不例外,若是往常,他早已抚上他的脸颊,亲吻他如同花瓣般的唇了。
可如今,他却不能再对月笙心软了,他得硬起心肠,所以他闭起了眼睛。
“我想知道。”他说。
月笙:“那你看着我,不许闭眼。”
这般霸道的话语,倒是符合他的性子。
狄飞惊睁开了眼睛。
他也绝望地发现,哪怕是到此时,他竟也全然不恨月笙。
甚至,他的身体仍会依照他的话语动起来。
月笙这才满意说道:“六分半堂自是以后在这汴京城里不复存在了。”
“至于雷损等人……”
他伸手拿出先前送给雷损的那颗避毒珠。
此时显然,他又将这颗珠子给拿了回来,这本就是属于他的东西。
而这之前却是被雷损一直佩戴在身上的……
“雷总堂主,死了吗?”狄飞惊的声音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一样。
月笙:“若他死了,你会恨我吗?”
狄飞惊闭了闭眼睛,道:“我不知道。”
月笙:“你好好想一下,如果雷损死了,且还是死在我或我哥哥的手里,你会恨我吗?”
狄飞惊想着那般的可能,脸色越发惨白,嘴唇也好似失去了血色。
半晌他道:“……我对不起雷总堂主。”
这话已然表明了什么。
狄飞惊发觉,原来临到头他也不过是一个可悲的、世俗的男人,他也逃不过情之一字。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他现在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
他对不起雷损,他有负于六分半堂。
他也是这世间最寻常的男子之一,逃不过感情的束缚。
他没办法去恨。
因为恨他的前提是不再爱他。
所以狄飞惊恨不了月笙。
月笙也听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笑道:“雷损没死,雷纯也没有死。”
“我是因为你才留下雷损的一条性命,而雷纯是因为我哥哥不忍便也饶她一命。”
“不过,他们却是不能再留在汴京了。”
“所以我将他们送去了海外,一个无人寻找到却可安度一生的地方,远离这汴京的纷争。”
“他们甘愿?”狄飞惊看向他。
月笙:“如果他们还记得这些事情自然不会甘愿,可我手中有药,他们会忘记一切,然后好好生活的。”
狄飞惊:“你早已做好了这般打算,对吗?”
“没错。”月笙摸了摸他的脸道:“如果没有你,雷损必死无疑。”
接下来的话他已不必去说,因为狄飞惊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如果没有他,雷损的一条命在月笙的眼里并不重要,甚至因为苏梦枕,他会想方设法的杀死雷损,而不是如现在这般,他放雷损和雷纯离去,但他们这一辈子也不可能再重返中原了。
狄飞惊闭上眼睛,心道,这或许是最好的一种结果,可他呢,又该何去何从?
那一晚的疾风骤雨、雷厉风行刹那间结束,却留给人心悸震惊的印象。
六分半堂以为对金风细雨楼是雷霆一击。
可实际上却是金风细雨楼对六分半堂来了个瓮中捉鳖,一网打尽。
而这其中最为关键的人物便是月笙,苏月笙。
他竟然是苏梦枕的亲弟弟?!
所有人听闻后都不敢置信,这怎么可能呢。
可事实就是如此。
因为一个最为明显的证据便是——苏梦枕竟变得极为健康了。
他出现在众人面前,身姿挺拔,脸色红润,再不像之前那样惨白还总是咳嗽。
如今,他已经与寻常人无异,甚至比旁人更健康几分,从出生起便常年伴随他的重疾已然消失的无影无踪,而这多亏了谁不言而喻。
不久更有传言出现,原来苏月笙自小选择修习医术的原因便是为了他哥哥的身体能够痊愈。
现如今他的功法大成,自然可为苏梦枕治疗,令他的身体康复,且就连武功也更上一层。
哪怕没谁明说,众人也猜测了出来。
估计那三个重宝如今怕都被苏月笙用在了他哥哥身上。
因为当晚苏梦枕与雷损对战时,竟直接逼得雷损毫无还手之力,最后惨倒于红袖刀下不知生死。
第94章 苏弟弟X大堂主(12)(完)
月笙给狄飞惊下了可以暂时压制武功的药,令他能够自如行动,却使不出半点内力,自然也就离不得他的身边。
他每天都会来陪着狄飞惊,与他说话,夜晚也与他同睡。
他甚至没有防备狄飞惊,丝毫不担心狄飞惊会不会因此对他怎么样。
因为就算狄飞惊暂时失去了武功,他也还有谋计和手段,他不可能束手就擒,甘愿待在这个地方。
但若是困住他的是他爱的人呢?
每晚转头瞧见月笙酣睡的脸颊,狄飞惊痛苦之余心中竟仍会升起甜蜜的感觉。
他对月笙下不了手,也算计不了。
他对他有着最柔软的心肠,最深刻的情意。
所以他竟是不能对他怎么样,连一点欺骗都升不起来。
所以这些时日里,他竟是没有离开这个地方半步。
这不像他。
狄飞惊想,他应该出去。
可出去之后呢?
是重振六分半堂?
还是去找雷损和雷纯两人?
都不能。
他竟是什么都做不了。
六分半堂怕是早已在金风细雨楼的掌控和操作下再也重聚不起。
而雷损和雷纯两人,现在最不应该做的就是去打扰他们。
这样思考完,狄飞惊竟一时想不到他离开后该去做些什么。
他的阿笙是不是早已计划好了,就这样将他困在了他的身边,前方没有去处,后方也无路可走。
“你又在想些什么?”见狄飞惊走神,月笙将两只手全都放在了他的脸上,像是猫爪踩奶一样也按了按他的脸,令狄飞惊不得不回神,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月笙的双手顺势被他拉下来,却仍握在掌心里没有松开。
狄飞惊道:“在想,我还能不能为六分半堂做些什么。”
雷总堂主不在了,可六分半堂还有其余的人,狄飞惊身为大堂主、大总管,更有责任在身。
月笙:“你还想着六分半堂,你就不能只想着我吗?”
“难不成在你的心里,我还没有六分半堂重要吗?”
月笙的话好似在指责一个负心汉一般。
狄飞惊只能道:“不,你比谁都重要,但我不能致六分半堂于不顾。”
他这样的人怎么能就此抛弃他的责任。
如果叫他就这样直接接受了,那他也就不是狄飞惊了。
何况,他已经对不起雷总堂主,因为阿笙,再无法对苏梦枕、对金风细雨楼做些什么。
他不愿意阿笙最后恨上他。
如果终归一个人痛苦难受,那便仅由他来承担。
狄飞惊握紧月笙的手,似乎在从他的身上汲取一些温暖。
月笙道:“你知道金风细雨楼要做些什么吗?”
这个话题转的有些突然。
狄飞惊不知道。
而月笙也没有要等他回答,便道:“如今朝堂奸臣当道,官家也昏庸无能,在外更有金人虎视眈眈,如果不做些什么,往后这汴京还会如此繁华么,日后这江湖难道不会受其影响?”
“我知晓雷损对你有恩情,六分半堂于你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可是他不该与蔡京合作,与虎谋皮的下场必定自食恶果,总会有人要收拾他的,六分半堂有如今的结局已经是再好不过。”
“我被宫里的人带进皇宫那日便想,只要官家还坐在那个位子上一天我便不得自由一天,我会医术,他便不可能放我走,他还会每天每天的盯着我的脸看,只不过因为我是男子,他暂时没有动手罢了。”
这倒是没有说假话。
官家颇爱美色。
而月笙姿容绝世,官家怎么可能不盯着他看。
只不过,官家的节操可没有那么高,就算是男子,他也不会介意。
不过是因为月笙给他下了暗示,他才只是言听计从,而没有动手罢了。
月笙话音落下,狄飞惊瞳孔一缩,道:“你没有告诉过我。”
月笙叹了口气:“可告诉你又能怎么办,是方应看和蔡京的陷害才叫我进了宫中,如今想离开却不容易。”
“我那日便想,不知皇室宗亲里有没有一个可堪当大任的人,但据我了解却是没有。”
“那么也就只好换另一个法子了,恰巧,我哥哥的毕生心愿便是驱除鞑虏,收复失地,而我们手中还有一份海外藏宝图,连钱都不缺了。”
月笙轻描淡写,可狄飞惊心中却惊涛骇浪一般。
“……你们要改朝换代?”狄飞惊低声道。
月笙:“有何不可,官家的江山不也是先祖打下来的么,他既然坐不稳那个位子,就换一个人来坐。”
“诸葛神侯不会同意的。”狄飞惊思索片刻说。
月笙:“不,我觉得诸葛神侯会同意,除非他不去选择无情的双腿还有追命的内伤,又或者是铁手和冷血,他们也总会有受伤的那么一天,需得求到我头上,诸葛神侯虽是忠心,但也不能愚忠吧。”
狄飞惊蓦地叹息一声:“这就是金风细雨楼要做的事情。”
“没错。”月笙道:“这件事情很重要,所以无论如何,我也不能叫你再去为六分半堂做些什么。”
这可能会致使金风细雨楼还得多留一份力去平息。
“但是你可以放心,六分半堂里那些无辜的人会有一个好的去处,而旁人,只要他们老老实实的,日后兴许会有再度自由的那一天,只要我哥哥坐上那个位子,又有谁会自不量力的再去找我哥哥复仇呢。”
狄飞惊沉思。
他不得不承认,月笙的话是有道理的。
“你还不知道吧,雷媚其实也是六分半堂的叛徒。”月笙说道。
狄飞惊抬眸:“她是金风细雨楼的人?”
月笙:“不,她虽是金风细雨楼派去六分半堂的卧底,但其实她早已经投靠了方应看。”
狄飞惊有些惊讶,竟是这样,这么说雷媚还是双面间谍。
“我们接下来要对付的人不止蔡京,还有方应看。”月笙道:“日后前路艰险,而我只是一个柔弱无害的大夫,你难道不留在我的身边一直保护我吗?”
月笙眨眨眼睛,可怜巴巴地说:“万一我被谁所害,而你又恰巧不在我的身边,我岂不是连见你最后一面都不……”
话未说完,他的嘴已经被狄飞惊捂上。
狄飞惊:“莫说这样的话。”
虽说月笙这样有很大程度是故意的。
他怎么可能柔软又无害。
分明霸道又有毒,旁人稍不小心便会着了他的道。
但狄飞惊还是不想听他说这样的话。
而那种事情,只要一想到月笙有可能会离开他,狄飞惊便心痛难忍。
倘若他永远离去,他的心也会跟着一起死去。
这般的场景他想都不敢想。
这番一对比,狄飞惊已在月笙和其他事情之间做出取舍了。
他对他“不忍心”和“不舍得”的结果便是,他只得永远的留在他身边,对他言听计从,分离不得。
月笙对狄飞惊做出的取舍满意至极。
他拉下狄飞惊还覆在他嘴上的手,一下子扑倒他,两人跌入床铺上,月笙跨坐在狄飞惊的腰间,双腿分开两侧,双手则撑在他的胸前,低头笑道:“你现在一点武功都没有,正好可以被我为所欲为。”
他一边说着一边拉开狄飞惊的衣领,解开他的腰带并抽走。
狄飞惊的呼吸一下子变得急促不已,双眸立时幽深,胸膛也剧烈起伏了两下。
他嗓音沙哑道:“阿笙,莫要如此。”
他心里压着一些沉甸甸的东西,总得需要一个渠道宣泄释放出来,或许此后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
但现在若还再这般招惹他,他怕控制不住,到时候没准会伤了月笙。
毕竟那种事情最是能够激发一个人内心中最深沉的欲/望,最激烈的情绪,更会难免变得“凶狠”。
月笙却不在意他到时候能有多“凶”,他按住狄飞惊的胸膛道:“你不愿意那就反抗啊,推开我,不然我就要对你强来了。”
说罢,狄飞惊的腰带已是被扔飞出去,随即就是他的外衫。
狄飞惊:“……”
他握了握拳,却无力反抗,连胳膊都抬不起。
月笙看他连眼睛都忍得发红了,更是还要恶劣的火上浇油,倾身去咬他的耳朵,低声笑道:“我要你一辈子都对我俯首称臣,一辈子爱我护我,非我不可,更离不开我,因为……”
他舔了舔狄飞惊的耳垂说道:“我也很爱很爱你,日后江湖之上,山河江川、海角天涯,我都可随你去。”
这话一出,狄飞惊哪里还忍耐得住,他一把将月笙压在身下,凶狠地掠夺起他嘴中的空气。
大堂主最终还是狠辣无情地惩罚了背叛者。
他让他泪水朦胧,哭泣不止,让他满身皆是被施加的痕迹,到最后更是求他停下。
可狄飞惊怎么可能停止。
他是他的衣下之臣,是他的俘虏,更是被他强硬的压在床上的人。
既然如此,他对阿笙的“反抗”又怎么可能只有区区一晚。
夜还很长。
而狄飞惊身体力行地让月笙知晓,他心中到底对他压下了多少贪婪欲念。
后来,当朝堂上的奸佞尽除。
当这天下改朝换代,官家退位让贤。
当苏梦枕的愿望逐渐实现,世间慢慢有了盛世太平之象后——
月笙与狄飞惊携手,走遍了整个江河山川,世间美景。
第95章 雪莲妖X冷四爷(1)
冷血作为诸葛神侯的徒弟之一,入门最晚、排行最末,在四大名捕中的年纪也是最小的,但他自从十六岁时起便已经屡建奇功,追缉要犯的任务也从未失败过,更是有几次以致命一击胜过厉害他几倍的人物,令江湖都为之震动。
只不过,这些功劳却全部都是他以负伤的代价换来的。
他总是在受伤,不是在受伤的中途,就是在去负伤的路上,或是已经负伤。
冷血几乎已经视“负伤”为乐,他不害怕疼痛难忍的感觉,只因那样他才感受到自己活着。
而他在江湖上的名号除了“冷四爷”“四捕头”等之外,还多了一个“铁打的冷血”,说明他整个身体都仿佛是钢铸的,遇强则强,受伤更勇,倘若最开始杀不了他,他便总能越战斗越厉害,到最后反败为胜。
虽说他有着厉害的体力耐力,和较强的恢复能力。
可是,冷血也到底还是一个人,是人的话,在受伤的时候仍旧不可避免的受其影响。
他能够在无际的大沙漠里追击敌人几天几夜,也能够在最炎热或是最酷寒的环境中擒拿贼人首级,又或者是渡江追击、或于闹市杀人……总之,冷血走过的地方或许比他吃过的饭还要多。
因为他能够忍耐着几天不吃饭,却不能够忍受放走任何一个敌人、罪犯。
这就是冷血,做事便要全力以赴,不给自己留丝毫退路,他也总能创造奇迹,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
今日,他便是为了追捕一伙穷凶极恶的要犯而来到了偏远的雪山之上,茫茫雪地,寒风刮起,雪粒子扑面而来,刺骨冰冷,令人连呼吸都不顺畅,甚至待久了肢体都会僵硬,温度流失,有性命之危。
那伙贼人也是没有办法了,因着冷血的穷追猛打,他们整日奔波逃命,最后只得逃入这雪山之中,祈求以雪山内极为恶劣的环境来逼退冷血,这样他们也好有一丝活命的机会,他们当真是怕了冷血。
可是,他们却也低估了冷血的毅力,他仍旧追来了,进入雪山,并与他们在空旷的雪地上鏖战。
最终这伙敌人尽数死在了冷血的剑下,没能再活着走出雪山,他们的尸体不一会儿就被风雪所覆盖。
但与这伙敌人对战的冷血,情况却也变得不太好。
他追击了他们许久,有体力消耗,再加上雪山作战,环境恶劣,更为消耗体力和耐力。
而这伙贼人围攻冷血,以一敌多,冷血的身上不添伤口才是怪事。
此时风雪交加,寒风呼啸,不止地上的尸体被冻成了冰块,逐渐被风雪掩埋,就连冷血的体温也在极速流失,使得他呼吸粗重,脸色苍白,身体也紧绷僵硬。
那些流出伤口的血液甚至凝固在了他的身上,伤口也冰冷发寒,他的眼角眉梢甚至都挂起了洁白冰雪。
偏偏在这种情况不妙的时候,一群雪山上饥肠辘辘的狼竟也循着先前的血腥味找来这里。
饿狼垂涎,面露凶狠,还欲要对冷血呈包围的趋势。
冷血面容坚毅,神情不变,一手握剑不见丝毫颤抖,甚至嘴角流露出一丝冷笑,眼底闪过嗜血的红,轻声低喃道:“地上的尸体不吃,偏要来找死。”
他无惧这群饿狼,不过就是再战一场。
哪怕现在的情形于他不妙,可冷血遇到危难的时刻还少么,通通都让他闯了过去。
如今也是一样。
他总会走出雪山。
他不会死在这里,他会活着回去!
冷血的眼睛里流露出摄人的光彩,与这群饿狼相比,他竟是也像极了一头凶狠厉害的白狼。
眼看又一场艰难的战斗一触即发,就在这时,这一群饿狼仿佛嗅到了什么危险的气味,竟开始露出一副惶恐不安的姿态来,它们原本伏低欲要攻击的身体变得慌乱、脚印乱踩在雪地上,慢慢后退。
头狼竟也开始呜咽出声,眼神害怕地望着一处方向,明显想逃走却不敢随意乱动的模样,其余的狼也如此。
冷血不明所以,因为他未曾感觉到有丝毫旁的危险出现。
但这却并不妨碍他也警惕地望着那个方向——
然后就见,漫天的风雪中,一个仙姿翩然、轻盈素净的身影踏雪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