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是“踏雪”,他竟是没有踩在雪地上,而是随着风雪身形飘浮,轻盈的不可思议,仿佛被风吹过来一样。
他的身影是奇特的,好似与风雪融为一体,人也是奇特的,竟只穿着一身单薄的白衣,且他的头发居然也是银白的,比之这里最纯洁干净的雪都还要更为漂亮美丽,待他的身影近了,冷血这才看清楚他的面容长相,当即便睁大了眼睛,不由自主地愣在原地,也由不得他不出神,因为眼前这不知是人是妖亦或是精怪的存在,当真是冷血这辈子瞧见的最为好看的。
他想,可能往后也再瞧不见这样好看的了。
所以这伴随着风雪翩然而至的,到底是人还是雪山妖精、又或是仙?
大概不是人吧。
因为没有哪个人会连睫毛都是银白色的,眼睛也像是这雪山深处最清冷冰凉却透着蓝的泉水。
他是雪妖吗?是雪山精灵?
冷血心中暗想,手脚却开始在风雪中变得僵硬起来。
他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便是赶快动作,活动手脚,让血液快些流通,好不至于让雪山的寒冷致命。
可他却看着那雪妖移不开眼神。
直到,那雪妖也注意到了他,清凌凌的眼眸望过来,带着一些懵懂和好奇,更多的却是冷漠。
但大概就是因为这其中的好奇,让他竟朝着自己过来了。
冷血突然想,他是不是太冷了?在这雪山里待久了,身体失温,所以导致脑海里也出现了幻觉吗?
听说有人在失温时是会这样的,那么此刻他眼前的场景到底是真实的吗?
冷血鼻间闻到了一股极为清幽雅致的香气,下一刻便失去了意识。
等到他再次醒来后,狼群早已消失不见,他躺在一处山洞中,外面仍旧风雪漫天。
可一个好听的声音也在他耳畔传来——“你醒啦。”
冷血倏地扭头,就见那个他以为是幻觉的人影,此时正坐在他的身旁一手撑着脸歪头看他,银白的发丝自他肩头垂落,带着一点幽蓝的眼眸专注不已,冷血注意到,他露出的手腕等处竟也像是冰雪雕铸而成,洁白到没有一点瑕疵,像极了一尊倾城绝世的雪像,价值连城,稀世珍宝般。
但他是活的。
冷血深沉的眼神扫过他的头发、脸颊,再到他的脚,直至他整个身体都映入眼底,好似被他铭记。
然后他开口,嗓音略显沙哑道:“你是什么?”
他不奢求对方真的能够回答他,只是问出心中的疑惑。
且自他清醒过来的那一刻,冷血便发觉他先前身上所受的伤此时竟全都好了。
——是全部痊愈,连伤口都消失不见了。
倘若不是他衣服上还残留着血迹以及衣衫被划破的痕迹,他可能会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受过伤。
现在冷血确定这一切都不是幻觉,他的确受伤了,却也被眼前的这个“人”治愈了全部的伤势。
有这般奇特的能力……
“你是雪妖吗?”冷血忍不住开口问道。
就见那清冷好看的“人”皱了皱鼻子说道:“我才不是雪妖,我是雪莲妖。”
冷血一顿,雪莲?雪山上的莲花吗?
倒是与他更为相符了。
没有想到这世上竟然真的有妖。
可他却不像妖……
就在冷血走神之际,月笙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脸,在冷血回神并望过来后,他道:“人类,你叫什么名字?”
“……冷血。”感受到那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冷血抿了抿唇回答:“冷凌弃。”
月笙:“你有两个名字啊,我就一个诶。”
冷血:“你叫什么?”
通常,他不会主动去询问别人的名字。
但现在,他格外想知道。
“月笙。”说完名字后,他还朝着冷血弯了弯眉眼。
冷血目不转睛,心里却将这个名字默念了好几遍,然后道:“很好听。”
月笙:“你的名字、嗯,也、也好听。”
单纯的雪山妖怪学着他的模样夸人,脸上的神情却很迟疑,好似第一次说谎那般不自在。
冷血看着看着就笑了,他其实很少笑,有时候却也不吝啬笑容。
都说冷血冷四爷是一个孤傲冷峻的人,就和他的名字一样——“冷血”,可是他却也侠义仁慈,有柔情有心软,更有一副热血心肠,见世间不公便拔剑除尽,所以他也是会笑的,他的笑就和他的人一样,讥讽的笑、冷笑、哼笑,有时候却也会害羞的笑,含蓄的笑……
可此时此刻,他又是另外一种笑,笑得极为好看,露出的牙齿整齐洁白,剑眉朗目,仪表堂堂。
月笙见了他的笑,忍不住眨眨眼睛,夸奖一句:“人类,你长得真好看。”
冷血脸上的笑意不减,竟这么久还没有收回去。
他心道,你的“好看”才是这世间仅有。
就在这时,月笙又伸手过来戳他,道:“人类,你长得这么好看,养我。”
冷血:“……”
冷血:“……!”
他只有一个字可说——
“好。”
第96章 雪莲妖X冷四爷(2)
月笙成功的赖上了一个人类,他说他从未出过雪山,不晓得人类的世界是什么样子,他很好奇。
正好在他想要出去看一看时,有他这个人类进入了雪山,还长得这么好看,他要跟着他。
“人类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月笙好奇问道。
冷血:“很复杂,有时很美好,有时候却会很残忍,你跟在我身边,我会保护你。”
其实他想,妖怪必定比人类厉害,而一个雪莲妖,还有如此的治愈能力,怕是受到多重的伤害都不会有事情,但他却也太单纯了,人心险恶,和人一比,他显得无比纯善,再厉害的妖怪都有可能被人类所伤害。
就比如,他一出手便治愈了他身上所有的伤,殊不知暴露了他的特殊。
倘若换别人得此际遇并侥幸走出雪山,会不会宣扬出这个消息?
财帛尚且动人心,这般奇特的存在,即便害怕他并非人类,可他拥有这样的能力,却也会有无数人冒着天大的风险进入雪山寻找,然后利用他,甚至用尽各种手段想办法囚禁他……
一想到那种可能,冷血的神情便冷了下来。
虽然才相处不久,但他已经决定会一直、一直保护他。
不过现在,他望着月笙的模样却犯起了难。
“怎么?”月笙疑惑地歪着脑袋问他:“干嘛一直看着我?”
冷血:“在人类的世界里,很少见你这般模样的人。”
不是很少见,是几乎没有。
白发蓝眸。
他若是以这副模样出现在外面,必定成为异类。
月笙却不见诧异,他哦了声,说:“我曾偷偷观察过你们人类哦,都是黑发黑眸,这好办,你瞧,我可以变化成普通人类的样子。”
说着,他发丝和眼眸的颜色便立时转变,全部变成了黑色。
可他的好看却丝毫未减,反而只是减少了几分不似人的妖魅之感,多添了几分清冷灵秀。
他果然是夺天地造化而生的精灵,不管怎么样都依如画中仙,不似人间客。
“这样,很好。”冷血注视着他道。
他专注的就好似握起他的剑时,只要是属于他的,就不会放下。
“那我们走吧。”月笙眯起眼睛笑起,霎时清冷不见,如春蕾绽放一般美丽。
冷血也眯了眯眼睛。
他带着月笙走下雪山的第一件事情便是为他买了一顶可以遮挡面容的帷帽。
月笙老老实实地戴起帷帽,却小声嘀咕道:“不舒服,挡视线,我可以不戴吗?”
冷血面无异常地说:“不可以,似你这般的人都需得戴着遮挡面容的东西,若不喜欢帷帽,那就面具。”
月笙:“我这般的人?那是什么样的人?”
冷血:“很好看、很漂亮,很美。”
三个形容词被冷血表情如常的吐露而出,极为真诚。
月笙便也被夸奖的弯起眉眼,心情很好,他还笑了出来,开心地晃了晃袖子。
冷血瞧见,心道,他还真是喜欢旁人夸他,怪可爱的。
一路兼程,终是回到了汴京神侯府。
最先发现冷血回来的人是神侯府的副总管严魂灵。
不过她有些诧异,怎么冷四爷竟还带回来一个头戴帷帽的男子?
“世叔还有大师兄他们在吗?”冷血问道。
严魂灵:“在的。”
今天正好,大家都在神侯府中。
厅内。
月笙一手拉着冷血的袖子,一边观察着除了冷血以外的旁人,他听到冷血分别喊他们世叔、大师兄、二师兄和三师兄,而那个总管则是叫冷血四爷,所以他排行第四,是最小的呀。
“你多大了?”
冷血正与世叔说着话,提及他追踪那伙贼人进入雪山的事情,还未讲完,就察觉到月笙拽了拽他的袖子,还小声地在他耳旁说话,虽是小声,可在场的皆是耳聪目明之人,自然也可听得到。
眼看其余人的目光都聚拢而来,有好奇有疑惑,还有新奇的打量——似乎是在奇怪他怎么带着一个陌生人进来了神侯府,不像是他平常的作风。
这突然的询问让冷血话音一顿,然后回答了月笙。
月笙:“那你好小哦,都不及我零头大。”
冷血:“……”
追命忍不住说话了:“什么零头?你在说我四师弟小吗?年龄小?那你多大了?”
月笙挺了挺胸膛说:“五百多岁,我可是天才中的天才,才这么点大就能够化成人形了。”
冷血来不及阻止,月笙就已经将这话给说了出来。
来之前他曾问过他们要到哪里去。
冷血是这样回答的:“回神侯府,那里是我的家,那里有我全部的家人,他们都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月笙若有所思:“你说这天底下坏人不少,对于任何人都不能没有防备之心,那对他们呢?”
“你是好人,也是我信任的人,既然他们都是你的家人,也是天底下最好的人,我也可以信任他们吧?”
“可以。”冷血眼睛亮起光彩道。
对于世叔和大师兄他们,他有十足的信任和肯定。
如果连对世叔和大师兄他们的人品都不能确信,那么冷血在这世间也再无可信之人。
但虽是叫月笙可以信任世叔他们,可冷血还在想措词,哪里会料到月笙张口就说了出来。
不过他这一番话却明显被世叔他们当成了玩笑。
追命更是哈哈笑道:“你这人还真是有趣,五百岁?还化形?你难不成是什么山中精怪么哈哈。”
月笙:“你怎么知道,我是雪山中的雪莲,可不是那什么青山绿山上的。”
追命:“啊?哈哈,你怎么还在和我开玩笑。”
月笙:“什么开玩笑,我认真的。”
冷血:“……咳,三师兄,阿笙他没有说假话。”
追命:“啊?四师弟你居然也会开玩笑了?”
眼看话题似乎要跑偏,冷血便说出他在雪山中遇到的事情。
而随着他的讲述,诸葛神侯与其余三大名捕的脸色也不断变换,到最后变得严肃。
他们了解冷血,他不像是会在这种事情上面开玩笑的人。
所以,难不成他讲的全部都是真实的?
可是这……也太令人难以置信了。
于是他们将目光转移向月笙——
月笙算是听明白了,原来他们根本没相信自己所说的话啊。
可恶,居然敢质疑他。
月笙一手叉腰,一手掀开帷帽,道:“我都说了,我很厉害的,我既然能够治好冷血,自然也能……”
诸葛神侯等人惊异他的容貌之绝。
月笙的眼神在厅内一转,扫过无情等人,随即一股幽香便倏地弥漫开来,似炉中香气飘出拧成一股有实有形,这香气竟然也能分化四缕,带着淡淡的犹如雪山之上才特有的清透蓝色,有粗有细,分别进入了诸葛神侯和其余三位名捕的体内,霎时,他们一惊,却也来不及躲避,且出自对冷血的信任,确定他带回来的人不会伤害他们,便暂且按捺不动,想看一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没一会儿,无情的脸色倏地变化,追命也诧异地摸了摸胸口,诸葛神侯和铁手倒是没有太明显的感觉。
冷血有些激动,转头问:“阿笙,你难道……”
月笙:“没错,区区这点伤势,于我算不了什么。”
无情坐在轮椅上,这会儿他却将双手都放在了腿上,细细摸索着他的双腿,眼中的神采越发盛亮,神情也难得显露出激动,似不敢置信,又有惊喜和惊叹,而这份喜悦来的突然,令他胸膛也大力地起伏两下。
待终于平复好情绪,无情双手按住轮椅的扶手,竟是慢慢地站了起来。
诸葛神侯立即也惊喜不敢相信地从椅子上站起,目不转睛地看向无情,看着他迈动着双腿。
“大师兄!”铁手惊喜喊道。
追命也欣喜道:“大师兄你的腿好了!”
不止大师兄的双腿,就连他的内伤竟也痊愈。
冷血忍不住握紧月笙的手,他是想求他给大师兄三师兄看一看,却没有想到,才到神侯府不久,他便给他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阿笙,你怎会如此的好。”冷血说道。
他的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握住月笙时可将他完全包裹。
无情瞧着冷血那般看向月笙的模样,不禁眼神一闪,若有所思。
他向月笙道谢,并说他相信了他的身份,经此一回,怕是谁都会惊异,不再怀疑他所说的话。
“但对旁人万不可这样讲。”无情道。
月笙:“冷血也是这样说的,不过冷血说,你们不是外人,都是他的家人。”
无情眼底有了笑意,看向四师弟道:“所以你便将他带来了家人面前。”
“大师兄。”冷血一向认为他们当中大师兄是最聪明的,现在也确实,大师兄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心意。
铁手讶异这世间竟真的有妖怪,正听着追命好奇的询问做妖怪和做人有什么不同。
“你当真活了五百多年?”
“你才出雪山吗?”
“哦,怪不得如此……”追命住了嘴。
月笙狐疑地看向他,问道:“怪不得如此什么?”
追命:怪不得如此单纯直白呗,若不是四师弟先遇见你,还不晓得被谁拐了去呢。
一个不知人心险恶,未曾见过世面的小妖怪。
罢了,以后自会有神侯府护着他。
追命不由地看向四师弟,凑过去杵了杵他的胸膛小声道:“运气不错啊,四师弟。”
冷血的嘴角泛起一丝笑容。
第97章 雪莲妖X冷四爷(3)
月笙的住处被安排在了冷血的隔壁,他对这个安排很满意,不过,“我为什么不能和你一间屋子睡觉?”
“我们在来这里的路上不是都睡在一起的吗?”
他才说完,冷血的脸上便已染上红霞,英俊之余更添一份羞涩的可爱。
别看冷血外表冷峻无情,追击犯人时也凶狠不要命一般,但其实在某些方面他纯良的很。
而月笙在大师兄他们面前说这些话,冷血当即就脸红了。
迎着无情等人看过来的目光,别有深意,若有所思,眼带惊讶和调侃,冷血只得解释道:“不、我们没有睡在一起,他睡床上,我睡在地上,打了铺盖,只是睡一间屋子而已。”
他想解释,他是怕月笙初入人类的世界这里不懂那里也不晓得,怕他着了道,所以贴身看护罢了。
可是对着三位师兄看过来的目光,冷血动了动喉咙,却什么话都解释不出,因为他确实有私心在其中。
“哦,这样。”无情道,眼里含笑,怕再问下去,四师弟会落荒而逃。
他仍然坐在轮椅上,他双腿痊愈的事情并未对外声张。
一个人长久残疾的双腿是不可能一夕之间就好全的,哪怕是最厉害的神医也做不到这般。
他的双腿仍然会好,却会慢慢的好转,到适当的时机他就能抛开他的轮椅,彻底站起来了。
到那时便也不会有人怀疑到别的地方去。
一切合理才最正常不过。
而这神医的人选可以秘而不宣。
这是他们一起决定好的事情。
冷血对月笙解释他可以拥有一间只属于自己的屋子,之前是在外面,现在是在家里。
“还缺什么,明天出去买。”冷血道。
月笙:“花生酥、糖葫芦、芝麻饼、糖糕、油炸糕……”
他数着他这一路上吃过的所有小吃,一副想要将它们全部都搬来房间里的样子。
冷血扬起一点嘴角道:“可以吃,但不能放在房间里,你可以买些饰品来装饰你的屋子。”
他住的地方简单又清冷,他的房间如此,从前未曾住过人的房间就更加简陋了。
而月笙一来,冷血却好似无师自通般学会要为月笙布置屋子的贴心行为。
“我不知道要买些什么,可以去你房间里看看吗?”月笙道。
冷血想说他的房间里也没有什么可看的,除了基本的住行以外,几乎一点装饰都没有。
但月笙提出的要求,他不会拒绝,然后他们便去了。
月笙在屋里溜达了一圈,然后说:“床有点小。”
冷血看向那张他经常睡觉的床铺,迟疑,小吗?
装下一个他绰绰有余,其实不算太小。
月笙却在这时靠近他,搂住冷血的胳膊,把下巴磕在他的肩膀上说:“之前我叫你上床与我一起睡,你却说客栈的床铺太小,两个人睡不开。”
“现在这里的床也不大,往后我若想要来这里与你一起睡,还睡不下怎么办?”
“你换床嘛,以后我们两个可以一起睡啊,客栈的说书先生不是讲,好朋友都要秉烛夜谈、抵足而眠,难道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月笙略带撒娇一般的话语传入冷血的耳朵里,热气也喷洒在他的耳畔,自带淡雅的幽香,令冷血的耳朵瞬间就红了起来,他倏地握紧双手,像是在克制什么一样,喉咙动了动,才道:“嗯,好。”
他无法拒绝,心中那点隐秘叫嚣着要跑出来放肆,却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不喜欢月笙说他们是朋友的话,可现在却无法反驳,他们不是朋友,还能是什么?
但是,他喜欢他们往后可以秉烛夜谈、抵足而眠。
冷血的耳朵越来越红,好似要蔓延到脖颈以下。
月笙盯着那里,瞧得新奇,就伸出手指碰了碰,指腹触及到了冷血的脖颈。
谁知冷血的反应竟是极大,一下子就跳开了,睁大眼睛,捂住脖子,脸红又羞涩,与懵然的月笙对视。
随即,他逃跑似的出了门,背影竟有些慌乱。
倘若追命在这里,一定摇头叹息扼腕不已并恨铁不成钢,当真是毛头小子啊,一点感情经历都没有,这般落荒而逃,不懂得把握机会,唉。
不过最终,冷血还是带着月笙将东西买了回来,都是些寻常物品。
但月笙问冷血喜欢什么花,还买了些花种回来。
冷血从前没有特别喜欢的花,他可以欣赏花,但花却对他从未有过特殊的含义。
但是现在不同了,他喜欢上了雪莲花,可雪莲是雪山独特的物种,没有办法种植在他的小院内。
不过没关系,他已经拥有了一株最为珍贵、乃稀世宝贝的雪莲花。
瞧着月笙期待的模样,冷血想了想,道:“我喜欢蓝色的花。”
月笙思索:“蓝色的,那我们去问一问店家。”
“嗯。”
“其实蓝色的花都没有我好看。”
“我知晓。”
“你要不要看一看我的花形?”
冷血眼睛一亮,道:“可以吗?”
月笙:“这有何不可,我在晚上才是最漂亮呢,今晚就给你看怎么样?”
“好。”冷血毫不迟疑答应下来。
他很期待,非常的期待。
待买了一些可以开出蓝色花卉的花种回去后,天色将晚。
月笙将花种随意地撒在了他和冷血房间的窗前,随即便不去管它们。
冷血见状也没有说什么,阿笙这么做自有他的用意。
到了晚上,月亮升起之时,月笙来到冷血的房间内,他迎着冷血期待的目光说道:“我要开始了。”
说罢,暗香浮动,梦幻的蓝色气息开始围绕在月笙的身边,令他重新变回白发蓝眸的模样,而待空气中的香味越发浓郁时,月笙的身影也变得模糊,逐渐的,他身上的衣衫化作光影飘散,身形变化,几乎只是眨眼的瞬间,一朵硕大的白色雪莲便出现在原地,洁白的花瓣渐变,到了顶端才带了一点幽蓝之色,漂亮至极。
冷血看得入迷,忍不住起身去抚摸雪莲胖胖的花瓣,这株雪莲很大,大到有半个人那么高,双臂合拢都抱不过来,这株雪莲也很漂亮,花中之王都不足以形容他,他还触感冰凉,极为舒服,花瓣像是最上等的白玉。
“真美。”冷血不由地称赞道。
雪莲立即骄傲地抖了抖白嘟嘟的花瓣。
冷血瞧着更为喜爱了。
他对雪莲的花瓣摸了又摸。
而雪莲也抖啊抖的,摸到哪处抖哪处,不禁令冷血感到些许奇怪。
或许是他不习惯人类碰他的原形?
于是冷血有些不舍地收回了手,并道:“阿笙,你可以变回来了。”
雪莲的花瓣颤了颤,好似在回应。
下一刻,硕大的雪莲花消失,月笙重新出现,却陡然令冷血瞪大了眼睛,耳朵和脸颊立刻充血。
他赶紧别开目光,嗓音干涩暗哑道:“你、你的衣服哪里去了?为何没有变出衣服?”
明明变之前还有,再重新变回人后,身上的衣服却全消失不见了。
冷血第一次觉得他眼力如此好,观察的如此迅速,将情况尽览于眼底不知是不是一件好事。
因为那惊鸿一瞥,他将阿笙全身的模样都看尽了,却也导致他现在浑身气血翻涌,简直热得不行。
偏月笙却还大大方方地站在他面前说:“我累啊,分了些法力治疗你的世叔和师兄们,还要变回原形给你看,你还摸我,你摸的我浑身发痒,衣服就没有变出来,反正你和我的身体又没有区别,怕什么。”
说着,月笙还伸手挠了挠胳膊。
冷血突然意识到,雪莲花就是阿笙,那么雪莲的花瓣不就是阿笙的身体吗?
所以,他方才摸尽雪莲的花瓣,就是摸遍阿笙的全身?
这么一想,冷血突觉鼻间一热,他赶忙沉心静气,不想在阿笙的面前丢脸。
不对、不对,他还有一处地方没摸——雪莲的花蕊,所以这里是阿笙的……?
顿时,冷血的头顶简直要冒出热气。
他急忙脱下外衫,撇开头,一把将其罩在月笙的头顶上面,将他包裹的严严实实,还揪住衣服,唯恐他露出一点洁白的皮肤。
月笙双手挥舞却挣脱不开,嚷嚷道:“你干什么,唔,我都看不见了,干嘛蒙着我?”
冷血:“别动。”
眼看春光/乍泄,冷血急忙将他抱起,一把送入床上,然后掀开被子再给他盖了一层。
直到人不露出一点,冷血才完全松了口气。
此时,他已浑身是汗,胸前的衣襟都浸湿了。
接着,月笙蠕动着从被子里探出脑袋,抓着被沿却还是被冷血限制着钻不出来,他气愤道:“可恶,你这个人类难道要闷死我不成?小心我打你,把你头发都拔光,让你变得光秃秃!”
冷血不合时宜地想笑,他忍不住说道:“为何是拔头发?”
这是不是就像揪光花瓣一样,花也变得光秃秃了?
月笙努力地伸出一条胳膊,揪住冷血垂落的一缕发丝使劲一扯,在冷血忍不住嘶声时满意道:“因为那样你就丑了,不好看了。”
“我才不要不好看的人类。”
他们花,看脸。
冷血一下子沉默,看了眼头发,深觉此后他要保护的东西又多了一样。
第98章 雪莲妖X冷四爷(4)
月笙今晚就住在了冷血的房间里,冷血打地铺睡在旁边的地上。
哪怕月笙拍着床铺让他上来和他一起睡,冷血却还是红着耳朵拒绝,“不行,床太小了。”
“那好吧。”月笙不开心地撇撇嘴:“等换了一张大床后我们再一起睡觉。”
“……嗯。”半晌,冷血同意的声音传来。
月笙一夜好眠。
冷血醒得很早,到了第二天他推开窗户一看,面露惊讶。
因为昨天月笙在他们窗前随意撒下的那些花种今早竟然全部都长了出来,且还开花了,蓝粉、淡蓝、深蓝色的花朵开了一丛丛一簇簇,异常漂亮,点缀了原本单调不已的窗前,令人看了便心情愉悦。
月笙这时打个哈欠也醒了过来,穿好衣服来到窗边道:“都开了啊,还不错。”
冷血:“花很美。”
月笙立刻清醒过来,不悦地揪了下他的耳朵说:“不许夸别的花美。”
倒是不疼,但痒到了他心里去。
冷血一下子握住月笙的手指,不舍得松开,道:“好,不夸,以后只夸你,你最美。”
说着说着,他面容就浮起了红色。
月笙好奇地盯着他瞧:“你又脸红了。”
冷血:“……我、我该去练剑了。”
今天他贪懒,盯着阿笙的睡颜看了半晌,本就起晚了。
若是平常,清晨连虫豸都未曾叫之前他就会起来练剑,寒暑不歇。
月笙眼睛一亮,道:“等等我,我也想看你练剑。”
“好。”冷血自然无不答应。
冷血的剑法杀伤力极强,又快又准又狠,甚至快到让人来不及眨眼,人便已经被刺中并且丧命。
而他的剑很少有招式名称,是不要命的剑法,敏捷锐利,具备杀气又凶悍霸道。
所以他平常练剑时便也凶狠迅捷,以攻为守,一招制敌。
院内的落叶都被他掀了起来,放置在一旁的大缸内,水纹也不断地震荡波动。
月笙兴奋不已地望着,时不时为冷血鼓掌。
冷血:继续练剑,今天多练一些时候。
这场早起的相处最终以无情的到来而结束。
“大师兄。”冷血收了剑道。
无情的目光自不远处的窗前花丛收回,道:“有件事情需要你去做,四师弟。”
江湖案件不少,四大名捕平常都是很忙碌的。
月笙慢慢挪过来,在一边旁听,“你要出门?”
冷血点头,这次的案件他是要离开汴京。
“我也和你一起走。”月笙道。
无情:“月笙初来汴京,跟在你身边很合适,四师弟。”
冷血没有犹豫便答应下来,待收拾东西后就带着月笙出发了。
不过临走前他道:“大师兄,我定制了一张床,大约三天后送到,还得麻烦你派人接收一下,放在我房间里就好,替换掉原来的那张床。”
无情有些疑惑:“你原来的那张床坏掉了吗?”
冷血还没有回答,月笙却先说了:“那倒没有,只不过冷血的床太小了,不够我们两个睡。”
“你们两个……一起睡?”无情一顿,看了看月笙,又看向耳尖蓦然红起来的冷血。
月笙理所当然道:“对啊,我要和冷血抵足相眠。”
冷血:“大师兄,就拜托你了。”
他没有多说,可他略显羞涩的模样却出卖了他。
无情便饶有深意地点头答应下来,心中不免感叹,真是师弟大了不中留啊。
待冷血和月笙走后没多久,那张新制作的大床就送来了神侯府。
彼时,不止无情在,铁手和追命也围观了一下,然后——
“大师兄,这床……大到进不了卧房吧?”铁手迟疑道。
追命:“噗,冷血这小子。”
无情:“看来得把门先拆开了。”
总之,床还是塞入了屋内,就是换床的事情连诸葛神侯都知道了。
诸葛神侯都不禁感叹:孩子真是长大了。
这次出门,不久江湖上便有传言——说冷血冷四爷的身旁总会跟着一个头戴帷帽的人,他不知年岁几何,也不晓得长相如何,却一直被冷血小心保护着,怕是对他极为重要之人。
起先他们还以为这人不通武功,有些人便想通过制服他来威胁冷血。
可惜这些人打错了算盘,因为这人的武功竟然看不出深浅,才想要靠近擒拿他,自己却不知怎么的先被击飞,连这人何时出的手都没有看清楚,人就已经落败,显然,这人的武功可能更在冷血之上。
既然如此,冷血还为何一副要保护对方的模样?
这不纯纯误导他们吗?!
可恶,冷血居然也有如此心机,当真令人唾弃,哼。
这之后,月笙经常随着冷血外出任务,缉拿要犯,久而久之竟也闯出了一些名堂,还以为他也是神侯府的人,好吧,他也算是神侯府的人,却不是旁人以为的那般是神侯府的小捕头之一。
“我也可以成为神侯府的捕头,那江湖上就会有五大名捕了。”月笙骄傲道。
冷血赞许说道:“不错。”
他面上的表情虽然细微,却也可看得出宠溺。
月笙:“但是,若真的成为神侯府的捕头,就要自己出任务去了吧。”
他在神侯府待的时间够久,也知晓一般的任务无情冷血他们一个人去完成便可,倘若遇到困难的,却也很少有四大名捕都出动的时候。
他说的没错,于是冷血点了点头。
“那我就不要成为了。”月笙道:“我不想一个人出去,我要一直跟在你的身边。”
月笙这般依赖的话语不由地令冷血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他道了声好:“我们不分开。”
月笙便也在桌上双手撑着脸,对冷血眉眼弯弯地笑起,模样分外漂亮。
他们这回是刚解决完一个案件回到了汴京。
冷血带着月笙在酒楼里吃饭,包厢,无外人打扰。
可偏偏,却还是有人“不请自来”。
汴京虽是天子脚下,可却仍然不缺一些江湖人士闹事。
这不,在酒楼里一言不合就打了起来,偏凑巧一人被击飞撞破了月笙和冷血所在的包厢,连门都给撞坏了。
冷血站起身,月笙则在他的后面,仍然坐在椅子上一手撑着脸好奇地瞅着,然后瞧着那人狼狈且灰头土脸的模样,不由地笑了一声。
这一声不大不小,却蓦地令外面为之一静。
有人呆愣愣地瞅向屋内,盯着月笙的面容出神。
冷血见状神色一冷,立即将方才打斗之人扔了出去,随即把撞坏了的门面前合上。
可是,外面却仍然有人徘徊不去。
“阿笙,我们先回神侯府。”冷血道:“你喜欢这里的饭菜,我一会儿打包回去。”
“好啊。”月笙点点头。
他们走后,原本从另一边欲要上楼的一行人也终于回神。
其中一个被层层保护在后面的中年男子不禁感叹道:“众里嫣然通一顾,人间颜色如尘土,没有想到一个男子居然也有如此姿容,当真是……”
中年男子一副回味外加遗憾的神情,显然仍记挂着方才的惊鸿一瞥。
他身旁的蔡京不由地眼神一闪,然后让人护着这中年男子,自己跟在后面上了楼。
之后,当无情的双腿被治好的消息传出,不知为何,明明神侯府隐藏起了月笙的消息,外界却仍传言起神侯府寻到了一位神医,且神医姿容绝世,正是那个经常跟在冷血身边,头戴帷帽的人。
而这消息传出不久,官家便以头痛为由,圣旨到了神侯府,宣月笙进宫为官家治病。
“四师弟,站住,你要带月笙去哪里?”无情道。
圣旨才到,他们以准备为由暂且没有让月笙立刻进宫,只不过宫里的人如今就在外面候着。
冷血当即拉着月笙的手腕想要将人带离这里,他面沉如水,眼眸冰冷,像是要欲嗜血的兽类。
月笙安抚地摸了摸他冰凉的手腕,说完无情未说完的话:“世叔说这东西不能违背的,否则就是抗旨。”
冷血抿紧了唇,眼尾浮出一抹猩红,沉声道:“官家缘何突然要阿笙进宫?”
诸葛神侯叹了口气道:“月笙的消息乃是蔡京散播传出,而官家宣月笙进宫也是蔡京从旁煽动。”
“那日在酒楼,官家看到了他的容貌,而昨日蔡京则向官家献上了画有月笙模样的画作。”
听完这话,冷血握紧了剑,恨不得现在就冲入皇宫内。
官家打的什么主意,他一清二楚!
他要带阿笙离开。
可他又能够带着阿笙去到哪里?
冷血心中悲愤,想现在就以鲜血来平息他的怒火。
可是他若真这样做,神侯府又该如何自处,神侯府的大家又该何去何从?!
就在这氛围极其沉重时,月笙倾身抱了抱冷血,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随即冷血怔愣,转头看他。
月笙小声说道:“我又不是普通人,你放心好了,这一去我不会有事情的。”
在人类世界这么久,他也已经明白了这里的处事之道。
宫里的那位权利最大,可江湖上的势力却也不小,就比如一对恶贯满盈夫妇生下的儿子居然也能够获封“神通侯”。
虽然官家本意是想要册封他的义父方巨侠为神通侯,只是方巨侠不愿意接受这个虚衔,便由他的义子方应看代为受封了,可一对恶贯满盈的江湖之人的后代都能够成为小侯爷,他一个夺天地造化而生的花妖又怎么不能也被封一个权贵当一当呢。
花妖的特点之一,不就是迷惑人类么。
第99章 雪莲妖X冷四爷(5)(完)
当官家与神侯府的神医相谈甚欢,连头痛都被立即治好的消息传出,神侯府的众人无不松了口气。
但紧接着传出的消息就让他们大吃一惊——官家欲封月笙为异姓王,虽然不享封地,但那也是一个王爷。
月笙回到神侯府时,圣旨便也到达了。
先前带着月笙进宫的那个太监,如今对着诸葛神侯等人脸笑得和花一样。
待宫里的人走后,诸葛神侯急忙问月笙在宫里时的情况。
月笙:“他想摸我,想要对我动手动脚的,我不喜欢,就先迷惑了他的神智,然后控制他听我的话。”
“那个叫蔡京的还警告我,我也不喜欢,之后就让你们的皇帝把他骂了一通,权利真好欸。”
他手指点着下巴若有所思道:“不过你们皇帝的身上都没有多少龙气,到底是怎么坐稳皇位的?”
“如果真龙天子的身上连龙气都没有多少,那他就不是真龙,倘若不是真龙的人坐在了皇位之上,那这个朝代也就离灭亡不远喽,你们好倒霉哦,如果这个皇帝一直没死,天下不久就会战乱呢。”
前面那两句听完,诸葛神侯等人还心惊月笙的能力如此厉害,不愧是山间精怪修炼而成,天生比人要通晓奇术,如果他要控制官家做些什么,那任谁都不可阻止、避免,好在,他没有祸乱天下的那些歪心思。
可待后面两句听完,诸葛神侯等人神色都变了。
“你说什么?”诸葛神侯追问道:“你看得出龙气?你是说官家他……”
月笙:“看得出来啊,毕竟龙气也是一种玄妙的存在,倘若是真龙天子,身上的龙气浓郁,像我这类的存在别说伤了他,就连迷惑都不能呢,真龙天子身上的龙气天然便可保护其不受妖邪入侵。”
“可是你们现在的这位官家,身上龙气可少呢,只有这么一点吧。”月笙捏起手指比划一下,道:“说明他根本不适合坐上那个位置,哦,就像是你们人类所说的什么昏庸无道啊、昏君之……唔。”
追命一把捂住月笙的嘴,小声道:“我的祖宗,你可小声点吧,这些可都是大逆不道的话。”
月笙眨眨眼睛,伸手扒拉他。
冷血也立即将三师兄的手从月笙的嘴上拿下来。
“阿笙,你迷惑了官家,所以才能受封异姓王?”冷血问道。
月笙点点头:“对啊,那个蔡京地位高,我们拿他没法子,但如果我们地位高了,他就拿我们没法子了。”
“嘿嘿,我聪明吧。”月笙拉着冷血的手笑眯眯说道:“这样你就不气了吧,我还是喜欢你柔和的模样。”
冷血见状便露出一点笑意。
月笙忍不住伸出手指去戳他上扬的嘴角:“你真好看,冷血,今晚我们还一起睡。”
冷血耳根一红,点了点头:“好。”
追命简直没眼看。
无情与铁手对视一眼,皆摇了摇头。
但紧绷的气氛总算缓和一些。
“咳咳。”诸葛神侯忍不住打断那边两人粉红的气氛,无奈问道:“你迷惑了官家,那这法术能维持多久?”
月笙回头说:“我想维持多久就维持多久,他这样的皇帝没有作为,连身上仅剩的那一点龙气都快要消散完了,到时候情况会很不妙哦。”
“但如果我控制他少做些不好的事情,倒还能多维持一段时日。”
说罢,月笙不怎么在乎地转回去,又继续腻在冷血的身边。
而诸葛神侯则陷入沉思。
说实话,诸葛神侯固然忠君爱国,维护官家和朝堂。
可他却也不是固执死板之人,不懂得变通。
他深知官家的脾性,如果不是月笙恰好不是人,官家这么一通作为令人强行进宫,以冷血的性格又怎么可能善罢甘休,哪怕他为了神侯府忍下,估计也会痛不欲生,一辈子怀有这样生不如死的情绪度过,人还活着,又和死了有什么区别,倘若他无法忍下,结果将更加惨烈。
而神侯府忠于陛下,却连冷血爱的人都保护不了……
这样的神侯府无能至极,而这样的官家,当真要他们愚忠吗?
半晌,诸葛神侯叹了口气。
无情道:“世叔,这不一定是件坏事。”
诸葛神侯:“没错,我们该想想办法了。”
无情露出一丝笑容:“一切都是为了江山社稷,世叔,你没错,我们皆没错。”
铁手:“大师兄说得对,世叔。”
“我也认同。”追命道。
诸葛神侯点点头。
冷血见状,便问向月笙:“除了官家,皇室之人当中,你能看得出他们身上的龙气吗?”
月笙:“当然可以。”
……
晚上,月笙拉着冷血躺在大床上。
他们抵足而眠不知多少次了,每一次月笙都好眠酣睡,冷血却既快乐又煎熬着,虽是得忍耐,他却甘之如饴,他不能着急,他得等这一株独一无二的雪莲花开窍,懂得何为情何为爱。
否则,他怕会吓到他,将他吓回雪山,他就再也寻找不见了。
如今这样的日子冷血已是很满足了,只要阿笙不离开他的身边,他会觉得每一日都是美好的。
今晚躺下后,月笙却突然倾过来趴在冷血的身上,然后抬眸盯着他看。
这般亲密的姿势之前从未有过,最为亲密的时候也不过是月笙睡着后无意识滚到了冷血的怀中,哪像现在这样清醒着就与他亲密相贴,冷血不免有些惊讶,然后不敢随意动弹,但他道:“怎么了?”
月笙:“其实今天,我还对你们的皇帝做了一些事情哦。”
“是什么?”冷血蹙眉问道。
不是担心官家的安危,而是阿笙既然还对官家做了些什么,就说明在此前,官家也一定想要对阿笙做什么,否则阿笙不会率先动手。
他深深觉得原来“德不配位”竟这般令人恼恨。
月笙唔了声,扒着冷血的胸膛又往前挪了挪,直到凑近冷血的面前才小声道:“我总要知晓他召我进宫到底要做什么,所以我用了一点小手段,知晓了他脑海中的想法。”
说到这里,月笙皱了皱眉:“知道的那一刻我想杀了他的,可是这样做了一定会对你、对神侯府不好,所以我就忍住了,我要他当我的傀儡,以后任我差遣,要利用他来对付所有神侯府的敌人,你说这样好吗?”
冷血忍不住将手放在月笙的腰上,逐渐抱紧他,他眼底闪过一丝冷芒,道:“好,再好不过。”
月笙抿唇笑了下:“我就知道你不会怪我,我都没敢和世叔说的,怕他又唠唠叨叨的教育我,好烦。”
冷血嘴角流露出一丝笑意:“世叔也是为你好,担心你误入歧途。”
一个能力凌驾于所有人类之上的妖,又不懂得为人处世,世间道理,是需得好好引导。
“可是有你在,我就不会啊。”月笙道。
冷血笑意更甚:“嗯,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月笙顿了顿,又小声讲:“可是为什么,我觉得他脑子里那样的想法很不好,但我却、我却……”
“怎么?”冷血凝神细听,挪了挪胳膊捂住月笙搭在他胸前的手。
月笙红着脸小声嘀咕道:“但我却也想要对你做……我是不是也和他一样很不好啊。”
“你会不会、不喜欢我了?”
冷血脑袋蓦地轰然一声,耳边也嗡鸣一下,好似有一瞬间再听不见别的声音。
不知过去多久,或是一瞬,或是许久,等冷血回过神后,他急忙抱着月笙坐起,呼吸急促地迫切问道:“阿笙,你说什么?”
“再说一次好不好。”
月笙被他抱着,顺势就坐在了冷血的腿上,道:“说、说什么啊?”
他的脸有些红,神色也有些害羞。
冷血一手抚上他的脸说:“说你想要对我做什么?再说一遍。”
月笙垂眸,呐呐不语,脸上却红霞飞起,连耳朵都红透了。
冷血没有错过这般美景,他胸口起伏,嗓音也显得沙哑道:“你、若我说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情呢。”
“阿笙,你不会不好,我喜欢你,我可以接受你对我做任何事,你再对我说一次好吗?”
冷血的额头都急出了汗,脸上也热意翻涌。
月笙终于抬眸,不过却还是未说,但他靠近冷血,轻柔地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冷血立刻激动起来,赤红了双眸。
他忍不住一把抱紧月笙,像是终于拥抱了稀世珍宝一般,再也不放手,然后他红着脸加深了这个吻。
唇齿交缠,舌尖相抵。
好半晌,冷血才喘着急促的气息将人松开。
月笙却仍揪住他的衣领小声说道:“花想授粉,我可以接受你对我那样哦。”
这话一出,冷血再也按捺不住将人压倒在床上。
今晚这大床才终于算是有了用武之地,结实有力,毫不晃动,可见做工用料皆是一流。
雪莲花的花蕊是深蓝色的,可是在今晚却变成了诱人的粉,继而变得深红湿润。
冷血的人就和他的剑一样又狠又利、又准又迅疾,几乎要将花蕊碾压成汁。
没过多久,雪莲洁白的花瓣都变成了深粉色,而授粉却还没有结束。
从前,冷血的剑招一出,一瞬便可带走一条人命,拔出就是一个杀招,可是今晚,他的剑招却许久不停,接连使用,虽也是迅疾,却只进不出,剑不回鞘,招式绵延不绝,折磨的人哭诉不已。
好在,冷血还是怜惜人的。
后半夜忍了忍才将剑回鞘,拥着人睡了过去。
第二天,冷血一脸精神地起来,看着还在怀中睡觉的月笙,满目柔情蜜意,恨不能今日一整天都和他躺在床上,他初识情滋味,怀中人的味道又是如此美好,于是在月笙迷迷糊糊地靠近他,在他怀里蹭了蹭,腿也搭在不该搭的地方后,冷血忍不住又激动了起来。
过后,月笙被他的亲吻给弄醒了。
他还以为梦里有一只狼狗在不住地舔他,却原来是冷血对他亲个不停。
月笙睁开眼睛去推人,却又被冷血攥住手腕压在头顶。
他抬眸,一双明亮又期待的眼睛盯着月笙看。
月笙:“……”
真的好像狼啊。
虽然忠心,但也有使不完的体力。
“就一次哦。”月笙心软道。
冷血的眼眸立刻光彩大放。
然而他心软的结果便是,这一天都起不来床了。
——什么就一次,呸。
当月笙哭着强调这句话时,冷血却哑着声音道:“可是阿笙,我并未答应你。”
月笙一愣,后知后觉想起,对哦,当时他可没有说话回他。
冷血看着他懵然的表情笑了笑,嘴角勾起,眼角眉梢皆是春意。
他强健有力的臂膀抱着月笙,宽大带有薄茧的手掌抚了抚他的腰身。
月笙立刻一抖,他眼眶湿润地骂道:“你这个狡猾的人类!”
然后,他的声音很快便支离破碎。
冷血低声说道:“阿笙可以继续骂,我爱听。”
月笙:“……”
你看我还能说出完整的句子吗?!
这之后,冷血快速地去厨房拿了饭菜就回去了,关起门,谁都未见。
一天不见人影,无情的脸上露出意料之中的神情。
追命笑着说道:“我就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四师弟的体力可不容小觑。”
铁手赞同道:“确实,四师弟的耐力一般人可比不了,咳……希望月笙明天能起来。”
无情笑道:“希望他能起来,毕竟金风细雨楼的人前来求医了。”
以苏梦枕和他们、和神侯府的关系,他的病必定能被治好。
而一个身体健康的金风细雨楼楼主,能做的事情将会更多。
日后,当金风细雨楼的动乱结束,六分半堂的势力被瓦解瓜分,蔡京也终于落马,连带着傅宗书也被赶去了偏远的地方,官家总算有了点“贤明”的模样,朝堂日新月异,很快迎来下一任明君。
而那时,冷血继续带着月笙来往于江湖和神侯府之间,每日都是愉快的。
山间的精灵有了人类爱人,便也要和他一起慢慢老去。
白头偕老,一生相守,才不枉来人间走这一遭。
第100章 帝姬X御猫(1)
真宗年间时,李妃、刘妃同时怀孕,真宗称谁若是先生下儿子,就立谁的儿子为太子,立其为皇后。
而神奇的事情就自这之后发生了——在两个皇妃怀孕期间,真宗时常做梦,梦见有一人的肚子里怀了两个龙子,一条金龙,一条白龙,在梦中经常于他的身边嬉戏游玩,与他极为亲密。
这梦最初还有些模糊,越到最后,当两个妃子的肚子越大时,那梦便越发清晰,直至李妃快要生产时,真宗梦到那两条可爱的小龙正是出自李妃的肚子,于是他亲自去李妃的产房外等待龙子降生。
此事说来也巧,做这梦时真宗秘而不宣,于是除了心腹大臣以外,谁都不晓得他竟做了一个有关龙子的梦。
李妃、刘妃不晓得,而她们两人的肚子真宗曾观察过,竟是也瞧不出谁的肚子更大一些怀有两个孩子。
这一等,就等来了李妃生产前夜,两条小龙飞啊飞的,在梦中引导着真宗去了李妃的宫内,亲眼看见两条小龙飞进了李妃的肚子里,于是到这时真宗才确定这两条小龙是他和李妃的孩子。
这不,在李妃生产时,真宗突然到来,竟还勘破了刘妃的阴谋——她为了当皇后,不满李妃提前生产,居然勾结了总管太监郭槐和接生的产婆意图谋害李妃,想要以剥了皮的狸猫换下李妃所生的孩子。
幸而真宗怕皇儿出生有误,也多带了两个产婆前来,这才发现其中的不对。
至此,刘妃的阴谋败露,被囚禁于她的宫室,没有命令不得踏出一步,直到她生下孩子为止再打入冷宫。
之后,李妃平安无事产下两个孩子,一男一“女”,皇子当天就被册封为太子,女儿则被册封为明月帝姬,品秩等同亲王,可见帝不跪。
可其实,李妃生下的却是两个儿子。
但在梦中瞧见两条小龙飞入李妃的肚子里后,真宗又做了另外一个梦。
——金龙可为真龙天子继承大统,白龙却承载天下盛世太平、风调雨顺之愿,若以男儿身成长则福泽太过,承受不住,有夭折的风险,于朝代绵延不利,若做女儿养大则可平平安安,日后天下有白龙福泽惠及,自可海晏河清,国泰民安,百姓人人也可安居乐业。
金龙治天下,白龙守天下。
梦境中留给真宗的便是这最后十个金光大字。
这才是真宗将李妃的第二个儿子赵月笙当做女儿养的缘故。
对此月笙表示:很好,非常好——身份尊贵,地位超然,无人敢给他委屈受,日常吃吃喝喝玩乐就好,还不用学这学那,人生就一个字,“爽”啊。
不过就是女装罢了,他还乐在其中。
后来真宗逝世,太子赵祯继位,李妃成为太后。
至于刘妃,她在生下一子后被囚禁于冷宫,孩子交给旁人抚养,不过没多久就夭折了。
而在孩子死后没几个月,刘妃也在冷宫去世,曾经参与阴谋的相关人等也早被处死。
李妃的孩子出生后,真宗做梦梦见两条小龙的事情才传了出来。
世人皆知金龙就是如今的陛下,真龙天子,白龙则是明月帝姬,乃是陛下之下最尊贵的人。
“怎么明月帝姬不是凤凰呢?”有人便问道。
“为何一定要是凤凰,龙还有公有母呢,且凤凰也有雄雌之别,雄为‘凤’,雌为‘凰’,两只鸟合称为凤凰,明月帝姬与陛下一母而生,天生尊贵,自然也是真龙,且有帝姬在,天下就风调雨顺,这不更是龙的象征。”
“你说的有道理,明月帝姬的福泽的确绵厚天下。”
“前几年北方干旱,明月帝姬带人去赈灾,人一过去,天上就下雨了。”
“对,还有南方水灾,也是明月帝姬带人前去处理的,杀了好几个贪官污吏,帝姬人一到,水灾就慢慢止了。”
“先帝说得没错,有帝姬在,天下可享太平。”
这是刚进京的贩夫走卒在一旁小声谈论着。
展昭买东西时听了一耳朵,心道明月帝姬的名声连小商小贩都有所听说,不愧为官家的亲妹妹。
他转身往回走,想着明月帝姬的其他传闻,比如姿颜姝丽,绝异于众,乃天下少有的美,还比如她到现在都还没有成婚,平常可自由出入宫中,在外还有专门的府邸,经常去寺庙祈福等。
不过明月帝姬平常深居简出,有时候还会到京城外的行宫居住,是以哪怕她在京城,却也很少瞧见明月帝姬的身影,也是,身为帝姬之尊,寻常人又怎么可能轻易见到。
“展护卫回来了。”
“展大人。”
“展大人早。”
府里的人热情开朗,展昭一一回应。
直到遇见赵虎:“展大人,我正要去找你,包大人找您有事。”
“包大人在哪里,我这就过去。”
“在书房。”赵虎答。
包拯升职,初到开封,诸事皆忙。
他找展昭来却是为了一个案件。
“一个叫韩琪的人,就在刚刚不久敲响了府衙后院的大门,他身上有伤,却不是旁人伤得他,而是他要自尽,却被人救了下来,那人让他来找包大人,于是他就来了。”公孙策道。
展昭:“他现在人在哪里,又是所为何事来找包大人?”
包拯:“我派人去请了大夫,现在人在房间里休养,不过他所说的事情……”
说到这里,包拯摇了摇头,眉心微蹙道:“他所说的事情事关当朝公主和驸马。”
除了太后生下官家和明月帝姬这一双儿女外,又有其他妃子为真宗生下女儿,被封为昭阳公主,名赵昭。
如今皇室里成亲的便是这位昭阳公主,驸马名为陈世美,夫妻二人虽才新婚不久,却传言很是恩爱。
但韩琪却言道,陈世美在外其实另有一位妻子,名为秦香莲,她还为陈世美生下了一对儿女,儿子名冬哥,女儿名春妹,都才几岁大。
陈世美自幼家境贫寒,娶妻生子、寒窗苦读。
待进京赶考后高中状元却隐瞒已婚的事实,贪恋权贵,成为当朝驸马。
如今,秦香莲久等丈夫音讯不回,便带着一双儿女进京寻夫,可那陈世美却不仅不肯与秦香莲和儿女相认,还派韩琪半夜去追杀他们。
“好在那韩琪是义士,在得知真相后没有痛下杀手,放过了秦香莲和其儿女,但他却要自尽求义,也幸好在关键时刻为人所救,只是受了些轻伤,倒不伤及性命。”
“如今那秦香莲和其儿女被韩琪藏在破庙之内。”包拯道:“展护卫,我需要你去将他们接来开封府衙,务必小心行事,倘若事情是真,那陈世美待发现秦香莲和其儿女未死后,一定会再次痛下杀手。”
“是,大人。”展昭立刻就要出发。
就在这时,他突然察觉到屋外有动静,马上喝道:“是谁在外面?!”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手抓巨阙一下子飞出屋外——外面果然有一道白色的身影,方才就立于窗侧偷听他们讲话,现在被展昭发现,那人影也转身就要飞出院落,但被展昭以巨阙挡了回来。
那人影身形一闪,展昭便见他的脸上戴着一副面具,看不见真实的面容。
他手持巨阙与对方交手,发现他的武功竟也不弱。
“你到底是何人?”展昭质问道:“为何偷偷闯入开封府衙,还有偷听之举,到底是何目的?!”
他想,韩琪陈世美秦香莲之事刚起波澜,这人出现该不会也是为此而来的吧?
谁知那人左闪右闪,竟也只是躲避而不攻击。
听见他的质问后反而轻笑一声,回答:“我不是贼人,也不是在偷听,我是在偷看。”
他的声音太过悦耳好听,以至于一出声,展昭不由得愣了一瞬,紧接着他又无言一瞬,偷听和偷看有何区别?还不都是鬼鬼祟祟,目的不纯,他还敢说自己不是贼人。
包拯和公孙策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听见打斗的声音,张龙赵虎前来护卫。
展昭武功高强,所以他一人应对时也显得游刃有余。
更何况现在哪怕不懂武功的人也能够看出来,这戴着面具的人似乎对他们没有恶意。
只是他无故闯入开封府衙,到底身份不明,不晓得存了什么心思。
“你在偷看什么?”展昭一边问道,一边与对方过招探寻他的武功路数推测来历。
“我在看包拯包大人啊。”
包拯愣住,公孙策转头瞧了眼包大人,神情若有所思,该不会是……
果然,那人又答道:“外面都说包拯包大人是铁面包公,正义化身,斩断世间不平事,还能日断阳案、夜审阴冤,智勇双全,义薄云天,不惧任何权贵,判决公正合理,是一位十分关爱百姓,为百姓着想的好官,廉洁奉公,刚正不阿,当然最重要的是……”
他这一番话正气禀然,掷地有声,看起来对包拯极为推崇,所以展昭过招的速度不由地变慢,也多了几分认真倾听起来,就听他继续往下说——
“还道包大人脸黑如锅底,黑到夜晚如果闭上眼睛都找不见人在哪里。”
“所以我想来亲眼看一看包大人是不是真的面如黑炭,额间还有一道月牙印记。”
展昭:“……”
公孙策:“……”
张龙赵虎:“……”
包拯:“……”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心道他的目的若是如此,前面大可不必多夸那么多句。
“包大人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啊。”就在这时他感叹道:“脸果然很黑。”
“但黑脸却白心真君子,比这世间的大多数人都要值得尊敬。”说罢,他站定。
展昭果然也停下,手中巨阙垂落。
他心里突然有一个猜测:“那韩琪该不会是你救下的?”
那人又是一笑:“展护卫果然聪明,没错,韩琪的确是我救的。”
“展护卫赶快前往破庙吧,否则去晚了,第二波杀手就快要赶到,秦香莲母子三人恐危矣。”
他转身欲走。
这回展昭未曾拦着他,只扬声问道:“还未请教侠士名讳?”
“我姓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