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台风 “程澈,你哭了。”
“我明天要出门。”
郁松洗完澡进卧室冒出这么一句。
“去吧。”
程澈正趴在枕头上看漫画书, 下.身穿了条短裤,还没到膝盖,露出修长紧实的双腿。最近接连下雨, 他睡衣洗了没干,随手扯了件薄毯盖住光.裸的背脊。
“嗯。”
郁松坐在地铺上, 目光看向程澈, 视线一寸寸从他身上划过, 最后停在那张薄毯上,提醒:“毯子。”
这是郁松晚上睡觉盖的毯子。
程澈回头, 把毯子丢给他, “我夏凉被呢?”
郁松把地铺上的夏凉被递给他。
两个人也不知道怎么睡的, 夏凉被蹬到地上去, 洗完澡出来程澈随手又把郁松放在床上的毯子捞起来自己盖。
关掉灯后, 程澈裹着夏凉被问:“你明天要去哪里啊?”
“见一个网友。”
程澈一下坐起,掀开被子问;“你网恋了?”
不对啊, 他不是无CP吗?
郁松奇怪地瞥他一眼, “是之前我在数学论坛认识的网友, 上次证明题就是他出的, 他说我的证明思路对,但是方法不够简洁,肯定算了很久,他有更好的方法, 说要当面跟我讲。”
郁松认识这位将近一年了,两人一直都是网上交流数学题,这次题目他明明很自信自己的这个方法很完美,可是那人却说还差得多。
郁松不信。
只是这种事不能想,越想越别扭。难道真的有更好的方法?
程澈听完, 趴在床上笑笑,“小郁同学,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像什么?”
程澈转身看向郁松,挑眉说:“你就像条已经咬上鱼钩的鱼,鱼饵就是上次题目的最优解。”
郁松问:“你是不是觉得他在骗我?”
“不过他应该是真的有实力的,之前我们讨论过不少题目,认识挺久了。”不然郁松才不会同意见面。
“他有说在哪见面吗?”
“海川大学的图书馆门口。”
“什么?”程澈奇怪,“他是大学生吗?”
也不对啊,大学生这个时间也已经放假了,难道是研究生?
“不是,他说自己是数学老师,嗯……他还经常说如果我在生活中有什么困难可以找他,不过我没找过。”
在讨论题目间隙,那人会时不时关心下他的生活状况,知道他父母早逝,借住在舅舅家,还提出过资助他,但是郁松都拒绝了,他可以自力更生。至于那人的身份,郁松倒没有追问过,他只对解题感兴趣,对其他的兴趣不大。
“男的女的?”
“不清楚。”郁松只在乎最优解。
“明天去看看就知道了。”程澈了解郁松这脾气,不让他知道最优解,晚上都睡不着觉。
“我还没去过海川大学呢,刚好最近赶上开放日,我们去逛逛。”
“你陪我一起去吗?”郁松眼角带着笑。
“对啊,万一你被什么人拐走了怎么办?”程澈轻笑道,“那没人给我洗碗了。”
“才不会。”
海川大学是海川市最为出名的一所重点大学,暑假开放日校园里挤满了游客。
程澈蹲在图书馆前的大榕树下,硕大的树冠刚好给他们遮凉,他们约在上午九点见面。
两人正在树下说话,突然一位白发老者走近,“你是郁松吗?”
郁松转身,看向面前带着眼镜,衣着朴素的老者,试探问:“付闻生老师?”
付闻生笑眯眯点头,“对。”
程澈对他们网友见面前把自己真实姓名告诉对方的行为表示不理解。可能像他们这种顶级学霸思想都比较单纯,名字只是一个代号,他这样想想。
只是他又在心底念了遍付闻生的名字,怎么那么耳熟。
付闻生。
付教授????
电光火石间,程澈想起原著中对郁松有知遇之恩的一位老教授,好像就是这个名字。
因为他德高望重,全文别人对他的称呼几乎都是付老师,付教授,还有人私下打趣,虽然姓付,但是实打实的正教授。
所以程澈一下没想起来这位付教授的名字。
难道真的是同一个人?
付闻生不应该高三才正式登场吗?现在才高一升高二的暑假啊,剧情难道都提前了?
就像每本龙傲天小说中都会出现的神秘老头一样,付闻生就是这样的角色。
在剧情刚开始,郁松还处于人生低谷期时,付闻生慧眼识英才,对他青睐有加,倾尽所有。尤其是付闻生一辈子没结婚,无儿无女,对待郁松视如己出。
郁松也非常感激付教授,两人师徒情深,甚至到剧情末期,因为云清的缘故,大牛绑架的就是这位教授,而付闻生也因为身体不好,在绑架途中心脏病发。
付闻生的去世导致郁松和蔺云清彻底决裂,有着不共戴天之仇。没过多久,蔺云清进监狱自杀下线,男主终为老师报仇。
“这位小同学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付闻生关心地问。
郁松也看向程澈,担忧地问:“是不是中暑了?”
付闻生也说:“中暑不能马虎,我带你去医务室看看。”
程澈回过神,连连摆手,“不用不用。”
“我只是有点惊讶……”
“惊讶什么?”付闻生说话总是笑眯眯的,是个很好的老先生。
程澈尴尬地笑笑,“我没想您还会在网上和郁松讨论数学题。”
“我是年纪大,又不是老古董,我当然会上网了,要和新时代接轨,最开始认识的时候小松和我说他才十五,我也不信。”
“你们惊讶我是个老头,我还惊讶你们年轻有为。”
付闻生起初是不相信郁松才十五岁的,要知道论坛上的题目都是顶级大学的研究生考题及以上,就连想要在论坛上访问注册,都得先解出一道CMO级别的竞赛题。
郁松性格低调,很少发帖,只是默默刷题,他以为自己默默无名,其实论坛上很多大牛都注意到他了,发过私信他基本都不回。
还是付闻生曾经指出郁松一个解法的不足之处,两人才认识。后来接触久了,付闻生才彻底相信他遇到了一个少年奇才。
付闻生把郁松和程澈带到他的办公室,程澈望着墙上的一排荣誉证书,感叹人和人的差别真大。像他这种路人甲如果在网上交友,大概率会被诈骗。男主则是网上随便认识一个人就是院士的级别。
这就是气运之子吗?
付闻生问了几句郁松近况后,欣慰地拍拍他肩膀,“我真是老了,后生可畏啊。”
郁松还是只关心一个问题,“您说的最优解是什么?”
付闻生示意他俩坐下,看向郁松的眼神愈发慈爱,“你证明这个题是不是用了三天左右?”
“嗯。”
“你怎么知道?”
付闻生笑笑,“你用的是递推构造法,从已知高围长小图出发,通过替换顶点为环或积操作扩展。这个方法虽然直观,但是构造的复杂度高,耗时久,而且难以达到最优围长界,我看过你解的题目,在这方面还属于初学范围,算下来是要三天左右。”
郁松听得很认真,眼神也变得专注,说着自己的解题思路。
程澈在旁边其实想打哈欠,但是碍于这两人还热情四溢,脸上只好陪着笑意。
这是在说中国话吗?hello?我怎么听不懂?
付闻生说:“我教你用代数构造的方法,半个小时就能解决。”
“真的?”郁松眼中闪烁着求知的光芒。
相比之下,程澈脸都快僵了,视线在四处乱转,瞥见桌前一本摊开的旧书扉页上写着工整的八个字,谨以此书,献予吾弟,落款名字为付潮生。
看上去像个男人的名字,付老师的哥哥吗?
程澈还没想明白,郁松倒想起来程澈一听数学就容易睡觉的毛病,于是对付闻生说:“您简单给我讲讲大概思路就好,我回去再研究。”
程澈知道郁松是怕他无聊,赶紧说:“没事,不着急,我们都放假了,有的是时间。只要付老师不嫌我们就好。”
他可不想因为自己,破坏男主在神秘金手指面前的初印象。
在郁松提出想离开之前,他主动说还没逛过海川大学,想出去走走,你们慢慢聊,不着急。
等程澈走后,付闻生望着他的背影笑道:“难为他在这听半天了。”
听不听得懂数学,一眼就能看出来。程澈那单纯的眼神,一看就是没有经历过高等数学的侵染。
郁松为程澈说话,“他武术很厉害,舞剑还上过我们高中宣传片,有一百多万赞。”
他不想付闻生认为程澈不好。程澈很优秀,他只是对数学不感兴趣而已。
付闻生也知道术业有专攻,点点头,顺着郁松的话夸了程澈两句,还说晚点把宣传片发他看看。
两人简单聊两句,又把话题回到数学。
中午付老师请他们吃饭,他很欣赏郁松,还问了问程澈的学习情况,看过宣传片,问他学过多少年武术,基础功看着就很扎实。
付闻生亲切和蔼,对郁松又有爱才之心,今天见面氛围都很好,临走之前还给郁松留了自己手机号,暑假他都有空,郁松可以常来海川大学找他。
“付老师人真不错。”分开后程澈主动提及。
郁松点点头,“很有学问。”
程澈笑:“毕竟是海川市的老教授。”
两人离开海川大学,去菜市场买菜后回家做饭,路上程澈想起看到的那个名字问,“付潮生是付老师的哥哥吗?”
郁松不知道,他没问过付老师的私人情况,“不过扉页上这么写,名字也很像,估计是兄弟吧。”
程澈点点头,没再问。只是经过小区门口时,总觉得有一道视线在看自己,他警惕地打量周围。
“怎么了?”郁松问。
程澈摇摇头,“总觉得有人在看我们。”
郁松也在周围扫了一圈,没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那估计是我没休息好,吃完饭我们早点睡吧。”
“好。”郁松仍不放心,频频回头。
小区门口停了辆保时捷,秦家丞通红的双眼透过车窗死死地盯着程澈,直至那道背影走远,再也看不见。
自那天以后郁松常常和付闻生见面,付闻生家有数不清的题目论文,郁松经常能在那泡一天。
付闻生将近古稀之年,没有结婚,没有孩子,平时只有位保姆照顾他的生活起居。
相处久了,程澈和郁松也认识那位保姆阿姨,今天郁松来向付闻生请教一道题目,见保姆不在,“付老师,刘阿姨出门买菜了?”
付老摆摆手,“小刘儿媳妇生孩子了,给她放假去照顾了。”
程澈将买来的水果放到厨房,关心问:“那您身边没人了?”
付老虽然精神尚佳,身体也不错,但毕竟年龄摆在这里,平时万一嗑着摔着都不是小事。
可偏偏他还不服老,“我能有什么事?你们别小瞧我。”
程澈笑笑,“谁敢瞧不上您啊,都是您瞧不上别人的份。”
“这还差不多。”付闻生握着笔的胡子抖了抖,招手示意郁松过去,“我看看什么题难住你了。”
两人在书房讨论题目,程澈来付家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主动走到厨房把带来的水果洗了,付老年龄大,牙口虽然还行,但平常程澈和郁松也不敢买太硬的水果,大多是些软烂的桃子,香蕉,芒果之类的。
程澈洗了盘桃子端到书房,见他们讨论得架势就知道今天有的等了。
自从第一次见过付老后,郁松第二次再去找付老时,程澈就不想去了,对于主角的机缘,他只想离远点,免得出现张凌的情况,主角对他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可是偏偏付老还记住他了,不仅如此不陪郁松去,郁松就不说话可怜兮兮地看着你。程澈真是受不了郁松那可怜样,只好陪着一起来,反正在家闲着也是闲着。
只是搞不懂郁松怎么想的,张凌不行,付老就行,男主心,海底针。
他摇摇头看着手机上的天气预报,新闻上说台风要来了,还不确定会不会改道,如果不改道,海川市就要迎来台风天了。
趁着现在天气还好,程澈跟书房的一老一小打声招呼,问他们中午想吃什么,自己顺便去超市囤货,郁松见他要出门,想和他一起,程澈让他留在家陪付老。
台风要来这个事情虽然还没完全确定,但是超市里已经有不少人开始囤货了。程澈推着购物车,分了两袋,付老一袋,他和郁松一袋。不仅如此还买了大胶带准备把付老和家里的窗户都贴上,给云清也打了电话,问他蔺家台风天有准备吗?听到都准备好了他才放心,又叮嘱他这两天别出门,老老实实在家里待着。
从超市出来程澈手上提了满满两大袋东西,超市人越来越多,把他袋子最上面的面包都撞掉了。
他刚想弯腰去捡,一只带着腕表的手已经把面包捡起,放进他袋子里。
程澈抬头,在看清面前的人时怔神一秒,淡淡地说了句多谢,没有多停留直接离开。
“程澈。”秦家丞在后面喊道。
程澈停住脚,回头问:“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秦家丞一眼不眨地看向程澈,相貌虽然有一点变化,但是并不大,尤其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他绝对不会认错,他强压着内心的情绪,声音沙哑地问:“你不认识我吗?”
“我应该认识你吗?”程澈脸上笑意很浅,看不穿他的内心想法。
秦家丞向前一步,想要确认什么,“你真的不认识我吗?”
程澈还没回答,另一个声音在身旁响起,“给你打电话怎么没接?”
程澈回头看见郁松,“你怎么来了?”
“我担心你买东西多,拎不下。”
“付老师呢?”
“在家呢。”
“都说让你别跟来了,我又不是小孩。”说话时,程澈将另一只手上的购物袋递给郁松。
虽然没有太亲密的话,但是秦家丞能察觉到程澈和面前的男生关系很好,两人之间的交流也带着熟人才有的亲密融洽。
郁松把两个袋子都接过来,奇怪地看了眼秦家丞,“回去吧,付老师还在家等我们。”
“你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
程澈跟着郁松离开,没有再去看身后的人,“台风天当然要提前准备了,付老师家和我们家都得各一份。”
等走远后郁松才问,“那人是谁?”
“不认识。”
郁松撇撇嘴意识到程澈没说实话,但是程澈不愿意说,他也就没再问了。
程澈也无意在这个话题多停留,“等会中午吃了饭,帮付老把家里收拾下,窗户贴上胶带,水和食物都准备好我们再回家吧。”
郁松点头,表示同意。
只是这个计划落了空,付老吃完饭下楼时把脚扭了,医生来看过,说不严重,但是总归一个人在家不方便,付老又不愿意因为这点事去医院。
程澈提出让郁松一个人留在这照顾付老,自己回去,话刚说出来,郁松脸上又是那副好像被抛弃的样子,眼尾低垂不说话,眼珠却又巴巴地盯着程澈。
付老躺在沙发上莫名觉得自己是棒打鸳鸯的棒槌,挥挥手说:“我这没事,你们都帮我家里都准备好了,这几天我又不出门,你们回去吧。”
虽然付老这样说,但是郁松和程澈不能真把付老一个人留在家,他本来就年纪大了,脚还崴了,如今又赶上台风天,怎么想都不放心。
程澈拿郁松没办法,只好说:“你在这照顾付老师,那我回去把家里窗户贴下,门窗关紧,带点洗漱用品和换洗衣服我就过来。”
“那你早点回来。”
“知道知道。”
刚出家属院楼,程澈又撞见等在楼下的秦家丞。
“程澈。”一见到程澈,秦家丞就迎上来。
程澈拿余光瞥了他一眼,知道这人肯定知道什么了,他停住脚步,说话声音都是冷的。
“谁告诉你的?”牛明嘉还是蔺云清。
秦家丞低声说:“没人告诉我,我看到你的宣传片了。”
“所以这段时间你都在跟着我?”程澈早就察觉到有人在跟着自己,没想到会是秦家丞。
“我想确认是不是你。”
“确认完了吗?”
“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有一段时间了。”
程澈对秦家丞没什么好说的,当年的事虽然责任不在他,可放火的人毕竟是他亲大伯。
他在大牛面前说得好听,仿佛已经忘掉了所有,但其实他只要看到秦家丞他就想到当年那场火灾,想到他爸妈困在那场大火中,永远都没有走出来,甚至那个纵火者最后也因为有精神病逃脱了法律的制裁。
程澈深呼吸两下,调整好情绪,嘴角带着惯常的笑意,“你要没什么事我就走了。”
“以后别跟着我。”
秦家丞想要开口挽留,但是又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看着程澈不断远去。
郁松站在楼上将一切收入眼底。
程澈将家里门窗关紧,贴上胶布带上换洗衣服直接回了付家。
再出门时,秦家丞已经走了,但是程澈的心情却无法避免地受到影响。
付老家三室一厅,主卧是付老在睡,其中一间客卧是保姆的房间,里面还放着东西,程澈和郁松也不打算进去,剩下唯一一间,程澈和郁松挤在一张床上。
外面开始下雨,雨水打在玻璃上噼啪作响,风声越来越大,呼啸声萦绕不绝。
程澈洗完澡后正在检查房间窗户的封条,背对着郁松,身体微微颤抖,“你去书房检查了吗?付老师喜欢在窗户下看书,窗户一定要关严实,别让雨水飘进来了。”他语速很快,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情绪。
郁松走近说:“去了,都关严实了。”
“那就好,台风天老人在家要格外注意,尤其是可能会断电,一旦停电,各种用电用水……”
程澈还没说完,郁松就打断,“程澈,你哭了。”
“啊,是吗?”程澈抬手摸摸自己脸,仿佛毫无察觉,“可能是刚才开窗被雨打湿了,这雨可真大。”
郁松不想在这时候拆穿程澈的谎言,他装作信以为真,将手边的纸巾递给他,“是很大的雨。”把程澈的心都快浇湿了。
程澈接过纸巾胡乱擦了两下,嘴角挤出勉强的笑容说:“你快睡吧,我等会也去睡的。”
“还不困。”
程澈垂下头,盯着瓷砖一眨不眨,郁松不知道如何安慰别人,只好看着不远处的窗户说:“其实我们不该把胶带贴成米字型的。”
程澈抬头,“为什么?”
“要贴成‘麦’字形。”
程澈皱眉,“什么?”
“因为麦克风。”
沉默,长久的沉默。
程澈脸上露出点无奈但也真心实意的笑容,抬手在郁松脑门敲了下,“郁松,你安慰人讲冷笑话这个毛病,到底跟谁学的?”
“我爸。”
程澈面露惊讶,“真的?”
郁松轻笑,“小时候我爸每次把我妈惹生气了,就给他讲冷笑话。”
“你这都是听你爸讲得?”
“嗯。”
“我爸癌症治疗时,我妈经常哭,我爸就给她讲冷笑话,我妈就会一边骂他一边笑。你知道我爸给我妈讲得最后一个冷笑话是什么吗?”
“什么?”
“为什么小矮人爱游泳?”
“为什么?”
“不告诉你。”
程澈轻哈一声气,“祖传冷笑话,谜底不能外传?”
“是的。”郁松回答得煞有其事,“不过等我死的那天,你可以来问我。”
“我才不,那时候谁知道你在哪?”
“不出意外,我那时候应该在病床上。”
程澈:“……”
他算知道为什么郁松无CP了。
不过因为郁松这一打岔,他心里倒真的没有那么难受了。
郁松给程澈倒了杯温水,程澈接过杯子望着窗外的电闪雷鸣,手指捏着杯身说:“今天突然有点想我爸妈了。”
郁松无法判断程澈这句话中的爸妈是已经离世了,还是因为他来到了这个世界,所以和爸妈分开了。
不过程澈后面一句话就给了他答案,“他们当时去世对我的打击很大,我以为这些年自己已经走出来了。”但今天看到秦家丞还是想起过往的一切。
父母的离世对程澈而言就像是一场经久不息的暴风雨,往后此生他都走不出去。
郁松很能理解他的心情,在这个暴雨的深夜,两个人彼此感同身受对方心底的想法。
程澈提及说:“小时候每次台风天,我爸妈就会买只鸡炖汤,汤喝完了,台风天也停了。”
郁松偏过头看程澈,“所以你今天也买了只鸡?”
“是,每次台风天我都会买。”
“其实你看,你爸妈并没有真正离开你,这些曾经在一起生活的印记会一直陪着你的。”
程澈笑笑,用自己的水杯碰碰郁松的水杯,“其实你不讲冷笑话安慰人也不错。”
“我喜欢。”
“我知道,这也是你和你父母生活的印记,就像你爸也经常讲冷笑话一样。”
郁松唇角也浮起一抹笑,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早点睡吧。”
程澈起身突然想到一件事,“那你父母去世后,你最亲近的人就是你舅舅他们一家了吗?”
“如果你指的是血缘关系,那是。”
郁松接着说:“不过对我来说有血缘关系也不代表就是亲人,没有血缘也不代表不是亲人。”
程澈没想到郁松会和他有一样的想法,在这件事上他们的想法出奇的一致。
只是程澈希望到时候郁松的亲生父亲出现时,他能少受到些伤害。
窗外的雨一直下,两人在一张床上小声地说话。
郁松小心地和程澈保持着一掌宽的距离,宛如界限分明的楚河汉线。
次日早上起来时,付老师已经把鸡蛋煮上了。
“付老师,您起来得可真早。”程澈打个哈欠,把鸡蛋从锅里拿出来。
付闻生正在看手上的数学杂志,扶着老花镜说:“这雨下得太大了,根本睡不着。”
“听说今天才是台风天登陆的日子。”郁松在厨房帮忙,拿出昨天程澈从家里拿的汤底,探出头说:“付老师,我们早上吃云吞面怎么样?”
程澈自卖自夸说:“我们自己在家熬的汤底,可香了。”
“好啊。”付闻生拿起杂志走到厨房说:“听你们的安排。”
同时还把杂志上其中一页指给郁松看,“你看看这里,晚点说说你的想法。”
郁松擦擦手接过杂志,程澈看本来就不大的厨房挤满了人,“付老师,您赶紧去沙发上坐着吧,厨房地滑,您本来脚都崴了,就别到处晃了啊。”
付闻生在程澈敲了一记,“嫌我碍事?”
“哪敢哪敢,您去歇着吧,面马上就好,等好了我给您盛一大碗。”程澈摸摸脑袋,这一下也不痛不痒的,付老师就喜欢和他闹。
“这小兔崽子,把我当小孩哄呢。”付闻生笑着拿手指指他。
郁松扶着人到沙发坐下,两人拿着杂志讨论得有来有回,关于不懂的地方,郁松虚心请教。付闻生稍一点拨,他就能明白。
付闻生欣慰地点点头。
虽说平时保姆照顾的也很体贴,但是家里总是缺个说话的人。眼下有郁松和程澈在,空荡荡的家里都热闹不少。
郁松天赋高,是难得一遇的少年奇才,能陪他一起讨论研究。虽然性格傲气,偶尔还会因为一些分歧点和他争起来,但是只要能说服他,他也就夹起尾巴做人。
付闻生喜欢这个性格,骄傲但不自负。
一味顺从他,讨好他的,他嫌没主见。但太骄傲,甚至目中无人的,他也不喜欢。
郁松这样刚刚好。
至于程澈,虽然接触不多,但活泼开朗,武术本领也好,一看就是下狠功夫学过的,闲来无事还能舞剑打拳给他看。就是学习上不够上心,得让郁松多盯着点。但这也是无伤大雅的问题。
关键是这两个小娃娃都不嫌弃他这个老头,台风天还愿意守着他。
付闻生面上虽然没提,心底还是很受感动的,将近两月,两个孩子没少照顾他。
“是不是台风一过,你们马上就要开学了?”
程澈将面碗端上桌,“是啊,本来明天就要开学,但是因为台风天学校就延迟开学了。”
郁松帮忙拿筷子递给付闻生,“到时候我们就没时间经常过来了。”
“上学是要紧事,你们忙。”付闻生挑起一筷子面尝尝,竖起大拇指赞叹说:“小澈这面条做得真不错。”
“那是。”程澈得意地扬眉,“我把汤底留给您,我过几天开学也用不到。等到时候新保姆过来,您给她说一声,平时早上用来下面条吃很方便。”
“你们好好上学去,别操心我,等我有空了去学校去看你们。”付闻生胃口不错,一碗面几乎吃了个干净,程澈也没敢给他盛太多,毕竟岁数在这里。
付闻生吃完饭闲下来,招呼程澈过来,“上次给你那两套数学卷子写完了吗?拿过来我检查。”
程澈装死,说自己碗还没洗。
“小松去洗,你把试卷拿过来我看看,我可是专门找人要的题目,给你查漏补缺最好了,开学就高二了,考大学是个要紧事,你现在成绩上海川大学都还差得远,得上心。”
付老师一啰嗦起来,就跟念经一样。
程澈为了避免他再说下去,赶紧把试卷翻出来,坐在旁边听训。
“不错,比上次好点了,能及格了。”付闻生批阅着他的试卷,“有不懂的就来问我。”
“不过问小松也是一样的。”
程澈伸长脖子看自己的成绩,“郁松暑假两月天天帮我补习呢。”
“嗯,进步很大。”
“理综卷子也拿出来。”
程澈从书包里继续翻,“您可真全能,什么都能看。”
“当年我可是海川市的高考状元。”付老说起年轻的事,不免又是一番长篇大论。
程澈和郁松逃也逃不掉,只能乖乖在家听话。
台风过后,高二生活就正式拉开帷幕,程澈和郁松准备在开学前把房子退掉。
“这些锅碗瓢盆放哪里?”郁松正在打包收拾。
“放云清那,他不是在博雅附近有个房子吗?”之前程澈买的,后来到了云清名下。
“哦。”
程澈扫了一圈看还有什么没收拾的,“对了,我已经申请高二不住学校了。”
郁松皱眉,“那你住哪里?”
“我和云清一起住。”
第32章 鲨鱼 他不要和男主当同桌啊!……
郁松听完没有再说话, 垂下眼,安静地帮程澈收拾行李,只是在最后打包装箱前低声问问:“你以后都不回寝室住了吗?”
程澈想, “不出意外是。”
住寝室总归没有在家睡舒坦,而且云清黏他又黏得紧, 在寝室住总有可能被人发现他俩的真正关系。
林苑小区距离博雅高中只有十分钟路程, 是程澈当年养云清后买下的, 想着可能以后他高中用,现在没想到成自己读高中用的了。
想到这里他不免无奈地笑, 世事无常。
郁松注意到程澈的笑, 低下头一言不发。
这是套两室一厅的房子, 内里家具一应俱全, 这些年云清也没动过里面的布局。
郁松帮忙把程澈的东西放进他的卧室。
两间卧室, 不睡一起。
相比于郁松的沉默,蔺云清就高兴多了, 喊上原纷和宋子俊在外面餐厅定了个包厢。
宋子俊提及说:“对了, 梅姐说今年要换新的班主任, 她不当了。”
“我不当!”王梅言辞恳切地说, “我真的不当班主任。”
穿黑色polo衫的禾校长笑盈盈地给王梅泡了杯茶,“王老师不要着急嘛,请坐。”
王梅眉头狠狠地跳动,她就知道今天这次谈话肯定是鸿门宴。
禾校长依旧劝说:“王老师,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高二三班新来的班主任出车祸受伤了,这马上就要开学了,辛苦你了。”
“车祸还挺严重的,还在抢救, 也是可怜人。等修养好身体,少说也是半年以后。”
这意味着王梅至少要当三班班主任半年以上。
“不行,禾校长,我真不行。”
代班几天她还可以,当半年班主任她夭寿五年,班主任这个事真不是谁都能干的。
“你可以的,王老师,至于工资待遇方面,都不会亏待你的。”禾校长晓之以情动之以情,“我在家也经常听雅雅说,你和三班那群孩子关系好,大家都喜欢你,你要是当班主任孩子们肯定高兴。”
王梅态度依然坚决,“禾校长,三班这群孩子,雅雅最清楚了,一个比一个难带。”
“以蔺云清为首的那几个男生,原纷,宋子俊,郁启航,光这四个人,我头都要大了。”她真伺候不了这群大神。
况且禾雅还在三班呢,校长的女儿,那她的一言一行简直就在校长眼皮底下,她心脏承受不住。
禾校长这个笑面虎,安慰的话一句接一句,但寸步不让,“你不能光想那几个学生,郁松不也在你班吗?”
“我听说他最近都在参加竞赛,这是好事啊。郁松当年的成绩,我们都是有目共睹的。”
王梅纠正:“他是准备参加,还没参加呢。说到郁松,他也不是个好伺候的性格,说要参加竞赛,到竞赛班上了两天,嫌补习太基础,不来了。”
王梅说话都发愁,“我都担心到时候竞赛前,他又给我闹出什么幺蛾子。”
这一个个卧龙凤雏都在三班,当他们班主任?王梅真是嫌自己命长。
禾校长继续劝,“高风险高回报,我们先不说蔺云清那几个,就光说郁松,他但凡把心思用在考试上,你就省心多少,是不是?你放心,以后郁松参加竞赛,不论什么竞赛,只要他有名次,你拿到的奖金比学校规定的给老师的奖金再翻一倍,这也算是我给你的一个承诺,别的班主任都没有。”
王梅还是不乐意,“校长,一个学生不足以改变一个班。”
“但是一个学生能逼疯一个老师。”三班这样的学生还不止一个。
禾校长劝了半天,王梅还不肯接招,他只好严肃说:“王老师,这是工作。”
王梅恨得牙痒痒啊,这什么破工作。
说到最后,王梅也没办法,新班主任出车祸是事实,“我可以继续当代理班主任,但是您一定要继续找班主任啊!”
“放心放心,我马上就找。”
王梅走到三班时,心情沉重脚步虚浮,这简直晴天霹雳。
她今年刚满三十,未婚未育,正是年轻力壮,享受人生的时候。本以为能在一个超有钱的私立学校当个普通的任课老师上上课,领着丰厚的工资享受惬意人生,结果班主任三个字宛如紧箍咒一下就扣她头上了。
阿弥陀佛。
王梅调整好状态走进教室,无论心里再难受,但她不会把情绪随便发泄在学生身上。
“安静点!”王梅把教案丢到讲台上,“课代表把暑假作业都收起来,没写的把名字交上来。”
本来班上还在讨论新来的班主任会是谁,没想到只有化学老师进来。
宋子俊先问:“王老师,你是我们班主任吗?”
这个问题真是戳到王梅伤心处了。
“暂时是。”
学生们还想再问什么,王梅让他们安静上自习,自己坐在讲台上。
既然当班主任,总要对学生负责。
首先这个位置就要换,之前周凯博当班主任时嫌麻烦,半学期都不换一次位置。有些同桌混熟了,天天上课说话,比如说最后排的蔺云清和原纷,就不能让他俩坐一起。
程澈和郁松,这两人关系也好,虽然上课不说话,但是也坐一起很久了,郁松的性格,得多接触接触其他同学,扩大些交际范围,太闷了。
程澈嘛,性格好,跟谁坐都可以,但是自制力不太够,别人和他说话,他肯定会接茬,不能安排一个话多的人当同桌。
禾雅是班长,自律性强,女孩子个子也高挑,两人坐一起挺好。
要不让蔺云清和郁松坐一起?按郁松性格,肯定上课不会和他说话,肯定能消停点。
王梅说换就换。
最后一节晚自习结束前二十分钟,把座位公布。
郁松听到程澈不和他同桌时,心情就很糟。又听到自己的新同桌是蔺云清时,逃学的心都有了。
冷着张脸帮程澈把位置换到第六列第五排,郁松自己还在第一列第六排,两人之间横跨整个班级。
崩溃的不止有郁松,蔺云清听到自己要和郁松坐一起,下意识就想找他爸救救他。
他不要和男主当同桌啊!
王梅平时虽然好说话,和学生打成一片,但是做事雷厉风行,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对于郁松和蔺云清纷纷找上门表示对换座不满意,她都一一打回去。
但是对于郁松,她还是网开一面。
“你要是拿金牌,同桌就随便你挑,其他免谈。”
至于蔺云清,也是软硬兼施。
“看你表现,别在学校惹事生非就给你换个同桌,上学期最后一个月表现不错,这学期继续保持。”
一下自习,蔺云清就跟长翅膀似的扑腾到程澈身边,不满地嘀咕,“我不想和郁松坐一起。”
“我知道,但是梅姐不同意,你总不能把位置搬到教室外面去吧,郁松也不是豺狼虎豹不会吃你了的,有事跟我说。”程澈安慰地拍拍他脑袋。
郁松也在这时走过来,“你寝室还有些东西是要今晚搬走吗?”
蔺云清一看到他就往程澈身后躲,程澈笑道:“等放假再搬吧,也不急在这一时了。”
“不过现在寝室就你和原纷两个人也挺好,洗澡都不用排队。”
郁松应了声,表情阴得快下雨了。
蔺云清等出教学楼分开后,才跟他爸吐槽,“爸,你刚才看见没?”
“看见什么?”
“看见郁松啊!我不想和他同桌。他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
程澈试图调节两人的关系,“其实郁松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最近你不招惹他,他也不没理你吗?之前说要和你算账的事情也没提了,你们俩这次能当同桌,说不定刚好能改善下关系。”
蔺云清不信,跟在他爸身边嘀嘀咕咕,睡觉前还不放心。
“等他赶紧拿金牌把我换走吧。”蔺云清洗完澡出来见他爸还在厨房不知道忙什么。
“爸,你在做什么呢?”
“把剩下的虾饺包了,你明天当早餐。”程澈低着头,手上灵活地取皮拿馅,右手食指捏出一个漂亮的褶皱。
“我今晚先包好放冷冻,明天早上拿出来蒸十分钟就能吃了,你天天不吃早餐对身体不好,明天你带一份给郁松。他要是给你钱,你就收着。”
蔺云清现在都有点馋了,伸出一根手指戳戳已经包好的虾饺,程澈拍掉他的手,“刷牙后不要吃东西,而且你看看现在几点了。”
“好吧。”
蔺云清围着程澈转圈,眼睛还盯着虾饺,“郁松如果不要呢?”
“不要你就自己吃。”
蔺云清刚上学的时候没有小朋友和他一起玩,程澈就在他书包里放不少小孩爱吃的点心零食,让他分给想一起玩的小朋友。原纷贪吃,就是这样被勾搭过来的,一直玩到现在。
没想到上一年级那点招式,上高二了还要用,程澈无奈地摇摇头。
早自习时,蔺云清把虾饺带过去,试探问:
“你吃么?我早上刚买的。”
郁松低头看着课本,冷淡说:“不吃。”
不吃就不吃!我自己吃!
蔺云清心底声音很大,但是说出来的音量却细若蚊蝇,“那我自己吃了。”
郁松微微侧脸,不是很想理蔺云清,但是余光却瞥见装饺子的盒子,神情瞬间平和了不少,“现在想吃了。”
蔺云清在家已经吃过一顿了,见郁松不吃,准备把他这份再给吃了,结果刚打开袋子,这货又说要吃了,他瞪了郁松一眼,不甘心地把虾饺递过去。
郁松嘴角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礼貌地说:“谢谢,你买的吗?”
“对啊。”
蔺云清眼巴巴地看着郁松打开盖子,慢条斯理地吃着虾饺。实际上心里已经把人骂了无数遍了,什么人啊,出尔反尔,就这还是男主?要不是我爸,我早就骂你了。
男主怎么了?我要是赢了,我就是男主了。到时候你才是反派。
你这臭脾气也没比我好哪里去,你也就比我聪明点,最后才赢了当男主。
你要是把我惹急了,我就……我就和我爸转学,躲你远点。
风水轮流转,总有你求我的一天!
郁松打断蔺云清的颅内吐槽,“你在哪里买的?”
蔺云清腹诽吃就吃,话还那么多,怎么不噎死你,但面上依旧微笑说:“小区门口。”
“多少钱?”
“十块。”
“那我等会把钱转你。”
“没必要,十块而已,你要是喜欢下次我再给你带。”给你装点泻药,放点芥末,加点巴豆,嘿嘿,蔺云清在脑子里把自己想高兴了。
郁松轻笑一声,这个装虾饺的一次性塑料盒是他和程澈一起去买的。
开学前搬家,他收拾的厨房用具,盒子拿回来后一直放在柜子最里面,等再拿出来时盒子侧面都有一道压痕,因为不影响使用,他也就没告诉程澈。
程澈搬出寝室后,两人也不再同桌,虽然还在一个班,但是相处的时间远远减少。就连每个周周末,郁松都不在学校。
海川市所在的省份是竞赛大省,海川又是省会城市,但凡有点资历的高中,几乎都会抽出一批学生准备竞赛。尤其今年,海川市还是CMO承办地,承办学校为海川一中,因此市教育局牵头,从九月份开始组织几个重点高中的学生每周在海川一中进行联合培训,力争交出一份漂亮的答卷。
“博雅也是蹭上了,这次还能和一中三中联合培训。”一中三中都是公立重点高中,每年的状元都在这两个学校之间抉择,属于死对头学校。博雅是私立,一般这种时候都不会带他玩。
“应该是禾校长出力了,他不今年开学来就说要狠抓教学嘛。”原纷抬眼搭话说。
程澈和郁松坐在一排,安静地吃饭,听对面三人聊天。
宋子俊问程澈,突然笑问:“和禾雅当同桌感觉怎么样?”
郁松目光也看向程澈。
“禾雅人挺好的。”程澈和禾雅接触不算很多,这次当同桌两人也没有太多交流,禾雅性格不错,其他的就不了解了。
郁松低下头戳着碗里的饭,“看来还不错。”
“是还好。”程澈奇怪郁松的语气,但还是诚实回答了,禾雅人是还可以。
宋子俊不满意地嗤了一声。
程澈奇怪地看向他,“怎么了?”
蔺云清说:“别理他,他和禾雅关系不好。”
“关系不好?”程澈挑眉,打趣地看向宋子俊。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两人最后可是在一起了。宋子俊也是反派F4中结局最好的一个,因为禾雅的原因,他消除对郁松的误会,最后继承了家里的产业,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幸福日子。
原纷幸灾乐祸道:“之前他和禾雅当过同桌,不小心把禾雅惹哭了,禾雅直接告到禾校长那里去,宋子俊被他爸妈一顿狠批。”
“禾校长?”
“对啊,你不知道?禾雅是禾校长的女儿,博雅的雅就是禾雅的雅。”
宋子俊想到这里都还生气,“我当时都道歉了,我还说她要是不解气,打我两下也行,结果就在那一直哭,我真服了,我也不是故意的,都快给她跪下来了还没用。”
程澈笑笑不说话。
宋子俊还在吐槽禾雅脾气大,性子娇,程澈没再听,和郁松吃完就先离开,“那你周六周末都去一中了?”
“嗯。”
“放假那周也去?”
“对。”
程澈叹气一声,“好吧,那周末就见不到你了。”
郁松挑眉,声调上扬,“不是有蔺云清陪你吗?”
“那不一样啊,他打球不好,我还是喜欢和你一起打球。”
郁松嘴角微翘。
有人欢喜有人忧。
程澈不高兴郁松周末不在,市一中倒有人高兴。
张凌早在竞赛教室里等着郁松了。
“咱俩坐一起。”张凌招手示意。
郁松坐过去,放下书包。
张凌笑道:“刚好我有个题不会,正想问你呢。”
郁松拿过张凌的试卷,安静地看题目。
“就是这里。”
“我看看。”
张凌扫了一圈,这次博雅一共来了十个人。
“你们学校就十个人?”
郁松看着试卷道:“预赛已经淘汰了一批。”
博雅毕竟不是竞赛强校,不比一中,三中。一中和三中预赛通过率达百分之八十。一个竞赛班三十个学生,能有二十四个晋级参加联赛。
本来这次联合培训只有一中和三中,还是因为今年海川市是主办地点,教育局出面才让这两个死对头学校资源共享。至于博雅能蹭上,完全是花钱的效果。一中三中出力,博雅出钱,就连学生能参加联合培训,也是花了大价钱。禾校长这回是卯足劲想让博雅争口气。
张凌听后说:“这样啊,我们学校这次对竞赛格外上心,毕竟东道主,不过听说三中也丝毫不让,两个学校都想要出个好成绩打脸对方,刚才你没来,已经有人在打赌今年第一会是三中还是一中的。”
郁松不置可否,把试卷上的一行解题步骤指给张凌看,“你这里算错了,所以后面都不对。”
张凌仔细一看,还真是,他查半天都没查出来,没想到郁松一下就看出来了。
“不过我赌今年第一肯定是你。”张凌笑着说。
“借你吉言。”
张凌改着错题问:“对了,程澈不参加竞赛吗?”
“不。”提到程澈,郁松眉眼柔和不少,“他现在目标是数学稳定及格”
基础太差,他和付老师给他补习一整个暑假,开学前最后一张试卷终于能及格了。
张凌轻笑,“我以为他成绩很好,他看着就很机灵。”
“别的地方是挺机灵的,一听数学就打哈欠。”能把他拽上及格线,郁松不知道费多少心思,自己上学这些年来,让程澈及格简直是他遇到最麻烦的题目。
张凌惊诧地看向郁松,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每次提到程澈时,郁松语气都轻快不少,甚至还带着说不出的温柔。
因为想换座位,所以郁松这段时间都很配合地上课写作业考试,他一向低调,在高手如云的联合竞赛班内也不张扬,老师怎么说,他怎么做,十分配合。
联赛定在九月的第二个周末,一试二试一起考。一试一百二,二试一百八,满分三百。
一试相对基础,难度比高考压轴题略高一点,这对郁松来说完全轻轻松松。
二试难度更高,题目更有挑战性,固定四个大题,基本上代数几何数论组合各一个,当然也存在杂交的情况。
其中有一道组合极值题,需要用到综合应用熵密度法,郁松多想了会,其他的都顺利解出,提前交卷。
二试考试时间一百七十分钟,二小时五十分钟,张凌和郁松一个考场,看见郁松九十分钟时就交卷了,望着自己还在奋笔疾书的草稿,无奈地苦笑一下。
今天放假,程澈答应郁松考完一起去饭,他刚在考场门口等了会,郁松就出来了。
“你怎么这么快?”
郁松无奈地反问:“还要多久?”
“第二场不是要考将近三小时吗?你一个半小时就出来了。”
一个半小时是最早交卷时间,不是郁松写完题目的时间,他还等了会才可以交卷。
“你都写完没?”程澈往身后的考点看了眼。
“嗯。”
郁松出来后也陆陆续续出来几人,但听他们的语气和郁松完全不同。郁松是全部写完出来了,后面几个人好像是全部放弃了。
其中有一个男生一直盯着程澈,神情微变。
程澈也察觉有道奇怪的目光,顺着视线看过去,并不认识这个人。
“去吃饭。”郁松伸手拉拉还在不停张望的程澈。
程澈回头:“我们不等张凌吗?”
“他今天考完要回家,他妈妈生日。”
“好。”
两人在商场找了家烤肉店,程澈看着菜单说:“对了,等会提醒我,去三楼买个玩具。”
“玩具?”
程澈把手机上和禾雅的聊天记录给他看,“你看就这个,禾雅知道我要来一中附近这找你,让我帮她代购,她今天要上补习班没时间。”
郁松接过手机看了眼,禾雅想要的是个联名款手办周边,这是最近很火的一款热门IP。
“好吧。”
郁松抬眼看看程澈,想说什么但还是没说话。
“你确定要帮禾雅排队吗?”两人站在队伍最末尾,看着长龙般的队伍,郁松不禁问。
“额……”程澈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但是他都答应禾雅了,临时反悔也不好。
“排吧,你先回去休息,刚考完试肯定很累。”一试二试加起来好几个小时,别在这这耗了,还不知道要排多久。
郁松垂眸,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青影,低声说:“一起排吧,我回去也没事。”
程澈拍拍郁松脑袋,“那辛苦小郁同学在这陪我了。”
“不辛苦。”
只是两人排队排了快半个小时了,也没见队伍往前面挪动多少。
“还要等多久啊?”程澈蹲下,抬眼仰头说。
郁松垂下眼看程澈,他手臂搭在腿上,托着腮,两边的腮肉挤在一起,睫毛忽闪忽闪地扇动。
“你去找个地方歇着吧,我买好了去找你。”
“这多不好意思?”但程澈对这个想法很心动了,“我先去歇会,我们俩等会轮着排。”
“你去吧。”
程澈歇了十来分钟,将刚买的奶茶递给郁松,“你去歇着吧,换我来排了。”
“没事,我不累,你要是无聊可以到附近逛逛。”
郁松坚持,程澈也没再说什么,“也行。”不然两个人都在这排队也无聊。
只是走出去没多久,他回头看着郁松,眼中带着浅浅的笑意。
真傻,一个人在这排,要他换着歇会也不去。
郁松继续排队,专注看着手机中的题目,直到耳边传来程澈雀跃的声音。
“小郁同学,你猜猜我给你买了什么?”程澈将手背在身后,一脸神秘。
郁松眼睛倏地亮了一瞬,“给我买的?”
“对啊,猜猜看。”
郁松不知道程澈会给他买什么,压抑着心底的喜悦说:“我猜不出来。”
“你想想嘛。”
郁松问:“吃的还是用的?”
“都不是。”
“都不是?”郁松好奇又期待地问:“那是什么?”
“当当当当~”程澈从背后拿出一个浅蓝色鲨鱼玩偶,“瞧瞧和你长得多像,简直一模一样。”
郁松没想到会是一个玩偶,而且程澈居然说他们长得像,他高兴之余,接过那个傻里傻气的鲨鱼玩偶,放在自己脸旁认真提问:“真的很像吗?”他有这么傻吗?
“对啊。”
程澈一本正经地列出相似点,“首先你们都是鱼,你姓郁,他是鱼,这点没问题吧。”
郁松勉强同意。
“其次你们今天都穿了蓝衣服。”郁松今天穿了件蓝色衬衫,玩偶鱼身也是浅蓝色。
“这也能算?”
“当然。”
“第三点,你们的牙齿都尖尖的。”程澈手指张开,虎口拖着郁松下巴,“笑一个。”
郁松挤出一个笑,程澈看他露出两颗虎牙,笑得更开心了,“你有虎牙,他有尖牙。”
“最重要的一点,他是鲨鱼,你是傻鱼。”
“简直一模一样。”
“我才不傻。”
“不傻你在这一直排着,不跟我换。”程澈越看越觉得像,“送你了,辛苦排队的小鲨鱼。”
郁松爱不释手地抱着小鲨鱼,但还是不承认自己傻,“我还是更聪明一点。”
“不信。”
“你为什么不信?”
“聪明人不会和鲨鱼玩偶比智商。”
“……”
二试考完一周出成绩,省里组织集体批改试卷,在成绩正式披露给学生之前,已经在海川市竞赛组之间掀起一场轩然大波。
第33章 竞赛后 爸,你喜欢男的吗?
“满分??”
“你们是说博雅一个叫郁松的男生, 一试二试加起来满分三百?”
一中竞赛组办公室内讨论得沸反盈天,省里五年没出过联赛满分的学生了。
他们问得最多的一个问题就是,“郁松到底是谁?”
“怎么横空出世了一个天才?”
“居然还是博雅的, 真不可思议。”
“之前从来没听说过啊。”
“会不会存在泄题的可能性?”
“是之前那个在市初中读书的郁松吗?”
“我听说当初他不是要去北京的少年班吗?怎么去了博雅?”
各种猜测不绝于耳,最终还是参加联合培训的一位女教师站出来说:“郁松确实也在这次竞赛培训的名单里, 平时在竞赛班的成绩就很出挑。”
只是没想到这么优秀。
“但性格比较沉闷, 也不怎么和同学交流。”
“怎么之前高一一年从来没听说过啊?平时成绩怎么样?”
另一位老师笑说:“平时交白卷, 我查了下,在博雅高一的所有考试, 全部白卷。”
“就上次八校联考都还交得白卷。”
“这么有个性?”
“我监考他二试, 一个半小时就交卷了, 一秒都不耽搁, 非常有个性的一个学生。”
“这样的学生怎么会去博雅?当年没把他招来我们学校吗?”
“谁说没去, 晚人家一步。”
“你们等着吧,以后有得是热闹看了。”
尽管对于郁松有各种疑问, 但是至少就这次联赛来说, 他的卷面整齐正确, 每个得分点应有尽有。
联赛成绩很快公布与众, 关于郁松的讨论愈发夸张。
张凌坐在教室里听着班上那几个最有希望的竞赛生纷纷讨论郁松到底是谁,他笑笑继续做题,旁边放着郁松的一份数学笔记。
“会不会作弊了啊?”不知道是从哪冒出来的一个声音。
张凌还没说什么,另一个人就反驳道:“你自己不会的题目, 别人会的题目就是作弊了?”
“要是能作弊,你怎么不作弊个满分?”
如果程澈在场,就会发现这个男生就是那天他在考试遇见的男生。
张凌其实理解有人会为什么会怀疑郁松作弊,当初他和郁松初中一个班的时候就已经遭受过这种暴击了,人和人的差距比人和狗的差距都大。
“你们要是不信, 可以看决赛成绩。”张凌知道现在给郁松解释没用,郁松自己会凭成绩打脸所有质疑他的人。
另一边博雅教室办公室内,和一中质疑猜测的氛围截然不同。
禾校长都笑得合不拢嘴,“郁松就是郁松,平时交白卷又怎么样,随便一出手五年内唯一联赛满分。”
“一中和三中估计要气死。”
“他们天天吵得厉害,没想到郁松是我们博雅的。”
“这就叫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教导主任脸上也带着笑意,“这孩子实力是有的,就是脾气太大。”
“这次也亏王老师费心把人劝住参加竞赛。”
王梅此刻被围在人群正中间,着实体会到了一把师凭生贵,相比于禾校长的放心,她心里其实拿不准郁松的行事作风。
“郁松想一出是一出,这次满分,下次指不定就交白卷了。”她得把丑话说在前头,别到时候郁松交白卷又来怪她了。
“还是要和郁松多交流,了解学生的想法。”禾校长喝了口茶,“对了,郁松在哪?”
舆论正中心的郁松还在医务室。
程澈看着卷尺上的数字,皱眉说:“你为什么现在一八一了。”
一个暑假长高两厘米。
“是吗?”郁松看向程澈,“怪不得觉得你变矮了,原来是我长高了。”
那得意的模样,程澈简直想揍他。
郁松甚至还故意伸手在程澈头顶比了下,夸张地把手掌比到自己下巴处,“比你高这么多。”
“哪有?”程澈鄙视他,“一厘米而已。我之前也比你高一厘米好吗?”
“肯定不止一厘米,我还会再长的。”
“不信。”
原著中一辈子都没长到一米八,这才十六怎么就一八一了。
剧情崩,男主也崩。
校医听见两人说话,笑道:“之前营养不良长得慢,今天检查各项指标都正常了,青春期只要营养跟上了,长高也很正常。”
程澈想想也是。
校医又对郁松嘱咐,“每天按时吃饭,没事多运动。”
“好。”
有程澈在,他吃饭运动一直都很规律。
两人还没走出校医室,蔺云清就找过来了,“检查结果怎么样?”
“都挺好的。”程澈笑问,“你怎么过来了?”
“我化学及格了,刚才碰见梅姐告诉我的。”
“真厉害。”
程澈夸奖说,“进步很大嘛。”
之前只能考三四十分,这次能及格真不容易,程澈也知道蔺云清最近学习很上心。
蔺云清眉梢扬起,得意地炫耀自己及格的成绩。
程澈也很配合地夸他厉害,说他这段时间努力是有回报的。
宠溺的态度不言而喻。
郁松静静地站在一边,只要蔺云清出现,程澈的注意力就会被分走。
就像现在这样,蔺云清化学及格就能得到程澈毫不留余力地夸奖,亲昵地摸着他脑袋表扬他,仿佛这是件多么大的喜事。
可是自己全国高中数学联赛拿了满分,程澈只是说几句恭喜赞扬的话,再多的就没有了。
刚才长高的喜悦彻底被冲散干净。
他加快脚步,不想再听程澈对蔺云清的夸奖。
程澈奇怪地看着郁松背影,在身后喊道:“你怎么走这么快?”
“是你们太慢了。”
一直在庆祝化学及格,所以太慢了。
程澈追上郁松,提议说:“我们晚上去锦园吃饭吧,我订了蛋糕庆祝下。”
锦园是学校的食堂之一,里面的菜更贵点,程澈之前给郁松买蛋糕就是在锦园的蛋糕店。
郁松问:“庆祝化学及格吗?”
“那倒不是,给你庆祝联赛满分的。”订蛋糕时程澈还不知道云清化学成绩。
郁松愣了下,心里那点酸涩顿时被奶油填满,又不放心地问了句,“给我买的?”
“对啊。”
“不过你这么一说,我们也可以一起庆祝下云清化学及格,都是喜事。”
郁松拒绝,“我们给他改天单独再庆祝吧。”
“好啊。”程澈欣喜,没想到郁松居然还会愿意给云清庆祝化学及格,这说明两人同桌期间关系还是明显改善不少啊,三喜临门。
蔺云清也同意,“那明天我想吃奥利奥冰淇淋蛋糕。”
程澈爽快答应,“没问题,想吃什么都可以。”
蔺云清问:“是在锦园订的蛋糕吗?”
“是啊。”
“那还行,他家蛋糕挺好吃的。”
“是啊,你还给郁松买过。”
蔺云清哦了下,想起这是他爸之前帮他刷郁松好感度,此刻问郁松:“那个蛋糕咋样?”
郁松也想起这件事,是他遇到程澈的第一天。
郁松有了片刻沉默,一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程澈见郁松没说话,以为他没想起来,“想不起来算了,晚上再尝尝看。”
“好。”
只是联赛成绩已经出来了,郁松还有一件事要办。
换同桌。
“不行。”王梅坐在办公桌前批阅这次国庆前放假前的月考化学试卷。
郁松很给面子地没交白卷拿了满分,至于缘由,当然他们都清楚。
郁松皱眉,很不满意王梅言而无信。
王梅放下笔解释,“我们当时说的是拿金牌,决赛金牌,不是联赛。”
“言而无信。”
王梅替自己解释,“联赛没有金牌的说法,我可一直都说的是决赛金牌。”
郁松后悔当时没说清楚,真是狡猾的成年人。
“我会拿金牌的,我要换位置。”
“一手金牌,一手换位。”王梅现在就拿个萝卜吊着郁松,也不知道等拿了金牌后,她还能再想出什么办法。
“那你把蔺云清换走,我不想和他坐一起了。”郁松退了一步。
巧了,蔺云清也不想和郁松当同桌,刚才还来办公室找他,说想和程澈坐一起。
禾雅还不愿意呢,她觉得程澈当她同桌挺好的,也不愿意换。
王梅在心里祈祷郁松别再说出个程澈的名字了。
可是现实往往是残酷的,郁松沉默几秒说:“我之前的同桌就很好,我不想换。”
“……”
王梅按按眉心,开始发愁等郁松拿了金牌后,他的位置要怎么换。
校长的女儿她得罪不起,郁松她也惹不起,还有个蔺云清在中间扑腾,这也是个不省心的主,三天两头就来办公室嚷嚷换同桌。
王梅现在是挟程澈以令学生,跟蔺云清说的是,他好好表现不惹祸,就考虑把他和程澈换一起。和禾雅说得是,暂时没有给她换同桌的打算。和郁松更是说,只要拿金牌,同桌任他挑。
可是程澈就一个,根本不够分。
“我考虑下吧。”王梅苦恼地说,新班主任怎么还不来,她快顶不住了。
郁松又重复了一遍,“拿金牌换同桌。”
“知道知道,去上课吧。”
王梅头都要大了,她都说不当班主任了,谁都得罪不起,她决定把这个糟心事甩给程澈,让他到时候自己选。
联赛满分的成绩进省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张凌这次成绩也不错,两人基本上可以提前锁定省队的两个名额。
趁着国庆节放假,张凌带郁松和程澈到一中打球。
“看看我们学校的球馆咋样,比不上博雅财大气粗,但是换个地方新鲜下。”
张凌本来还喊了蔺云清,但是他说自己不是打球的料,要是打游戏可以喊他。
三个人打球,石头剪头布决定谁先捡球。
张凌看着对面两人齐刷刷的剪刀,以及自己明晃晃张开的掌心。
“我这臭手!”
程澈把剪刀举至眉心比了个耶。
“你们打吧,我捡球。”张凌把场地留给郁松程澈,“一局就换人啊。”
网球比赛一局谁先赢四分,并且领先对手两分就赢得胜利。
一局快点就四五分钟,慢点就十分钟。
张凌等了二十分钟,这俩还分不出个胜负。
“你俩是不是故意的?谁先领先一分,另一个就追平了。”完全不分上下。
程澈笑着往旁边走了一步,“小郁同学进步太快了,张凌你来吧,我去喝口水。”
郁松握着球拍,眉梢扬起问:“那你是不是承认你输了?”
“哎。”程澈止住脚步,转身回头:“你这么一说,我突然就不渴了。”
认输,不可能的。除非程澈主动想输,不然别人说他输,他是绝对不认的。
张凌算是看出来了,这两人要是较上劲,谁都不肯低头,自己默默当球童。
放假学校没什么人,但还是零星有几个留校的。段世杰在操场跑步,远远看见郁松,主动过来打招呼。
“郁松,张凌。”至于程澈,他当没看见。
张凌捡起球问:“段世杰,你怎么没回家?”
“我刚去图书馆了拍了段视频素材。”
段世杰笑:“你们在打网球?”
“是啊,你要来吗?”张凌是个随和的性子,见段世杰这么问了,就顺口问了句。
没想到段世杰真的同意了,“不过我不太会,你们能教下我吗?”
“好啊,我们这有个网球大佬,他网球打得可好了,郁松网球就是他教出来的。”张凌伸手一指程澈。
“哦。”段世杰拉着脸,撇撇嘴说:“我怎么不记得程澈你之前会打网球。”
卧槽!
这人认识原身?
程澈当即大脑宕机,在博雅之前没人认识原身,所以他怎么做都不会有人怀疑他,但是段世杰很明显认识原身,他怎么装?
笑容僵在程澈脸上。
郁松看他一眼,不动声色地解释,“博雅体育课老师教过网球。”
段世杰本来就不喜欢程澈,现在也没有再多问。
程澈暗自长舒一口气,他没意识到自己在郁松面前早就掉马了,权当郁松只是顺口回答一句,心底决定以后再也不来市一中了。
郁松无奈,就这样还敢天天撒谎,说得话都漏成筛子了。
段世杰说不会打,是真的一点没谦虚。
程澈遇到和云清不相上下的水平了。只是他不想多和段世杰接触,以免被发现什么,教了两下就说自己累了,让张凌和郁松顶上。
郁松的性格完全是熟人勿近,生人别来。他和段世杰只是一个联合竞赛班的,话都没说过几句,根本不可能教他。
这一任务只好落在和段世杰同班的张凌头上,郁松和程澈的网球也暂时以平局落幕。
段世杰本来说打网球就是个幌子,想和郁松多聊两句,他平时除了上课外,还在网上当学习博主,听说有几十万粉丝,经常拍一些校园VLOG,对外经营人设也是高智学霸,交友圈也是各种竞赛得奖选手或者有钱有势富贵少爷千金。
郁松这种天才学神,自然是在他的交友范围内了。
程澈坐在球场边也看出来了,段世杰根本没有打球的心思,眼神都落在郁松身上。他拧开一瓶水笑道:“你怎么不去教段世杰?”
郁松不理解地反问:“我为什么要去?”
“很明显段世杰不想让我教他。”程澈教他时,他脸拉的都快掉地上了。
“很明显我也不想教他。”也不想程澈教他。
程澈脸上笑意更明显了。
“你笑什么?”
“我笑你话变多了。”从前郁松遇到这种问题,一般以沉默为主,他性格寡言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根本不想把时间花在这种无意义的问题上。
如果说之前程澈觉得郁松只是冷冰冰的龙傲天男主,接触久了就像是画龙点睛一样,发现郁松其实性格很有趣,整个人都很鲜活。看似成熟冷漠,有着超于常人的心智,实际上也才十六岁,经常会有少年的幼稚脾气,嗯……还很会讲冷笑话。
郁松轻哼一声。
程澈无声笑道:幼稚鬼。
段世杰在球场上苦逼地学打网球,实际上他根本对网球没兴趣,一扭头就看见在座位席上的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郁松姿态放松,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惬意笑容,很明显和程澈关系很好。
要知道在竞赛班的时候,郁松一整天都冷着一张脸,除了和张凌熟一点,跟谁都说不了几句话。
跟张凌虽然是朋友,但是却没有在他面前流露出这么放松的神情。
这个程澈又凭什么?
段世杰几乎可以肯定郁松完全是被程澈蒙蔽了,但凡他知道程澈在市一中做的那些事,肯定就不会再和他来往。
张凌也发现段世杰本心不想打网球,自己完全是对牛弹琴,借故休息,段世杰立刻凑到郁松身边问他上次联赛最后一个题怎么做的。
“哪个题?”
段世杰说:“组合极值的那个题。”
张凌这个题目也没全对,此刻也来了兴趣说:“那个题目我只得了三十二分。”
郁松回忆了下题目,“要通过模5分类控制数的分布,构造反例证明当k等于多少时,某行或者某列可存在k+1个数不形成三元等差,并且要通过Szemerédi定理证明k的临界性。”
“这样代一下答案就出来了。”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这个题目是1+1=2。
“你说慢点。”段世杰跟不上郁松的思路。
张凌也补充了几个问题。
程澈没仔细听他们在说什么,只是听郁松嘴里叽里咕噜,跟念咒一样。郁松有个习惯,每次卡思路时,就要把现在的整个完整思路说出来,郁松解释说是因为语言化思考能激活大脑的不同区域,暴露思维盲点。
这还有个专业学名叫橡皮鸭调试法,开始他以为郁松在逗他,后来自己查了下居然真的叫这个名字。
从前郁松只是喃喃自语,后来暑假两月,他开始跟程澈说,发现效果很好。因为程澈不懂,所以郁松要跟他讲,就必须重新认真基础化地梳理一遍思路,这样更容易发现自己惯性的盲点。
从那以后程澈之后就被缠上了,有时候正在看电视,郁松从书桌前突然跑过来,拉着他就开始讲。
开始程澈还很懵逼,后来就完全随他去,反正他主要起到一个陪伴的作用,有时候郁松说到一半自己想明白了,又跑回书桌前继续奋笔疾书。
不过这个方法确实挺管用的,有时候程澈自己做题做不出来了,也嘀咕一遍,还真能想通。
真是被传染了,程澈垂下眼无声地笑笑。
郁松也发现他们聊天程澈插不进去,不过看他那神情不知道在想什么开心的事,还不如说是他不想插进他们的话题。
“你们可以去网上搜下,网上讲得会比我解释得更清楚。”郁松不想再和他们讨论了。
张凌也听懂了,不再有疑问,掏出手机突然对着程澈笑道:“我又看到你了。”
“我发现你自从给博雅拍了宣传片,你们学校宣传部的老师是不是盯上你了,拍个国庆为祖国庆生的视频也要拉上你。”
程澈无奈笑,可不是嘛,但凡要出镜的时候,他就是被抓壮丁的那个。
“不过有你的视频点赞确实更高,你属于流量密码了。”
程澈长得好,经常被学校拉着拍宣传,这次一个国庆采访视频又拉上程澈一起,不止老师愿意让程澈出境,校学生会文宣部的学生也乐意找程澈,他态度配合,有什么要求都尽量满足,最关键是校文宣部部长是原纷,用原纷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有程澈这个羊毛不薅白不薅。
不过这次国庆视频除了程澈还有郁松,禾校长亲自点名,要把他们学校联赛满分拉出来溜溜。
相比于程澈脸上温文尔雅和煦大方的笑容,郁松简直是张死人脸,看谁都不耐烦,最后没办法是程澈采访,郁松答,这人才露出能上镜的灿烂笑容。
【突然有点磕上了……】
【原来不止我一个人有这样的想法】
【单论颜值确实很配】
【两人还是同班】
【我不了解他们的关系,我还不了解我的手机推荐吗?】
张凌看到这些评论起了层鸡皮疙瘩,这些评论对一个直男来说确实有点太超过了。
不过他突然抬眼看到对面拿着手机的郁松,心里冒出一个想法,他连忙甩甩脑袋,不能吧?
至于程澈,他根本不看这些评论,他平时不怎么刷短视频,闲暇时间就是练武打球上课写作业。
博雅发出的庆生视频又有几十万赞,程澈出境点赞率都很高,也不怪学校愿意拉他当壮丁。
段世杰也看到这条视频了,恶心死了。从前在市一中的时候,他就讨厌程澈。程澈当时性格算不上好,但是有个好皮囊,整天勾三搭四的,后来被班上其他男生的家长知道了,小小年纪不学好,天天勾引别人,闹了一场他没脸待下去才转学的。
没想到到了博雅还是这样,性格也比从前好多了,怪不得郁松也会被他蒙蔽。
不知道私下里怎么勾引人。
恶心恶心。
而且段世杰最近视频流量明显低迷,好几条视频播放才刚刚几万播放播放量,他真是烦死了,所以才想和郁松搞好关系,看能不能让他和自己一起录个VLOG,凭着郁松联赛满分的成绩,拉高下播放量涨涨人气。
他真是想不明白自己费尽心思拍个视频,还不如程澈随随便便配合学校拍的宣传,指不定私下投了多少营销费,现在装得冰清玉洁,真膈应。
他越想越笃定自己的想法,钻进牛角尖出不来。
几人聊了会后,郁松看向程澈问:“不早了,等会我们走吧。”
段世杰急切地问:“晚上不一起吃个饭吗?我请客,今天麻烦大家教我打网球了。”
郁松拒绝得果断,“不。”他和程澈之前约好要去看付老师。
程澈起身看了眼时间,确实不早了,也不能去太晚,还要绕路去买点菜,付老师念叨想吃他做的鱿鱼猪肉饼,前几天还提了个活动想让郁松和自己一起参加,但是郁松不感兴趣,他就是这样,感兴趣的往里搭钱也愿意,不感兴趣的不行就是不行,付老师这几天没少说他,他还是油盐不进,把老爷子气够呛,今天去了这一老一小指不定要怎么闹了。
一想到这个场景,程澈无奈地笑了,“我去个洗手间,等回来我们走吧。”
程澈一走,段世杰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没想到程澈变化这么大,我之前和他一个班的时候,他都不怎么说话的。”
郁松没接话,知道段世杰口中的程澈是原身。
张凌倒是很吃惊,“你之前和程澈一个班啊?”
“对啊,分班之前我和他一个班,他之前也是市一中的,你们不知道吗?”
张凌真不知道,他第一次听说。
段世杰小声说:“他不跟你们说也很正常,之前他从市一中转学的时候闹得很不好看。”
“怎么了?”
“好像是因为他骚扰同学,被学校劝退了,闹得挺不好看的。”段世杰说话时观察着郁松的脸色,担心自己的意图暴露太明显,“不过我也是听说的,具体我也不清楚。”
郁松冷声说:“不清楚就不要说。”说完直接离开。
张凌知道郁松这是不高兴了,原因也很明了。
段世杰对张凌解释说:“我也不是故意说程澈不好,只是我担心你们被骗。”
张凌起身也没再多说,“不早了,我也回去了。”
球场很快只剩下段世杰一个人。
程澈从洗手间出来就看见郁松在走廊上等他。
“怎么过来了?”
郁松想起刚才段世杰的话,他其实并不在乎原身到底有过几个男朋友,但是他有点在乎,现在的程澈有没有过男朋友,或者女朋友。
“怎么了?”程澈见他一直不说话。
郁松问:“你谈过恋爱吗?”
程澈挑眉,这都哪跟哪啊,怎么突然说这个,他反应了下,意识到问题可能在段世杰那里。
原身的情况他真的不清楚,只是也没发现原身谈过恋爱,骚扰过原身的男生倒有几个。
至于他自己,青春期最容易早恋的年龄,在武校这种和尚班,连个女孩影子都见不到。后来开武馆了,又要养云清,和女生有过最亲密的接触,就是和防疫站的护士小姐姐合力把不愿意打疫苗到处跑的云清摁住。
郁松嘴角的笑意更冷了,“不会多得记不清了吧?”
程澈故意伸出手数数,“确实,让我数数。”
还真谈过这么多?!
郁松气得半死,往前走不理人,他才不要听程澈的恋爱史。
谁在乎?搞笑。
博雅最新的视频在网上有几十万点赞。蔺云清也不意外地看到视频了,他属于他爸的巡逻犬,每条他爸出镜的视频他都会仔细翻阅,夸他爸的点个赞,说他爸不好点个踩。
只是这次看到评论的蔺云清,脸上浮现地铁老人手机的表情包。
他爸是直男好吗?
再说了,他也不想给自己找个男后妈,况且还是自己同学,平白比自己高个辈分,想想就不能接受。
网友真是啥都能磕,他挨个点了举报,又不放心地给他爸发个消息。
【爸,你喜欢男的吗?】
万一他爸真喜欢男的,以后给他找个男后妈,他也要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程澈奇怪地看着手机,这一个二个今天都怎么了。
【?】
【没事,不喜欢就行,我不太能接受男后妈。】
【……】
【有时间想乱七八糟的,多做几张试卷。】这都什么跟什么。
蔺云清被骂一顿老实了,也彻底放心自己不会有个男后妈的事情了。
他躺回床上,无聊地点着屏幕上的游戏,坦白说,他不止不想要男后妈,他连后妈都不想要。
根本原因是他爸结婚肯定会有自己的小孩,那是他爸亲生的孩子,如果这样他就不是他爸唯一的孩子了。
就像蔺海涛一样,有了知睿知梦对自己关心就少了,虽然他不稀罕蔺海涛的关心,可是如果他爸有自己的亲生孩子后,对他的关心肯定也会减少。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蔺云清就很烦,他把手机丢到一边,他知道自己的想法很自私,可是他本来就是个自私的人,有这样的想法也很正常。
可是爸爸应该会想结婚吧?有个自己的家庭,孩子,追求自己的幸福。
那到时候我是不是就成多余的?排除在爸爸的家庭之外了。
蔺云清越想越烦,他可以保证,就算他爸以后有了亲生孩子,他也绝对会比那个亲生的小孩更爱他爸。
当然爸爸没有其他孩子是最好的……
蔺云清陷入纠结。
他又烦闷地拿起手机,无聊地刷着屏幕,直到看见一条视频,心底那点纠结迅速被冲淡,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愤怒。
第34章 风波(上) 程澈是你叔叔?
视频内一个带着特效, 挡住脸的博主将博雅有关程澈的宣传片全部截图出来,阴阳怪气地感叹:“人生的容错率真高,在市一中因为性骚扰同学被劝退, 摇身一变到了博雅又成为正面典型。”
“不理解为什么博雅会选择这样的人宣传?”
同时也还附上了一张程澈被市一中劝退的通知书。
下面的评论各种声音都有。
【卧槽,真的假的?男同骚扰同学被劝退?】
【额, 之前程澈的同学, 他当时确实因为这件事被劝退了, 没想到转去博雅了】
【真是风水轮流转】
【不知道博雅怎么想的,选人拍招生宣传片不先了解下吗?】
【谁知道怎么拍上宣传片的吗?】
【人前显赫, 人后遭罪, 这也算是给自己卖出个好价钱】
【从前在市一中这一套不管用, 这是在博雅抱到大腿了?】
【找一个xsr别人的学生拍宣传片, 呵呵, 避雷博雅】
【性骚扰就性骚扰,不会说中国话?非要用缩写?】
【怕被起诉造谣呗, 所以只敢用缩写】
【让子弹飞一会】
【不过说真的, 程澈的人品和博雅也算是双向奔赴了, 冷知识今年高中数学联赛, 博雅横空出世了一个满分天才,据说这位天才每次考试都交白卷,怎么就这次突然满分了?】
【博雅有钱买题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楼上好蠢,要是能买到题, 一中三中不知道买?】
【博雅真是越扒越有】
【能不能别转移话题,视频只说了程澈被劝退的事情】
【造谣上瘾了?一群SB,拿个不知道真假的劝退书自己说自己信,证据呢?蠢货】
剩下的评论蔺云清没有再看,重重地把手机摔倒在上。
国庆放假七天, 程澈和郁松第一天去一中打球结束后,就去看了付闻生。
程澈记得付老师爱吃清蒸鲈鱼,路上买了条新鲜鲈鱼。
付闻生知道他俩要来,一早就等着了。保姆刘阿姨也放假回来了,此刻开门接过他们手中的菜问:“都买了些什么啊?”
“没买什么,就一条鲈鱼等会清蒸,买了干鱿鱼,还有梅头肉,晚上我下厨弄个鱿鱼猪肉饼。”
刘阿姨笑道:“好啊,那我把干鱿鱼先去泡发,你们陪付老师说话,今天知道你们要来,早早就等着了。”
付闻生也听见门铃声走过来,郁松上去扶着他问:“付老师,您脚好点没?”
“早就好了。”付闻生拉着他们说话,听说郁松联赛满分的事情,将他表扬了一番,又压着高兴的情绪让他不要骄傲,还有决赛。又问了程澈的成绩,夸他有进步,不要懈怠。
程澈和付老师说了会话,不想听他俩讨论题目,起身去厨房和刘阿姨说话,帮忙准备今天的晚餐。
郁松坐在客厅和付老师说这次联赛题目,付老师点点头,评价说:“出题还算有点水平。”
餐桌上付闻生提及另一件事,“对了,我上次跟你说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郁松沉默,付闻生提的是海川大学举办的一个跨学科青年学者峰会,郁松看过流程安排,主要是社交性质的,他对这些不感兴趣。
付闻生爱惜郁松的能力,愿意为他铺路,“很多时候这种场合都必不可少,专心研究是好事,但也不能闭门造车,你以为世界上所有的好事都能从天而降吗?”
程澈听见这句话没忍住笑。
郁松望向程澈,确实会有好事从天而降。
付闻生敲敲程澈的脑袋,“就你会看热闹。要不是想着你去了无聊,我也要你去。”
“别别别,郁松一个人去就行了。”程澈连忙拒绝。
“你自己好好考虑。”
“晚点给我答复。”
在几人说话时郁松的手机一直在震,见付老去问程澈最近成绩情况时,他才拿起手机,一看全是张凌发来的消息。
【你看到这个视频了吗?】
【关于程澈的。】
【真的假的?】
郁松简单看了眼视频内容,面色凝重,程澈用勺子给他舀了勺鱿鱼猪肉饼,问:“怎么了?”
“没事。”郁松嘴角露出一点安抚的笑意,只是指尖快速在屏幕上回复一句,别发给程澈。
张凌:【知道,没有发。】
郁松问:【你知道发视频的是谁吗?】博雅的学生应该不会发,程澈在学校人缘很好,而且如果是因为同学嫉妒,早在暑假之前的宣传片就发了。
张凌:【我去问问,我怀疑是段世杰。】
只是这句话刚发出来就被撤回了。
张凌又编辑为:【我去问问。】
郁松和张凌有同样的想法,只是碍于程澈和付老师都还在,他没有主动提这个话题。
饭后付老师又拉着程澈下象棋,程澈一直没有看手机的功夫。等一局结束他去洗手间时,郁松单独找付老师在书房谈话。
“怎么了,小松?”付老师第一次见郁松这么为难的表情。
“付老师您刚才说得事情,我决定去了。”
“行啊,这是好事。”说实话他都做好郁松不去的打算了,“不过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郁松沉默半响,面色凝重说:“还有件有件事想请老师帮忙。”
付闻生认识郁松很久了,一直都告诉他有什么事情尽管开口,但郁松的性格,很难会开口有求于人。
如今这是第一次,听他的语气,付闻生的表情也变得严肃,“你说,什么事。”
郁松将手机上的视频给付闻生看。
付闻生没想到居然是为了程澈的事情。
坦白讲,他现在对程澈印象是不错,但是对他的过去一无所知,毕竟也才认识两个月,不敢轻易下结论,“当时程澈转学是因为什么原因?”
郁松解释说:“不管因为什么原因,但是付老师你相信我,这件事和现在的程澈真的没有关系。”多得他真的没办法说。
付闻生听出了郁松话里有话,也明白他有难言之隐,沉默几瞬还是选择相信郁松和程澈。
“放心吧,这件事我来解决。”付闻生拿起桌上的手机,翻出一个电话号码。
“是我,付闻生。”
“嗯,尽快。”
挂掉电话后,付闻生劝慰说:“别担心。”
“小澈知道这件事吗?”
“麻烦老师先别告诉他。”
付闻生笑笑,“知道了。”他抬手拍拍郁松肩膀,疼爱地说:“还真是第一次见你这么发愁。”
郁松在老师面前丝毫不避讳地承认,“是的。”他不想这个视频对程澈带来不好的影响。
付闻生的笑容更爽朗了,“原来你小子也有求我的时候,我还以为就你这脾气,要跟我一直斗到底呢。”
郁松态度谦和道:“我们属于正常的讨论,不是跟您斗。”
“你怎么说都有理,出去吧,免得程澈这小子趁我不在,偷偷动棋局耍赖赢我。”
付闻生这一个月没见到程澈和郁松了,郁松还有求于他,今天兴致格外高,出书房后又拉着程澈杀了两局,程澈看时间不早了和付老师告别,说过几天再来看他。
走出家属楼时,程澈注意到郁松今晚的异常,关心地问:“怎么一直心不在焉的?”
“晚上也没吃多少,你这样容易长不高了。”
“有个题比较发愁。”
郁松这样说,程澈没有怀疑,他就是遇到难题茶饭不思的性格,非要算出来不可。
“别想那么多,世界上未解之题太多了,要是你遇到的每个都这样,还活不活了。”
“别的题目不一定需要马上解决,但是这个一定要越快越好。”
“什么题啊?”程澈勾起一点好奇心。
“说了你就想打哈欠,等会在路边睡着了,我不会背你回去的。”
郁松快走几步,程澈在后面追他,“你是不是在嘲笑我?”
“这么明显吗?”
“超级明显!”
两人坐同一班地铁,程澈问郁松带没带地铁卡,他手机没电了。
“带了,你用地铁卡,我扫手机。”郁松把地铁卡递出去。
程澈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郁松在听到这句话后舒了一口气。
地铁人不算很多,程澈和郁松找了两个空位坐下,“你要回学校吗?”
郁松看着手机上弹出的蔺云清好友请求,抬眼问:“我不去学校还能去哪?”
“你去我那住呗。”
“明天我们一起写作业。”
郁松暂时没给出答案,低头看手机,点击同意后,蔺云清的反应果然不出他所料,现在加他,只可能是为了网上视频的事情。
蔺云清:【程澈在你身边吗?】
郁松:【在,他还不知道视频的事情。】
蔺云清:【ok,那就好,先别说】
郁松:【知道】
程澈见郁松一直低头看手机,也不说话,胳膊肘戳戳他,“问你话呢?”
“好,我晚上去你那。”
“行。”
程澈刚走到三楼,门就从里面打开。
“你怎么知道我们回来了?”程澈惊讶问。
蔺云清总不能说是郁松在手机上跟他说的吧,含糊道:“听见你们上楼的声音了。”
“这是什么时候练就的顺风耳?”
“刚练的。”
程澈也不是真奇怪这一点,只是故意逗云清,闹了两句后说:“晚上郁松睡我们这,明天我们一起写作业。”
“好。”
“我记得家里有新的毛巾和睡衣是不是?你去找一下。”程澈给郁松拿了双新拖鞋,让蔺云清去给郁松找毛巾睡衣。
郁松这是第二次来林苑小区八栋302,上次是帮程澈搬东西,两室一厅还有个书房,一共一百二十平左右,比他和程澈之前暑假租的房子要大得多,听说是蔺云清自己的房子,写在他名下。
这样的房子,蔺云清不止有一两套,而郁松却连一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寄人篱下,随处漂泊。
郁松换好鞋坐在沙发上,打量着宽敞的客厅,不菲的装修,能理解程澈为什么愿意和蔺云清住这里。
他和程澈那两个月的出租房实在太简陋了。
他与其说是讨厌蔺云清,不如说是讨厌现在一无所有的自己。
“云清,我充电器呢?”
程澈的声音让郁松迅速回神。
他收敛情绪道:“你手机给我吧,用我的充电器。”
“好啊。”程澈把手机递过去,已经没电关机了。
郁松接过程澈的手机,没有再还给他的打算。
国庆第一天又是和张凌打球,又去见了付老师,程澈洗完澡和郁松说句早点睡,沾上枕头就睡着了。
蔺云清坐在客厅握着手机,面色阴沉问郁松:“程澈还不知道对吧?”
“不知道。”
客厅的茶几上放着程澈的手机,明显没有充电。
“视频下架了?”蔺云清握着手机本来想再看评论,结果显示无法查看。
郁松也确认看不到视频了,应该是付老师联系的人。
“怎么突然下架了?”
蔺云清没想通,本来他通过他舅舅那边直接让网站下架视频,但是他舅舅反而把他教育了一顿,不要做这种事情。他舅舅对他要求严格,平常自己的事情,他愿意管,但是程澈在舅舅看来现在就是个不相关且劣迹斑斑的同学,蔺云清又没办法说这是他爸,只能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得听训。
但是通过蔺家他亲爸这边,夏英肯定要插手,她一插手,准没好事,麻烦会更多。
他私下联系了之前认识的一个律师,打算先起草一份律师函给发视频的人,结果没想到律师函还没出去,视频就没了。
郁松没解释。
蔺云清说:“不过下架了就是好事。”
“对了,你认识陆新恒吗?”
“不认识。”郁松反问:“发视频的人?”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方便。”蔺云清虽然不喜欢郁松,但不得不承认他脑子转得快。
发视频账号是个小号,只发过这一条视频。
“他是谁?”
蔺云清把手机丢给他,“市一中的一个学生,之前和程澈是同学。”
郁松翻着资料看,“我还以为是段世杰发的视频。”
“段世杰又是谁?”
郁松把今天打球的事情简单说了下,蔺云清撑着下巴若有所思,起身打个电话,“我再找人查下。”
挂断电话后,蔺云清从冰箱里拿了两瓶可乐,其中一瓶丢到郁松手边,郁松专注地看着手机,虽然视频下架的很及时,但是还是引起一些骚动,博雅官号下有不少质疑程澈的评论。
客厅里只亮着一盏昏暗的夜灯,蔺云清盯着郁松,突然喊道:“郁松。”
郁松瞥他一眼。
蔺云清问:“你相信程澈没有做过这种事情吗?”
他现在才后知后觉,郁松从头到尾都没怀疑过程澈真的骚扰过男同学。蔺云清知道真相,知道他爸和原来的程澈不是同一个人,所以无条件相信他爸。可是郁松不知道,但是也没有怀疑过。
这点着实让蔺云清感到意外。
郁松不想和他讨论这种事情浪费时间,“我相信程澈。”从始至终都相信,就连那些心知肚明的谎话也都愿意装聋作哑地相信。
蔺云清褐色的瞳孔安静地看着郁松,目光变得认真,如果说从前他愿意放下和郁松的恩怨,是因为他爸的劝告,他不愿意违背他爸的意愿。
那么现在听到郁松如此毫不保留地信任他爸,蔺云清才第一次真正地接纳郁松。
“之前的事情确实是我不对,玉坠当时丢了我很着急,所以没查清真相就怪在你身上,包括后来一直找你欺负针对你,我现在真心跟你说句对不起,不管你以后是想报复我,还是怎么着,我都没意见。包括你以后遇到什么事情,只要你开口,我一定会尽力帮忙的。”
蔺云清语气诚恳,不似作伪。
他一直都瞧不上郁松,但是今天真的让他刮目相看了,就连听说这件事的原纷都还找他又说了一次,让他不要被程澈骗了,但是只有郁松坚定地相信程澈,就连视频发出到现在,也选择瞒住程澈,避免他受到不应该承受的伤害,蔺云清真的很感动。
所有真心对程澈好的人,蔺云清也都会拿出百分百的真心对待他们。
对于蔺云清的道歉,郁松表示知道了,但他现在不想关心这个,他在想后续的解决方法,这件事不可能一直瞒住程澈,他总会有知道的时候。
“你准备怎么办?”郁松问蔺云清。
他现在还坐在这里,就想看看蔺云清能为程澈做到什么程度。
蔺云清喝了口可乐说:“我打算明天直接去找陆新恒。”
“然后呢?”
“问他为什么发这个视频啊,最好让他发个澄清视频说自己是造谣。不过这些得先瞒着程澈,等澄清视频发了再跟他说。”
“如果他不愿意发澄清视频呢?”
“我明天带着律师一起去啊,我认识这个律师很厉害的,之前在蔺家的公司当首席,后来因为和老蔺理念不合才出走的。”
蔺云清已经打算好了,“陆新恒要是不愿意澄清,他们家就做好打官司的准备吧。”
郁松没说话,蔺云清握着易拉罐笑说:“你是不是以为我会找人直接把陆新恒打一顿啊?”
“我有时候做事是挺傻逼的,但是对程澈的事情,我是一万个谨慎,我要是真找人把陆新恒揍一顿,程澈麻烦就更大了。”
郁松后仰靠着沙发,抬手遮住眼睛,他不想在这听蔺云清剖析自己对程澈的真心。
蔺云清可以光明正大地说出这些话,可是他却不行,只是他突然想到什么,放下手审视地看向蔺云清。
“你和程澈是什么关系?”
“啊?”蔺云清没想到郁松会突然问这个,他之前和他爸已经串过词了,“我们俩小时候就认识,后来他家里出事我们就断了联系,他刚来博雅我还没认出他来,后来才说开。”
这和程澈说得几乎一模一样,但是郁松并不算完全相信,他见过牛明嘉,这个程澈名义上的远方表哥,三十岁出头,和程澈关系非常好。
如果程澈真实年龄是十七,那牛明嘉和程澈相差十来岁,又是远房表哥,关系不应该这么熟悉,但两人说话互损的语气没有任何间隙,看上去更像是平辈。
郁松怀疑牛明嘉的真实身份是程澈的朋友,而且关系非同一般。
包括之前在超市和付老师楼下的遇见的那个男人,也是三十出头,很明显和程澈也认识,虽然程澈在这一点撒谎了。
如果牛明嘉和超市的男人都属于程澈的交际圈内,那他初步推测程澈真正的年龄也在三十左右。
郁松脑子一团乱麻,梳理一遍这几个人的关系,又问蔺云清,“你认识牛明嘉吗?”
“啊,认识啊。”
“你和他什么关系?”
蔺云清察觉郁松不对劲,“他是我一个叔叔,你问这个干嘛?”
“叔叔?程澈说那是他表哥。”
“辈分不一样啊,又不是年龄相同辈分就一样。”蔺云清不想和郁松继续这个话题,郁松太敏锐了,他拿出手机说:“现在关键不是我叔叔,关键是程澈这个视频。”
“等等。”郁松察觉自己离真相已经很近了。
“所以其实程澈是你叔叔?”郁松眼中带着隐隐的期待,“有血缘关系吗?”
“这都什么都什么啊。”蔺云清都快被郁松绕晕了,“你这么说也差不多,但是我从来不喊他叔叔。”我都是喊爸爸。
“我们俩没有血缘关系。”
“好吧。”郁松遗憾。
“别说这个了。”蔺云清真不想和郁松聊这个了,感觉再聊几句,他爸重生的事情就瞒不住了,“万一程澈明天知道视频的事情怎么办?最好明天就让陆新恒澄清谣言。”
郁松也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视频的事情,暂且打住不再问。
“陆新恒和程澈有什么私人恩怨吗?”关键在这里,不然无缘无故为什么会发这个视频。
蔺云清撇撇嘴,“据说当初是因为他,程澈才转学的。”
“哦。”郁松在思考没说话,他和原来的程澈接触不多,但直觉他不会干这种事,性格不像。
蔺云清烦死了,“我在找营销公司,看能不能控下评论,太恶心了这群人。”他真的想不管不顾地把陆新恒揍一顿,可是理智告诉他不能冲动,不然他爸有理也变没理了。
两人都因为视频的事情一夜无眠,而漩涡中心的当事人程澈一夜无梦,睡到大天亮。
他从卧室里出来看见蔺云清和郁松坐在客厅说话,气氛看着还挺融洽和谐。
他不敢置信地眨眨眼,一觉醒来我穿越到男主和反派和平共处的世界了?
第35章 风波(中) 爸,郁松太仗义了
郁松见程澈醒了, 起身说:“洗脸吃饭吧,刚才去楼下买了早餐。”
“你们俩怎么这么早?”程澈奇怪问,郁松起来这么早他还可以理解, 偶尔他想到如何解题了,半夜都会起来。
蔺云清起这么早就很不对劲了, 程澈狐疑地将视线转向他, “你昨晚是不是熬夜打游戏了?”
“没有玩很晚。”蔺云清没法解释, 也没法不承认,只能嗯嗯两声。
程澈不免提醒, “别总是一放假就熬通宵。”
“知道知道。”
郁松把楼下买的包子推到程澈手边, “快去洗脸吧, 不然等会都凉了。”
程澈随口问句:“哪家买的?”
“小区门口。”郁松极轻地挑眉, “蔺云清给我带的早餐不都在这家吗?”
程澈和蔺云清对视一眼, 眼珠转得飞快,最后镇定地笑道:“是的。”
“他家早餐挺好吃的。”
“好吃他下次还给你带。”
郁松看向程澈微笑说:“多谢。”
蔺云清摆摆手, “哎呀, 没事没事。”
洗漱完后程澈拿起桌上的包子, 去找自己的手机, “怎么还是没电?”开机都开不了。
“是不是坏了啊?”蔺云清装模作样地拿起手机看了眼,“昨晚上充了一夜不应该啊。”
郁松也接过看看,“我再换个充电器试试,你先吃早餐吧。”
手机还没在程澈手中待二十秒, 就被这两人拿走了。
“你俩今天怎么这么奇怪?”程澈咬着包子,一脸疑问。
蔺云清反问,“有吗?”
“我觉得我们挺正常的。”
程澈摇摇头,“不对”,他伸手指指他俩, “你们俩肯定有事。”
蔺云清都快抓耳挠腮了,郁松从卧室走出来补充说:“没什么,他昨晚跟我道歉了,让我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蔺云清连忙点头,“对,郁松原谅我了。”
郁松斜他一眼,还是敷衍地嗯了一声。
程澈颇有些意外,“真的假的?”
他之前费尽心思都没让这两人关系有所改善,怎么就一晚上突飞猛进了。
他不会又穿越了吧?
蔺云清赶紧说:“大家都是同学,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说开了就好了。”
程澈半信半疑地点点头。
简单吃了顿早餐后,三人就在写作业,本来是三人围在餐桌前,写着写着就只剩下程澈一个人了。
蔺云清和郁松坐在客厅,盯着手机不知道在干嘛。
“你们在干嘛?”程澈扭头问。
“打游戏。”蔺云清说。
“郁松?”
“看论文。”
“好吧。”程澈站起身,“你们俩中午想吃什么?我去买菜回来。”
听到他要出门,沙发上的两个人齐刷刷地抬头,视线黏在他身上。
程澈往卧室走想要拿手机出门,郁松抢先一步说:“你手机好像坏了,充不进去电。”
“啊?”
“怎么突然坏了?”
蔺云清也说:“坏就坏了,改天我们买个新的。”
程澈皱眉,从郁松手里接过手机,确实开不了机,他按着开机键尝试几次还是黑屏,放弃说:“那买菜钱你俩出。”
“好。”
“没问题。”
林苑小区不远处有个菜市场,程澈喜欢在这里买菜,趁着程澈在摊位前挑菜的功夫,郁松把手机上的消息给蔺云清看。
“你们俩在这嘀嘀咕咕说什么了?”程澈买好空心菜走到他俩身后,蔺云清迅速收起手机,“没事,我和郁松在聊天。”
“你俩感情真好。”程澈不理解,怎么一夜之间就好得跟一个人似了,说话也不让他听。他真的怀疑自己又穿越到什么平行世界了,一个男主反派相亲相爱的世界。
郁松听到这话有点反胃。
“要不中午买只鸡吃?”程澈问。
两人都没意见。
程澈挑了只文昌鸡,让摊主帮忙剁开切块,等待的功夫,程澈瞧见曾经一起拍过博雅宣传片的同学也和妈妈在一起买鸡。
“罗浩然,好巧啊。”两人虽然不算多熟悉,但是在学校见面也是会互相打招呼的关系。
罗浩然也瞧见程澈了,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想要上前和他说话,又被自己妈妈拉走。罗妈妈上下打量着程澈,目光带着嫌弃和很明显的厌恶。
之前程澈也见过罗妈妈,还夸过他呢,今天是怎么回事。
程澈奇怪地看了眼自己,和平常也没什么区别啊。
蔺云清不甘示弱地瞪回去,罗妈妈拉着罗浩然绕开他们。
郁松挡住了罗浩然母子和程澈之间的视线,“早点回去吧,外面天热。”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程澈问,“你刚才有没有看见罗浩然妈妈看我的眼神,好奇怪啊。”
“没有东西。”郁松接过摊主剁好的鸡块,“他们估计有事吧,跟你没关系。”
“不对。”程澈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回头眼中没有任何笑意,“你们绝对有事情瞒着我。”
蔺云清上前拉着程澈胳膊往家走,“真没事,能有什么事。”
程澈抽出胳膊,琥珀色的瞳孔沉静幽深,他天生笑眼,看谁似乎都带着似有似无的三分笑意,但只有熟悉他的人清楚,他真正生气的时候,眼中一点笑意都没有,只有不怒自威的锋利,刺人的很。
蔺云清其实有点怕他爸板着脸不说话的样子,当即垂下眼不敢直视人,一个劲朝郁松使眼色。
郁松也少见程澈如此严肃的模样,知道蔺云清这个时候指望不上,上前一步缓声说:“是有点事情。”
“和我有关系?”程澈脸色略微好转。
早知道不该让程澈出门的,郁松和蔺云清打算等会直接带律师去找陆新恒的,等发了视频澄清也好过现在让程澈直面网暴,但眼下已然瞒不住了,只好回答说:“是。”
“和我有关系,为什么瞒着我?”程澈不理解。
郁松顿了顿,解释说:“我和蔺云清想着晚点告诉你,可能更好。”
“好不好是由我自己决定的。”
“我有权知道有关于我的事情。”
程澈语气坚定,没有回转的余地。
“我告诉你可以,但是你不要冲动,也要答应我们一件事。”
“你先告诉我,答应你什么事。”
“这段时间先别看手机。”
程澈眉心皱起,并没有同意,“是有人要联系我吗?”
“不算吧……”蔺云清挠挠头。
“你们俩到底说不说?”
蔺云清和郁松对视一眼,还是郁松先开口问:“你认识陆新恒吗?”
陆新恒,这个名字程澈在原身备忘录里见过,怎么突然跟他有关系。
见程澈一时没说话,蔺云清以为他不知道原身的事情,于是提醒,“你之前在市一中的同班同学。”
“哦,他怎么了?”
郁松解释说:“他说你之前是因为骚扰男生才被市一中劝退转学去了博雅,现在有很多人网暴你。”
程澈明白他俩今天为什么不让他看手机了。
“我明白了。”
“回去吧。”
程澈淡定地让郁松和蔺云清倍感意外,他们以为程澈起码会有点反应,伤心难过生气,但是没想到程澈情绪这么稳定。
“你没事吧?”蔺云清不放心地问。
“我肯定有事啊!我等会就要去找那个什么狗屁陆新恒算账。”程澈是要回去拿手机联系这个陆新恒的。
他才不是乖乖挨打的性格,敢发视频污蔑他,绝不可能就这么算了,他正愁不知道怎么给原身报仇,自己送上门来,连本带利全给他清算了。
惹到程澈,他算是踢到铁板了。
蔺云清以为他爸还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你手机号被泄露了,现在一打开肯定有很多人骚扰你。”
“那就挑一个告,杀鸡儆猴。”程澈说完还补充,“不接受和解。”
开什么玩笑,真把他软柿子捏了?
程澈雷厉风行地让郁松和蔺云清咂舌,郁松又跟他说了一遍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
程澈听完迅速捕捉到一个关键点,“视频为什么会突然下架?”
“我和付老师说了。”
程澈望了郁松一眼,他没想到郁松会去找付老师,毕竟付老师在整个原著中都算是郁松的专用金手指。但是他现在没有多说,只是提及:“那等我解决完陆新恒的事情再去跟付老师说谢谢。”
旁边的蔺云清更震惊,视频下架是郁松找的人吗?
这也太仗义,太哥们了吧!
昨晚他提到这件事的时候,郁松居然都没说,还做好事不留名,太牛逼了!
不愧是男主。
程澈回家找到充电器给手机充电。这两人还合起伙来蒙他。
男主和反派第一次联手居然是骗他一个路人甲手机坏了。
程澈感动之余也有些淡淡的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