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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值得令人执着的自己。

“吻技不好可以练,我也不喜欢男人,还有,我可以让你更爽。”哪料,只碰到了一手空气的白泽屿执迷不悟地说道。

实际上,执迷不悟的又何止他一人。

“你到底听不听得懂我的话?”也不知道被戳中了哪根神经,方亓岩突然怒吼道,“你要搞清楚,你和我解绑之后,我就能够自由地拿着赚到的这些钱,去旅游放松一下,去陪剩下的四个妹妹,这样才是真正地让我更爽!”

“我可以等你旅游回——”,这次,白泽屿还没有说几个字,就被方亓岩打断了。

“算了。”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濒临失控,方亓岩摸了一把脸,试图冷静下来,“看在曾经配合得很好的份上,我不想和你闹得太难看,就让我们好聚好散吧,说不定……说不定我们以后还有机会再次搭档。”

当然,前提是他成功阻止了自己的身体继续发生变异。届时,他或许就可以和白泽屿顶峰再相见。

说不定以后还有机会,可是他明明连这次机会也不想放弃,魂不守舍的白泽屿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方亓岩家的,不,他都没有进去过,所以应该是怎么离开方亓岩家门口的。

而等到白泽屿的背影彻底消失,感觉自己仿佛被掏空了所有力气的方亓岩才脱力一般地靠在了门上。

他只是想解绑而已,为什么搞得这么艰难,就像是、就像是……正当方亓岩闭上眼睛,想得出神的时候,他的身旁却悄无声息地突然冒出了一道疑惑的声音。

“岩哥,你还不进去吗?”

门口,拎着一大袋东西的林熠恒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到的,也有可能早就到了,只是一直没有出声。

“你什么时候来的?”果不其然,下一秒方亓岩便直接问了出来。

林熠恒一边朝屋内走,一边淡定地回道,“就在你和那个人站在这里说话的时候,不过我看情况不对,就没有走得太近。”

闻言,方亓岩刚要松一口气,哪料林熠恒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凝结了。

“对了,你是不是喜欢那个人?”

第106章 第106章 人家还是处男,要不你给我……

喜欢白泽屿?

我喜欢白泽屿?

怎么……怎么可能!

我根本就不喜欢男人!!

我怎么会喜欢上白泽屿!!!

没想到, 林熠恒轻飘飘的一句话,竟然在方亓岩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岩哥,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我开个玩笑而已。”林熠恒仿佛回到了自己家一样熟练地把买来的食物依次放进冰箱里, 但在拿到最后两罐啤酒的时候, 他的动作顿了顿, 把这两罐啤酒打开, 然后将其中一罐递到了方亓岩面前, “我知道,你不可能对那个人有意思, 肯定是那个人对你死缠烂打,这不,那个人都追到你家门口来了。”

方亓岩犹豫了一下, 最后还是接过了这罐啤酒。

“岩哥,你喝慢点, 这样很容易醉的。”看着一些来不及咽下的酒水沿着方亓岩轮廓分明的下巴快速滑落, 越过坚毅的喉结,再流进厚实而富有韵律感的胸膛里, 打湿了一大片衣物,林熠恒喝了一口手中的啤酒,轻笑道。

醉了也不要紧, 酒量很好的方亓岩无所谓地想着,然后继续猛地往嘴里灌啤酒, 不一会儿, 就喝完了一罐。

“冰箱里还有很多罐啤酒。”见方亓岩一副还没有喝够的模样, 林熠恒只好重新打开冰箱门。

“不过,岩哥,你为什么要和那个人接吻?难道你真的和那个人一样, 喜欢男人?”一口气拿了好几罐啤酒出来之后,林熠恒抱着手臂,一脸不解地靠在了冰箱上。

由于方亓岩的实力有目共睹,所以林熠恒不相信岩哥会被别人强吻,那么,就只有一种解释了——岩哥并不抗拒那个吻。

再加上性取向正常的男性是绝对不会和其他男性接吻的,而岩哥又不可能对那个人有意思,综合以上几点可以得出,岩哥喜欢男人,是一个同性恋。

“咳咳——”,猝不及防地听到这些话的方亓岩被呛了一口,刚喝到嘴里的啤酒,一下子就喷了出来。

被波及到但不无辜的林熠恒:“……”

“你这小子,在这乱说什么?我告诉你,大人的事情,你少掺和!”意识到自己和白泽屿接吻的画面被林熠恒撞见了,方亓岩压制住狂跳的心,窘迫地用手背抹了一把嘴。

“我早就成年了,不过,我确实从来没有和别人接过吻。”林熠恒看着方亓岩被擦了一下之后愈发红润性感的嘴唇,若有所思地说道,“岩哥,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既然你都能和那个人接吻,那可不可以和我也接一次吻?”

说着,林熠恒脸颊覆上两片可疑的红晕,朝方亓岩撅起嘴巴,“这可是人家的初吻,岩哥,你要温柔一点……”

温柔一点?他看中间少说了两个字,是温柔不了一点才对吧!心情大起大伏的方亓岩似是终于忍无可忍了,温柔不了一点地用拳头和林熠恒的脑袋接吻了三次。

不管林熠恒是跟风凑热闹,还是单纯欠揍,反正这小子皮一定痒了,至于其实喜欢很久了这句话,他要是真信了半个字,那老了保准要被忽悠去买保健品。

“这也太不公平了吧!”头顶三个大包的林熠恒酸溜溜地嘟囔道,“你都能和那个人接吻,为什么我提出和我也接一次吻的请求之后,你不仅没答应,还打我,而且不止打了一下。”

“说什么你不喜欢那个人,不可能对那个人有意思”,林熠恒偷偷瞥了方亓岩一眼,见对方头疼似地捂住了脑袋,便提高了音量,“我看未必吧,不然你为什么这么区别对待?”

“停停停!”本就心烦意燥的方亓岩忍住继续揍林熠恒的冲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你想要我怎么做,才能跳过这件事情?”

“除了接吻之外。”末了,怕林熠恒这小子好奇心上来了,非要尝试一下和男人接吻的滋味,方亓岩无奈地补充了一句。

“那个”,闻言,林熠恒立马就满血复活了,表情羞涩地说道,“人家不仅是初吻,还是处男,岩哥,要不你给我一次吧?虽然我没有经验,但我尽量轻一点,一定不会弄疼你的。”

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的方亓岩:“???”

果然,他前面那个举动是对的,林熠恒说的话,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能信。

否则,有哪个正经人会上一秒才跟别人表白,下一秒就又是想要和对方接吻,又是、又是想要和对方上床!

“岩哥,怎么样?要不要和我试一次?别的不说,我的硬件设施摆在这里,你绝对不会吃亏的。”自认为有钱有颜又年轻的林熠恒臭屁地捋了一把额前时髦的银色碎发,将他那张堪比爱豆的脸毫无遮挡地展示了出来。

方亓岩眉宇间笼上一层阴云,紧接着从绷紧的后槽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行,那就试一次,事不宜迟,你这小子还不赶紧把裤子脱了?”

“真的吗?岩哥,你真的同意要和我试一次了?”没想到方亓岩竟然同意了,而且同意的速度还这么快,本来准备再磨一磨闹一闹的林熠恒顿时喜出望外,“但是你确定在这里脱吗?是不是有点不太方便?”

林熠恒看了一眼旁边又窄又小的沙发,别说一个成年男性躺下去,光是坐着都没有什么多余的空间了,“一上来就这么高难度吗?不过,这也太刺激了吧,岩哥,还是你懂我。”

“当然确定了。”方亓岩顺着林熠恒的视线朝沙发看去,随即以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说道,“你把裤子脱了,上半身趴在沙发上,再将屁股撅高。”

“啊?岩哥,你是不是有哪里搞错了?应该趴在沙发上的人不是你吗?然后我站在沙发前,那个你啊。”说着,生怕方亓岩理解不了,林熠恒还用左手食指和拇指围了一个小圈,右手食指伸得笔直,朝小圈里来来回回地捅了好几次。

“呵,搞错的人是你才对。”方亓岩冷笑了一声,他之所以让林熠恒把裤子脱了,屁股撅高,是因为他今天要把这小子的屁股打开花!

“可是、可是……”,想到两人确实没有商量过谁上谁下这件事情,林熠恒脸色悻悻地收回了手。

可是谁叫岩哥的身材那么性感,屁股那么翘,让他理所当然地就把岩哥当成了下面那个。

“你墨迹什么呢?还不赶紧把裤子脱了?不是你提出要和我试一次的?”方亓岩转过头,开始在屋内寻找起待会用来打林熠恒屁股的工具。

“那个”,林熠恒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结结巴巴地说道,“我看时间也不早了,要不我们今天还是早点睡,不,早点休息吧。”

从一开始生怕岩哥理解不了,用手势形象地给对方演示了几遍,到现在生怕自己的话听上去有什么歧义,连忙改口,期间的心路历程,只有经历过的人才会懂。客厅里,林熠恒躺在打好的地铺上,用被子裹住了无助但大只的自己。

“跟我玩,这小子还嫩着呢。”与此同时,一墙之隔的卧室内,方亓岩为了防止自己变异后伤到林熠恒,刻意地在门上加了几道锁。

不过,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经林熠恒这么一闹,方亓岩的心情不再像之前那样沉重了。

尽管夜里仍然有数不清的梦魇……

“把门锁上了吗?”

漆黑的屋里,伸手不见五指。然而,一道威慑感十足的身影却走得异常平稳,直到来到卧室门口,轻轻地拧了拧门把手,发现无法打开。

见状,这道身影只好转身离开。

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转身的时候,这道身影双眼的位置忽然有一抹绿光一闪而过。

夜,还很长……

“砰!”

随着一声巨响,一辆白色的轿车不知为何,突然不受控制地撞向了路边的围栏,导致车身被撞得严重变形,而车头则直接变得面目全非!

“救……命,救救我,我、我不想死……”,被卡在车内的驾驶员浑身是血,断断续续地发出痛苦的呻吟声与求救声。

“有人出车祸了!快叫救护车!”见此情景,一个好心的路人刚要上前帮忙,哪曾想,还没走几步,她却像突然看到了什么非常恐怖的东西似的,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那、那是什么?”这个好心的路人伸出沉重的右手,颤巍巍地指着前方。

周围的路人或者司机不由自主地朝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哪料,在看清那是什么之后,下一秒,马路上就由一阵骚动变为了各种各样的尖叫声、求救声等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啊啊啊!”

“大家快跑!”

“是变异动物!”

“变异动物正在袭击……”

因为众人口中所说的变异动物,不,更准确一点来讲,是一群变异动物纷纷从天空落下,或停在车顶,将之掀开,抓住车内的司机或者乘客;或对着正在狂奔的路人席卷而去,随便拎起其的一个身体部位,飞向高处;或直接俯冲向地面,用锋利的爪子毫不留情地贯穿一个路人的身体……

而这些变异动物袭击人类的方式虽然不太一样,但它们的最终目的无一例外都是露出两颗非常尖锐的獠牙,将手中猎物的血液吸干!

至此,有一点毫无疑问——这些从天而降的变异动物,是吸血蝙蝠与另一种暂时还观察不出来的动物结合而成的!

马路上瞬间乱作一团,车祸和惨叫声遍地发生。总之,毫不夸张地说,眼前的这一幕,就犹如人间炼狱一般!

“哐当!”

与此同时,离事发地点还有一段距离的白泽屿,头上突然传来重物坠落的巨大闷响,紧接着的是车顶以肉眼可见的弧度凹陷下去,车身猛地向下一沉。

怎么回事?白泽屿的眸色深沉近墨,握住方向盘的手紧了紧,随后立即一脚将刹车踩到了底。

只听见一阵车轮与地面摩擦的刺耳声音,白泽屿驾驶的车子瞬间冲出路面,撞向了一棵大树,车头受损严重。

万幸的是,白泽屿除了侧脸被碎掉的挡风玻璃划出一道血痕之外,其余地方都没什么大碍。

然而,刚才仅仅是一个信号,真正的危险,还在后面!

“咔嚓——”

伴随着犹如易拉罐拉环被拉开的声音,只不过音量明显放大了百倍,头上本就受损的车顶被强行撕下一半,丢到了地上。

惨白的月光和浑浊的灯光疯狂地从上方挤入车内,而站在车顶的变异吸血蝙蝠动物竟然像人一样,露出了一个阴险狡诈的惊悚笑容!

第107章 第107章 舍不得让这张脸受伤

“变异动物?”视线扫过这只变异吸血蝙蝠动物脸上的表情时, 双手疑似正在试图打开车门的白泽屿眸色倏紧,有一瞬的震悚。可是,与另一处被这种变异动物袭击或者见到这一幕的人们发出的声音不同, 他的语气中是带着几分不确定的。

因为这只变异吸血蝙蝠动物的脸虽然看上去狰狞骇人, 但是白泽屿总感觉自己曾经在哪里见到过与之有几分相似的。

而且大概率不是变异动物, 而是人类!

“刺啦”一声锐响, 变异吸血蝙蝠动物可以撕开车顶的利爪划过铁皮, 朝驾驶座上的白泽屿袭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白泽屿一手将拿到特制电棍开到最大档, 反击回去,一手打开了车门。

“啊啊啊!”令人愈发不解的是,这只变异吸血蝙蝠动物吃痛后发出的嚎叫声和某些人吃痛后发出的嚎叫声也十分相似。

但这只变异吸血蝙蝠动物现在显然没有空管这些, 而是凶神恶煞地盯着车内的白泽屿,仿佛要把眼前这个人生吞活剥了一般。

由于伸另一只利爪, 同样会被特制电棍击退, 这只变异吸血蝙蝠动物便杀气腾腾地撕开了车上的其它部件,然后冲进了车内。

这真的是一只变异动物吗?白泽屿找准时机, 从车上跳下,并且抽身之前还不忘用车门夹住这只变异吸血蝙蝠动物完好的那边肢爪。

“嘶嘶嘶杀!杀杀!”这只变异吸血蝙蝠动物似是被彻底激怒了,嘴里不断地传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

“等等!停车!快停车!这里怎么也出现了一只变异动物?”

恰逢此时, 几个处决者原本正在赶往出现了一群变异动物的另一处地方,途中却被白泽屿这里的动静吸引, 便果断地停下车, 拿着武器跑了过来。

这只变异吸血蝙蝠动物见情况不利于自己, 竟然不再恋战,想要用另一只烧灼感非常剧烈的利爪掰开夹住它一只肢爪的车门,然后迅速地逃离现场。

不行, 这只变异动物很奇怪,不能放走,白泽屿察觉到这只变异吸血蝙蝠动物想逃跑,不顾自身安危地用身体按住了车门。

但变异动物之所以叫变异动物,是因为它的外形不正常,它的性情不正常,它的力量不正常……它的方方面面都不正常了!

“快,接住这个人!”一个离白泽屿还有十几米的处决者突然大喊道。

可话音未落,白泽屿和他身前的这扇车门就一起被重重地撞飞,在地上滑行了数米才停下。

“有没有哪里受伤?还站得起来吗?”率先下车的处决者由于不敢贸然移动伤者,便站在周围,问了问白泽屿现在的身体状况。

不过,白泽屿没有立刻回答身旁这个处决者,而是紧紧地盯着刚才攻击他的那只变异吸血蝙蝠动物,不容置疑地开口道,“李——成——恒。”

毫无征兆地听见这个名字,这只变异吸血蝙蝠动物飞在空中的动作蓦地一顿,随后加快了扇动翅膀的速度。

“不用管我,你们看看能不能抓到这只变异动物。”将这只变异吸血蝙蝠动物的反应尽收眼底之后,心中有了数的白泽屿,此刻的目光如带了寒意的刀刃。

这只变异动物,就是李成恒。

但更令人震惊的是,明明不久前还是一个人类的李成恒,居然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变成如今这副半人半吸血蝙蝠的模样。

看来,隐藏在暗处的某些人,研究又有了新的进展……

天越来越黑了,而黑到不能再黑的那一刻,是会迎来永夜,还是看见黎明的曙光……

再一次从混乱荒诞的梦中惊醒时,第一缕晨光已经透过窗户的间隙照了进来,脑子昏昏沉沉的方亓岩似是有点不适应,条件反射地用手臂挡住了眼睛。

缓了一会儿后,方亓岩的意识才逐渐回笼,但整个人依旧不是很得劲,便表情烦躁地想要捏一捏眉心。然而,率先碰到他眉心的却不是往常的手指,而是——又尖又硬的指甲!

怎么回事?察觉到这一点,方亓岩残存的睡意顿时一扫而空,一脸疑惑地看向了自己的手。

“不、不可能!”

“为什么这么快?”

“我没有什么时间了……”

不知何时,一阵突兀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岩哥,岩哥,你醒了吗?”林熠恒试探性地敲了几下门,发现没有任何回应,便将脸贴在了门上,继续说道,“我给你做了早餐,你赶紧起床趁热吃吧。”

“奇怪,都这个点了,岩哥还在睡觉吗?”站直身体的林熠恒不禁抓了抓头,自言自语道,“可能是岩哥最近几天晚上都没有休息好,所以今天比平常更晚些起床。”

怎料下一秒,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不吃了,我们现在就去你父亲那边看一看。”先前听到声音但是没空回复的方亓岩绷着一张俊脸,无比凝重地说道。

“岩哥,你、你的手……”,林熠恒盯着门,不,是盯着打开门的那只手,眼里的震惊多到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害怕的话,你就把你父亲的地址告诉我,我一个人去看看。”察觉到林熠恒的目光,方亓岩有点不自在地将开门的那只手往身后缩了缩。

那只五个指甲皆又黑又长又尖的手!

那只堪比一把利器的手!

那只恐怖的手!

“不不不!”林熠恒连忙摆手,“我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再说了,岩哥,我们俩谁跟谁啊,我知道,你一定不会伤害我的。”

“现在不会伤害,以后就说不定了。”为了以防万一,方亓岩便提前给林熠恒打了个预防针。

而且,如果……如果他到时候真的彻底变异,失去所有的理智,变成一个有着强烈破坏欲望和只知道杀戮的变异动物,有可能还要让林熠恒来帮他最后一个忙——结束他的生命。

“哈哈,我饿了知道吃饭,渴了知道喝水,所以你无缘无故揍我,我肯定也知道躲开的。”林熠恒显然没有把这些话放在心里,很快就恢复了之前的态度,“就是我父亲那边,哪怕我想进去,都要提前预约。但好在去的人不多,再加上我之前和我父亲提了一嘴,所以我现在去预约一下,我们应该要不了多久就可以进去了。”

“那个,岩哥,你先坐着等会儿,顺便吃个早餐什么的。”说完,林熠恒拿出手机,开始预约。

方亓岩看着饭桌上焦了大半的煎蛋与几块已经蘸好了果酱的面包,什么也没有说,而是默默地坐了下来。

只是,无论是用筷子将焦了大半的煎蛋夹起,还是用手把已经蘸好了果酱的面包拿起,方亓岩想要做的动作无一例外都被新长出来的锋利指甲阻碍了。

“岩哥,你要耐心一点,慢慢来,很快就会习惯的。”给父亲发了消息之后,暂时还没有收到回复的林熠恒看见方亓岩这副僵硬怪异的样子,便放下手机,上前帮对方调整了一下手指的姿势。

“不!”方亓岩突然将筷子重重地搁在了桌面上,声色俱厉地说道,“我不会习惯的,永远也不会习惯的,除非我死了!”

“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岩哥,你这么厉害,最后肯定会平安无事的。”林熠恒接住差点要掉到地上的筷子,将之紧紧地攥在手心里,“你要是不喜欢吃这些,我给你做其它的,或者你想吃什么,我现在就出去买。”

“不用了,你做这些也不容易,况且这根本不是喜不喜欢吃的问题。”方亓岩站起身,离开了饭桌。

“这没什么的,岩哥,为了你,让我上刀山下火海,我也愿意。”林熠恒眼眶有些发热地回道,虽然他早上敲开了十几个鸡蛋,最终才勉强得到一个像样点的煎蛋,但这真的没什么的,因为岩哥只是随口说一句他做这些也不容易,他现在就感动得都要哭出来了。

等等,岩哥拿起一把刀是要干什么?脑海中闪过某幅血腥画面的林熠恒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里,一脸着急地冲过去,抱住了方亓岩的手臂,“只是指甲有点长有点锋利而已,你可以……对了!你可以当成自己昨天晚上刚做了一副黑色的美甲。总之,没有必要把手给剁掉啊!”

“你这小子,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被林熠恒这么一搅合,差点真砍在手指上的方亓岩眼皮颤了一下,“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把我的手给剁掉?”

“那你举着一把刀,对准自己的手干什么?”林熠恒指着方亓岩手中的刀,半信半疑地问道。

“不把这些碍事的指甲砍掉,我怎么吃早餐?怎么做其它事情?”说完,方亓岩像是要证明自己一样,再次举起刀,对准他那无法被普通指甲剪剪断的指甲砍了下去。

“咚!”

随着一声闷响,一个黑色的指甲从方亓岩手上脱落了下来。

尽管已经知道自己误会岩哥了,但林熠恒还是被对方这副仿佛有深仇大恨般的架势给震慑了一下,呲了呲牙,“抛开别的不说,岩哥,你现在的这些指甲看上去其实挺酷的。”

“抛不开。”方亓岩一边毫不犹豫地回道,一边手起刀落,又砍掉了一个指甲。

“那、那至少留几个,过后去我父亲那边,也好方便他们查看你的情况。”瞧见方亓岩拿着的刀再往前一点就要砍到手指的惊心一幕,站在一旁的林熠恒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闻言,刚砍完右手指甲的方亓岩皱了皱眉,终于把刀放了下来。

“行,先这样好了。”方亓岩朝饭桌走去,随后成功地用指甲被砍掉的右手拿起了筷子与面包,紧接着的是屏幕上面有几道划痕的手机。

如果期间没有发生其它意外的话,那么显而易见,方亓岩的手机之所以会变成这样,肯定跟他的这些指甲脱不了干系。

“岩哥,要不要我给你换部新手机?不过,你如果去了我父亲那边,手机以及别的通讯器都是要交出来的。”林熠恒好奇地摸了摸方亓岩的手机屏幕,然后立马得出了结论——这个手机此刻的归宿应该是在垃圾桶里。

“过段时间我自己买部新的。”至于过段时间是多久,方亓岩将手机屏幕解锁,看了一眼日期,要是他可以恢复正常,那就等恢复正常之后买,要是不可以,那就不用买了,刚好省点钱,留给剩下的四个妹妹花。

怎料下一秒,不知看到了什么,方亓岩突然肉眼可见地怔住了。

“怎么了?”林熠恒不由得顺着方亓岩的视线看去。

只见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则新闻,而新闻的配图里竟然有白泽屿!但更引人注目的是,白泽屿的脸和右手受伤了!

“该死的!”方亓岩紧紧地盯着白泽屿脸上的这道血痕,要知道,无论发生了什么,他从来没想过,也也舍不得让这张漂亮的脸受一点伤!

谁?

究竟是谁?

谁伤了白泽屿!

第108章 第108章 岩哥,你应该不会怪我的吧……

“新闻报道说圣翼公会的白副会长昨天夜里突然遭到变异动物袭击, 被送往医院了,这件事情是你干的?”

明明是大白天,屋内却弥漫着一股阴森的气息, 而一个不知道在忙什么的人, 头也不抬地说道。

“我、我当时只是想吓唬吓唬这个人而已, 没想到他这么脆, 我不过轻轻地推了一下, 他竟然就受伤了。”一只变异吸血蝙蝠动物,不, 更准确一点来讲,是与吸血蝙蝠结合的李成恒诚惶诚恐地回答着。

“你变成这样之后,力气增加了许多, 一个不慎,伤到普通人或者把普通人杀死都是很正常的事情。”语气平淡地陈述着事实的人将一颗药片状的东西发到李成恒右边那只变异吸血蝙蝠动物的利爪中。

“不仅力气增加了许多, 其它方面也变强了不少, 就是有时候会控制不住情绪以及身体,不知不觉就做出了一些我本来没打算做的事情。”李成恒眼巴巴地望着桌子上这些药片状的东西, 但不敢主动伸手拿,而是有秩序地排队等着面前这个人发给自己。

然而,面前这个人在即将把其中一颗药片状的东西发到李成恒的利爪中时, 手腕却突然一转,将药片状的东西发给了李成恒左边的那只变异吸血蝙蝠动物。

“既然你控制不住情绪以及身体, 那就趁着这个时间, 多向周围这些情况和你一样的人学一学。”发药片状东西的人直接跳过李成恒, 让后面那只变异吸血蝙蝠动物上前来领。

“我以后一定不会再犯这种错误了,求求你,求求你, 我真的不能没有……”,李成恒朝前方伸出利爪,低声下气地祈求着,可是最后仍然难逃被其他变异吸血蝙蝠动物挤开的命运。

“控制不住是小事,要是因为你这一擅作主张的举动,坏了我们大事,那你就不仅是今天领不到,而是往后都领不到了。”由于其他变异吸血蝙蝠动物一心系在药片状的东西上,根本无暇发出任何声音,因此宽敞的屋内十分安静,此人说的话可以传到很远。

“完了……”

“今天没领到……”

“啊!痛!啊啊啊……”

不久后,没领到药品状东西的李成恒表情狰狞地在地上翻滚着,希望以此来缓解疼痛。

但尽管如此,李成恒依旧不后悔自己昨天夜里让白泽屿受伤了的举动,他只后悔,因为想要近距离且充分地欣赏一番这个永远一副高高在上姿态的净化师在突然遭到未知变异动物袭击时或胆战心惊或落荒而逃的模样,所以就没有在第一时间出手,导致错过了最佳时机,让白泽屿才受了这么一点小伤!

另外,李成恒也不恨今天不给自己发药片状东西的人。相反,他还要感谢这个人,感谢这个人背后的人,要不是这些人,他怎么能克服那日被困在悬崖峭壁上的恐惧?怎么能避免生活在讨厌的阳光下?怎么能展翅高飞?怎么能凌驾于普通人之上?

毫不夸张地说,这些人,让他获得了重生!

当然,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像李成恒一样幸运,比如同样参加了改造实验的周廖,如今四肢和头颅早就不清楚分散到了哪个角落里。

伴随着李成恒不停的嘶吼,尘土被掀起,飞扬在空中,视线所及之处皆是一片混沌。

可只有熬过了最痛苦的阶段,才可以变强,才可以将曾经那些看不起他的人狠狠地踩在脚下,才可以进化……

而进化,未来将会是……

窗外的树枝在风中轻轻摇曳,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岩哥,你准备好了吗?我们可以出发了。”回复完消息之后,林熠恒收起手机,朝方亓岩的方向走去。

“等一下,我马上就好。”方亓岩皱着眉,想要加快打字的速度,但无论如何努力,单手操作终究是比不过双手操作的。

「净化师和白骑士怎样才能够快速解绑」

「净化师和白骑士一方死亡,就会自动解绑吗」

「白骑士死亡的时候,净化师是否感觉得到……」

右手手指有些不适应地在手机上敲动,屏幕白光则映着方亓岩抿得很直的唇线,随后,一个接着一个的问题出现在了搜索框里,又成为搜索记录中的一条。

“岩哥,到了,我们下车吧。”林熠恒解开安全带,对着坐在副驾驶上的方亓岩说道。

闻言,方亓岩纠结再三,最终还是将聊天框里打了又删、删了又打的字全部删掉,和林熠恒一起走下了车。

他要说的,昨天已经说完了,所以没有必要发任何信息。方亓岩把手机放进口袋,心不在焉地想着白泽屿的右手受伤了,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净化,加上刚出了这种事情,肯定会安排保镖在周围,自己暂时不在也没有什么关系。

要是自己一直不出现的话,那大概率就是死了,而白骑士死亡了,净化师和白骑士会自动解绑。总之,不管怎么样,他都不会耽误到白泽屿日后继续净化变异动植物。

至于再多的,他现在顾不了,更给不了……

“坐下,我先看看你的眼睛。”

“把嘴巴张开,伸出舌头。”

“还有牙齿……”

一位医生在给方亓岩进行了初步的检查之后,放下检查工具,表情严肃地说道,“你确实即将发生变异了,不过幸好目前变异的程度还不深,而关于你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以及该如何中途打断变异过程,我们得进一步观察,然后才能得出治疗方案。”

“我成功的概率有多大?”方亓岩努力保持镇定地开口问道。

“这个我们目前也不能确定。”总体来说,人一旦有变异的征兆,最后依旧是人的概率非常低,但这位医生可能是怕影响到方亓岩的情绪,便没有将这个实情告知面前的两人。

“岩哥,你这情况危急,还是赶紧做一个详细的检查吧。反正无论如何,有希望总比没希望好。”对总体成功率略有耳闻的林熠恒听到这里,像是要掩饰什么一般,及时地转移了话题。

就算不知道结果怎么样,眼下似乎也只能以命为赌了,方亓岩的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然后按照面前这个医生的要求,将身上的手机、钥匙等金属物品拿了出来。

“岩哥,你别害怕,我全程会一直在场的。”林熠恒接过这些物品,开口安慰道。

但显而易见,屋内只有林熠恒表情害怕,不知道的,还以为要进仪器做详细检查的人是他呢。

“有事你就去忙。”匆匆地撇下这么一句话后,方亓岩深吸一口气,躺在了仪器上。

随着舱门缓缓合上,透进来的光亮越来越少,林熠恒和那位医生的交谈声也越来越小。

与此同时,不知为何,突然觉得很困的方亓岩合上沉重的眼皮,睡了过去。

[成功了?]

[不,还有一些缺陷]

[但外表看起来和正常人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

[只是看起来没有什么区别而已,实际上,外表像个正常人只是第一步]

[不过,这称得上是最接近成功的……]

好吵,吵死了,什么外表像个正常人?什么只是第一步?我只知道,我现在要把这些一直在我耳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人都揍得不成人样!愤怒值不断飙升的方亓岩眉头紧锁,终于,在愤怒值爆表的那一刻,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然而奇怪的是,明明刚才还有很多道不同的声音传来,但方亓岩睁开眼睛的时候,面前却仅有一张放大的脸。

“岩哥,你醒了!”看到方亓岩醒来,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的林熠恒,立马激动地站起了身,去叫医生过来。

“我什么时候睡着的?”由于刚才睁得太快,方亓岩不舒服地眯了眯眼睛,随后习惯性地想要撑起手臂从床上坐起,可就在发力的瞬间,他察觉到了异样——他的两只手臂仿佛被厚重的皮革紧紧束缚住了一般,别说撑起来了,就连简单地活动一下手肘都做不到。

怎么回事?一股强烈的不安感涌上心头,令方亓岩急忙低下了头,紧接着,他震惊地发现,自己竟然穿上了拘束衣!

与此同时,林熠恒和几位医生模样的人走了进来。

“岩哥终于醒过来了,你们赶紧给他检查一下。”说完,林熠恒很有眼见力地走上前,将神色异常的方亓岩从床上扶了起来,开口解释道,“岩哥,你前面进仪器做详细检查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暴起,不仅把仪器给砸碎了,而且还想、还想……”

差点被打伤的林熠恒犹豫了几秒,怕会给方亓岩增加压力,最终还是选择跳过了这点,“总之,我们费了好大力气才将你制服,然后考虑到你的情况,我那个时候只能不经过你的同意,就把你运到了我父亲的研究所里来。岩哥,你应该不会怪我的吧?”

看着林熠恒脸上的表情,猜到了什么的方亓岩动了动手臂,与拘束带接触的地方立马就传来了生硬的拉扯感。

从这小子的表情以及语气中不难观察出,自己那个时候不仅把仪器给砸碎了,而且大概率还想无差别地攻击周围的人。可是,方亓岩嘴角微沉,任凭想破脑袋,他现在对此事也没有任何印象,难道这就是变异的可怕之处吗?

“请站好,我们给你检查一下。”一位医生开口,打断了方亓岩的思绪。

“岩哥,你要怪就怪吧,没关系的。但你一定要配合这些医生,好好治疗,这样才能尽快离开这里。”林熠恒眼神有些落寞地说道。

“没怪你,我要是真的无缘无故攻击人了,你把我运到你父亲的研究所里来是非常正确的做法。”强光直射眼睛,方亓岩忍住想要躲避的冲动,努力地配合着这些医生的检查。

如果他变异了,别说运到林熠恒父亲的研究所里来,就算关起来,甚至处理掉也是正常的。

除了检查眼睛、舌头、牙齿等之前检查过的地方,这些医生还检查了方亓岩的肩膀、膝盖、脚踝……总之,能检查的都检查了,而且检查的过程更加仔细。

“我们稍后会根据你的这些数据制定出一个初步的治疗方案,但要有效地中途打断变异,还需要时间深入讨论与研究。而为了方便观察你变异的情况,你这段时间必须留在研究所里,只有我们密切配合,才有可能找到打断变异的办法。”说完,这些医生离开了房间。

“岩哥,我会陪着你的。”仍然留在原地的林熠恒组织了半天语言,最后愧疚又委屈巴巴地安慰道。

“我都说了不怪你。”方亓岩看一下身上白色的拘束服,目光停顿,似是在思考着什么。

第109章 第109章 研究所里的巨大水缸

“岩哥, 你前面昏迷了这么久,一定饿坏了,赶紧吃点东西。”

随着“嘀嗒”一声, 门被打开, 林熠恒端着食物来到了方亓岩跟前, 见对方坐着不动, 他刚想开口再说些什么, 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岩哥现在穿着拘束服,既没有办法接过食物, 更没有办法自己吃饭。

“我来喂你吧。”说完,林熠恒表情真挚地用筷子夹起一个大鸡腿,递到了方亓岩的嘴边。

“不用, 你帮我把右手的拘束带解开,我自己吃饭就行。”方亓岩侧过脸, 不想让林熠恒像喂小孩一样喂他吃饭, “要是怕我突然攻击你,你可以先出去, 等我吃完了,你再进来收餐具。”

见方亓岩一副不容商量的模样,林熠恒颇为遗憾地将筷子放了回去, 帮方亓岩解开了右手的拘束带,“不过, 岩哥, 我还是呆在这里好了, 因为一旦发现不对,我跑得可快了,比如上一次你突然攻击周围人的时候, 我连衣服角都没有被你碰到。”

话音刚落,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的林熠恒脸腾地变红,目光尴尬地四处游走。

“想要进出这个房间,是不是要先通过人脸识别,或者指纹识别什么的?”早就猜到自己那个时候突然攻击了其他人,所以听见林熠恒的话,方亓岩并不意外,而是一边单手吃饭,一边不经意地问道。

“普通的房间要通过人脸识别,危险系数高一点的,不仅要通过人脸识别,还需要特制的磁卡,危险系数最高的,则要通过多层验证来确保安全。”林熠恒把左手垫在下巴上,心里面感觉挺满足地看着方亓岩大口吃饭的样子,时不时还伸出右手帮忙扶一下左右挪动的盘子。

“岩哥,你吃饱了吗?要不要我再去给你端些食物来?”就这样目不转睛地看了八九分钟后,林熠恒才站起身来,开始收拾筷子和被吃的干干净净的空盘,同时嘴里还夸赞道,“我发现你好像从来不挑食,有什么就吃什么,且每次都吃得干干净净,怪不得你的身体长得这么强壮结实。”

“不用,我只是单纯地不喜欢浪费食物而已。”和他的妹妹们一样,每次都吃得干干净净,甚至妹妹们就算吃不下了,也要把腮帮子塞得鼓鼓的,看起来就仿佛一群小仓鼠,又软又萌。想到妹妹们,方亓岩先是情不自禁地勾了勾嘴角,随后陷入了沉默。

“那岩哥你还挺好养活的。”没注意到方亓岩这一变化的林熠恒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桌子,紧接着把方亓岩右手的拘束带重新系上。

然而,就在林熠恒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背后的方亓岩却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等等,我肚子有点撑,所以想要出去随便转一转,消消食。”腹部隐隐约约还显着腹肌的方亓岩用一种不咸不淡的语气说道。

“啊?现在出去吗?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好?”闻言,林熠恒的动作肉眼可见地一滞。

“为什么不太好?该配合的我都配合了,而且我的双手被束缚成这样,什么也干不了,想要出去随便转一转有问题吗?”方亓岩走到林熠恒面前,目光坦然又锐利地直视着对方的眼睛。

如果不让他出去,那么真正有问题的……

“那行吧,正好带你去认识一下研究所里情况和你一样的其他人,交个朋友。”不过对视了几秒,林熠恒就败下阵来,妥协了。

难道是他多想了?方亓岩走在林熠恒的身侧,眼神闪烁,带着一丝若有所思的探究。

“你好,我叫小川,今年十一岁。”

直到一道稚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方亓岩才回过神来。

闻言,方亓岩刚想和面前这个叫小川的小男孩打个招呼,却发现小川的手背上,不,不仅是手背上,而是露在外面的皮肤皆零零散散地分布着中间呈深褐色、两端呈白色的刺!就如同刺猬那般!

很巧的是,林熠恒接下来的话正好解答了方亓岩的疑惑。

“小川,这个大哥哥今天刚进来,你叫他岩哥哥就行,以后无聊的话,可以来找他玩。”给小川介绍完后,林熠恒转头和方亓岩解释道,“岩哥,小川八岁那年身体出现了变异的征兆,幸好及时被送到我父亲的研究所里,有效地中途打断了变异,这才避免了变成变异刺猬动物的命运。相信不久后,小川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原来如此。”穿着拘束服的方亓岩蹲下来,象征性地用被束缚住的手臂碰了一下小川没有长刺的掌心,同时在心里感慨着自己身上长毛以及长出又长又尖的黑色指甲已经很麻烦了,而这个身上长刺的小男孩肯定更麻烦,并且还非常危险,平时一个不小心就会扎到自己。

除此之外,小川才十一岁,本该在父母的呵护下无忧无虑地玩耍,如今却只能呆在封闭式的研究所里,接受长达几年甚至更久的治疗……

随后,由于像小川这样身体出现了变异的征兆的人,研究所里还有很多,方亓岩便跟着林熠恒,一一和这些人打招呼。

“岩哥,你还挺受这些人欢迎的。”林熠恒抬头看向方亓岩,笑得一派纯良。

“可能是这些人只能呆在这里,所以今天见到一张新面孔,有点兴奋。”和所有身体有变异征兆的人都打过招呼之后,方亓岩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是吗?但不可否认,你确实很受欢迎,不管是小孩还是大人。”见方亓岩没有回应,林熠恒站在原地,过了好半晌才试探性地开口问道,“那个,岩哥,你歇完饭气了吗?现在差不多该回去了。”

“为什么研究所里情况和我一样的都是小孩?”哪料,思考良久的方亓岩没有回答林熠恒的问题,而是反问道,“那些二三十岁,甚至年龄更大的人呢?难道……难道身体出现了变异征兆的大人,没一个能活下来?”

一路上连续碰到两三个小孩是巧合,四五个小孩是比例高,可全部都是小孩,不得不令方亓岩产生了这种想法。

不知是被方亓岩的想法震惊到了还是什么,林熠恒愣了几秒,“岩哥,你想什么呢?怎么可能没一个大人能活下来?不然我把你运到研究所里来干什么?等死吗?”

考虑到这事关岩哥的性命,因此对方难免疑虑重重,林熠恒索性敞开说道,“那我就直说了,大人的意志力和忍耐力那些都更强,所以可以中途打断变异过程的,早就离开这里了,不可以中途打断变异过程的,则很不幸地已经去世了。”

所以这个研究所里只是碰巧一个大人也没有,以及自己要么很快成功离开,要么很快变异死掉,总之,在这里待不了多久。方亓岩跟着林熠恒往回走,心想着看来接下来这段时间很关键,几乎可以说是生死存亡就在一念之间,他不应该猜疑这猜疑那,而是要专注且努力地阻止自己继续变异。

哪怕在医院里,他最多完事了或者觉得没有必要继续待下去时会抓紧时间出院,但在这个研究所里,他满脑子只想着立马离开,并且心中经常莫名其妙地闪过厌恶。

“岩哥,你有什么问题就直说,我知道的都会尽量回答你的。”打消方亓岩这个疑虑之后,林熠恒亮晶晶的眼神像是混进了胶水一般,紧紧地黏在对方脸上,“这样你不仅可以毫无顾虑地接受治疗,成功的概率肯定也会变得更大。”

“可能是最近经历的事情有点多,我一直心神不宁,导致看什么都疑神疑鬼。”方亓岩动了动被束缚在拘束服里的手臂,任人摆布的无力感与对未知处境的迷茫感瞬间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你别给自己这么大压力,可以试着向我倾诉一下,就算我解决不了,我最起码也能……”,说着说着,又没有听到任何回应的林熠恒突然眼神一变,猛地转过了身。然而,正当他准备干些什么的时候,却发现方亓岩此刻就站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微微仰着头,一动不动地看着前方。

“岩哥,你怎么一声不吭就走开了?”见状,林熠恒的眉眼松开,不紧不慢地朝方亓岩的方向走了过去。

“这间房间里是不是也有一个情况和我一样的人?”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走到这间房间前的方亓岩下颌线紧绷,语气坚定地说道,“我想进去看一看,把这些人都认全,方便我更好地和他们交流治疗经验。”

前不久才夸下海口的林熠恒表情僵了僵,“里面确实有一个即将发生变异的人,只不过他的情况比较特殊,不,是非常特殊。”

随着机械摩擦声响起,原本像蛙壳一样紧闭的电动门缓缓朝两边打开,紧接着,幽深又梦幻的蓝光洒在了方亓岩和林熠恒的脸上。

这、这是……水缸!这间房间里竟然有一个巨大的水缸!方亓岩的眼睛陡然睁大,快步走了进去。

“岩哥,你不用太震惊,因为待在这间房间里的人原本即将变成一条变异斗鱼动物,并且很明显,他目前只能生活在水中,所以我们就在这里摆了一个巨大的鱼缸。”林熠恒紧随其后踏入了这间房间,“正因如此,他前面不方便出来和你打招呼。”

“那他人呢?我怎么没看到他?”要不是双手被拘束服束缚住,方亓岩此刻保准已经趴在了玻璃上。

“可能在睡觉,不过由于斗鱼的性格比较独特,不喜欢自己的领域被侵犯,一般只能独居,且十分善于战斗,如果发现有谁擅闯了领地,一定会和对方打起来。因此,待在这间房间里的人久而久之,性格变得愈发孤僻,发现别人进来时,偶尔还会表现出攻击性,所以他就算现在没有在睡觉,大概率也不会和你打招呼。”林熠恒看了一会儿,同样没有在水缸里找到身上出现了变异的征兆的人,便不再关注,而是扭头面向方亓岩。

水缸里,幽蓝的水体明暗闪烁。

方亓岩隔着玻璃盯了良久,别说看到什么人了,水缸里连一点可疑的气泡或者涟漪都没有。

“岩哥,你好了吗?我站得腿都有点酸了。”一旁的林熠恒背靠在玻璃上,无聊地问道。

“走吧。”方亓岩转过身,随后,这间房间的门渐渐合上。

但在最后一秒的时候,幽蓝水体突然泛起连绵的波纹,紧接着,一道两米长的身影快速摆动他那闪烁着梦幻光芒的银色鱼尾,凭空般地出现在了水缸里!

回来了……

第110章 第110章 我刚刚失恋了,所以想让你……

“痛不痛?”

“还有没有其它地方受伤?”

“要不然你留在这里休息, 我一个人过去?”

收拾得十分整洁的屋内,梁怀瑾满眼心疼地帮江隐年处理着胳膊上的伤口。

“这点小伤不碍事的,我还是和你一起过去探望白泽屿那孩子。”说完, 江隐年拿起一件白色的衬衫就要穿在身上。

哪料, 另一只手却从旁边伸出来, 中途截住了这件衬衫。

“我来给你穿, 你这几天尽量少动手臂, 以免牵扯到伤口,加重上面的伤势。”梁怀瑾动作熟练且仔细地让袖口穿过江隐年的手臂, 随后又走到对方身前,一颗一颗地扣上衬衫的扣子。

“你……你别不开心,我只是怕你独自出门, 在路上或者医院里可能会突然遭到变异动物袭击,因为最近接二连三地发生了这种事件。而且白泽屿那孩子就是由于遭到变异动物袭击的时候, 白骑士没有在身边, 所以才会受伤被送往医院。”虽然江隐年不太会察言观色,但是他毕竟和梁怀瑾一起生活了这么久, 对方情绪的变化,他还能感受不到?

“我知道你担心我”,梁怀瑾把面前这件衬衫的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 又帮江隐年理了理衣领与袖口,紧接着声音温柔至极地说道, “但是亲爱的, 我也担心你, 每次遇到什么危险或者哪里需要帮忙,你几乎都是冲在最前面的那个。”

“我现在不是好好的?”梁怀瑾只是说了几句话,还什么都没有开始做, 脸皮薄得很的江隐年耳根就蓦然红了。

而不出所料,下一秒梁怀瑾就抬手捧住了江隐年的脸,用大拇指轻轻地抚摸着爱人的嘴角,“再逞强,小心下次在床上的时候,我先把你身上的伤疤全部亲一遍,然后将这些或深或浅的颜色都加深——”

“够了,你别说了,我以后会注意的,尽量不让自己受一点伤。”江隐年一边阻止梁怀瑾继续说下去,一边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你会注意就好,但不是尽量,而是一定哦。”说完,点到为止的梁怀瑾在江隐年的侧脸上落下了一个吻。

只不过,亲吻的位置不知道是无意的还是故意的,竟然不偏不倚地就在江隐年侧脸的刀疤上。

“可以了,我们出发吧。”拿起钥匙准备出门的梁怀瑾抬起头,见江隐年呆呆地把一只手放在被亲的那边侧脸上,一副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模样,他无声笑了下,走上前搂住爱人的腰,亲昵地带着对方往外走,“对了,等下到了白泽屿那孩子面前,你可不要再提什么白骑士没有在身边的话了。”

否则不知情的人听了,还以为白泽屿那孩子被恋人抛弃了,不,目前似乎称不上是恋人,应该是暗恋对象或者是有好感的人……

“什么?”

“不仅你遭到变异动物袭击的时候,方骑士不在,而且直到现在,方骑士都没有露过面?”

“怎么回事,我记得方骑士之前和你的关系不是很好吗?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了?是不是因为方骑士这段时间有什么急事啊?”

VIP病房里,一道轻灵透亮且充满疑惑的声音响了起来。

原来是与白逸明和沈玉皎等人同时进入病房的姜青柠没有与这些人一起出去,而是多停留了一会儿。

因为姜青柠好不容易接受方骑士和泽屿哥在一起,呃,这样描述好像有点歧义,还是换成好不容易接受方骑士成为泽屿哥的白骑士这个事实吧,总之就是觉得身材很棒的方骑士站在外貌很优越的泽屿哥旁边看起来挺搭的,可是她没想到,方骑士和泽屿哥竟然会发生这种事情。

“没什么,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但这只是暂时的,要不了多久,他就会重新回到我的身边。”白泽屿微微敛眸,既是在跟别人解释,更是在对自己讲。

“那就好。”听到方骑士不久后就会回来,姜青柠这才松了口气,说得难听一点,她刚才见泽屿哥一副黯然神伤的表情,差点以为对方情感方面遭遇了什么挫折呢。

这里默默地补充一句,泽屿哥仿佛为情所伤的模样看起来其实也非常得赏心悦目,就是可惜,咳咳,拥有大翘臀的方骑士不在。提到这个,她前段时间还花了一点小钱,然后观察了一下,再对比了一番,总之,都没有方骑士臀部的弧度完美。

正当此时,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随后,梁怀瑾和江隐年走了进来。

“泽屿,你身上的伤势怎么样了?好些了吗?”大致地扫了一眼这间病房的梁怀瑾,将手中的慰问品放在了墙边。

床头柜和柜子旁边几乎堆满了水果和营养品,很显然,除了面前的姜家小姐,先前有其他人进来过,而且还不少。看来外面有许多人关心白泽屿现在的情况,就是不知道是真关心还是借着关心的名义打探什么,想到最近的热点新闻,梁怀瑾的眸光暗了暗。

“还好,过几天就能出院了。”白泽屿云淡风轻地回道。

“什么叫还好,明明手臂都轻微骨折了。”见圣翼公会的会长和会长的白骑士除了探望,好像还有什么正事要和白泽屿谈,疑虑已经被打消的姜青柠刚准备离开,就听到了泽屿哥的话,便心直口快地吐槽了一句。

“你们一个两个的,真是不让人省心。”闻言,对着白泽屿说话的时候,梁怀瑾还瞥了身旁的江隐年一眼,而他口中所说的一个两个,其中一个是白泽屿,另一个是谁自然就不言而喻了。

“先说正事,说完了也好让白泽屿这孩子多休息一下。”江隐年目不斜视地接着话,但只有他本人知道,此刻,他侧脸上的刀疤在隐隐发烫。

见江隐年都不好意思看他了,梁怀瑾温朗一笑,收回了视线,觉得自己来之前说的那番话应该还挺有效果的。

拿不出证据但确实被秀恩爱了的白泽屿:“……”

“那就先说正事好了,这段时间,除了你遭到变异动物袭击之外,圣翼公会中还有其他净化师也遭到了袭击,而这件事情虽然从表面上看是随机发生的,但被变异动物袭击的时候,你们的白骑士都很碰巧地不在你们身边,所以”,梁怀瑾停止说话,不谋而合地和白泽屿对视了一眼。

“没错,这些变异动物是有预谋的,或者说,肯定有谁在背后操纵这一切,因为那天夜里突然袭击我的那只变异动物,前不久还是一个人类。”与此同时,白泽屿愈发冷然的目光,缓缓地落在了被送来病房的某样东西上。

那个人,是否也参与进来了……

深夜,研究所里仍然可以听到仪器运转的嗡嗡声与手指在键盘上的敲击声。

“哈哈……哈……”,经过一番挣扎,方亓岩再次在半夜的时候醒了过来,但他今天却不像之前那样,而是起身下床,直直地朝某个方向走去。

然而,研究所里的研究员们在观察了方亓岩一段时间之后,以及正在制定的中途打断变异过程治疗方案似乎有点效果,认为方亓岩现在的危险系数已经不高了,便解开了他身上的拘束服,和其他来这里治疗的孩子们一样,只在其脖子上佩戴了一个感知装置,但仍然没有给他自由进出房间的权限。

“那间房间的巨大水缸里,变异斗鱼动物……”,无法打开门出去的方亓岩不死心地站在门前,一边努力回想着梦中的内容,一边叫外面的研究员给自己开门。

“什么事?”终于,一个值班的研究员回应了方亓岩。

“我白天休息得太久了,现在有点睡不着,所以想要出去转一转。”方亓岩尽量平复语气,不让自己听起来太过于奇怪。

“抱歉,现在不是你可以出来转一转的时间,我也没有权限带你出来。”这个研究员可不像林熠恒那么好说话,而是直截了当地拒绝了方亓岩的诉求。

“等等”,听到这个研究员离开的脚步声,方亓岩赶紧开口叫住了对方,“那林熠恒呢?我要找他,我现在睡不着,你们又不让我出去转一转,那我找他聊聊天总可以了吧?”

“抱歉,林少爷今天晚上不在研究所里,你明天才能找他。”这个研究员公事公办地说完之后,便开始继续巡查其它地方。

看来叫这些研究员给自己开门这条法子行不通,再也听不到一点脚步声的方亓岩干脆坐了下来,思考别的法子。

不过,最好的法子依旧是通过林熠恒那小子……

“岩哥,你又要我陪你出去随便转一转,消消食?”

果不其然再次从方亓岩嘴里听到这句话的林熠恒弱弱地说了一句,“可以是可以,但这频率是不是有点太高了啊?”

“我已经解释过了,我待在这里太无聊了,又没有手机,唯一能让我提起精神来的事情就是出去随便转一转,难道连这么简单容易的事情,我都不被允许多做?”方亓岩的眉弓弯成川字,令他表情本就不好的脸显得愈发烦闷消沉。

“不不不,岩哥,你千万别多想,我的意思是你如果觉得无聊的话,可以找那些小孩玩,他们看见你不是挺开心的?”闻言,林熠恒连忙摆手澄清。

“我现在不想找小孩玩,但不是那些小孩的问题,单纯是我自己的问题。”方亓岩抿了抿嘴唇,似是准备说一件很沉重的事情,“因为那些小孩总是让我想起我的妹妹们,无论是在家的小冰、小雪、小霜、小雨,还是……还是小云、小雾、小露她们。”

“除此之外”,思虑着什么的方亓岩表情颇为为难,可细看又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尴尬,最后像是豁出去了一般,破罐子破摔地说道,“我刚刚失恋了,所以想让你多陪下我。”

“什么?你刚刚失恋了?”

林熠恒的脑中仿佛炸起了一道惊雷,不可置信地问道,“岩哥,我没有听错吧,你竟然说你刚刚失恋了?你什么时候谈的恋爱,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还有,你跟谁谈的恋爱?不会、不会是那个人吧!”

头一次撒这种谎的方亓岩,喉咙止不住的干涩。但是没办法,只有这样,林熠恒接下来才会经常带自己出去转一转以及进那间有着一个巨大水缸的房间。

“你没有听错。”

“我也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只不过,地下恋情,你难道没有听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