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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郁医生,想不想跟我一起……

傍晚时分的超市是最热闹的, 人们纷纷涌入,挑选着晚餐所需的食材。

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商品,从新鲜的果蔬到各式各样的零食, 冷冻生鲜更是无一不吸引着顾客的目光。

对于郁瑟来讲, 每天下班后到超市逛一逛,正是一种放松疲劳心情的解压方式。

枫音尘则恰恰相反。

他这辈子都不喜欢挤在人群拥堵的地方,超市的喧嚣与拥挤只会让他感到更加烦躁与不安。

每当看到人头攒动, 他总会不自觉地皱起眉头, 甚至加快脚步,像一只灵活的鹿, 尽快逃离嘈杂的环境。

郁瑟观察到这一点后, 暗自觉得有点好笑,心想可能这就是阶级的不同吧。

尤其偌大的超市里, 忽然出现一个像影视明星般耀眼的漂亮男人, 每走到一个柜台前,自然会引起许多人的关注。

枫音尘不得不呐呐地嘀咕着,“谁敢对我随便偷拍的话, 我非请他吃一整年的律师函。”

人是骄矜的不得了, 简直像个贵族王子,容不得半点无聊地打扰与侵犯。

嘴上嫌东嫌西的,不过单手帮郁瑟紧紧提着购物用的篮子,倒也没见他真正抱怨过一句。

郁瑟对比好了两盒牛肉, 犹豫着该选哪一个更好。

枫音尘直接喊道, “必须是松阪牛, 我只吃得惯松阪牛肉。”

郁瑟刚觉得他也有可爱之处,现在完全被气笑了,“这两盒牛肉一盒是契安尼娜牛肉, 一盒是M9澳牛,要不然,我全部放回去?”

语毕,做出一个往回放的假动作。

枫音尘立刻命令道,“都拿回来。马上。”

其实,他也不是真得想要吃什么牛肉炖菜,他只是超级想尝一口郁瑟的手艺。

哪怕是老百姓做得最简单的家常菜。

郁瑟放好牛肉,从他手中接过篮子,像是驱赶碍事的小猫小狗,但又不好意思真得拿枫家主当作小动物对待。

“我很需要黑胡椒粉,不过它应该在挺远的架子上,还得劳烦枫家主辛苦一下了。”

枫音尘根本不是任何人能使唤动的,然而双腿不听话,一听见郁瑟的要求,腿就忍不住地迈开了。

哎。

都是老习惯成了自然。

枫音尘尤其像听医生话的病患,转身去了另外一个货架。

调味区中间隔着几排零食架,国内外的零食品类繁多,外包装精美且色彩艳丽,分外吸引人的眼球。

购买零食的人比较多,将来往通道堵得满满的。

枫音尘不得不在零食架前驻足片刻,将休闲服的衣领立起,遮住优秀的下颌线,同时也避免被杂乱的视线干扰心情。

假如不是为了推着郁医生走剧情,其实能和对方一同出现在超市这种充满人间烟火气味的场所,也是非常不错的。

枫音尘可不想让自己的好心情被破坏。

结果就听见裤腿旁边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稍微垂眸一瞧,居然是一个比自己腿还矮的小姑娘,正在眨巴着毛乎乎的大眼睛张望向自己。

小姑娘长得特别漂亮,小脸蛋肉嘟嘟的,用粉雕玉琢来形容显得太过精致,用香甜糯口的奶团子来形容恰如其分。

可惜枫音尘从来不喜甜食,更不喜欢任何长得像甜品的小朋友。

枫音尘原本打算无视的,结果小姑娘一直站在身边,又乖又甜,只是对他亲昵微笑,也不说话。

枫音尘默默往一旁挪了一步,小姑娘迈开小短腿,笑嘻嘻地也跟着跑了两步。

枫音尘也很讨厌会粘人的小尾巴——除了他的小黑蛇。

所以枫音尘用手指了一下正对面的货品架,上面摆着粉红色系的棉花糖,朝下面的小尾巴问道,“你想让我帮你拿这个吗?”

小姑娘像是产生了某种疑惑,将小手指放入嘴巴里轻轻叼着。

枫音尘觉得果然如此,冲小姑娘露出一抹轻笑,“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懂吗?现在你遇到困难只知道找大人帮忙,将来”

他这句将来会怎样,尚未脱口而出,身后蓦得走出来一道人影,已经完全忍受不了地插嘴道。

“枫家主。”

郁瑟简直快被他气到发笑。

其实郁瑟刚打发了他后,就有点后悔,觉得自己太蠢,怎么能把不食人间烟火的枫大美人派去拿黑胡椒粉呢?

枫大美人能顺利吗?

所以专门找来的郁瑟便看到了眼前的“人间奇景”

简直是活久见啊!

郁瑟强忍住打他屁股的冲动,转而弯腰将奶团子抱了起来,这小姑娘年岁不高,估摸有两三岁模样,正是说懂又什么都一知半解的岁数。

郁瑟逗了逗小姑娘,才对枫音尘无奈道,“小孩子因为身高的问题,由低向高看的视角很片面,并不是因为想让你帮她拿零食。”

做出这样怪异的解释后,连郁瑟也被气笑了。

“这姑娘一定是跟大人走丢了,遇到这种情况应该先送去广播室。”

郁瑟耐心地解释,总感觉还是怀里的小姑娘更加可爱一点,于是熟稔地逗弄着小孩儿,一来缓解小姑娘的恐惧,二来也想问出点有用的信息。

结果小姑娘完全不说话,可能是胆小的原因,最主要的是当她改变是视角之后,再看误以为是妈妈的枫音尘。

小脸间立刻转变成风雨欲来的恐慌。

枫音尘一看可不怎么乐意了,“她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这脸还能吓到她?”

不不不。

郁瑟满眼遮掩不住的笑意,很有可能是不喜欢你的性格。

哈哈哈。

郁瑟很难得笑得如此放肆,之前总是板着脸,谨防自己不小心开罪对方。

枫音尘哼了一声,“反正我不喜欢小孩子,小孩子都是怪物。”

郁瑟觉得也是如此,假如用另一种贴切地比喻,就是一山容不得两个小怪物。

一个小怪物,一个大怪物。

郁瑟道,“那枫家主不希望以后能拥有自己的孩子吗?”

不想。

枫音尘差点脱口而出,不过他转念一想,主动靠近抱着孩子的郁瑟。

郁瑟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令人亲近的气息,无论是什么样的人,或大或小。

或者性格糟糕的人,都会被这股气质冥冥中吸引。

这令枫音尘感到一阵恍惚,仿佛仿佛

郁瑟是真的郁瑟。

于是卸下心防道,“假如遇见我真心喜欢的人时,我会考虑跟他一同孕育我们的血脉。”

又说,“郁医生想不想跟我造小蛇?”

第22章 第 22 章 妈妈的味道

生生什么玩意儿来着?

郁瑟禁不住打起哈哈, 假意没有听清楚枫音尘的恶魔低语,“抱歉,我刚才好像听见广播里正在寻找一个走丢的小女孩, 枫家主您刚才讲了什么?”

生蛇啊?

生滑溜溜的那种小蛇蛇吗?生个兔兔啊, 狗狗啊,生小蛇蛇会不会太惊悚,令人感到害怕啊?

郁瑟倒是想起枫知乐能怀孕的事情, 这种特质应该会很好地遗传。

搞不好, 枫音尘真的能生!

如此一想,郁瑟反倒豁然开朗, 加之枫音尘与自己的种种不同态度, 禁不住推向一种结论。

他是不是在钓我啊?

郁瑟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成熟男人的狡黠,嘴角蓦得微扬, 似乎在心底已经给这场突如其来的“调戏”定了调。

暗自思忖, 难怪枫音尘总是显得有些古怪,却未曾反思自己这个恋爱经验为零的人,是否真的能够理解, 何为钓鱼高手的定点打窝?

郁瑟心里顿得有点痒痒的, 却见枫音尘彻底变脸说,“够了,你根本不在乎我。”

郁瑟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没想到枫音尘的反应会如此强烈。

小姑娘瞧着这两人一问一答, 完全搞不懂这两人怎么跟玩变脸似的, 一阵像是亲昵的朋友, 转眼又彻底翻脸。

广播站确实正在循环播放着走失儿童的通知。

还不等郁瑟两人靠近,站在门口张望的身影已经冲怀里的小女孩喊道,“萱萱!你跑哪里去了?!你快急死我了!”

郁瑟闻言, 赶紧将女孩子放在地上。

小姑娘立刻蹒跚地跑起来,快要跌倒时,扑进了男人的怀里,泪水涟涟地用小手比划着自己刚刚经历的“冒险”。

枫音尘这才发现,小姑娘从始至终没有从嘴里发出一个字音。

难道说,孩子其实是一个哑巴?

那男人一边抚摸着小姑娘的头,一边用感激的目光看向郁瑟和枫音尘,连声道谢。

郁瑟当然也关注到了小姑娘的不会讲话的问题,只是对面的男人从半蹲着的状态站起来时,能清晰看出他的腹部,鼓得像半颗足球塞在衣服里面。

应该是又怀孕了。

枫音尘大抵上不想谈自己对小姑娘之前的冷淡,有多么的无情,而是轻飘飘道,“孩子爸爸哪里跟我像了?”

郁瑟不想理睬他。

那个男人反倒主动蹒跚地走过来,拉住萱萱的小手说,“快向两位叔叔鞠躬道谢!多亏好心的叔叔送你回来。”

小姑娘虽然是个哑巴,但是家教很好,听见爸爸说的话,直接来了个180度的弯腰鞠躬,小脑袋差点嗑在地上。

郁瑟赶忙蹲下搂住小姑娘,笑着揉了揉萱萱的小脸蛋,童言童语说道,“以后千万不要再乱跑了,要紧紧拉住爸爸的手哦。”

萱萱肯定听懂了,努力地点点头。

郁瑟越看这个孩子越可爱,能生出如此漂亮纯真孩子的父母,也一定拥有超高颜值。

确实。

对面的男人相貌轮廓分明,五官深邃,只是脸色略显苍白,透着几分病态的憔悴。浑身上下尽管衣着朴素,甚至有些破旧,却难以掩盖他骨子里透出的那份温文尔雅。

尤其是他的身形并不矮小,但动作间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笨拙,大概是因为孕期的不适,使得他行动起来不如常人那般灵活。

难道又是一个可以生孩子的男性?

郁瑟没有声张,谨防自己的目光刺激到对方。

男人露出一抹病笑,再次感谢了两人的热心帮助,拉着小姑娘的手准备离开。

却听见广播室冲外面喊道,“林梁宇!!你已经脱岗快一个多小时了,王经理叫你快点去搬货!不要再磨磨蹭蹭的了!”

林梁宇拉住萱萱的手,路过广播室的门前,露出分外抱歉的声音道,“我知道了,你能不能用内线跟王经理说一下,我需要先把孩子安置在”

“你好烦啊!”广播室里究竟坐着什么样的人,不得而知,可是流露出来的声音,却显得分外不耐烦,颇带着几分尖酸刻薄,似乎对林梁宇的拖延感到极为不满。

“你就不能买个手机吗?王经理叫我转告你,你下次如果再带着孩子来上工,明天干脆不要来了!”

林梁宇略带病态的面容瞬时面如土色,似乎是被那广播中的声音震慑住了,他微微一顿,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却轻轻地拍了拍萱萱的脑袋,低声安慰道:“没事的,萱萱,爸爸很快就能处理好,你不要害怕。”

若是一般的男性,在遇见困难时,郁瑟都要禁不住生出帮助一把的念头。

更不要提对方还是一个男性孕夫了。

这肚子的形状,像是能扛得动货物吗?!

郁瑟完全不需要征得枫音尘的首肯,主动走过去道,“我叫郁瑟,这里有我的电话号码。”

哦,对了,这个林梁宇根本没有手机。

“我可以帮你看一阵孩子,假如你不放心的话,可以指定一个地方,我就跟萱萱坐在那里等你。”

枫音尘则翻了翻白眼,笔直地横插过去,将自己的手机丢给林梁宇。

“他叫郁瑟,是慈康私人医院的医生,你拿我的手机用,上面没有设置开机密码,可以直接打开使用。”

枫音尘有几十部手机,这部算是免费送给重要的男配角了。

而且,别人碰过的东西,他是根本不会再要的。

结果这个林梁宇不知道听见哪个字眼,深深地刺痛了他的敏感神经,慌忙将手机退还给枫音尘,抱起萱萱道,“我知道你们是好人,但是孩子离不开我,还是不麻烦你们了,谢谢。”

林梁宇说走且走,仿佛看见了什么洪水猛兽。

郁瑟感觉他仓皇而逃的背影像极了某种人。

——可不就是成千上万带球跑小娇妻的缩影?

其实郁医生的第六感很强很正确。

枫音尘原本打算带他来超市购物,偶遇另外一个男N配角的,结果居然遇到了林梁宇。

这个林梁宇可不简单啊。

如果说,郁瑟是这本书的主角,枫音尘是这本书的反派。

而促使枫音尘成为反派的对立角色,正是与这位林梁宇渊源颇深的杜景恒。

杜家一直跟枫家存在着敌对般的竞争关系,两家都是在交控工程建设上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杜景恒作为杜家的继承人,自幼便与枫音尘结下了不解之缘,两人一直明争暗斗,从小争第一,长大争项目,争人脉。

也就是枫音尘的性格委实糟糕,最后搞得人心散尽,要不然怎么会轮到这个姓杜的在商界呼风唤雨,最后成为众人敬畏的交控大鳄呢?

难道这是自己改变了策略之后,这本书瞬间送给他的第一个惊喜?

送人头了?

要知道,这个林梁宇可是杜家当年聘请去给杜景恒补习的辅导老师。

杜景恒大学毕业混入社会都好几年了,从女儿的岁数上看,居然这几年还跟他的辅导老师狼狈为奸。

怪不得,他看见孩子第一眼就不喜欢。

对死敌的厌恶移情了

枫音尘原本打算留着这个把柄,在关键时刻给杜景恒致命一击的。

书上说,林梁宇死的早,女儿又是一个哑巴,到了八岁才被人在福利院发现。

杜景恒得知林梁宇的死讯,又得知女儿在孤儿院被虐待的事情,完全像是头顶劈了上百道天雷,险些自送黄泉

枫音尘倒是挺想亲眼看见,宿敌是如何在得知真相后崩溃的。

他经常会凭空想象杜景恒那张总是高高在上的脸,因为痛苦和绝望而变得扭曲,而那双总是充满正义之光的眼眸,因为失去至亲而充满泪水。

一定是一场精彩绝伦的好戏!

枫音尘刚才在第一时间递出手机,其实是为了好博得林梁宇的信任。

假如能搭上这条线,等林梁宇死了之后,他正好可以顺手掌控宿敌的女儿,把孩子培养成自己的心腹。

在杜景恒全力攻击自己的时候,拿出这张王牌,给对方致命一击!

枫音尘越想越兴奋,直到郁瑟发现他的双眸居然在冒出绿油油的阴光。

很不像好人的样子。

忍不住打断他的伟大计划,问道,“枫家主,你还想吃我做得饭吗?”

枫音尘立刻撤回逐渐走形的邪恶心思,催促道,“当然,我可是拭目以待的。”

算了。

枫音尘想,他现在还是应该先把郁瑟骗到手,宿敌的孩子都会打酱油了,他还没好好地跟郁医生进入状态呢。

究竟是哪里不对劲?.

郁瑟的手艺很好,两人返回枫家之后,立刻闭门造车,做出来香喷喷的四菜一汤。

枫音尘已经连续五年没有吃过任何碳水化合物了,所以没从郁瑟的手中接过米饭,而是先要求来一小碗的小鸡炖蘑菇汤。

喝之前,还用吸油纸将表面的油花轻轻汲去,以免油腻增加卡路里的摄入,再像试毒似的浅浅品尝了一口。

瞬间,一股暖流从舌尖蔓延至心底。

那是瑟瑟的独特味道,温暖而又熟悉。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郁瑟认为,自己实在不应该期待对方会做出任何反应,甚至也没有夸奖任何人的习惯。

他只是脸好看,脸好看,你完全不要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

郁瑟可是要吃饭的,快速吃了两碗米饭,半碗鸡汤。

起身与枫音尘礼貌道,“家主,您请慢慢享用,我还有工作需要处理,就不便奉陪了。”

枫音尘扬手道,“去吧。”

等郁瑟前脚一走,枫音尘立刻叫金管家把伊尔曼送过来。

金管家马不停蹄地将小黑蛇双手高捧,以最快地速度送到枫音尘面前,摆在小黑蛇最爱的花篮里。

转身离去。

枫音尘立刻用刀叉,将四个炒菜里的肉丝挑出来,切成更小的方块,摆在干净盘子里。

招呼道,“伊尔曼,快来尝尝你妈妈的味道,很香,对不对?我们终于都尝到啦!”

好感动~

第23章 第 23 章 快点把你的蛇拔走

郁瑟按照原定计划, 一返回卧室便开始紧锣密鼓地查找资料,阅读和整理相关男性生产领域的最新文献,撰写文献综述。

目前这个世界可以提供的文献并不算多, 虽然现在的婚姻制度更加完善, 颁布了同性婚姻的法律。

但关于男性生产的研究仍然处于起步阶段,很多理论和实践问题亟待解决。

郁瑟细致地阅读每一篇文献,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他发现, 从这本狗血小说世界观中, 似乎并没有特意给每个男性角色都配备生育功能。

网络上能查到的国外的几例生子案例,一多半是由女性变性为男性后, 在变性手术中保留了生育能力, 再通过先进的生殖技术实现的。

这些情况虽然罕见,但却为男性生产的研究提供了一定的现实基础。

郁瑟仔细研究了这些案例的细节, 试图从中找到一些可借鉴的经验或理论支持。

但他最终还是发现了一件更加可怕的事情。

无论是白梵、萧夫人、或者是枫知乐, 这些怀孕的男性全部都集中在龙城。

包括今天见到的林梁宇,即使穿着略显宽松的工作服,依旧难以遮掩腹部的隆起。

假如林梁宇可以怀孕的话, 那么萱萱也很有可能是他自己亲自生的。

啊。

郁瑟陷入沉思。

——难道说, 龙城的地下水源其实是一条父子河?

可能是太过认真思考,以至于爱徒王齐的电话铃声,也被双耳自动忽略了。

在王齐打了第五通电话的时候,郁瑟才缓过神来, 发现自己并没有将慈康医院重新开办起来的好消息告诉他。

于是迅速接通道, “徒儿, 为师有好消息要告诉你!”

王齐听了好消息更是开心万分,其实他是土生土长的龙城人,背井离乡属于最糟糕的选择项目了。

郁瑟跟他说, “医院已经选定好位置了,不过装修最快需要一个月左右,即使用最环保的材料,消除甲醛残留也得需要再用一个月。”

也就是说,慈康医院想要正式营业,需要共计两个月的时间。

郁瑟说,“等萧先生答应的全套设备一到手,我给你做个免费的腹部彩超。”

王齐狐疑问,“这是医院福利吗?师傅你是不是太小气了?为什么职工福利只提供腹部彩超?”

郁瑟沉思道,“当然不止这一项内容,我将为你进行一次细致入微的全套检查,以确定你的腹部是否长有健康的子宫与附件。”

王齐沉默了许久,这份沉默简直震耳欲聋。

随后慢悠悠反问了句,“师傅,百善孝为先,您为我真是操碎了心,徒儿也愿意拿出毕生所学,认真检查一下师傅的腹部,以确定师傅的肚子里是不是也藏着一个未解之谜。”

感觉自己忍不住嘴快了,干笑了两声,试图化解这尴尬的气氛,“师傅,徒儿开个玩笑而已,您别往心里去啊。”

郁瑟是不会与他斤斤计较的,“我不需要,我不是龙城人。”

其实,若经过他的调查研究,科学验证并确认龙城地区男性群体具备妊娠功能的生物医学特征,郁瑟会建议公共卫生领域开展系统性调研,形成专项研究报告并提交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

尽早推动男性妊娠诊疗项目纳入基本医疗保障范畴。

让那些因社会偏见,而回避检查的孕夫群体,得到应有的医疗关怀和支持。

说到此,郁瑟很快想起白梵,赶忙询问了一下对方和孩子的情况,还嘱托王齐不要只给白梵点外卖,对方正处于哺乳期,还是要吃真正有营养的食物。

王齐肯定是谨遵他的命令,不过爱徒也有自己的顾虑,转而对师傅说,“那孩子转眼两个月了,我现在每天看见他一天天的长大,真怕他哪天开口直接叫我爸爸。”

郁瑟当即给他一句,滚犊子。

不过这句玩笑也确实提醒了郁瑟,他真的需要抓紧安排白梵和孩子的藏身处了。

洗完澡后,郁瑟照例先去锁好卧室的房门,这次他不但锁了房门。

临睡前,还用阅读器调出来一篇硬核医学论文

——《自由体位分娩对骨盆出口径线及新生儿缺氧缺血性脑病的临床意义:三维超声实时监测研究》。

借助医学中的深度思考,来压制住晚上会被奇奇怪怪的梦袭击,改善做出奇奇怪怪身体反应的情况。

夜深人静。

郁瑟已经膜拜在论文作者的渊博学识之下,进入到深度睡眠中。

不用更久的时间。

墙角那个昏暗又隐晦的位置里,照例传出爬行动物缓慢前行的声响,只不过这次的动静断断续续的,偶然传出了被卡住的声响,似乎有什么庞大的东西正在努力挣脱束缚。

原本能顺顺利利进来的小黑蛇,因为某种特殊的缘由,今天钻进来的动作幅度变得格外困难。

最后露出比之前还胖了一圈的身躯,像一条肉滚滚的黑色香肠,慵懒地寻找着最安全的地方,准备度过它的消化期。

伊尔曼确实是一条极其特殊的小蛇,可以说,它有些时候简直没个蛇的样子。

枫音尘从来只给它喂少量的肉块,今晚却同意伊尔曼享受了不少食物。

滚圆滚圆的伊尔曼在爬上床的时候,俨然浪费了一点功夫,不过它还是很准确地钻入了郁瑟的被窝。

这一次,小黑蛇像是老熟人似的,笔直地进了郁瑟的腿中央,并且尝试着像上次一样,攀爬到制高点的位置。

可惜它现在吃得像婴儿小臂一般粗壮,尝试了几次总是从上面滚下来。

所以小黑蛇不得不委屈自己,换了一个新的地方,最终钻进郁瑟的睡衣中,盘成一团粗粗的黑色蚊香。

郁瑟大概是凌晨六点钟被渴醒的,条件反射去摸床头的茶杯,结果被肚子间冷冰冰的沉重感,直接给压出了一身冷汗。

“什么情况?!”

郁瑟去抓茶杯的手转了方向,直接去打开床头灯的摁钮,并且单手迅速地掀开了被子一角。

眼前的景象称不上是血脉逆行头皮爆炸,但也绝对是“卡脖子”的窒息效应了。

蛇是没有眼皮的。

此刻的小黑蛇

不,应该是圆滚滚的小胖蛇不知是怎么解开郁瑟全部的睡衣纽扣的,将郁医生光洁的胸脯满满得霸占着,蛇腹用来攀爬的肌肉尤其灵活,隔着肌肤渗透出绵密的冰凉。

最惊人的是,蛇尾此刻正隐藏在内裤里,从内裤的一个裤腿中伸出半截尾巴,不停地摇来摇去。

郁瑟的大脑瞬间宕机,如此强烈的惊悚感,甚至令他感觉对方完全是拿他当作某种温床在使用

产卵的温床?

不不不不!快停止胡思乱想!

郁瑟毕竟是冷静自若的,即使在此时此刻,也能快速地在脑海里认真判断。

伊尔曼应该属于无毒蛇,否则枫音尘不可能天天带着它,甚至还叫小黑蛇给自己的脖颈做过烙印

但是没有毒也不行啊!!!谁闲的没事干喜欢被蛇咬?!

伊尔曼熔岩琥珀般的竖瞳收敛成极细的细线,纹丝不动的蛇躯将郁瑟锁死在阴影中,口腔传出的嘶嘶声低沉而持久,仿佛野兽低频震动的警告,轻易震碎了郁瑟浑身凝结的霜花。

郁瑟感觉自己要死了,居然一睁眼被一条蛇给压制了

郁瑟想起来,据说印度人有一种神奇的控蛇术,只要利用吹笛子的声音,能唤起蛇类的共鸣,驱使它们为己所用。

可是只要又想到《东成西就》里的梁朝伟正是采用吹口哨的方式,被蛇咬成了香肠嘴的喜剧情境。

郁瑟禁不住笑了笑。

不知哪里得罪了伊尔曼,使得小黑蛇瞬间变得警觉起来,甚至朝着郁瑟的面前攀爬了一寸距离。

啊啊啊!

郁瑟这辈子都不知道,他居然还是有会害怕的时候,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一台精密的医学仪器呢。

人在极度恐慌之际,总是会病急乱投医。

郁瑟侧眸察觉到了自己的手机近在咫尺,立刻急中生智,他的手早已经僵硬在半空好几分钟,因为害怕而血液逆流,导致指尖冰冷如铁,几乎要抓不住那救命稻草般的手机。

郁瑟咬住牙与伊尔曼对视,拼尽全力一丝丝地移动手指,终于将手机攥在了掌心。

他的心跳如鼓,几乎要冲破胸膛,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拨打急救电话。

然而,伊尔曼那闪烁冷酷的竖瞳紧紧盯着他,蛇信子吞吐间发出的嘶嘶声,如同死神的低语,让郁瑟的动作迟缓而艰难。

他只好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恐惧,手指在屏幕上缓慢而坚定地滑动,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枫音尘的运动时间恰好结束。

这段时间他将公司交给枫澄全权管理,自己浮生偷得半日闲,享受与郁瑟的相处时光。

总能越变越熟的。

枫音尘看了眼来电显示。

上面标注着郁瑟永远也不会看见的昵称。

【瑟瑟】

很快便接起了电话。

郁医生不敢大幅度张嘴叫他,而是抿唇低咒道,“救我。”

在枫音尘那边听起来,却像是一声轻飘飘的喃呢细语,以至于枫音尘又看了一眼昵称,确认不是新类型的电信诈骗。

郁瑟说,“救我。”

枫音尘问,“郁医生?你试着稍微再大声一点?”

蛇类并没有听觉器官,不过它们对震动极为敏感。

伊尔曼那竖瞳中激闪着戏谑的光芒,似乎对郁瑟的求救置若罔闻,反而更加逼近一寸,蛇信子每一次吞吐都伴随着令人心悸的嘶嘶声,马上要咬到郁瑟的脸颊。

郁瑟的心跳加速,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滴落在紧绷的下颌线,最终滚落如性感的锁骨沟。

在这紧张至极的时刻,每一个细微的声音都被无限放大。

枫音尘在电话那头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皱了皱眉,声音中带着一丝严肃,“郁医生,你身边似乎有什么声音,你还好吗?”

郁瑟咬紧牙关,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他深知此刻的自己不能乱了阵脚。

瞅准时机说道,“你觉得我会很好吗?你的蛇要非礼我了!”

电话那头,枫音尘的神色瞬间凝重起来,但他并没有当即挂断电话,而是快步从三楼赶到二楼。

枫音尘似乎是听见他的蛇在做什么骚扰的勾当,其实只要对着电话叫一声退,伊尔曼会乖乖听话的。

可是当枫音尘转动门把手,发现郁瑟的卧室门是锁住的刹那。

他的着急又转变为冷笑,贴近话筒的位置,一字一句道,“郁医生居然防着我?”

郁瑟也听见了门把手转动的声响,大约听见了枫音尘在走廊中的回声,连声恳求说,“没有,我只是不小心锁的,这个门太高级了”

“医生还会撒谎吗?”

郁瑟的恐惧中,又加入了一些惭愧,抿了抿已经发冷发干的嘴唇,“枫家主,我求你了。”

我求你了!

我求你了!

我求你了!

郁医生一生要强,无论哪辈子都不要妄想。

所以。

多么令人血脉偾张的一句话,枫音尘敢打包票,他这辈子绝对不要企图在床戏以外的剧情里,听见郁瑟软绵绵地跟他讲这一句话。

枫音尘说,“可我很生气,你自己知道是什么原因。”语毕,唇边携带着一抹狡黠的低笑,挂掉了电话。

郁瑟想着:我死定了。

看来今天必须要冒着被蛇狠咬一口的危险,自己靠自己来排解危机了。

郁瑟慢慢地将手机丢开,僵硬发冷的手指慢慢地摸去了蛇尾的位置。

小时候他用这种手法捕捉过壁虎,觉得应该是可行的。

但是伊尔曼的姿势委实是太过刁钻,所以他立刻调整思路,还是用蛇拿七寸的方法比较科学。

正当郁瑟刚有所动作。

卧室的屋门传出插钥匙的声响,转动了几下锁后,枫音尘那具热汗淋漓的身躯眨眼已经站在门口。

毕竟他刚做完健身运动,又火急火燎来救人。

可是,当他往卧室的床中央一看。

郁瑟的睡衣大敞,真丝的质材仿佛两抹轻薄的羽衣,中间露出的是早已经因为恐惧而发红的上半身,已经稍微蜷缩的长腿。

而他的小黑蛇伊尔曼,此刻正稳稳当当地匍匐在郁瑟的胸前,回头顽皮地朝他吐舌头。

可恨!

居然比他这个主人更早地享受极致的风情美景。

郁瑟瞧他来救命了,并非抛下他不管。可能是因为保持一动不动的姿势太久,导致双眸像是饱含莹莹的热泪,眼眶微红得宛若涂抹了上好的胭脂,轻声求道。

“快点把你的蛇拔走!”

第24章 第 24 章 我还是洁白的身子

枫音尘原本是有些着急的, 不过看见此时此刻的迷人景色,大抵上从内心来讲,又不怎么愿意帮忙了。

多么动人心弦的一幅画面啊!比他在嘉士伯拍卖行争来的藏品, 更加有艺术价值。

假如不是太过泄露他自己内心的阴暗, 枫音尘绝对会打开手机的拍摄镜头,从上到下替郁瑟多拍几张照片。

郁瑟瞧他好端端的进来,内心还挺感谢对方专程取钥匙的举动, 直到对方彻底不动弹了, 改为用阴恻恻地笑容站在原地。

假若不是郁医生的修养不错,从不说污言秽词, 这程子已经开始疯狂输出了。

“枫家主……”郁瑟的胸膛抖动得格外厉害, 绯红的心尖盘桓着小黑蛇蜿蜒的蛇躯,使得他感到愈发窒息。

强压下那股难以名状的战栗感, 郁瑟的声音禁不住微颤地问:“您这是……打算一直在那边欣赏风景吗?”

快来救我啊~

郁医生急得绵羊音都叫出来了。

真可怜。

枫音尘总算是良心发现, 其实他倒是很更加喜欢根本没有良心的自己,慢悠悠地走到床边,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 在小黑蛇的下颌骨剐蹭了几下, 宛若逗弄一只温驯可爱的小动物。

天知道枫音尘是有多么强大的内心,否则怎么可能将蛇当作善类来饲养?

蛇可算是人人避恐不及的阴冷生物,无不令人心生畏惧。

然而,在枫音尘的眼中, 这条小黑蛇却仿佛有着别样的魅力, 他的动作轻柔而充满宠溺, 仿佛在逗弄一只软萌萌的小猫崽子

实际上,他只是想近距离多看看郁瑟形状漂亮的胸口。

简直比书上描写得还白,还美。

枫音尘疯狂在脑海中吞咽了不少口水, 假装一脸责备问,“伊尔曼,你还准备赖着不走吗?咱们的郁医生快要被你吓坏了!”

尤其,伊尔曼的尾巴隐藏在郁瑟的棉质的三角裤中,露出来的蛇尾尖像是小猫一般摇来晃去,却足够使得郁瑟的某些地方僵硬到枯萎了。

小黑蛇完全不为所动。

据说蛇的领地意识极强,而这条小黑蛇耍无赖的意识更强,紧紧盘踞在郁瑟的胸口,甚至还舒服地蹭了蹭枫音尘的手指尖,漫长的身躯扭来扭去地蠕动,享受着人类独有的温暖。

枫音尘见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他轻轻拍了拍小黑蛇的头,“伊尔曼,你还真是会挑地方享受啊。”言语间,带着几分调侃。

郁瑟此刻的脸色已经不能用苍白来形容了,他全身僵硬许久,已经处于发木缺氧的状态,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这条在他身上赖着不走的小黑蛇。

现在。

赖着不走的除了蛇,还有枫音尘这个打着救人幌子,看他出糗的坏家伙!

坏家伙像是屡次劝诫小黑蛇无果,佯装一把捏住蛇的七寸,猛地往上提了一提。

小黑蛇则完全变得警觉而危险,誓死捍卫它最喜欢的温暖窝,直接将尾巴尖蜷缩回来,敏捷地卷成好几圈,死皮赖脸缠住了郁瑟的部分。

郁瑟立刻变得痛苦起来,“不能再揪了,我的被蛇尾缠住了!”

说是痛苦,其实并不痛苦,只是蛇鳞凉腻软滑的感觉分外鲜明,在人的恐惧心理上反复加强,最终衍变成一种很奇特的感觉。

似痛非痛,似痒非痒。

十分刺激。

枫音尘又将蛇重新放回到郁瑟的胸口,愈发装腔作势问,“郁医生可真难伺候,究竟是要我拔?还是不要我拔呢?”

郁瑟已经彻底乱了方寸,他不知道自己是该害怕还是该羞耻,亦或者该愤怒。

但无论哪种情绪,都无法改变眼前的事实——危险与尴尬同时并存,小黑蛇一副“赖定青山不松口”的架势,而枫音尘则在一旁若无其事地“偷瞄”。

深吸一口气,郁瑟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心跳却如同擂鼓般无法平息。他看向枫音尘,眼中既有求助也有责备,“还是拔掉吧,把蛇拔掉吧,我好像腿麻了”

不过也就是羞耻那一下而已,再犹豫不决的,就要羞耻一辈子了。

枫音尘的脑海里联想到很多腿,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阴艳与玩味,刻意凑近郁瑟的耳垂,将每一个字眼拉伸、延长,涂满湿润黏腻的气息,“那郁医生要稍微忍着点儿痛了,蛇尾的力量可是足以捏碎一只脆弱的小鸟。”

郁瑟闻言,脸色愈发难看,“别再开玩笑了!快把它拔走!”

枫音尘却像是没听到一般,继续逗弄着小黑蛇,“哎呀,郁医生生你气了,赶紧给我松开尾巴出来,不然以后郁医生都不准你过来玩了。”

郁瑟此刻已经忍无可忍,究竟是谁喜欢跟蛇玩啊!

伊尔曼不得不听懂主人的话,意犹未尽地将紧缠的蛇尾倏然松开。

郁瑟明显感觉到凉飕飕、滑腻腻的东西,从自己的身体间顺利滑走,大喘一口气,浑身的冷汗已经湿透了发丝。

枫音尘提起小黑蛇,像是关心地问了一句,“郁医生,需要我帮你检查一下吗?万一伊尔曼没轻没重的,给你弄伤了?”

或者,给你买点药膏涂一涂?

虚伪!!

郁瑟现在唯一的感觉就是羞愤交加,无论是人还是蛇,哪一个都不想看见,露出少有的羞赧,用手腕抵住嘴唇,唔唔地说了一句,“麻烦你们都出去。”

枫音尘是真得关心郁瑟那里的情况,探着眼多看了几次。

真是好可惜,多么好的机会。

枫音尘提住蛇走出郁瑟的卧室,先前迈步走了一截距离,然后将伊尔曼放在眼前,照着这张小蛇脸,“啪啪!”象征性地打了两指头。

“你倒是挺会享受的。”

伊尔曼很委屈,吐着信子发出嘶嘶嘶的声响。

枫音尘的绿眸一瞪,道:“妈妈是我的,你以后不要太占他便宜,给人吓萎了。”

又说。

“这种骚扰妈妈好事,以后我自己来做就行了。”

经过这件事,郁瑟领悟到了两点教训。

金管家的提醒绝无虚言,只要跟枫音尘生活在同一幢屋子里,必须要把门反锁好。

还有,能钻蛇的洞也要彻底堵起来。

郁瑟说到做到,将伊尔曼会爬进来的小洞全部用旧衣服剪成的碎布条塞紧实,再用胶水涂抹边缘,确保万无一失。

枫音尘可能是觉得郁瑟真生气了,有点想哄人的意思,催促着医院新址的装修,仅仅用了十天时间,将所有工作收尾完成。

枫音尘约郁瑟去看看新医院的装修布局,郁瑟寻思事情已经过去十天,在此期间,枫音尘和伊尔曼主动远离他的视线,没有来叫他难堪,便欣然答应前往。

来到新医院,郁瑟眼前一亮。

这里的装修风格简约而不失格调,色彩搭配柔和,让人心情愉悦。

各个科室布局合理,医疗设备齐全,显然是经过精心规划和设计的。

枫音尘的秘书跟着一同前往,带着两人一一参观,每到一处都会做详细地介绍,郁瑟听得频频点头,暗自对枫音尘的行动力感到佩服。

参观完毕后,两人在休息区坐下。

郁瑟的衬衫穿得愈发正经了,纽扣系到最上面的位置,领带也打得一丝不苟,整个人显得精神焕发,饱满的肌肤散发纯洁且不容意.淫的微光。

他看向枫音尘,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故意的疏离,采用专业话术来应付两人独处时的尴尬:“枫家主,这次医院的装修真是辛苦你了。你的行动力和决断力,真令我刮目相看。”

枫音尘今天特意带着伊尔曼一起来的,所以他直接忽略了郁瑟的话术,而是将小黑蛇的头部放在手背间,呈现给郁瑟看道。

“伊尔曼是一种稀有的兰花蛇,性格温驯听话,没有毒性,在所有的蛇类品种中,属于最适合作为宠物饲养的动物。”

枫音尘人美气傲,对待自己的至亲也从不假辞色,能心平气和地向郁瑟说出如此一大段类似于解释的话,完全属于反常行为了。

郁瑟的气性并不大,告诫自己既然枫音尘没有重提旧事的意思,可以直接将这件事情翻篇了。

况且,医院好不容易有了新的金主作为靠山,他还不至于完全失去理智的程度。

“难怪枫家主一点也不担心伊尔曼潜藏的危险性,毕竟将蛇类当作宠物随身携带,并非普通人能够做到的。看来枫家主对于伊尔曼的了解和掌控,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不。”枫音尘今天的装扮十分精致且隆重,浑身上下的西装原为纯黑色,靠近一看,能察觉用暗金色的细线绣着细腻的蛇纹图腾,在自然光下闪烁着低调而奢华的光泽。

更不要说站在灯光之下的惊艳效果。

他说,“伊尔曼更应该像是我的家人,是我连接这个世界的纽带。”

伊尔曼似乎能感受到主人的情绪,轻轻缠绕在枫音尘的手臂上,小脑袋不时地蹭着,模样极为亲昵。

郁瑟看着这一幕,心中不禁暗自思量这句话的含义。

难道你的三个侄子,还算不上是你的血脉牵挂吗?

枫音尘忽然道,“其实,你只要不要将伊尔曼当作蛇,久而久之,也会跟它友好相处。”

我吗?

郁瑟暗自思忖,若与一条爱钻他人被窝的蛇建立良好关系,岂不是在向对方主动示好。

——只要你感到寒冷,我会举双手热烈欢迎你与我共享同一床被褥。

拒绝!!!

枫音尘并没有发现他的拒绝呐喊,接着说,“你把它当作一只纯黑色的缅因猫来想象,就不会产生排斥心理了。”

纯黑色的缅因猫?

一条蛇比作一只猫?

这完全属于两种截然不同的物种,好吗?

不过郁瑟工作繁忙,没有时间饲养小动物,但是对方若是小猫的话,应该会更容易招引郁瑟的喜欢。

尤其是纯种黑毛的高贵缅因猫。

郁瑟的脑海里倒是冥冥中记得,有一团又松又软的黑色毛茸茸,被他亲昵地投过食物。

好像正是一只缅因猫。

那只猫属于一个生病小孩儿的,只是郁瑟当时太伤心难过,记忆出现紊乱症,记不清究竟是哪个小孩儿。

但也有可能,是他梦中臆造出来的人物,毕竟梦境与现实,往往界限模糊,难以分辨。

枫音尘已经主动将伊尔曼带来致歉了,郁瑟也不好太过计较。

毕竟伊尔曼本性不坏,只是喜欢恶作剧,没有真正伤害到谁。

而且,枫音尘很难得会主动解释,郁瑟自然要给这个面子。

于是,他微微点头,示意自己可以慢慢试着跟小黑蛇接触。

但是,摸,依旧是不敢摸的。

小黑蛇冲他露出舌尖,不停地在摆动他的头部,仿佛是在用一种独特的方式表达友好与亲近。

郁瑟看着它那灵活的动作,嘴角禁不住微微翘起。

坐在旁边一直紧盯郁瑟的枫音尘蓦得吃醋了,说实话郁医生对他的笑容十分官方且恭维。

只有毫无防备的郁瑟,才会流露出如此明亮又温暖的笑容。

我要闹了!

枫音尘准备把伊尔曼撂开,跟郁瑟再靠得紧一点儿。

却听见有人搭乘电梯,恰好在此时到达。

电梯门缓缓打开,走出来的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大的那个身影是成年男性,走路蹒跚乏力,而手里牵着的小姑娘却十分安静,即使走了很长一段路,也乖乖地跟着,并没有闹着求抱抱。

两道人影,居然是林宇良和他的女儿萱萱。

两人能顺利找到这里,实属凑巧。

一来凑巧的是,枫音尘的秘书办事效率极高,新医院选址定好这里后,相关部门的登记数据也立刻更新了。

二来是枫音尘无意识提了一嘴。

林宇良以为是普通的医院,结果走过来看了一眼挂牌间明晃晃的大字。

[慈康男性产科医院]

他只是觉得身体不舒服的情况变得越来越严重,想着郁瑟那天帮他送萱萱回来,是个很好很温和的人,所以才找来试一试的。

怎么会是男性生产呢!

这几个字眼简直疯狂戳他的敏感神经。

林宇良:“!!!!”

拉住萱萱的手说,“我们快走吧。”

萱萱抬头,大眼睛里满是不解,却也乖乖地被爸爸牵着走。

林宇良心里五味杂陈,边走边在心里嘀咕:一定是自己看错了,怎么会有专门给男人生产的医院,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他的脚步越发急促,几乎是小跑着往电梯方向跑去,只想尽快逃离这个让他头皮发麻的地方。

适时,郁瑟已经看见了这一大一小的熟悉背影,喊了一声,“萱萱!”

萱萱对他的印象很深,居然主动转头朝他微笑,露出甜甜的笑涡。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郁瑟其实也是一种万人迷,不仅病患信任他,连小朋友也格外黏他。

郁瑟对谁都博爱,却更招人喜欢。

所以,枫音尘才总是不开心,觉得郁医生的心,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难得到的东西。

可恨!明明书上第13章那天晚上,他就能一步到胃了!

郁瑟快步走上前来,用手摸了摸萱萱的小脑袋,看着林宇良一脸惊慌的样子,心里大致猜出了几分。

从林宇良的肚子微微凸起的形状,郁瑟不难猜出,对方为何会对这家医院如此惊慌失措。轻声安慰道:“林先生,您别急,咱们医院虽然名字有些特别,但各项医疗服务都是正规且专业的。您是不是对男性产科有什么误解?”

林宇良停下脚步,有些尴尬地挠挠头,支支吾吾地说:“我,我就是,就是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医院,一时间有点感到意外。”

郁瑟笑了笑,耐心解释道:“我们医院虽然规模不大,但是已经接受过几位男性产夫,也见证过这些男性顺利生产下健康孩子的幸福时刻。每一位产夫,无论性别,都会得到我们最专业的照顾和关怀。”

“其实,性别从来不是决定一个人能否成为父母的关键,重要的是爱与责任。”

“这是大自然的馈赠,而非任何形式的惩罚。”

萱萱在一旁听得似懂非懂,但看到爸爸和郁瑟叔叔都在笑,她也跟着咯咯笑了起来。

林宇良看着女儿的笑容,心中的慌乱渐渐平复下来。

却听见枫音尘一边走来一边打趣,“这不是之前见过的林先生,和他的”

郁瑟转身拦住他道,“孩子怕蛇,枫家主,你还是暂时先去其他办公室坐一下比较好。”

哈?我要走?

枫音尘说,“你居然还要我坐在里面等?我对甲醛过敏”

郁瑟连忙捂住他的嘴,“林先生应该也是一个男性生育者,我想接下这个病人。”

想了想,“枫家主,你愿意支持我的事业吗?”

枫音尘立刻像是被什么击中红心,锋利且充满奚落的漂亮眉眼,瞬间变得平静。

郁瑟的手掌心散发出洗手液的清香,掌心的温暖瞬时焐热了他涂抹毒汁的红唇。

枫音尘便没再说什么,抱着伊尔曼转身进入医院里。

郁瑟重新走到林宇良身边,拉住萱萱的手说,“医院才刚装修好,估计还有没挥发干净的甲醛,对小朋友的身体不好。”

“我们到附近去找一个好一点的餐厅,一边聊一边说吧。”

林宇良思来想起,同意了。

新医院的选址在一幢大厦的39层,搭乘电梯到25层有一家环境优雅的西餐厅,当初选择这里也是为了替员工考虑,让他们在忙碌的工作之余,也能有一个放松用餐的好去处。

餐厅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整座城市的风景,无论是白天还是夜晚,景色都格外迷人。

郁瑟领着林宇良父女俩人走进餐厅,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萱萱第一次从这么高的玻璃窗前往外望去,刚开始小姑娘有点被吓到了,直往林宇良的怀里钻。

郁瑟有点担心他的肚子,之前有个案例,怀孕8个月的产妇与家里的孩子玩耍时,被小孩子的脚踢到肚皮,直接将肚子里的二胎踢没了。

但是林宇良却丝毫不在意。

等适合小朋友吃的儿童套餐端上桌后,萱萱就又变得规规矩矩的,脖子前围上餐巾布,自己用小手抓住叉子慢慢吃。

郁瑟一直在耐心等待时机,直到林宇良彻底放松下来,才开口问道,“萱萱看起来活泼又健康,林先生应该不是为了治疗孩子,才过来医院的吧?”

林宇良没想到医生的洞察力,居然如此地惊人,被闻及心事的方式,又是如此地突然。

不过郁瑟对他笑得很温柔,足以卸下任何形式的提防。

他说,“郁医生,您的手机能不能借给我”感觉这个要求有点唐突,连声解释说,“我不想让孩子听到。”

哦哦哦。

有些病患确实比起一般人要小心翼翼,所以更需要谨慎对待。

郁瑟打开手机中的记录簿,递给林宇良。

林宇良拿到手机时,还是稍微有些迟疑的,不过为了孩子,也为了他自己,有些事情真的不适合再拖下去。

他输入:【郁医生,您刚才提到的,男性怀孕生子的事情,真得不算是一件恐怖又奇怪的事情吗?】

郁瑟笑笑回复:【相信我,物竞天择,在进化论的框架下,男性怀孕生子虽不常见,却也并非完全违背自然法则。】

林宇良曾经学习很好,原本是一家培训机构的讲师,只是现在沦落到在超市当搬货工。

郁瑟的回复,令他由心地感到一阵安心。

他拿着手机,快速地打下几行字。

【萱萱其实是我生的,郁医生,您觉得我是一个恐怖的怪物吗?】

郁瑟道:【怎么会,我接手的产夫已有不少,每一位都有自己独特的经历和故事。你的勇敢和坦诚让我十分敬佩。】

林宇良像是真正地得到了救赎似的,闭上双眼沉思片刻,接着输入:【那么是不是每一个男性生完孩子之后,肚子都消不下去,永远得鼓起来,像是烙上一个怪物的标志?】

郁瑟:?

郁瑟不得不重新审视林宇良的腹部问题。

他还以为面前这个男人是怀了二胎呢。

对着手机一顿输入,【你生完萱萱之后,难道没有再做过任何形式的体检?】

林宇良摇头。

他的面容文雅俊秀,一瞧便是有些文化内涵的读书人,只是被生活和病痛折磨太久,失去了很多珍贵的东西。

像这样性格的人多半内敛,鲜少会将内心的秘密拿出来与人分享。

更不要提自己居然会怀孕、生子的事情,简直是刻在文化人骨子里的耻辱。

林宇良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苦楚都咽回肚子里,继续在手机屏幕上敲击着:【我从未敢想象,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我的身上。每次看到萱萱,我都会想起那段痛苦又奇异的经历,心中五味杂陈,更不要提再去医院做任何检查。】

郁瑟在手机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如何回应。

终于,他缓缓输入:【林先生,每个人的人生都是独一无二的,您的经历虽然罕见,但并不意味着您就是怪物。】

【你是一个勇敢的父亲,应该为自己和萱萱感到骄傲。】

【至于你提到的腹部问题,我建议还是尽快到医院做个详细的检查,也许只是我们尚未了解的一些生理变化。】

林宇良阅读完信息后,眼眶略带湿润,轻轻地点了点头。

等萱萱吃完饭,拍着鼓鼓的小肚皮对郁瑟眨巴大眼睛。

郁瑟觉得事不宜迟,准备带着两人又重新回到39楼。

这次郁瑟更是认真地观察着林宇良的反应,他走路像迈着鸭子步一般蹒跚,而且似乎伴有腹部疼痛。

若不是怕吓到孩子,可能他连一步路也不想走下去的。

郁瑟的内心更是一震,依照他的丰富经验,清晰地感觉到林宇良腹部肿大的情况十分糟糕。

只要联想到对方这两年忍住病痛,还坚持在外面工作,更是心如刀绞。

郁瑟禁不住低声问了一句,“孩子爸爸呢?”

林宇良大约没想到他会问得如此直白,转而躲躲藏藏说,“他不知道。”

哼!

郁瑟之前在现实世界就看多了独自来医院生孩子的单亲妈妈,到了狗血世界又令他大开眼界,看到一个赛一个悲惨的单亲爸爸。

应该怪谁呢?

郁瑟只要想起那些只负责播种的家伙,嘴里每一颗牙齿都恨得咯咯响。

郁瑟说,“你的身体不方便再往楼上跑了,我先去一趟,你和萱萱在一楼大厅等我。”

安顿好林宇良父女,他搭乘电梯往39楼走。

电梯刚打开的瞬间,一道怒火冲天的生硬看准他之后,立刻顶着人重新回到电梯内部。

是枫音尘。

他那张美艳无双的漂亮脸上写满恶意,愈发突出一双翡翠琉璃眸子,此刻生出吞噬星云般的寒光。

“郁医生真是够意思,让我一个人好好地吸饱了一肚子的甲醛。”

“这医院明天就可以正式营业了。”

甲醛全让我一个人吸完了!

还有小黑蛇!

伊尔曼盘在主人的肩膀,同样用琥珀盈黄的眸子死死盯着郁瑟。

一人一蛇表现得气鼓鼓的,仿佛这辈子根本没遭受这种怠慢和委屈。

郁瑟的后背撞在金属墙壁间好痛,被顶得好辛苦。

他只好略带歉意地双手合十,“不好意思,枫家主,我只要一进入到工作状态,就会彻底忘记病人以外的事情。”

真的吗?

枫音尘并没有打算挪开的意思,继续压制住郁瑟的身躯,阴阳怪气道,“那做你的病人,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了。”

说到这个,郁瑟立刻切换成工作模式,仰头朝向枫音尘道,“我现在需要领着林宇良去医院做个全方面体检。”

林宇良?!

就是杜景恒那个早死的姘头。

原本枫音尘还打算利用一下的家伙,现在开始跟他抢郁医生的时间了吗?

枫音尘一字一悠长:“不行,我甲醛吸多了,你害的。”

郁瑟知道他是个毒舌鬼,可是长得漂亮的人,毒舌起来的时候,也让人恨不起来,只会疼惜。

郁瑟被顶住得狠了,深吸一口气,试图缓解胸腔内的压迫感,继续解释。

“林宇良的女儿,就是萱萱,能不能麻烦枫家主,你帮忙”

“不能!”

枫音尘拒绝地十分痛快,完全不留有一丝讨论的余地。

原本他生气郁瑟,气他只顾病人,不顾自己这个健健康康的大美人。

他也气林宇良,一个小小男配角真是没有一点,反复横插主角和反派二人世界。话说轮到他的戏份了吗?!

不过他现在最恨的人。

应该是杜景恒。

这个王八蛋正面角色的孩子都已经会打酱油了,他还是一个清清白白的男人,连身子都是干净无瑕的。

他恨杜景恒!!

他要折磨杜景恒!!

枫音尘改口道,“不能也不是不能,带孩子我勉强试一试吧。”

第25章 第 25 章 杜景恒,你的报应来了……

B超室外。

郁瑟正安静地等待着, 他的双手紧握在一起,不时地抬头望向紧闭的B超室门。

郁瑟并没有请枫音尘帮他开通特殊通道,特权阶级的存在确实使得一些事情变得简单, 但是郁瑟并不打算亏欠枫音尘太多的人情。

人情这种事情, 是最难

还的。尤其是在这未知变数更多的狗血小说里,人情债往往比金钱债更加沉重。

耐心等了一阵子,却听见B超室内的医生发出震怒的声音。

“这是什么情况?!你持续这种腹痛已经这么久了, 居然现在才来做检查吗?!”

“你的家属呢?!现在叫他立刻进来!!”

“胡闹!这简直是拿自己的生命在开玩笑!!”

郁瑟只是听见这两句, 已经头皮发麻起来,主动推开B超室的屋门, 满脸推笑说, “我就是病人家属,请问这是怎么了?”

郁瑟的态度很好, 他看见林宇良平展得躺在检查床上, 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显然正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而且, 他的裤子还没来得及提起来, 能够看到露在外面的腹部情况。

只是这随意看得一眼,已然叫郁瑟的心口被扎了一刀似的难受起来。

一道极其恐怖狰狞的疤痕,几乎横穿着林宇良的整个腹部,疤痕颜色深红, 显得格外刺眼, 仿佛诉说着他曾经历过的巨大痛苦与生死挣扎。

最重要的是, 缝合的手法相当粗犷,甚至有些地方的皮肉似乎都没有对齐,像一块被缝皱的布块, 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80岁的老奶奶也缝不出如此扭曲的针脚。

郁医生的职业性强迫症在此刻爆发了。

——对齐了再缝啊!哎哟喂!

如此简陋的伤口处理,简直就像是在仓促之中随便完成的,完全没有考虑到病人的后续恢复和美观。

郁瑟的眉头紧紧皱起,他看向医生,希望得到一个解释。

医生似乎也注意到了郁瑟的目光,更加生气道:“你们这些做家属的,一点也不关心病人死活是吗?你知道他的肚子为什么这麽大吗?!”

医生很生气,按理说做B超的医生是不需要向患者解释的,他们只需要给出诊断结果就好。

但这位医生显然已经超出了职责范围,他的语气中充满了责备与不满。

他继续说道:“病人腹部肿大,下腹部可见瘢痕影,前方可见混杂密度肿影块,边界较清晰,最大截面积约3.1cm×2.4cm,盆腔肠管排列紊乱,肠管粘连,肠间脂肪密度增高”①

所以林宇良的腹部才会呈现出如此触目惊心的状况。

郁瑟会看B超成像图,里面的阴影肿块令人脚底生寒,他越看越觉得恐怖,双手塞进衣兜后止不住地捏成拳头。

3.1cm×2.4cm的东西!!

那是!!

医生责怪道:“你们这些家属,到底是怎么照顾病人的?!”

“难道非要等到病人的生命受到威胁,才懂得送来医院瞧一眼?!”

郁瑟的心沉了下去,他看向林宇良,眼中满是心疼和担忧。

他不知道林宇良曾经经历过什么,但这样的伤口,无疑是他生命中的一道深深烙印,记录着他曾经的痛苦和挣扎。

郁瑟打断了医生的指责,转而问他,“医生你认为这块3.1cm×2.4cm的阴影肿块是什么?”

医生道:“从B超成像来看,这个阴影肿块的形状非常不规则,边界虽然清晰,但内部的密度混杂,很可能是某种恶性肿瘤。当然,这只是初步判断,我们需要进一步的检查和化验来确定。”

郁瑟的眼睛狠狠地定在那块阴影上,以至于B超室的医生对他愈发不满,严厉道,“你赶紧安排病人的检查吧,别再瞎耽误时间了,像他这种情况能支撑到现在,已经算是个奇迹了!”

林宇良此刻也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尽管那笑容在苍白脸色的映衬下,显得有些可怜:“郁医生,不要太担心,这是我自己不爱惜自己,遭罪也是我自己活该。”

“什么?!”B超室的医生早看郁瑟很不对劲的样子,严厉问道,“你也是医生?!”

郁瑟先是对林宇良笑了一下,安抚道,“幸亏你这问题发现的及时,做手术是应该可以治疗的。”

又说,“宇良,你能不能先自己出去一下,我再看一眼。”

林宇良将衣服穿好,慢悠悠地捧着肚子走了出去。

B超室的医生立刻起火,大声气道,“就算你是医生,你也得给我出去,这里是B超室,不是你的私人诊所!你这样干扰我工作,我怎么能给其他病人准确检查?”

他瞪大眼睛,手指着门外,“出去!现在就出去!”

郁瑟原本感觉他挺行家的,想跟对方再交流几句,如今看来也完全没有必要的样子,伸手拿来了林宇良的检查单子,转身离开。

冥冥中听见那医生跟旁边的数据记录员说,“自己也是医生,还能让家属病成这个样子,一瞧也是个三脚猫大夫。”

郁瑟也没反驳,而是沉浸在B超单子的检查反馈上。

一来他是真的心疼着林宇良,这个傻子害怕别人用看怪物的眼神逼视自己,宁可忍受两年的腹痛低烧也不肯检查。

二来是当初给林宇良做刨宫产手术的医生简直就是个庸医!

郁瑟心里最愤愤不平的是。

——他现在尤其怀疑,单子上的诊断结果。

林宇良的腹腔里的根本不是什么恶性肿瘤。

而是手术后遗留在腹中的手术纱布!至少有两块!

郁瑟在现实生活中曾经遇到过这样一个病例。

谁想到狗血世界的医生也是不让人省心。

郁瑟快速地找到林宇良,对方忍住强烈的腹痛,到医院内部的超市给他买了一瓶水。

郁瑟双手接过水道,“现在,我们有三件事情要准备。”

“第一,你要辞去现在的工作,因为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你需要接受手术治疗,并且需要修养很长一段时间。”

“第二,当初给你做剖宫产手术的医院在哪里,你给我一个具体的地址。”

林宇良听了之后,内心的紧张感愈发强烈。

他紧握着双手,眼神中透露出强烈的不安与恐惧,声音微微颤抖地问:“郁医生,我是不是得了癌症”

郁瑟伸出手抓住他,“依照我的经验可以告诉你,不是,但是,等一会儿我们还要去做增强MRI,再确认一下具体情况。”

郁瑟虽然有七成把握,但也不能再未做详细检查下,擅自判断病情。

“所以我还要说的是第三件事。”

“就是关于钱的事情。”

当听到钱字的刹那,林宇良的眼眶开始泛红,嘴唇也紧紧地抿在一起。

郁瑟更紧得握住他的手:“我是想跟你说,钱的事情完全不需要担心。”

之前的金主也算让他挣了一点,再加上被陆云辰砸过的设备,修好的卖了,修不好的卖废品了,七七八八也凑了一百多万。

林宇良的手术费绝对是够的。

林宇良一听可不干了,他与郁瑟只是萍水相逢的关系,怎么好叫人家郁医生掏钱帮他治病。

郁瑟是一个正直的人,一般不会说假话,不过善意的谎言倒是讲得挺溜。

张口道,“这你完全不必担心,我虽然是开医院的,但我更是在搞研究。”

“刚才做B超的时候,我并未发现你有明显的子宫存在,这与我之前接手的产夫完全不同,等你病好了,我想请你无报酬参与到我的一项研究中,或许对你的身体有进一步的帮助,当然,这一切都要在你自愿的前提下。”

此时此刻,再打亲情牌简直恰到好处。

郁瑟说,“萱萱肯定也希望爸爸能恢复健康,陪伴她度过一个快乐的童年吧?”

林宇良已经彻底感动到说不出一个字来,只是不停地重复,“能遇见你,郁医生我真的我真的不知道”

郁瑟起身,拧开水喝了一口,朝他微笑说,“感谢的话先攒起来,等你彻底康复了,再一起讲给我听吧。”

与此同时。

枫音尘坐在车里,正大眼对大眼地看着对面的萱萱。

用手指着小姑娘道,“你坐好,不要过来,也不要乱动,也不要跟我笑,更不要想我会陪你玩。”

枫音尘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威严,试图让萱萱离自己远一点。

然而,小姑娘似乎并不害怕,反而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地盯着他看,嘴角还挂着一丝甜甜的微笑。

枫音尘见状,再次强调,“你这个样子真的跟你亲爹一样,对谁都是一副假亲和的模样。”

正面角色。

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