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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剑荒烟:【恩。】

……这话哪里变多了?

灵剑荒烟:【收好它,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它了。】

……确实变多了。

既然说到萧晓,程鸢免不了八卦多问了几句。

而据周意宁所说,萧晓虽然被认了回去,却还是没能重拾“叶语笑”这个名字,毕竟她们两人行事风格相差太多,过不了半炷香的功夫就能被人拆穿。

她改名“叶晓”,叶宗主宴请了五湖四海的修士,将她隆重介绍给了整个修真界。

一开始是挺好的,叶晓也因此享受了一阵子众星捧月的待遇,然而后来……就渐渐不行了。

没人受得了她那个脾气,再说不过是区区一个宗主之女,修真界的宗主那么多,谁还没有几个女儿?倒也没必要真把自己当成人间皇帝的公主。

何况修真界随处是天之骄女骄子,搞不好还能遇到真正的仙女,要去也是去巴结高手大能,何必来捧她一个名不见经传家伙的臭脚。

程鸢听后哈哈大笑。

而周意宁到底不是话多的人,程鸢把想知道的全部问过之后,他见没话说了,便打算走了。

他临走之际,程鸢终究是问候了他一句:

“你呢?你过得怎么样?”

当时他愣了愣,之后是回过头仔仔细细看了她一眼,才回了句“还不错”的。

周意宁走后不久,有人马上前来兴师问罪。

“你刚刚见了谁?”

程鸢正在擦剑,安抚它千疮百孔的心,于是头也没抬,开口就是一句:

“周意宁。”

关骓野:“……”

关骓野:“你还敢背着我见他?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周意宁看着是个闷葫芦,实际上天知道他脑子里在对你打什么花花主意。”

闻言,程鸢终于抬头,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更像是……一切尽在不言中。

关骓野理所当然感到惊恐。

“……你干嘛不说话?难道他真喜欢你?”

程鸢想周意宁大概确实是喜欢过她的。

只不过那喜欢太少了,或者说对他而言,比感情、比她重要的东西有太多,所以才会像是黎明的雾一样,还没有见着便散掉了。

总之,跟眼前这人是完全比不了的。

毕竟放眼世间,也不会有这么一个傻子喜欢了自己的攻略对象,最终还为了她放弃所有修为,舍命相救的。

程鸢不禁抿唇笑了笑,却反被关骓野误以为她是在想起周意宁时所以才笑得那么内敛温柔,于是更要气炸。

“我有点怀念你攻略我的时候了。”

“那个时候你对我千依百顺,真的好温柔,可现在……”程鸢啧啧摇头,“连刚刚来的周意宁都比不上了。”

关骓野:“……”

那天,关骓野抓着她“温柔”地缠绵了一晚上。

灵剑的事情程鸢后来问了慧心道人。

她听过来龙去脉后判断说,可能是当初在福源洞天时候,被护主的意识激出了灵智,何况万物皆可在福源洞天得到机缘,也不单纯只是修士可以。

慧心道人:“这剑你好好收着吧。既然如今已成灵剑,已在神兵榜有了一席之地,那也该有个名字了。”

程鸢听后觉得有理,便问剑:“你想叫什么?”

一个敢问,一个敢答,灵剑想了想后,真的甩了个名字出来:

【我要叫孤野!】

【孤立关骓野!让他孤独终老,我独享主人,哦耶!】

于是程鸢诚恳地看向慧心道人:“它说要叫孤野。”

任是见多识广的慧心道人也不禁沉默。

次年,程鸢便带着灵剑孤野一剑挑了整个修真界的年轻一辈。

她一时之间名声大噪,特别给慧心道人长脸,老人家笑得合不拢嘴。

她身后多了不少狂蜂浪蝶迷弟迷妹,一些人因为和周意宁那把灵剑“荒烟”配对的名字,以为她名花有主,一些人只当是巧合,依旧前仆后继地赶来,于是……

全被关骓野给扫平了。

如此吵吵闹闹恩恩爱爱便过了很多年。

因是天生仙骨,又意外得到了仙缘,程鸢修炼起来比其他修士要简单得多的多的多,没吃什么苦头,轻轻松松就到了飞升的的门槛前。

若想跨过那道门槛,便要渡劫。

程鸢趁着关骓野闭关,独自一人踏上了渡劫的道路。

有仙缘指引,她在不知不觉中被卷入了一堆事件中,期间打打杀杀,一路斩妖除魔,而等到了最终关头,她发现最后的根源居然是……

前前前前魔都右护法的鬼新娘们。

“……”这渡劫倒是比想象中的还要简单。

当鬼新娘们齐齐出手,要把她绞杀当场,一如百年前程鸢每天起床吃完早餐后就冲到后院,冲两侧厢房喊的那句话。

她当时就喊了句——

“新娘姐姐!”

那本来要直接抽死程鸢的鞭子“啪”的一下砸歪,只落到了她的跟前。

而那位声音最温柔的新娘姐姐,她说话时依然温柔似水。

“……程鸢?”

“是不是你?”

“是我。”

她吐了吐舌头庆幸道:“还好姐姐没有装不认识我。”

别人的渡劫惯常是降妖除魔、为天地除去大祸害,但到了程鸢这里,却是她拿出了好吃好喝的,和新娘姐姐们把酒言欢。

原来,当日魔尊虽死,她们也得到了自由,但终究是人不人鬼不鬼的活死人,偌大的修真界竟无她们的生存之所。

心中有恨的新娘姐姐选择在报仇雪恨后自我了断,再入轮回。

也有还不想死的,便在这凡人界的一隅隐居,但因身份特殊,引起了不少祸端,最终还成了可能祸乱世间的祸患之源。

程鸢听后,转头就带着她们回了逍遥楼。

新娘姐姐们最初很担心不被接纳,结果……

“欸……这位新娘妹妹好像有点眼熟?”

“瞧我这记性!这可不就是我那素未谋面的道侣吗?!”

“亲亲你可终于现身了,我母胎单身等了你这么多年,可总算能见到你了。”

……程鸢总觉得这对话有点似曾相识。

不管怎么说,结局是好的。

安顿好了新娘姐姐们之后,程鸢算是渡劫成功,顿时天现异象,她一句告别的话都没能给关骓野留下,人便登上了九天。

飞升成仙是好事,可站在九天之上,程鸢只道自己可能要完。

恐怕等关骓野出关后要气炸,又以为她抛弃了他,要一鼓作气杀上来。

如此想着,程鸢也不着急去登记,便在这九天最外围的地方搭了个茅草屋住下。

而在九天之上,连个花花草草都可以有灵识。

灵剑孤野整天忙着跟茅草屋外的石头吵架,程鸢帮它出气,便用那块石头来磨竹子。

石头下面的小草问她:

【你在干嘛?】

程鸢很诚实地回答:“准备礼物哄人。”

【哄谁?这九天外围半个人都没有,所有人都是立刻启程离开,只有你一直在这。】

程鸢笑笑:“哄我在修真界的道侣,我在等他上来。”

小草【哎哟】了一声,接着有点遗憾地告诉她:

【你可能等不到他了,飞升一途困难重重,可不是谁都能登上这九天云霄的。】

程鸢只笑着说他会来的。

而一天、两天、一个月。

【你的道侣这么久都没来,是不是与成仙无缘呀。】

程鸢摇了摇头道:“如果他没爱上我,或许早就飞升成仙了。”

她相信他一定会来的。

而那天关骓野飞升,他果然是一如她之前所想,气冲冲杀上来的。

不知道他刚刚砍了什么,扇面染上的血红得刺眼。

一见她,便像是大魔头一样要吃了她,把她杀了解气。

“好你个程鸢,真有你的,不跟我打一声招呼直接走了,你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抗过来的吗?”

程鸢温顺低头垂眸。

“我知道错了,所以这不是一直在等你吗?”

这么多年来,压根就没见过程鸢这么好声好气的时候,当冷不防得了这么句温言软语,关骓野只觉得这百年间的怨啊恨啊,顿时烟消云散了。

他咬了咬牙,理智认为不能就这么算了,还想继续板着长脸发火,却见她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

“我一边想着你、念着你,给你做的竹扇,你喜不喜欢?”

关骓野低头看了眼。

只见那竹扇做工简陋,歪歪扭扭,扇面上“对不起,我爱你”几个字写得丑得要死。

但莫名就是满心欢喜。

他哼声道:“不喜欢。”

“啊……不喜欢那就丢掉好了。”

程鸢丢东西的动作是干净利落,关骓野接东西的动作同样不遑多让。

迎着他恍然要喷火的目光,程鸢无辜地眨了眨眼。

“你不是不喜欢吗?”

“……程鸢!”

她忍住笑,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后,又笑眯眯地道:

“好了,别生气了。”

“岁月悠长,往后总有你生气的时候。”

“……”

要不是仙人长寿,关骓野觉着自己有多少寿命都不够给她折腾的。

但他累死累活,上来也不是为了来受气的。

于是直接把人抗在肩膀,很有当初假扮成右护法把她掳去凡人界的气势。

“你说得对,我们现在应该先去叙旧才是。”

下一秒在这无垠天地间响起的,依旧是她潇洒豪放的笑声。

“叙旧?叙什么?叙一叙你最初是怎么骗我、怎么千方百计地想要攻略我的?”

“……我对你一见钟情是真。”

“那你品味还挺独特的,居然对一个随地大小睡还满心吃包子的女人一见钟情。”

“程鸢……!”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世界三

76

第76章

◎觉醒女配拒当后宫的第一天◎

若说起来,那好像也不是什么特别的契机。

云月娇是在撞破自己的仙侣盛伦与他的好兄弟在溪涧共浴,听他在说……

“我与珂珂义结金兰,是拜过把子的兄弟,关系清清白白。”

“别人不信我便算了,怎么连你也会怀疑我?”

那些鬼话的时候……

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前世。

与今生生来便是天上城的女仙不同。

云月娇的前世只是下界的一个魔修。

生于烽火连天的年代,出生后的不久就成了孤儿。

听她前世合欢宗的师傅说,她捡到她的那日正逢十五,抬头时恰好瞧见一轮满月挂在枝头,于是给她取名“月明枝”。

说起合欢宗……自然是那个采补修为的合欢宗。

云月娇初初到宗门的时候,模样还没有长开,但等过了几年,每位见过她的师伯师叔都说她张了长好脸蛋,天生就是该吃这碗饭的。

云月娇彼时不懂。

是直到后来一出师门,便将她师姐师妹们个个垂涎欲滴,却无一人求而得之的清冷剑修拉下了神坛。

才终于懂了师伯口中的“不出二十年,他们合欢宗又该要有弟子名动天下了”的真意。

那会人人都劝她上岸。

说那清冷剑修洁身自好,够她吃到飞升的了。

可看到因她一句“脱了,跪下”,他便赤条条地跪在冰冷地板。

她抬脚踩在他的心口,他反倒脸红心跳,主动迎合过来……

云月娇很快感到了乏味。

即便是在后来被合欢宗同门师姐们称之为盛事的修真大会上觅得新的缘分,她也只觉得那世人口中的天命之子、不太记得是什么宗的少宗主、好像跟什么上古神兽有关系的妖修……

是无数个换壳不换芯的复制品。

“哈哈!世人口中的天命与我何干?!我意不在建功立业,而只在于你!”

“我作为少宗主的前半生过得浑浑噩噩,直到如今遇到了你,才终算是寻到了此生的意义。”

“我族历来是一夫一妻制,但明枝,若是你的话,我可以忍受的。所以即便是偶尔,你能不能……多爱我一点?”

他们与她说情、说爱,好像从来没有想过,人类只能与人类相爱。

没有人会去和一条狗相恋的。

云月娇的前世只爱过一个人。

在她成为魔修的第七年——

她爱上了一个佛子。

……

说是魔修,是因她后来修了魔功。

但倘若细论,云月娇也不知道前世的魔功是如何修炼起来的。

只是见多了打着斩妖除魔旗号来杀她的正义之师,好像自然而然就随手拈来了。

世人笑她只会合欢宗的狐媚本事,嫌她玷污了天之骄子们的声名,断定她定是用了歪门邪道,给人洗了脑,才让那群英雄豪杰对她如痴如狂。

洗脑……洗脑……

前世的云月娇初时是不会的,后来不知怎么就发展成……

世人只要耳闻她的名字便会受到影响。

与她越近,接触得越深,愈是会深受其害。

首日神不知鬼不觉地倾心于她。

次日黑白混淆,是非不分。

末日人人见了皆要说一句是被鬼迷了心窍。

三日一过,那更是哪怕她说的是一句“去死吧”,也能眼睛都不眨一下地即刻抹了自己的脖子。

云月娇遇到了那么多人。

没有一个人能逃过此劫。

直到她修成魔功的第七年,方才遇到了唯一一个变数。

那是一个总穿黑衫的佛子。

云月娇依稀记得他来的那日正值夏令。

下了些小雨,天色微濛,赭石色的木门旁有柳枝摇曳。

恰是在一滴细长雨点遮住视野的下一个瞬间,他推门而入。

许是因为他恬淡面容,平缓神色,刹那间好像天地都沉静了下来,唯他的话音在耳边回荡。

“女施主你好。”

“贫僧道名无戒,是觉能上师的弟子。”

“此番不远万里来到此地……”

“正是为度化你而来的。”

……

前世的云月娇曾遇到许多杀上门来的修士。

若是瞧得顺眼,她会先留在身边。

若不顺眼,则直接挖掉内丹,抢光他的修为,助其回炉重造。

黑衫佛子一上来就这么狂,云月娇自是马上把他打了一顿。

她最初揍得谨慎,毕竟那觉能上师是十分有名的得道高僧,她本以为那黑衫佛子也会有些什么不得了的本事。

然而事实证明……那个人只会哎呀哎呀地喊痛,还哭爹爹拜奶奶,说自己再也不敢了。

鉴于他不再摆谱,认错态度良好,云月娇揍爽了之后把人留了下来。

但他到底是有些特别的。

云月娇识人无数。

黑衫佛子是唯一一个……

不受她魔功影响的人。

……

那黑衫佛子不受魔功影响,是杀死她的最好人选。

前世的云月娇最初也对他严防死守。

然而她砌起来的铜墙铁壁,全都是在浪费表情。

只因那个人只是一个没脑袋的快乐傻子。

既不会念什么大悲咒,身上也没带着什么敲一敲便会让魔修振聋发聩的木鱼。

他最擅长挨打。

其实耍嘴皮子。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不过!若是这位施主愿意选贫僧做你的报应,只需要花一点小钱,便可消灾解难……”

那黑衫佛子实在不像是正正经经的佛修,倒更像是个招摇撞骗的江湖骗子。

眼睁睁地看着他把她的大本营当成了自己五星级的家,大吃大喝,荤酒不忌,云月娇终于忍无可忍:

“出家人有三皈五戒,像你这样酒肉都来,见了谁都妄言妄语,佛祖怎么可能容得下你?”

他好像听不出她的杀意,只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一句话把她给打发了:

“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不影响,不影响。”

“……”

前世的云月娇也一度怀疑此人只是个蹭吃蹭喝的假佛子。

偏偏她屡次望过去时,唯见他眼波平缓,清澈如天上雪。

偶尔撞见她与他人缠绵悱恻,也不过是一滴雨点落入苍茫大海,掀不起波澜。

让她给压在了身下,眼眸也清明得了无半分春情。

是,那喝酒吃肉的佛子终究还是破了佛门色戒。

却不是终于扛不住她沂水春风的眼神,而是为了救她。

那些自诩行侠仗义的修士最终还是使了阴招,投毒于她,每逢与人云雨便更毒一分,非至精至纯的灵力不能解开。

那佛子来时,她的情毒已深入五脏六腑,躺在榻上时,总有股笑着等死的滋味。

“这位女施主悲观得太早了。”

“正所谓天无绝人之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你若是愿意睁眼看一看,便会发现一副灵丹妙药就在女施主你的眼前。”

云月娇彼时正受情毒之苦,没有气力与他耍嘴皮子功夫。

伸手一把抓住人的衣襟,便把他按在了身下。

惟后来她一起一伏,涔涔薄汗一动一顿地掉落在他胸腹时,终是不禁断断续续地问道:

“你不是要……降妖除魔,救济苍生?怎么来救我……一介妖邪?”

那佛子眼眸一如初遇时分。

似天上雪,若溪涧水。

只不过热得……微微有点化了。

“女施主也是众生一员,贫僧岂能偏私?岂可见死不救?”

桃夭李艳,洒酽春浓。

只可惜……

他不该是攻略者。

77

第77章

◎觉醒女配拒当后宫的第二天◎

大抵这就是报应。

前世的云月娇对天下男人不屑一顾。

今生却栽在了区区一个的男人身上。

爱上盛伦这件事经不起考究。

越是回忆过去,云月娇越是觉得荒谬,她怎么可能会爱上盛伦这样的人。

居然还为他的一句话而肝肠寸断,一个眼神而寻死觅活。

云月娇今生生来便拥有神格一品,是天上城的女仙。

天上城三十六城之一荒城的城主,是她的双亲。

盛伦是他们的恩人之子,自小收养在他们膝下,与她是青梅竹马指腹为婚。

因而自云月娇懂事起就一直能听到:

“盛伦的父亲对我们恩重如山,若是没有他,便没有我们,就更没有你。”

“你的生命是因他而存在的,万万不可当那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盛伦是你命中注定的仙侣。日后,你必当好好扶持他管理荒城。”

所有人都是这么对云月娇说的。

她那时也信了。

为了能成为配得上恩人之子的仙侣,为了能成为他的贤内助,管理好偌大荒城,云月娇一直努力去成为更优秀的自己。

只不过……有些事情,不是光凭努力便能够达成的。

她虽是女仙,却反常体弱。

走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她必气喘吁吁。

小坐一炷香后定开始疲累。

常年大病小痛不断,一年有大半的时间都在床榻上度过。

就连第一回的城主印传承仪式……她都直接晕倒在了祭台上。

好不容易苏醒,她的城主双亲却说她是不知好歹的寄生虫,对不起他们的付出和栽培。

每每到这时,盛伦必会出现。

他总是对她说:“城主只是关心则乱,所以说话才失了分寸,他们和我一样,心里都把你看得极重。”

对她道:“我将来的仙侣必是坚强刚毅,绝不会被这种困难所击倒。”

偏偏她非但信了他,还他的话奉为圭臬,因不想辜负他们的期望,而同意动用秘术,同意用神凰金血、十五月华为她换血洗髓。

那可真是一段苦到每天想杀死自己上千次的日子。

神凰金血、十五月华灵力滂湃,寻常人一碰即刻灰飞烟灭。

哪怕她生来是天上城的女仙,也遭了好一番煎熬,被排斥的异状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

为了要镇压那非常灵力,甚至要将远古魔神的指骨生生插入心脏,往后心脏每一次起搏,都伴随着隐隐闷痛。

后来,在接过荒城城主印的当日,她与盛伦结为了仙侣。

那日迎着浪漫春花,盛伦是这样对她郑重承诺的:

“我魂未泯,我爱不改。”

“娇娇,今生我与你一生一世一双人,沧海桑田,我也定不负你。”

但不是过了太久,他打破了自己的誓言。

第一个出现在盛伦身边的是生出了灵识的法器。

那器灵不通人类礼法为由,整日像是树熊一样黏在盛伦的身边,后者也从不避讳,一口一个亲密的“阿芙”。

面对云月娇沉默的视线,他甚至不以为意地笑道:“人是人,物是物,我们绝无可能,是娇娇你太敏感了。”

后来,盛伦却是亲手用天上城最好的流玉为他的阿芙炼制了人的躯体,一刻一划皆是心血匠心。

第二个登场的是主动找上门来的雍城城主之女。

她每日追着盛伦跑如狗皮膏药,后者却说:“雍城之主有恩于我,轻轻是他的掌上明珠,我不能恩将仇报。”

还反问她:“娇娇,你我既是仙侣,这份恩情难道不该一同偿还吗?”

正是因此,那夭轻轻愈发变本加厉,总是会用“盛伦心中有我,任你是他命定的仙侣,又能奈我何?”的眼神来看她。

然而当第三人出现,连夭轻轻都笑不出来了。

那人是盛伦在下界渡劫时结下的拜把子兄弟。

说是兄弟,那人却是女子。

他们于月下喝交杯酒被她遇见,盛伦只说是酒到深处,情不自禁,认错了人。

他们在溪涧共浴被人撞破,告到了她跟前来,盛伦只道是兄弟之情,他弟兄英气豪放,不拘小节。

一直到了现在,他心不甘情不愿地跟她认错说……

盛伦:“好好好,都是我的错行了吧?”

盛伦:“明日我便与珂珂说清,与她保持距离,这下你可满意了?”

要放在往日,其实到了盛伦说“你总怨我不与你亲近,可你有没有想过自己的问题?我们身为彼此的仙侣,你对我却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的时候,她便该惶惶摇头,急着低头称不是了。

如今她云月娇只是静静地凝视他那副昂首挺胸、理直气壮的神态。

良久,叫了他一声:

“盛伦。”

她那好仙侣微不耐烦地看了过来。

许是以为她要给他赔罪认错,他的表情高傲到了有些目中无人的境地,下巴微仰,脆弱的脖颈完全暴露了出来。

盛伦:“事到如今,你也不必向我悔过了。云月娇你要记住,这全都是因为你一意孤行,你我之间才会弄得如此难堪,既然如——”

盛伦的脑袋以抛物线的轨迹飞了出去。

当云月娇骨刀上沾染的第一滴血落地,失去了头颅的躯干也轰然倒地。

而这,是盛伦的第一次死亡。

78

第78章

◎觉醒女配拒当后宫的第三天◎

云月娇第一次经历回溯的时候,只道是仙法幻梦。

于是面对:

盛伦:“珂珂与我只是兄弟,兄弟之间喝两杯酒,算不得什么。”

盛伦:“那些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云月娇,你实在是太令我心寒了。”

她没有太多犹豫,直接伸手拧断了他的脖子。

然而上一秒骨碎闷响在耳畔响起,下一秒睁眼闭眼,时间竟是又回到了更早时候。

盛伦:“轻轻是我们的恩人,你怎么能对她如此不尊敬?!”

盛伦:“你最近是怎么了?娇娇,你以前可是从来不会让我失望的。”

云月娇说不出究竟。

只是当皱眉扣紧盛伦的后脑勺往石壁猛撞上去,又听见他道“阿芙她怎么可能伤你?器灵生性单纯,就算真伤了你也是无心的!”,方才多多少少懂了。

盛伦是幸运的。

因为他永远不会死。

他每一次的死亡皆会触发回溯,将现实逆转回他还活着的时候。

他同时也是不幸的。

因为从这一刻开始,他将永生永世在死亡中不断轮回。

一次又一次地在虐杀中体验极限逃生。

无数次地目睹希望落在手心,又一瞬消失的绝望。

没有任何一个人……

救得了他。

……

【登场角色“盛伦”确认死亡。】

……

【登场角色“盛伦”确认死亡。】

……

【系统小助手正为您统计中。】

【登场角色“盛伦”死亡次数共计……】

【……】

【……】

【两千两百七十二】

……

云月娇之所以在第两千两百七十三次的重开中停手,是因为她遇到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她从来没有见过。

没有听过。

可本领却异常高强。

且具有很强的目的性想要保护盛伦的人。

他非但知道她要杀盛伦。

还挡在了盛伦的面前,妄图妨碍她。

那个人很沉默,问什么都不答。

云月娇是在把他砍成了人彘后,才终于从他嘴里听到了第一句话。

“你已经杀了盛伦2272次,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云月娇:“攻略者?”

那个人对方顿时露出震惊表情,满脸惊悚。

“你为什么会知——”

比起盛伦,云月娇对攻略者更没有耐性。

连话都没有听完,直接骨剑一剑封喉。

她为什么会知道?

她当然知道。

她前世唯一爱上的黑衫佛子就是高阶攻略者。

他为了毁掉她的魔功、拯救被她蛊惑得不再走剧情的男主角,而来到了她的身边。

对她投其所好,百般甜言蜜语、谄词令色:

“这情毒一解……女施主与我便是同条船上的人了。日后你要待我好一些,万不可像从前那样,总是想打就打想骂就骂……啊好痛!”

“魔功散尽又如何?贫僧师从觉能上师,也算是有点真本领的,女施主只管依靠在下便是。”

“日后就算不幸殉情,你我名字记载在一道,也不算辱没女施主你的美名。”

当她真的爱上了他……

才意外发现一切都是他的谎言、是他的攻略。

她对他来说,就是笑话一场。

那前尘往事分明已经隔了成千上万年,但那黑衫佛子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时……又仿佛只是在昨日。

上一世是她性急了一些,死早了一点,比他先走了一步。

可说好的殉情……

总不能,只有她一个人死。

……

云月娇不再杀死盛伦,而是转而把盛伦藏了起来,是为了能重新见到黑衫佛子。

盛伦很明显跟前世的天命之子一样,是所谓的男主角。

只要盛伦一日不现身,剧情一日不能走下去,他们便会不断派出攻略者。

而那么多的攻略者……说不定就会有黑衫佛子。

只是云月娇等来等去,前十二任的攻略者中没有一个是他。

那些人大多很没有耐性,与她一打照面便是不死不休。

好像觉得只要杀了她,被她藏起来的盛伦便会自己跑出来,那停滞了的小说剧情便会自己重新启动,他们便可就此完成攻略任务。

面对这种人,云月娇也很没有耐性。

来一个她杀一个。

来一双她杀一双。

杀到后来,攻略者们纷纷改变了策略。

他们像是黑衫佛子一样潜伏在她身边,妄图用爱情、友情、亲情度化她,伺机救出盛伦,杀死她。

不过这样……也有十分致命的缺陷。

“魔功”

那一天,除了前世的记忆,与之一同觉醒的还有当初月明枝的洗脑魔功。

以前便没有什么人能对付得了这蛮不讲理的洗脑魔功。

如今没有了黑衫佛子,更是连一个例外都不剩下。

以至于现在,那些攻略者只要在她身边呆超过了三天……

在第四日,他们便会被魔功洗脑成以她为绝对中心的恋爱脑,化作登场角色留在攻略世界里,成为小说的一部分。

这样的战利品云月娇已经收集了三个。

今天,她似乎要拥有第四个了。

闭塞的书房里蓦然平地起风。

便是云月娇幽幽睁眼之际,一根羽毛落在了她的鼻梁。

又恰是在白羽遮住视野的下一个瞬间,他不期然而然地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他面容恬淡,神色平缓。

就连那种神经病一样的话都能说得一本正经、煞有其事。

“城主大人你好。”

“或许,你知道守护天使吗?”

“在这世上,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健康还是疾病,每个人的身后,都会有一个守护天使在默默守护。”

“也许这很难相信,但城主大人,我就是你的守护天使。”

“我是为守护您而来的。”

……

……是云月娇错了。

这不是她的第四个战利品。

那个叫她一通好等的黑衫佛子……

如今终于出现了。

79

第79章

◎觉醒女配拒当后宫的第四天◎

云月娇前世听到这番话的时候,是在她中了情毒之后,虽侥幸捡回来一条命,但魔功散尽,与黑衫佛子一起逃亡的最开始的时候。

那是最颠沛流离险象环生的一年。

也是她爱上他的第一年。

不管那些自诩正义的修士是不是主动送上门来给她杀的,不管她的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属不属于正当防卫。

在世人眼中,她就是非死不可的女魔头。

得知她魔功散尽,虎落平阳,整个修真界几乎倾巢而出,人人都想拿下她的项上首级,一举成为修真界的英雄。

前世的月明枝只是一介合欢宗的女修。

除了个别功夫特别厉害,失去魔功后的她就像砧板上的猎物,只能任人鱼肉。

能苟延残喘那么长时间,全靠黑衫佛子拖着跑。

她那时还不知道一切都是攻略。

因此对于帮她解开了情毒、救了她的命后……还和她一切亡命天涯的黑衫佛子万分不能理解。

也*产生了丝丝怀疑,怀疑他是另有目的别有所求。

然而,当黑衫佛子为她挡了致命的一击,命悬一线,用交代后事一般的口吻告诉她接下来应该要往哪里逃、该怎么逃的时候,她本应该要继续坚持的怀疑,却是坚持不下去了。

无论是前世的月明枝,还是今生的云月娇,都不喜欢当一个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难缠女人。

可那一天,她忍不住问了他第二遍,曾经已经问过一次的话。

“你究竟是脑子不对劲还是修佛修傻了?!”

“到底为什么你非要救我?!”

而那黑衫佛子按着淌血的伤口,用很深沉的眼神看着她,轻笑了一下。

“我被你的魔功洗了脑,爱上了你,难道不行吗?”

挨了她愤怒的一下猛击后,他随之说出了跟那新来的攻略者,有八九分相似的话。

“城主大人,或许……你知道守护天使吗?”

‘女施主,你知道守护星吗?’

……

“在这世上,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健康还是疾病,每个人的身后,都会有一个守护天使在默默守护。”

‘贫僧一直都相信,人诞生在这世间,绝无可能生而一无所有。哪怕没有天赋才能,没有骨肉至亲,每个人的天空,都一定会有一颗守护星在默默祈愿守护。’

……

“也许这很难相信,但城主大人,我就是你的守护天使。”

‘贫僧就是有这么一种直觉。’

“我是为守护您而来的。”

‘我是为了守护你而存在的。’

……

其实没有什么默默守护。

也不存在什么直觉不直觉。

也是近些年来,云月娇才渐渐想明白了。

当年的月明枝之所以没有死于情毒,黑衫佛子之所以无数次奋不顾身地救她,是因为他是一个不择手段的完美主义者。

在他的认知中,一本合格的小说……

反派只能死在主角手里。

云月娇本来以为自己已经不气了。

她本来以为两千两百七十二次的屠杀,足以消解她昔日的怨忿,甚至哪怕黑衫佛子下一秒出现在眼前,她也能气定神闲地和他谈起过往。

然而,到了今日,到了此时此刻,她才意识到自己竟是产生了莫大的误解。

她的眼前只是出现了一个长相完全不像他的人。

他只是用那种深情专注的眼神,说出了黑衫佛子曾经说过的,简直一模一样的话,就让她黑白的世界瞬间涌现出鲜艳浓烈的色彩。

刹那间便失了控。

云月娇深知自己的战斗力全靠神凰金血、十五月华。

平日被魔神指骨封印的时候,她走几步就累,躺久了还难受。

别说杀人了,杀只蚂蚁都费劲。

可是如今,面对那个第十三任攻略者,她居然在被封印的状况下一瞬爆发出了不可能实现的速度。

她飞身冲到了那人面前。

五指掐住了他的脖子,因过于用力,突然暴起的青筋好像随时会爆开。

云月娇从他那双清澈如天上雪的眼睛里看到扭曲又狰狞的自己。

看到了只想抓着他,和她一起燃烧殆尽的怨愤。

从她嘴里道出的每一个字眼,都饱含切骨之恨,仿佛硬是从牙缝间挤出来的:

“你……是不是他?

那个人面露茫然。

于是死盯着他的云月娇咬牙换了个问法:

“英殊,是不是你?”

云月娇没有眨眼,她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脸、他的眼睛,任何一丁点的风吹草动都不肯放过。

然而……在听到那个名字的瞬间,他那张因窒息而通红的脸上连一丝一毫的动摇都没有。

他茫然得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云月娇依然不肯甘心。

她叫来已经成为登场角色、只受她驱使的前攻略者确认他的身份。

短短几秒的等待恍然跨过了万岁千秋。

当他的声音打破了死寂,云月娇恍然已经过完了比一辈子还要久的时间。

“他是高阶攻略者。”

“曾出过19次攻略任务,历史战绩为——”

云月娇:“我不要知道这些!我要知道他的名字!!!名字——!!!!”

答话者立刻跪倒下去,声音紧贴地毯传出来的时候,带着一股夏令雨季……令人烦躁到崩溃的闷热。

“裴青。”

“他的名字是裴青”。

……

……

原来……

又不是他啊。

80

第80章

◎觉醒女配拒当后宫的第五天◎

云月娇把那个叫裴青的第十三任攻略者丢下就直接走了。

她的确可以把他当成黑衫佛子的替身,折磨他,凌辱他,毁掉他所有珍视的东西,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别说他一个裴青了,黑衫佛子的替身、代替品,云月娇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但她永远都不会那么做。

无论替身有多么像黑衫佛子,只要不是那个人,就没有任何意义。

云月娇被骗了那么久,她不想连复仇都要继续被骗下去,找一个黑衫佛子的仿品自欺欺人。

于是得知了新来的攻略者不是那个人,当满腔恨意没有宣泄的出口,最后全部化作了巨大的空虚感吞噬云月娇的自身。

她连杀人的力气都没有。

直接把人丢掉就走了。

之后寻了个没人的墙根角落,想用烈酒去填满那个空虚的无底洞。

但在夜深人静之时,距离她最近的木窗忽然“嘎吱”一声被人从外头推开。

她闻声仰首望上去时,正好撞上了他垂下来的目光。

他许是躲避城主府卫兵的追击不易,头发七岔八岔,衣衫不整,明明看着很是狼狈,举手投足间却莫名有种淡定从容。

她不出手发难,他也不转头就跑。

对视了足有半分钟,云月娇才听到他轻咳一声,接着拿出了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态度,慢悠悠地开始睁眼说瞎话:

“我本来想就这么走的,可一抬腿,脑海里就想起你,实在是放不下你,所以就又回来了。”

刹那间,云月娇只是忽然产生了一个疑问:

人……真的可以在无意识间像到这种地步吗?

身体好像自作主张有了动作。

手在举起酒壶的同时嘴巴冷笑道:

“分明就是没完成攻略任务才再回来找机会。”

她在试探他。

……

云月娇现在其实有一个选择。

她可以解开封印,短暂地提升洗脑魔功的能力,入侵裴青的意识海,直接在他的记忆里看个究竟。

就像前世时候,她通过燃烧生命强化了魔功,最后在黑衫佛子心魔的记忆里看到了全部。

只是有个隐患。

她在侵入他人的意识海时,身体会处于零保护的状态,换言之,随便再来一个攻略者,都可以轻易杀死她。

这是一招险棋,不到万不得已云月娇不愿动用。

于是在大脑权衡利弊后,身体自动做出了选择。

她决定要试探他。

再天衣无缝的演技,也终有露出马脚的一刻。

尤其这个人……还想要杀她。

裴青:“其实也不是。”

裴青:“如果说要完成攻略任务,我也可以去找盛伦的下落,也不是非要回来见你的。”

“倒是没想到一回来就看见你喝酒买醉……”他光明正大地偷看了她一眼,许是见她没什么反应,才继续说了下去:“看着还怪可怜的。”

最后叹声道:“你这样都不像是小说反派了,倒像是脆弱美丽的白月光,我怎么好意思对你下手?”

听他说得这般直白,云月娇一时之间只觉得很是微妙。

她遇到过那么多攻略者,如今也是第一回这样开诚布公地和攻略者谈起小说、攻略,而无需有任何忌讳。

微妙归微妙,她还是扬起冷笑。

“你不是我的守护天使吗?”

“怎么张嘴闭嘴就是对我下手?”

他默了默。

脸上神情看着也不显慌张,张嘴的样子像是很自然地要开始狡辩,但恰逢外头一阵寒风吹得翻窗翻到一半的背凉飕飕的,于是话音一转:

“我进来……你能不能不要打我?”

霎时间,云月娇的脑海中只是不由自主地响起了:

“这位女施主,贫僧虽有菩萨心肠,不喜多与人计较,但这也不是你可以随意欺负我的理由……痛!好吧,贫僧的意思是……你能不能不要再打我了?”

云月娇一时恍然。

隔了几息,才淡淡恩了一声。

……

五六分神似可以说是巧合。

但八九分神似就太不自然了。

如今云月娇面对的,便是裴青那跟黑衫佛子有八九分相似的、方式十分扭曲的关心。

他许是见不得她倚墙坐地,一人独饮,于是进屋后的第一句话便说:

裴青:“你起来吧,好不好?”

裴青:“地板是给我用来跪的。”

他指了指不远处铺着温暖皮毛的美人椅:“你就该坐在那里。然后把脚踩在我的脑袋上,让我去死,那样才比较符合我们的身份。”

云月娇笑不出来。

她甚至连表情都做不出来。

她只是沉默到有点诡异地盯着他,然后眼睛一眨不眨地闷了一口烈酒。

那裴青可能有点懂了。

因为他问了她一句:

“真的有这么像吗?”

之后云月娇就看着他捡起了一个半满的酒壶坐在了她的旁边,那自来熟的模样就像当初黑衫佛子把她的大本营当成自己五星级的家。

每日吃吃喝喝嘻嘻哈哈,一日八餐,餐餐都不落下。

于是云月娇再开口时不自觉带上了点杀气。

“对,很像。”

“每一个神态、动作,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像到我想要立刻马上杀了你。”

她看到裴青微微皱起了眉头。

那怀疑的样子就像是他从来没有刻意在模仿谁。

他可能真的很困惑。

否则他不可能会对她问出:

“能不能跟我说一说……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样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