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之渡“你意中人——”
他的双唇和舌头都是冰的,孟唯紧握在他领口的手越来越紧,呼吸也几乎全部被携走。
这个吻充斥着侵略意味。
不多时,孟唯眼角就浸润出了生理性的湿涩。
因为失氧,孟唯脸颊也跟着漫起了红晕。
邵晋在她受不住咬了他一下后,松了松,但没有停止。
他掌心熨帖在孟唯后勃颈那点皮肤,最终挪着吻到她后耳根处才停住了动作。
孟唯胸口起伏,靠在他肩头深深的喘息。
“好好生活,接下来的时间里不要再这样子找我,打听我,接触关于我的任何人和信息。”
“我如果做不到呢?”
“听话。”邵晋吻了吻她的发丝,手一并在她后脑勺上揉弄了一把。弄乱了许多。
“那接下来,是多久?”孟唯抬眼问他,眼睛红红的,“一个月?半年?”孟唯不清楚那把火是不是他放的,但是他肯定做了别的事,不然董良不会打过来那个电话给他,“还是一年?”或者更多?
邵晋指腹摩挲着她脸颊,然后托着下巴抬起,蹙眉看着她的眼睛。
“而且我肯定是听不了你的话的,我带教接了悦景这个案子,我也会去取证现场,一并秉公办事。”
邵晋嘴角隐隐扯出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没想到会这么凑巧,看着她眉眼,还有唇瓣上那点过分的殷红,说:“那就做陌生人。”
“你确定?”
“嗯,确定。”
月光埋进湖水,平静吞没一切喧闹,在这片广阔未知的旷野之上,他们一起沉入在了无尽的黑暗里。
孟唯当时想的是,既然都要跟她做陌生人了,也不知道突然亲她干什么-
孟唯回到住处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两点多,邵晋开车送她回来的。
车子在湖边停了五六个小时,她睡了沉沉的一觉。
只知道还未睡沉之前,邵晋下了车,在外边靠着车身一直在抽烟。
孟唯也不得不承认,他就是有这样的本事,一个吻就让自己抽尽了力气,如果继续,更是不会有任何招架能力。
内心羞耻,但她真的很喜欢这种感觉。是她二十多年间,从未想过跟谁尝试的疯狂和越界。
会让她一遍一遍想起,那天在卫城的晚上,在灰暗里两相偎依,缠绵之时,她手触碰到的他炙热胸口上,坚硬肋骨处,那道因护她而留下的伤疤。
虽然他的好会时有时无,可能前一天他还是个大发善心很好的人,收留你,帮助你,第二天就会冷脸让你必须离开。
再接着又会因为你的一通电话,驱车跋涉几百公里出现在你的家门口。
孟唯有时候会想着算了吧,明明是她应下的不再牵扯,但无形中她整颗心又像是被一股莫名的病症折磨着。
她像是有毛病一样,会忍不住去靠近。
想知道他在干什么,做些什么事。
小时候上学,其他同学偶尔总会有爸爸妈妈过去给带些好吃的,或者买了漂亮衣服送过去。而她总是孤单的自己。
没有人会去看她,没有人带好吃的。
姥姥住处在乡下几十公里,她腿脚不方便,也没有办法过去看她,给她惊喜。
所以和同学吵架闹了矛盾,也真的被人说过自己是没有爹妈教育的野孩子。长大会走歪路,会和坏人混在一起。
可是,孟唯又一遍一遍的在内心告诫自己。
邵晋不是坏人。
可以舍身相护的一个人,他能坏到哪儿去呢?
唯一疼他的父亲锒铛入狱,母亲跑路,周边还有那么多的人想要把他踩在泥土里。
他能如现在这样安静沉稳,遇事不慌不忙,已经很是难得。
人要有多克制,才能算得上理智?
前途被毁,无家可回,一朝从月亮,跌落泥沼。
在孟唯眼里,他已经算得上理智了。
孟唯回到住处后没有丝毫睡意,进去浴室,打开淋浴,冲了一个酣畅淋漓的澡。
她在浴室里待了很久,嘴角还是疼的,从浴室那道狭小的窗户往下看,可以看到送她回来停在楼下还没走的那辆车。
热水浇在脊背,她透过窗户看着邵晋那辆车在楼下停了足足一个多小时后才离开。
人离开后,她也终于从洗澡间里出来,擦干身体,躺回了床上-
孟唯在邵晋车上睡了一觉,躺在床上一直没有睡意。
模模糊糊感觉天渐黎明,窗户缝隙有隐约的光线照过来时,她平日里定的闹钟也跟着响了起来。
起床刚洗了把脸,张晓电话就打了过来,跟她说今天她会一起过去悦景那边,看现场配合取证的同时,和他们的委托人也好简单了解一下情况。
说她会开车去,让孟唯吃过早饭就在小区门口等着就行。
孟唯应了声嗯。
她还想问什么,但犹豫一番,到底没问出口。
接触这个案子,明明可以最早的知道其中情况,但是孟唯其实,内心又害怕知道。
近情,心怯。既想,又畏。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孟唯收拾东西下楼。
半个小时后张晓开车到了小区门口,孟唯主动提出去开车。
之后一路去到了悦景。
孟唯跟着张晓做事,只用打个下手就行。等她和委托人一番交谈和了解,之后过去现场取证。然后看着张晓带上手套,将地上的那枚打火机捡起,装进了证物袋里。
“张律,他们是确定对方是谁了是吗?”孟唯半蹲在那,视线落在手里的取证袋上。
“对,已经确定了嫌疑人。有监控,有证据。我们只需要配合着走流程就行。”张晓说话间看了眼所有在现场取到的证物,然后发信息给委托人说明具体情况。
孟唯深呼吸一口,将手里的取证袋放下,起身出去外边走廊口透气。
她没再往下问。
可是就算什么也不问,孟唯半个月后,也还是在一些资料里,看到了那个她熟悉的名字。
再之后一次她从楼上张晓办公室拿了资料下来,让她整理。翻看案子时,韩蕊从外边办事回来,路过孟唯位置扫到了上面的照片,顿时睁大了眼,立在那不走了,指着照片问孟唯:“这、这不是那个,过来找过你的那个——”
“对。”孟唯回了一个字,开始整理。
韩蕊一脸难以置信,很艰难的说:“我一向觉得我看人很准,我之前还一直怂恿你选择他,看来这次是错了。”韩蕊觉得自己大错特错。
这都是什么事儿?
孟唯干着嘴巴,扯了扯嘴角,没说什么。
韩蕊抬手拍了拍孟唯肩头,“忘了他,改天姐给你介绍个好的。”转而回了自己的位置。
再之后的半年里,孟唯听到看到关于邵晋的消息,大多都是在张晓偶尔一次电话的只言片语里,或者一些要她整理的庭审资料里-
“歇会儿吃点东西,瞧你成天忙的,今天下午的交流会,一起去?”韩蕊的客户请吃饭,提着从餐厅里打包的饭盒从外边回来,放在孟唯跟前。
“行,”孟唯接过,跟人客气说:“谢谢投喂。”
“多吃点,你太瘦了。”韩蕊说着冲外边抬了抬下巴,问她:“你猜我刚在那餐厅吃饭碰见谁了?”
“谁?”孟唯看过她。
“就之前找你打二手房官司那位,你朋友哥哥。带着眼镜,和一男的,那男的好像是张律接手悦景案子的委托人,俩人一起吃饭来着,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临了,你那朋友哥哥还向我问起你来着,问你最近都在忙些什么。”
孟唯眼睫微动,转而问韩蕊:“你怎么回的他?”
韩蕊:“我就回你肯定是在忙各种各样的案子了。”
孟唯手指甲刮在桌上的资料页面,她不清楚陶呈文和张晓那位姓沈的委托人在一起会讲些什么,但心里隐隐总觉得不安。
下午孟唯同韩蕊一起参加交流会,她实习期将满,多见一些人帮助很大。除却交流会,她以往的平日里还会挤时间选择听一些专业方面有质量的讲座。
日子紧凑,过得很充实。
交流会举办地点是在律协旁边的锦玉酒店里,五层的一个大厅里,结束后会有一些餐点吃。
坐在孟唯旁边的韩蕊抬起胳膊肘戳了戳她,诶了一声,让她看前边一处酒水区,“那个穿白西装的男的你看见没?”
孟唯喝了口啤酒,视线跟过去,是看到一个穿白色西装的男人,看上去文质彬彬,旁边椅子上放着一个手提包,律师行业里男同胞标配的那种包。
“跟我们同行业,更有共同语言,我爸一同事家的孩子,叫蒋同,女朋友已经变成前女友,目前单身,你要是觉得和眼缘,我就能做媒把你们说成事。”韩蕊挑了挑眉,一副在这件事上面胸有成竹的样子。
孟唯笑笑,摇头说:“不用。”
“没看上?”韩蕊小声问。
孟唯:“我暂时还不想考虑这个。”
“我也看出来了,你已经变成工作狂了。”韩蕊没再提。
孟唯简单吃了点东西,喝了两口饮料出来外边上洗手间,完事后在洗手池旁正洗手,从旁边走廊口边走边说话,进来两个男人。*
其中一个声音,让探身正在洗手的孟唯脊背僵硬起来。
耳朵也跟着异常的敏感,来人说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全部纳入耳中。
浮在她脑中最为深刻和清晰的一句话是他那天晚上最后同她讲的:那就做陌生人。
所以,他们现在是陌生人。
“卫城法院那边通知下来了,你在那边属于异地报的案,这边却是被告人,后天你必须要配合我们一同过去。”董良啧了一声,心里骂起了周成山。狡猾堪比狐狸。
但犯了事儿,再怎么折腾,也不过是强弩之末。不好再翻出新的花儿来。
“行,我回去收拾收拾。”邵晋三年间,来回在松市和卫城跑了几十趟,那条路,他比任何人都熟悉。
也是半年前他通过陈州上下打点的关系,在报案的同时,假装大买家,接到了同周成山的人交易的机会。
那次所有货物被缴收,周成山派过去的人也被当场抓了起来。
邵晋唯一没想到的是,周成山会在松市同他做文章,也是真下得去手,自己在办公室放了一把火,烧伤了自己,把所有资料和数据链烧毁的同时,又反咬了他一口。
声称【有其父必有其子】,说邵晋自己干的事,被他发现了,所以来毁尸灭迹。
还说他恩将仇报,邵成出了事后,是他一直在帮助邵晋,让他留在悦景工作,如今却被这般对待,心痛至极。
邵晋也真正见识到了周成山的无所不用其极。
但是陈州说,周成山不会跑路,因为国外的仇家比国内还要多。他这个人没底线,没信誉,时常违约,这些年下来得罪了不少人。
所以才会这样狗急跳墙。
而邵晋要的就是他狗急跳墙。
这边,孟唯冲在水流下的指尖被洗的已经有点发红。
邵晋同董良拐过走廊口,走过来后,董良则是一眼便认出了孟唯,诶了声,拍了拍邵晋肩膀说:“这不是——”
邵晋站在那,视线直直的落在孟唯身上。
孟唯也抽过旁边纸巾,已经擦干了手。
侧身站在那,跟人刚好照面对视了过去。
董良跟孟唯摆手打招呼,孟唯冲他礼貌的点了下头。
然后同邵晋对视一番,孟唯没停留,直接抬脚错过他的身,离开了。
手里还攒握着那张还没来得及扔的纸巾。
邵晋抬了抬眉宇,董良则是一脸疑惑,看着邵晋指着走过去已经没影的孟唯:“不是,我应该没认错吧?”
接着看旁边邵晋,邵晋已经一声不吭的直接进了里边,董良不由得琢磨出来点什么,跟着后边问:“人家小姑娘之前一直追着你,这会儿直接不理你了,怎么回事?”
邵晋深出口气,看一眼董良,“她跟着我,我现在处境,能给她什么?”
“你怕耽误人家?”董良知道邵晋如今的处境,他一心的不甘,默默埋头这么几年,势必要把周成山给弄进去。想想他当年在军队里,要条件有条件,意气风发,前途坦荡。如今这般,一切都是造化弄人,“那你喜欢她吗?”
喜欢她吗?
邵晋脑中同样有个声音。
他哼出声笑,看过董良直白承认:“喜欢。”
当然喜欢。
这是事实,没什么不能承认。
“你在哪儿认识的?”董良来了兴趣。
“虞江大学。”邵晋洗着手,视线淡淡的看着面前空无处,没有聚焦。
“我操!这么早?”董良的好奇心被勾到了极点,一脸吃惊的看着邵晋。因为两人年龄上有差别,邵晋看上去起码要大她个三四岁了。
就算一个大学上学,但他那时候应该也毕业在军队了。
“当时上边领导派我们一行几人过去虞大联谊,我在台下看她演出。”
“那孟学妹当时演了什么?”
邵晋笑了下,说:“小提琴。”
不过他再遇到孟唯之后,就从来没听她提起过这个。但是想到她的父亲,她的家庭,也已经预想到会是什么原因。
“当时拉的怎么样?”
“挺好听的。”
“她压根不知道你吧?”
“嗯。”
“你喜欢的是她会小提琴?”
“不是。”
“那你喜欢她哪儿?”董良贱兮兮的表情问他。
邵晋脸色顿时沉下来。
董良在部队里受邵晋管束惯了,尽管他现在比他混的好,有牌面有地位,可他是自己当年的队长,脸这么一拉,反应都成了应激性的,立马收了笑。
“不问了,不问了。”董良清了清嗓子,收拾好自己,出来洗手间外边,立在水池边开始洗手。
看到邵晋从里面出来,神色正经几分,言归正传宽慰道:“这次周成山的事情一旦坐实,伯父那边量刑期应该也会跟着缩短。”接着忍不住又补充了句:“你也不用对自己太过苛刻。只要人家姑娘不介意,我看就行。”
邵晋脑袋里想的是,如今周成山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什么事怕是都能干的出来,如今更是事事都要小心。
董良其实也能理解,邵晋经历的事太多了,身边没有了父母,没了家,凡事都要靠自己掂量。心里想的琢磨的难免会多。
“好了,先不说其他,我后天一早就会收拾好过去你们那里。然后去卫城。”邵晋终止了话题-
孟唯回到交流会招待的饭桌上,韩蕊正同刚刚她要给人介绍的那位站在一起聊着什么。
看见孟唯回来,知道她不愿意,也没想着喊她过去,跟人随意聊了几句后,就又回了位置,手里端着两杯刚新榨的西瓜汁。过来给了孟唯一杯。
孟唯端着送到嘴边抿了口,冰冰凉凉的口感,刚好去暑。
她上次见邵晋的时候还是冬天,那个时候悦景刚出了事,她大晚上的去找他,最后的印象就是他吞吐着半夜的寒气,在自己住处楼下坐在车里。
这半年,她中间只偶然路过一次他的那个民宿店面。
挂着闭店歇业的门牌。
正喝着,穿白西装的蒋同走了过来,韩蕊胳膊戳了下看着蒋同方向正在跑神的孟唯,“刚说的不让牵线,你这会儿反倒直愣愣的看着他不太好吧?”
孟唯压根没看清那蒋同长相,说话间人已经走到了桌前,兀自找了个位子坐了下来。
“旁边就是科技馆,有新产品展览,两位等下没别的事,一起去帮我挑个笔记本电脑呗。”蒋同看看韩蕊,又看看孟唯,跟孟唯没有接触过,只知道是韩蕊同事,参加交流会总是会一块儿来。
“小事啊,关键这种东西,不是应该你们男的更懂么,配置什么的?”韩蕊问。
蒋同摇摇头,“那可能是其他男的,反正我不懂,我都别人给介绍什么买什么,专往人家利润大的沟里跳。”
“停吧,有点唬人了。”韩蕊转而问孟唯,“有别的事没有?”
言外之意,她若是不想去的话,可以不去。
孟唯说没有,还率先站起了身说:“走吧。”
这么积极配合有点出乎韩蕊意料之外,像是着急出去干什么一样。
三人出了大厅,孟唯视线不由自主的扭头往刚刚洗手间走廊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看你怎么像是出来找人的?”韩蕊问。
孟唯:“没有。”
旁边的蒋同忽然开口,“不会耽误孟小姐事吧?”
孟唯笑了下,说:“没有事。”
科技馆很近,三人一前一后进去,然后花费一个小时的时间,给蒋同挑了个符合他工作需求的轻巧笔记本。
“以后出差就带着它了。”蒋同也很满意。
“之前的不好?”
“太大太笨重了。”蒋同说着看过孟唯和韩蕊,“你们没开车的话我送你们。”
“我开了,”韩蕊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接着问孟唯:“你坐谁的车?我要办点别的事,可能要绕一截,严格说,蒋同比我顺路。”韩蕊冲孟唯挑了挑眉,故意看她反应。
而孟唯余光视线在路对面的另外一辆吉普车上落着,里边驾驶位坐着董良,旁边他的副驾驶坐着邵晋。
董良先看见的孟唯,喊旁边邵晋说:“你看路对面。”
“快开你的车吧。”邵晋催促,侧低头拉安全带。
董良啧了声,直接道:“你意中人——”
邵晋闻言顺着他视线抬眼看了过去,看见孟唯和一穿着整齐西装的男的,一前一后上了车。
当时他只是想着,原来这就是她房间里那双男士皮鞋的主人。
西装笔挺,举止礼貌,和她很相配。
第32章 之渡这小姑娘还真挺水灵的
蒋同把孟唯送到了小区楼下,笑着跟人作别:“孟小姐,今天耽误了你们休息时间去陪我买东西,挑的笔记本很好,我特别喜欢,周末请你和韩蕊吃饭,可不准拒绝啊。”
话说到这个份上,对方又是同行前辈,说不准以后会打交道,况且孟唯又是做他车回来的住处,拒绝自然不行,孟唯应下,说:“好,谢谢你。”
“客气什么,你和小蕊是朋友,是同事,我和小蕊也是老熟人老朋友,不说是发小,但也差不多了,不用跟我客气。就是有劳多在她面前帮我说说好话就行。”
孟唯闻言不由的笑起来,心道韩大小姐怕是还不知道她这位要介绍出去的发小,爸爸同事的儿子,其实在打的是她的注意。
“是没问题,但我做为韩蕊的朋友,好话不能乱说,把关还是要的,就看你的诚意了。”
蒋同闻言点点头,“是是是,不过还是要先拜托孟小姐千万不要把我这什么心思告诉小蕊。”
“好。”孟唯应下。
之后同人作别,自己也转身上了楼。
韩蕊及时的打来了电话,问她有没有到家,又问觉得人怎么样。
“人还行,”孟唯接着问她:“你怎么知道的他女朋友已经变成了前女友的?”
“他跟我说的呗,不是跟你说了,他是我老爸同事的儿子,我俩早就认识,很熟的。不然也不会给你介绍。”
孟唯嗯了声,“你们的确熟。”想想韩蕊这人也是个大神经条的,蒋同一个大男人这种事情不跟别人说,先跑去跟她一个女孩子说,其实很容易猜到。
韩蕊:“所以我才给你介绍的,你要是有想法,可不许藏着。”
孟唯嗯了声,说:“保准不藏着。”
说话间已经到了门口,掏出钥匙开门进屋。
韩蕊那边因为正在忙别的事,两人又聊了两句后,就挂了电话。
孟唯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将手机的通话记录,从上边,一路翻到了最下边。
看到了孟广栋打来的几个未接来电,看到了半年前同邵晋的最后一次通话。
翻了一遍后,过去将肩头的包丢在柜子上,然后打开空调,将温度比平日调低了两个度。
接着躺到了床上,她想着自己应该好好睡上一觉。
睡一觉吧,孟唯,睡一觉就不会再胡思乱想。
也不要再去做一些自己都觉得是刻意和奇怪的事情。
邵晋明明就差把“我们是陌生人”几个字写在脸上了,她就不该偏偏较劲故意去坐蒋同的车。
看他当时看到自己和蒋同时候的神情,怕是下一秒会跟自己说一声“祝福”了。
孟唯不想要他的祝福,她内心一直想着,他能好好的,自己也能常常见到他,能像正常人一样平静安稳的生活。
她想跟他一直在一起。
她羡慕韩蕊,是真实的羡慕。不是别的,是她那种因为有坚实的家里人依靠撑腰的坦然洒脱,无忧无虑。
可不知究竟还要走多久的路,才能到达她想要的港湾。
平淡幸福是别人的咫尺可及,却是她的一眼千里-
孟唯在这年九月份的时候,通过考核和面试,成功成为了执业律师。
工作重心也稍微有所改变,从之前各种冗杂的工作内容开始变得清爽简洁了不少。
带教张晓开始让孟唯单独处理和接触一些案件,让她自己把握方向,同时也拥有了不小的话语权和决定权。
孟唯也开始了更宽的眼界。
一次团队聚餐,张晓出去卫生间,韩蕊的带教楚秦楚律师当着众人的面儿打趣儿她说:“小姑娘,从张晓手下能出来头,吃了不少苦吧?”
孟唯从踏进律所大门后的确是一刻没有清闲过,小事大事,各种琐碎,还见识了不少奇葩。尤其开始正式实习后,加班加点都是常态,不过她觉得很值。
“想要有所结果,肯定是要付出的,张律是我的恩师。”孟唯笑笑回应。
张晓上完洗手间,又接了个电话回来,门口听到些只言片语,想到小姑娘挺会说话的同时,回来开始跟合伙人楚律师开怼,说他挑拨离间,见不得她带的人有出息。
俩人各种口诛笔伐交战了一番,一顿饭吃的热闹的不得了。
就餐饭店大厅的高处挂着一台电视液晶屏,电视新闻正播报着一通关于周某杨某等人涉走私洗钱的案件追踪报道。
还有一则说的是案件牵连的有关人员被人蓄意伤害致重伤,正在抢救,而周某杨某目前已被控制。
饭桌上楚律师也注意到了新闻,诶了一声,问张晓:“那个人不是你手上的那个纵火案的受害人吗?他不是原告吗?怎么又牵扯上洗钱了,都上新闻了。”
“他在我这里是原告受害人,但在卫城的一桩走私案里,他是被告人揪出的最大人物。”
楚律师被绕住了,虽然从业这么多年,但这种案子倒是第一次见,不由得笑起来,问:“这是原本合作的两家闹翻了,准备同归于尽,在狗咬狗吧?”
“不是!”
旁边视线盯着远处电视新闻的孟唯出声否认,大概是因为那句“狗咬狗”放在邵晋身上让她觉得太刺耳。
在坐众人齐齐的看过孟唯,因为她出人意料的反应。
“孟唯你说什么?”楚律师问。
孟唯从座位上站起来,手指捏着嵌进了掌心肉里,尽量稳着情绪跟大家道歉作别说:“对不起啊,我有点不太舒服,就先回去了。”
“那你回去歇着吧。”楚律师说。
“我也要走,我爸刚喊我回家,你坐我车吧。”韩蕊拿上自己外套。
“不用,不用管我,我还要去一趟律所,逛超市买了些东西还在办公室放着。”饭局虽然快结束,但说不准等下还会有其他的安排,去唱歌之类的,“我打车就行,你在这玩吧。”
“你去律所?那刚好跟我一起吧,我要回去处理点事情。”张晓说着冲桌子旁坐着的其他同事说:“今晚吃喝都算我的。”
“我们等下还准备去唱歌呢。”席间有人说。
张晓:“行,也算上。”
楚律师哟了一声,说她这是接了大案子了,这么慷慨。做为合伙人之一,以往都是他出钱的多。
张晓没搭理他,拉着孟唯出了门。
其实孟唯哪有买什么东西,不过是借口,她只是想自己一个人待会儿。
但是张晓喊了她一起,心里就蠢蠢欲动的想开口问她一些一直想问却没敢问的事情。
回去律所,孟唯过去自己的位置将她这里仅有的一部分邵晋那个案子的资料重新拿出来,重新翻看。张晓这边接着一通和悦景委托人的电话上了楼。
孟唯视线跟过去,她这边资料实在寥寥无几,见张晓一路消失在阶梯后,她也后脚跟了过去。
她在张晓的办公室外边等了一会儿,等她通完电话敲了敲门,进了她办公室。
“有事?”张晓放下刚刚通完话的手机。
孟唯嗯了声,说:“是,想问您个事情。”
张晓冲自己对面的座椅抬了抬下巴:“坐吧。”
“我想问您一下悦景周成山那个案子。”
张晓过去旁边原本拿资料的手微顿,这个案子几乎是她自己全部包揽,让孟唯做的事情微乎其微。很意外她会关心到这上面,不由得问:“怎么问这个?”接着便又说:“这个案子我准备跟对方协商退费用了,做不了。”
“为什么?”
“唯一有效的证据是一枚打火机,但是那枚打火机送检后发现被人事前处理过,上面只有被告指纹,但是有一截远处的摄像里看到两人在进去悦景之前,在车里争论什么事情时,期间原告也用它点过一次烟。职业判断这是一个局,所以这个钱不好挣,案子也打算推了。”张晓也了解一些其他,包括卫城那边开庭的情况,知道周成山这个人牵连广,当初出着高昂的律师费,但是委托代理时候连个面都没露过,一直都是他的秘书在和律所联系。如今看了新闻,才知道干系的这么多。
张晓说完,方才想起孟唯过来是想问问题,“对了,你想问哪方面?”
“已经没事了,”孟唯站起身,“打扰您工作,我没别的事,现在回去。”
张晓哦了声,说“行”,奇怪的看了一眼走出门的孟唯,觉得这姑娘今天晚上有点反常-
孟唯的确反常,在她看到新闻里说其中一人被蓄意重伤,住进了医院时起。
她很轻易的带入了邵晋。
孟唯前段时间碰到过一次悦景行政部门的冬姐,见到她开心的说食堂的饭菜开始变好吃了。
猜想着是老板打赢了胜仗,在大发善心。
孟唯当时距离碰到邵晋那次时间不远,她当时听到他们说要去卫城,心里为此也彻底深深的扎进了一根刺。
她破天荒的再次给邵晋打了电话,但是一直是关机。
她当时不知道的是,悦景各项工作之所以逐步开始步入正轨,是因为上边已经有人接手,从里到外一直在各种各样的调查,检查。
孟唯提着包,走在灰暗的巷口。
她再次拨了邵晋的电话,原本以为还会是关机,但是这次破天荒的接通了。
“邵晋,你在哪儿?”
刚从卫城回来不久,此刻在市医院对面便利店,正从货架上拿东西的邵晋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这次选择摁下了接通键,喂了一声,低哑着嗓子喊了她一声:“小唯。”
“我问你在哪儿?”孟唯又问了他一遍。
邵晋扭头看了一眼身后对面,相隔马路不远处的市医院,说:“我在市医院这边。”
孟唯手指紧握着手机,在准备问他是几号病房的时候,手机被人从后边给夺了去。
孟唯当即意识到不对劲,手机直接松手丢掉准备跑的时候,后脑一疼,跟着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倒了下去。
巷子里,夺走手机一并将孟唯打晕的是个男人,凑过手机继续同邵晋讲:“邵晋,猜猜我是谁?”
“周伟。”邵晋低哑的嗓音变得有点失音,周成山的儿子,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他的声音,邵晋一双眼睛在黑夜里凝成了墨,隐隐咬着牙根,问:“你把她怎么了?”
“哟,真心疼了?”周伟看着躺在地面上的孟唯,呵呵笑了两声,身边人过来跟他说,从悦景人事那边一员工那无意间知道了一件事,说邵晋有个相好的,他原本还不信,以为他那个人就算落到了泥里,也不会轻易对哪个女的上心,没成想还真有这么一个。
藏的够好的。
“我把她怎么了?你来了不就能知道?”周伟笑的阴险,一把将孟唯从地上捞起,然后一路走到了停在旁边的车跟前,接着将人丢在了副驾驶座上。
自己拐头上了驾驶位。
手机开着外放仍在一边,驱车离开。
同邵晋的电话还没挂,一边打开车载音乐,一边很是怡然自得的听着对方恨不能现在咬死自己的咬牙切齿的声音。
“你最好别碰她!”
周伟呵呵笑起来,视线看过旁边驾驶位的孟唯,转而拿过手机斜靠放到旁边,对着孟唯方向,然后将同邵晋的通话转成了视频通话。
邵晋接受视频,看到的是孟唯闭着眼,头发有些许凌乱的半靠半躺的姿势在那。半边侧脸因为刚刚倒在地上,沾染了一道灰色脏污。因为车子走的路不平稳,头一下一下的磕在中控台凸起的一处边棱上。
让她极为不舒服的一直拧着眉。
接着视频里,出现了一只男人的手,接着那只手轻浮的伸过去,指腹剐蹭的摸了摸孟唯滑嫩的脸蛋。
“你别说,这小姑娘还真挺水灵的,手感真他妈的好。”接着是周伟一连串的笑声。
邵晋握拳,脸色阴沉如墨,指甲嵌进了掌心肉里。
“给我个地址,”邵晋说,“我们之间的事,跟她没有任何关系。我过去,你把她放了。”
“行,我只说一遍,上晨湾后边的野外攀爬基地,”周伟托着带些吊儿郎当的音,“记住,不准开车走近路,把车丢了,自己一步一步走着过来,每半个小时给我拍照让我看你的位置,还有,敢报警我就敢弄死她。”
说完,视频便被立马挂断。
第33章 之渡“你把外套也脱了吧”
周伟是狡猾的,上晨湾后边的野外攀爬基地涉及面大道路又崎岖。
而且还没说具体位置。
还是在晚上。
天黑路野。
明摆着是故意刁难。
而对于周伟来说,的确是这样,他要邵晋在见到他之前就已经筋疲力竭,并且痛不欲生。
如果半路能再遇个险,自然是更好。
省的他自己动手,更乐得其所。
反正父亲周成山如今怕是已经出不来了,他曾经高高在上的日子一去不复返。
这些对于平日吃喝玩乐,生活向来奢靡的周伟来说,无疑是致命的打击。自从父亲周成山发达后,他一直泡在虚荣场的销金窟里。
所以他恨死了邵晋。
恨他毁了自己的好日子-
邵晋跟正在住院检查的董良打了个电话,之后就驱车先回了趟住处,换了衣服长靴,带上一顶之前在军队时野外行路用过的黑色鸭舌帽,扣上护腕还有照明灯,之后下楼重新坐进了车里。
只身往上晨湾方向驶去。
最后将车停在了湾下。
去上晨湾的这条路道路崎岖,大多都是坎坷坑洼。有沟戈也有山体。是网络上野外攀爬徒步爱好者一个有名的去处。
但是晚上,这里压根就不会再有人敢进来。
夜雾很重,邵晋走了一截路,将手电筒穿过眼前路照向远处。
看不清的前路,又深又远,像是一个随时可以吞噬人的黑洞。
周边窸窸窣窣有野外虫子啃食树叶草根之类的动静。
邵晋口袋里手机震动了起来,董良来的电话,心急的问他:“你真自己去了?你疯了?!不是跟你说等一下,我跟领导已经打了报告,后边有救援队。”
“我知道,但是等不了,周伟特别狡猾,我必须按照他说的过去,不然他会怀疑。”邵晋不敢拿孟唯的安全做赌。想到视频里他用脏手碰她,邵晋就恨不能立刻冲过去,把他那只手给扭断。
“行,”董良说,“那你自己可是要注意安全。”
邵晋挂了电话,然后依约拿出手机给周伟拍了照片,发了位置过去。
面无表情的继续往前走。
而另一边,孟唯渐渐清醒过来,周身是酸痛的无力感,手被绑着,头顶吊着一个灰黄的灯泡照明,四周虽然光线不太好,但她能看得出来这是一处不常有人会来的地方,周边的围墙边到处放着一些大大小小做家具用的板材,木料。
像是一个小型的暂时存放木材的仓库。
不远处桌子上放着她的手机,旁边坐着一个陌生男人正用自己的手机跟人打电话,污言秽语的不断在发着脾气骂人。
周伟听到孟唯这边动静,打电话的同时,扭头看过去角落一眼,吊儿郎当的说了句:“美女,醒了?”
接着他挂了手中的电话。
“你是谁?”孟唯问。
“我是谁不重要,”周伟从椅子上起身,踱步走到孟唯跟前,蹲下身,“等下过来救你的人能不能活着出去,对你来说应该最重要。”
没等孟唯疑问出口,周伟直接就告诉了她:“邵晋,他正在过来救你的路上。”
接着孟唯被他一把拎起衣领拖着走到窗户边,将窗户用力推开,“砰”的一声窗户面撞到了外边的墙壁上摇摇晃晃。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周伟手指着屋子下边不远处的一处林木丛,“这里,”又指了指远处一个大槐树,“那里,”接着手随意往周边一摆,“还有那些地方,我放了好多好多猎兽夹。也不知道,晚上这么黑,邵晋能不能注意的到。”
“疯子!”孟唯挣扎着挤出来两个字。
周伟伸手重新将窗户关上,将孟唯重新丢到了墙边,呵笑了声,摊了摊手,“我就是疯了!我就是要让邵晋知道,惹到我会是什么下场!”
说着蹲身过去俯看着孟唯问:“你知道他对我们家做了什么吗?这么些年,我爸爸好心的收留他在悦景,结果他一直都在给我爸爸设套的路上。他查我们家,他还伪装大买家,挖坑让我爸爸往里跳。如今他老人家终于被他给弄进去了,行啊,那就都别混了。”
“如果没做坏事亏心事,别人就算查,也查不出来什么吧?”孟唯因为刚刚周伟对她的拖拽,小腿不住的打着颤,呼吸也是颤抖的。
说不害怕,肯定是假的。
“这么在乎他?这么替他说话?”周伟轻佻着眉,手过去剐蹭了下孟唯脸蛋,“那等下你就好好看看,他是怎么死的吧。”
周伟说完站起身,重新回到了椅子旁坐下,拿过手机又开始给人打电话,发信息。
一并又接收到了邵晋发来的第二条地址报备。
周伟露着冷笑,心里想着:邵晋,想不到你也有这么听我话的时候。
接着发信息过去:对,就沿着你现在走的那条路一直往前-
邵晋两手扒开前面的树丛各种枝干路障,不停的往前快步的走。
树干残枝刀子一样划在衣服和皮肤上却丝毫面不改色。
仿佛不是自己的皮肉一样。
周伟也像是真的疯了一样,每隔一二十分钟,就会给邵晋发来一条语音信息,要么是让孟唯发出声音,但又不会真的让她说出话,要么是说些其他可以刺激到对方的言语。
而那条路也的确对于邵晋来说变得越来越漫长,他承认周伟的目的达到了。
刺激到了他,他恨自己不能快点,再快点,去到孟唯身边。
但是夜很长,那条路也很长。
不过就算再长,也有走到头的时候。
周伟给他说的仓库外边的林场位置,他走到了,远远的能看见木材仓库里的灯光。
周伟已经把孟唯从地面上再次捞了起来,让她整个人站在窗户边,一并给邵晋打过去电话,让他从林子里走出来,他要看见人。
邵晋走了出来。
孟唯花着一张脸不停的冲他摇头,她嘴巴此刻让周伟用一条从地上捡起来的脏污布条整个塞着捂住,一并用力缠着绑在了后脑勺处,挣扎“唔唔”着嗓子发着已经哑掉的声音,让他不要再往前走,因为周伟跟她说了下边有他布置的猎兽夹。
灯光就在她头顶落着,脸颊刮破了一道皮,隐隐的血迹在往外渗,让邵晋心倏然一紧,看周伟的目光越发阴狠,阴翳,咬出字音:“你伤她了?”
而他眼神分明在说:伤她,我会让你死的很难看。
但他压抑着,因为不能去刺激他,视线一直放在那,最后对他说:“我现在过去,你把她放了。”
“好啊,你来呀!”周伟用手里的匕首冲邵晋勾了勾动作,让他过去。
孟唯一直不断的冲邵晋摇头,眼泪不停的往下落。
邵晋视线往周伟后边深处看过去一眼,接着安慰的目光看过孟唯,说:“听话,这里不关你的事,我过去,你往北边走,那边距离大道近,中途有救助站。”
周伟手里的匕首就放在孟唯颈间,皱眉觉得邵晋废话太多,让他赶紧的。
邵晋看过去周伟后边,救援的其中一名人员已经悄悄打开了后边的一扇窗,递给邵晋一个让他稳住人的眼神。
“好,”邵晋应着周伟的话,皱眉问他:“我过去,你也要说到做到。”然后看一眼他旁边的孟唯。
周伟嗯了一声,冲邵晋抬了抬眼。
邵晋用手电照了下周边,却是被周伟立马制止,“把你手里手电筒关掉!然后仍了!”说着将手里匕首又往孟唯脖子里移了一寸来威胁。
邵晋闻言将手里手电筒举过头顶,关掉,按照他的意思,仍进了右手边草丛里。
然后抬脚一步两步的往前走,直到对峙的寂静里传来“咔哒”的一声响,是踩到猎兽夹的动静,邵晋疼的瞬间满头汗,直接一只腿跌下跪倒在地。
但是并没有如周伟所愿的哀嚎,而是咬着牙,抬眼看过他,未出一声。
孟唯眼泪掉的无声。
周伟得意的仰头哈哈大笑,笑的摇头晃脑,手里的匕首也跟着脱离孟唯脖颈,转而指过邵晋:“对,就这样,给我磕头。”
正在他得意洋洋之际*,背后那位救援人员已经越过窗户,走到了周伟身后不远的位置,接着身手利索的一脚将周伟手里的匕首踢出去老远。
手跟着过去将孟唯推到一边,钳制在周伟肩部,周伟意识到什么,整个人用尽力气挣脱,脸色顿时从得意转为阴云密布,迅速踉跄着翻过窗户,连滚带爬的往远处深林里逃了。
原本藏身在仓库后边的其他几名救援队员,立马跟着追了过去开启抓捕。
邵晋拖着伤腿,一瘸一拐的先是过去将刚刚丢掉的手电筒拿到手里,然后照着脚下路,一步一步走进仓库里,疼的满头汗,靠在孟唯身边的那堵墙上稳住自己,然后伸手给她解了捂着嘴的布条,还有绑着的手,粗喘着气安慰她说:“好了,没事了。我们安全了。”
孟唯手腕被绳子勒的通红,但是她顾不上也没觉得多疼,连忙扶着邵晋过去坐到一边的椅子上。他身上衣服被来时路上的针林划破,大大小小明显的,不明显的伤口很多,皮靴连同脚掌已经被在上面的那个捕兽夹刺穿,殷红的鲜血渗了出来,单单看着就让人皮肉发紧的疼。
“我没事。”邵晋额头的汗顺着流到下颌,反过来安慰孟唯。
“你管这叫没事?”孟唯气急,“我让你不要过来,你是真看不懂吗?”
邵晋深出口气靠在了那,抬手给孟唯简单理了两下凌乱不堪的头发。他自然知道她什么意思,而且拿手电筒来回照了那么一下的时候,他就看见了周边的猎兽夹,但是需要吸引周伟的注意力。
不然他也不会那么的放松警惕。
“没有刺穿脚掌,只伤到脚趾。”因为实在太黑,他大约记住了自己正前面那个夹子的位置,但是想要精准触发它,又能躲过去也确实不可能,不过邵晋踩过去的时候避了些许方向,不至于伤的那么重。
邵晋又说:“我们不要在这里,后边不远处有个救助站,里边有药棉之类的可以用。”
“好,”孟唯搀着邵晋起身,让他的胳膊绕过自己脖子搭着借力,“我们走。”-
救助站里的东西每天有巡山的人员过去进行补给,睡袋毛巾洗脸盆饮用水之类的简单生活用品都会有,可以简单的休息休整,最重要的就是有外伤处理的急救箱。
吃的东西很早之前放的也有,但是附近村里个别的居民总是偷,真正需要的人到最后根本吃不上,所以之后就没再放了。
因为只是让人暂时落脚的地方,救助站里边空间不大,简单的一间屋子,放了一张床,没有被褥,提供的睡袋。
孟唯扶着邵晋坐到床边,将屋里的灯打开,整个视野变得亮堂起来。然后开始找急救箱。
“小唯,先把门关上,不然等下蚊子飞虫看到这边亮着灯就都进来了。”
“哦,好。”孟唯过去关门。
然后找到急救箱,提着走到了亮灯的地方,将箱子打开,药棉,消炎药水,剪刀还有绷带和纱布,没有别的了
“不行,这里没工具,夹子我们没办法弄下来。”孟唯手里拿着药水和药棉抬眼看邵晋,却只见他不知何时已经将连同鞋子夹在他脚面上的那个猎兽夹拿掉了,血淋淋的放在了一边。连着他血肉的破损鞋子也被脱掉丢在了那。
是他刚刚让孟唯过去关门的时候,直接伸手弄掉的。
邵晋一张脸疼的惨白,看着孟唯伸过手说:“把药水给我。”
“你别动!”孟唯蹲过去,看着他模糊一片的脚面,“你怎么弄下来的?直接扯下来了?”她心里想着他对自己可真狠呀!只想跳脚:“你这样很容易留疤的知不知道?”
邵晋手伸过,拿走她惦着的药水,拧开,直接浇在了脚面患处,额头细密的汗珠又多了不少,一直就没落,“留疤就留疤吧。”他不在乎这个。
而且部队做特殊任务时候,伤一下能要半条命,邵晋是真觉得这点伤压根不算什么。
但孟唯看得出来他很疼,十指连心,这肯定比伤到别处要疼的多。那夹子刺穿了鞋面,又刺进了脚趾一边,看着都疼。
药水清洗了一番,孟唯用一团药棉压在了患处,用来止血。
邵晋裹缠上纱布,给自己做了简单包扎。
孟唯又拧了个湿毛巾过去拿给他擦脸擦手,她的外套已经脏的不能看,刮破了衣袖,被她脱掉放在了一边,好在里边的内衬是黑色的,看不出来什么。邵晋也没好到哪儿去,甚至比她更糟,尤其肩头和小腿位置,都有被尖锐树枝之类划破的痕迹。
“你把外套也脱了吧,还有——”孟唯看了眼他划伤的小腿,深山露重,外套又脏又破不说,还都是潮湿的,“不然,我等下不方便给你上药。”
邵晋倒是很听劝的将外套脱掉,同孟唯的放到一起,裤子没脱,直接在破掉的位置撕扯开出一道口子,然后接过她手里毛巾,转而视线看着孟唯,拍了拍自己身边位置,“你先过来坐这里。”
“怎么了?”孟唯坐过去,侧着脸看他。
邵晋擦了把脸,正要去拿旁边的药棉,董良给他打来了电话,又腾手去接电话。
董良在医院病床上吊着一条腿,激动的说救援的人在出去上晨湾的桥上抓住了周伟,还抓住了过来接应他的几个人。又问邵晋他们现在在哪儿,说救援的人去了仓库,没见到人。
邵晋一边听着,一边用另一只手捻了根药棉,转头过去要处理孟唯脸上的擦伤。
“我们现在在救助站,这里有药箱。”
邵晋说话间将一点药水涂在了孟唯脸上,因为疼,孟唯禁不住闷着“嗯”了声,整个身体跟着往后撤。
声音有点容易让人误会,董良禁不住清了清嗓子,说:“那我知道了,受伤不严重吧?”他瞧了瞧自己那条受伤的腿,今晚左右是不会有人过来伺候了,“不严重我就跟他们说不过去了啊。”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想着俩人难得凑到一块儿,他就不多事了。
第34章 之渡孟唯出了一身的汗
孟唯去接他手里药棉,“你接电话吧,我自己来。”
“他挂了。”邵晋将手机丢到床上的睡袋旁,然后把孟唯肩颈摆正,说:“你别动,这里没镜子,你伤在脸上自己看不见。”
邵晋手很粗糙,不经意间擦着孟唯的脸颊皮肤。孟唯微微垂着眼皮,时不时的因为药水的刺激而刺痛的拧下眉宇。
“你这个擦伤不要觉得不严重,女孩子还是伤在脸上,你这个才要注意点,不能留疤。”
头顶灯泡不是很亮,是泛黄的光,屋子角落里压根照不到。两人的影子被照着叠在墙面上。
他一下一下擦在脸上,一只手握着她后脖子,一只手摸着她的脸,离得太近,孟唯压根没心思听他讲话。
想到什么,视线一直落在邵晋衬衣领口散开的两颗扣往里的位置。
“我看新闻,说你们那个案子里有人受伤住院,是不是你?”孟唯抬眼,怀疑他带着伤从医院里偷跑了出来,然后又过来救她,又遭了这么些罪。毕竟有前科,他实在是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邵晋视线从孟唯擦伤的右边脸颊,挪过看着她眼睛,突然知道她下午时间给他打那个电话的原因,“不是我,是董良,伤到了小腿,现在在医院住着治疗。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医院对面给他买东西。”
“哦,”孟唯眼睫重新垂下,视线挪开,不再看他,声音里带着些惊吓后还未缓和的嘶哑,“我还以为是你。”
擦过药,邵晋又用湿毛巾给她将脸上的脏污给清理了下。
接着捏过一些药棉,随意的三两下将自己肩头和小腿上面那些划伤给处理了下。
孟唯诶了一声,手过去,但是发现压根插不上去手。
她原本是要帮他弄的。
而邵晋却是几下就给自己涂好了。
转而视线又放在了孟唯身上。她留在身上的那件黑色内衬,明显也被勾破了几处口子,是因为颜色深才看不出什么,她身上肯定有划伤的地方,那周伟疯了一样,具体只有他看了才能放心。
“你这么看我干什么?”孟唯问。
邵晋犹豫几番还是不得不看着她郑重说道:“你身上的其他伤,我一定要给你上一下药。衣服脱了吧。”
房间本就巴掌大的一点,没镜子,什么都没有。孟唯身上的伤就算身前的可以自己处理,但是后背上面的肯定不行。
她以为可以瞒过去,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虽然他们之前有过一次亲密接触,但也就那么一次,况且时间已经过去了那么久,孟唯说不害羞是假的。
但她还是脱了。
毕竟,又不是没让他看过。
这一次比上一次自我突破的快一些。
但内衣锁扣被摁开的时候,她还是下意识的手遮了下关键位置。
而邵晋木着一张脸,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眼里只有她原本雪腻一样的皮肤上的道道划伤,仿佛划在了他心上一样。
药涂的认真又仔细。
几处划伤虽然都不深,但细小,冗杂。
前胸,后背。
他拉开了她挡在身前的手。
粗糙指腹擦过她的,一处,两处,隐秘的,娇嫩的。
然后会问她一句:“疼吗?”
但是邵晋问了两三次孟唯都没出声回他话,直到他看到了她红透的耳廓,注意到她逐渐泛粉的皮肤,便清楚了原因。
之后就没再问了。
收拾弄好后,孟唯重新穿上了那件内衬。
邵晋拿过旁边床上放着的睡袋,捞过一边拉开拉链整理一番说:“太晚了,我们今晚在这里过夜,明天一早再回去,你用这个。”
弄好后,弯腰下去直接帮孟唯把鞋子脱了,然后让她进去睡。
“那你呢?”孟唯脸到脖子根还晕染着些红没有退,看了他一眼,又左右看了看周圈,屋子就这么大,两眼就看了个完全,只有这么一个睡袋。九月里晚上的天已经凉了下来,晚上不盖东西要生病的,况且这还是在深山里,更是湿冷,他还受着伤。
“睡吧,我不会冻着自己。”邵晋瘸着腿脚站了起来。
孟唯光脚坐在床上着急的“诶”了声,问:“你要干嘛?”
却只见邵晋将刚刚帮孟唯脱掉的鞋子,还有自己鞋子弯腰拎在了手里。然后过去墙边的一个貌似已经被废弃的围炉跟前,将鞋子规整的放在炉壁旁,拉了旁边唯一的竹椅过去,背对着孟唯那边坐下来后掏出口袋里的打火机,用旁边烧掉剩半截的木棍子扒拉了一下里边灰烬,翻出来几块未烧烬的木炭。
因为周边挨着东鸣湖,这边山里环境就格外潮湿,旁边备的可以用来取暖的木材也是潮湿的,只有碳灰里边裹着的一些烧剩的木炭比较干燥。
打火机在邵晋手中“咔哒”一声摁下,橘黄的火头窜出,他将那点干燥的木炭点上。
孟唯这才知道他要做什么,他的鞋子扎破的那一只还有她鞋子的里边几乎已经湿透,他生火取暖的同时一并将鞋子弄干。
木炭在炉子里从冒着些许白烟,到渐渐燃起了火头,邵晋拿过旁边一截潮湿的木材在上面炙烤着,转头看一眼在床上坐着的孟唯:“快睡吧,睡个好觉,我车子在外边,明天一早,你来当司机,我们回去。”
他脚那样,自然是开不了车了,孟唯看着他背对着自己的宽厚脊背,问:“你不睡吗?”
“我这会儿睡不着,你只管睡你的。”邵晋将手里炙烤的那根潮湿木块翻了个面,烤另一边。
靠身在那的背影像一座山一样,静默又孤独。
是一种大雾释然后,透出的几分较之以往更深彻的孤独。
“邵晋——”
孟唯看着那个后背最后开口。
“对不起。”邵晋同她不约而同的开口。
而他不知道孟唯的话只说了半截。
“连累到了你。”
在最后的最后。
事情临末收尾了,来这么一下,让人措手不及,他就不该接她那通电话。
“别把别人的过错推到自己身上,这是你说的。我知道应该怨谁,周伟不是偶然碰到的我。他是从别人那了解到的信息,然后特意过去找的我。”
孟唯意识到那天为什么听到韩蕊说陶呈文同那位悦景的委托人见面在一起吃饭聊天,她会那么的不舒服。
原因她找到了。
但是邵晋潜意识里,还是会觉得主要原因在自己,所以之后孟唯说了什么,他压根就没听进去-
换了陌生地方孟唯就容易睡不踏实,加上被周伟折腾那么一圈,最后睡着也是一直在做梦,做梦被周伟一直追着跑。
梦境一转,邵晋又被困在一处迷雾沼泽里,无论怎样他都出不来。
无论她怎么喊,他好似都听不见,也没有反应。
接着呼吸被闷窒,孟唯也终于醒来睁开了眼。
头顶那盏灰黄蒙尘的小吊灯依然亮着,孟唯在睡袋里翻了个身,看过邵晋方向,他依旧还在那,只不过头斜斜的靠在椅子上已经睡着。
看上去睡的很熟的样子,鞋子应该是已经烘干了,没有再靠着炉子放,被整齐的放在一边。
炉子内只剩小半截的木块发出隐隐的火头。
孟唯将睡袋拉链拉开,从里边出来,光脚踩在地板上,下来床。
走到邵晋前面的炉火跟前蹲下身,拿过旁边一根木头,填了进去。
转而看椅子上的男人,邵晋睡的很沉,眉眼表情很是淡然平静,没有了同周伟对峙时候的那股紧绷感。
整个人都变的放松不少。
应该也是梦到了什么不顺心的,眉宇微拧了下,接着又松开。
山里树多,夜间风大,又吹来一阵,门窗被吹得吱吱响。
孟唯突然醒来,一个原因是因为做梦不假,她看了一眼晃荡的木门,风吹得动静太大,也实在是有点吵。
再转过头就看见邵晋眼皮松动,也醒了过来。
因为孟唯就蹲在他腿边,眼皮底下,他朦胧从睡梦里还没完全抽出来神,看到孟唯犹以为是在梦里,伸手过去掌心贴着她的半边脸,大拇指腹压着她的唇瓣摩挲,只觉得这梦境未免太真了。
孟唯愣愣在那,任由他动作。
而邵晋也不知何时回过了神,知道这不是梦境,是现实,便很快将摸她的那只手抽回,从靠着的椅子上坐正了身。
接着深吁出一口气,抬手抹了一把自己的脸,声音是刚从沉睡里醒来的闷浊暗哑,问孟唯:“怎么在这儿了?睡不着?”
孟唯仰着脸看他,嘴唇因为他刚刚无意识的摩挲变得殷红,脸也是热的,手往后指了指那此刻更是咣当不停的木门,“太吵了。”接着又问他:“你刚刚梦到什么了?”
那样摸她。
“没有,没梦到什么。”邵晋嗯了声,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接着重新看过去她。孟唯光着一双脚,同黑木质地板面形成强烈反差,衬的她一双脚白的发光。
邵晋探腰过去炉子旁边,把她那双已经烘干了的软面休闲的鞋子拿过放在她跟前,“别光着脚了,穿上鞋子。”
“我都已经踩地上了,先不穿吧。”孟唯瞅了眼自己的脚,翘了下大拇指。
“这里是山里,环境常年潮湿,虽然是屋里,但是难不保会有一些蜈蚣之类的爬虫出没。”
“”孟唯闻言脚趾下意识的缩起,然后起身三两下就将鞋子给穿了个规整。因为蹲的时间有点长,一股子酥麻感由脚底往上。
她一并活动了一下腿。
穿好之后有点不甘心的问了邵晋一句:“你别不是故意吓唬我的吧?”
“那你也可以再脱下来。”邵晋说话间重新靠回椅子上,就那样抬眼看着孟唯。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平静又安逸过了。
“你跟谁学的不会好好说话?”孟唯无语的看一眼他。
邵晋抿了抿嘴角,接着又看一眼自己身下的椅子,说:“我腿脚不方便,椅子没法让给你。你要是不瞌睡,那边靠墙有实木墩子,可以搬过来一个。”邵晋说着冲墙边抬了抬下巴。
孟唯重新蹲下,手过去挪了一下刚刚她放进炉子里的一块木头,“我不坐。”
“你刚不是腿都麻了?”
“是麻了,但还是不想坐。”
邵晋没再跟她在这里绕圈子,也理不太清她一个小姑娘是怎么想的。
他是想不通孟唯,因为孟唯此刻只是看他难得能注意到这种细节,就想故意放大这个细节。
可惜离天亮还早,时间还长,孟唯在炉子跟前填火,蹲了一会儿腿脚就麻的快要失去了知觉,转头看一眼邵晋,她本以为他已经睡了,结果邵晋视线似乎就那么一直不轻不重的落在她身上。
他一直在看她。
“你干嘛这么看着我。”她慢慢起身,忍不住嘶了一声,一双腿脚麻的像是踩着高跷一样,身子也跟着摇摇晃晃站不稳。
邵晋默不作声,只是将手伸过握着她手腕,让他用来稳住自己身体。
可能是因为炉子一直有余烬在燃着,他的手异常温暖,温热。
孟唯手腕那点被他握着的皮肤都跟着发起了烫。
“活动一下,多在地面上踩踩。”邵晋看她站那不动,想她还是动不了。
孟唯挪动着腿脚来回动了动,曲了曲膝盖,跺了几下脚。
“好点了吗?”邵晋又问。
“还有点麻。”孟唯说。
正踩着,孟唯脚边不远处,从木地板松动的缝隙间钻着涌动曲曲弯弯的身体,还真爬出来一个足足有十多厘米长的虫子,像小蛇一样,浑身都是脚的那种。
孟唯一时被吓到,腿脚直接停在那不动了。直直盯着那只虫子,反手搭过邵晋的衣袖抓紧,扯了扯,诶了声,说:“邵、邵晋,真的有虫子。”
“在哪儿?”邵晋衣袖被扯得死死的,能感知到孟唯周身都是绷紧的。他视野被孟唯挡着,一时没觉察。
孟唯退着脚到紧挨着他身边,手指过靠近邵晋放他皮靴的位置,虫子正在那一片周边来回无头苍蝇一样的乱爬,“看见没有?”
邵晋嗯了声,说:“是蚰蜒。”接着拉过孟唯,把她拉到自己身后,然后伸手捞过自己的靴子,用鞋底用力拍打了过去。
但是那东西太警觉,拍了一下并没有拍到,给它跑了。邵晋正要起身,孟唯两手搭过邵晋的肩,紧紧的抓着,按着他说:“你别动了,我、我来踩吧!”
像是下了很大的气力。
邵晋抬眼往后看她,问:“你不是怕么?”
“没事,”毕竟他脚上有伤,孟唯深吸口气,“我试一下。”
邵晋不方便,但这条蚰蜒如果任由它一直在这里爬来爬去,孟唯会一直坐立难安。
孟唯松开邵晋的肩膀,快速的跑过去,一脚踩下,没踩到,另一脚也跟着用上了,那蚰蜒受惊了一样乱跑乱爬,孟唯两脚齐用“咚咚咚”连续踩了三四次,才终于把它踩住了。
那东西是真的长,吃的还很肥很壮,孟唯踩着它尾巴,它躬身拱起了老高。
孟唯又上去另一只脚,连续踩向它拱起的身子后才终于把它踩死。
收回脚,孟唯躲开几步,头皮发麻,心跟着砰砰乱跳,脸煞白煞白的,然后看过邵晋说:“死了。”
反过来安慰他一样。
邵晋把她拉到身边,拍了拍她肩膀,一并揉了一把她的后脑勺。
孟唯胸口起伏,还没缓过来,看着邵晋,手不由自主的勾在他脖子上,头抵过他肩窝位置。
门外山风凛冽。
她一颗心迟迟得不到平复。
邵晋侧过去点脸看她,孟唯垂眸,胸口起伏,嘴唇轻轻碰上他的。微喘的气息还没缓过来劲儿。
邵晋手在她后勃颈皮肤位置,一片湿腻腻的温润。
孟唯出了一身的汗,她还是第一次这么生猛。
“害怕成这样就不该逞强。”邵晋拍着她背。她刚刚大义凛然的样子,真会让人以为她不畏惧那蚰蜒。
孟唯就那样索性将半边脸埋在邵晋肩窝,细弱呼出的温热气息一遍一遍拂过邵晋皮肤,让他不由喉结往上提起,凑过去没忍住凑过去贴了贴她脸颊,问:“好点了吗?”
“没有。”这种地方她压根睡不着,睡了也总是做梦,她此刻只想挨着他靠着。
拉过他手,环上自己。
“这样不舒服,”邵晋轻捏着她肩膀,把人掰起来些,冲墙边抬了抬下巴,说:“去吧,搬个能坐的,再过来。”
“邵晋”孟唯喊他名字。
“嗯?”邵晋跟着应了声,看过去。
孟唯凑近自己,嘴唇若有似无的跟他贴着。
眼眸湿蒙蒙的。
两人的嘴唇也都是冰冰凉凉。
像亲吻,又像依偎。
第35章 之渡“有没有什么是我不可以看的?”……
孟唯最后终于冷静下来,平复了心跳,过去墙边拿了扫帚将那条蚰蜒的尸体给清理到了一边,然后搬了个木墩过去坐到了炉子旁。
大概是炉子旁边温度高,坐一会儿就容易让人犯困,孟唯头很快就一低一低的打起了瞌睡。
这一觉依旧没有睡好,天将亮未亮时候有人过来大力的“砰砰砰”敲起了门。
孟唯立马清醒,将手里抓着的衣料松了,抬起脸才发现自己靠着邵晋的腿在睡。
旁边是没有烧烬的碳火。
昨晚邵晋怕烫到她,过去拖过了她因为打瞌睡一点一点的额头到自己腿边来靠着。
孟唯揉了揉眼,看过睡眼也跟着动静惺忪的邵晋,又看过门边,警觉的问了句:“谁?”
“是我,董良同事。”外边一个男声说,“他让我来接你们回去。”
董良一觉醒来,就联系了人。把两人就那么丢在深山老林里不管肯定是不行。给了时间修整和休息,还是让人去接了。
孟唯过去给人开了门。
这边邵晋动了动腿,直接从椅子上起了身,他没说自己此刻也尝到了腿脚麻木的滋味,因为就着她的姿势,甚至于半边身体都快没知觉了。
来人似乎认识邵晋,两人简单寒暄了下。
孟唯也看到隐隐的血迹从昨晚包扎的纱布里渗了出来,不能一直在这里耽搁,忙过去床边,将用过的睡袋整理一番。因为手机和包都被周伟丢在半路扔了,她没什么自己的东西要带走。
带上两人外套,还有邵晋的帽子和手电。
先回到市医院找医生重新换了药,做了包扎,孟唯脸上的擦伤也开了点防止留疤的药膏。邵晋执意又让医生带她过去做了一个全面的检查。
确定身体没什么大事,才作罢。
最后给她又找了件自己放在这里的黑色夹克外套来穿。
孟唯见过他这件衣服,他以往时常会穿。
还能闻到一点似有似无的烟草味,和男性特有的荷尔蒙气息。
衣服孟唯穿上很大,松松垮垮,直接盖住了她的屁股。不过好在只是一件大外套,倒也没有太大的违和感。
孟唯之前在邵晋住处的时候穿过他一次衣服,相比起来,这次还能看一些。
“还行。”邵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就先穿着吧,天冷。”
孟唯扯了扯夹克下摆,嗯了声应他-
邵晋一瘸一拐走进董良病房的时候,场面其实看上去挺滑稽的。
一个是躺在床上,一条腿吊着石膏。
一个是拄了医院里提供的拐杖。
孟唯从水房接了点热水回去的时候,正好听见董良对邵晋的调侃说:“上一次咱俩一起这么一个鬼样子是什么时候还记得不?”
“六年前?”邵晋将手里的拐杖放到一边,拉了张椅子坐。
“原来你记得,我还当你已经忘了。”董良微微闭上眼,回忆之前在军队时候的一些过往。而那次邵晋伤到腿脚,是因为他。
一次在边境的演练活动,他跑错了地方,出了边境线,进了邻国的部队演练区域。进去没多久,就被两个外国大兵给抓了个正着,提着枪,过去直接先敲折了他一条腿。
因为关系严重,董良如果不是不知情,是属于严重违纪的行为。他当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立马举起手,用英语同人说是误会。
但是对面人起初压根不听,很快又是一阵拳打脚踢,董良避免真正的冲突刚开始忍着,但最后实在忍不住了就还了手。可耐不住对方人多。
之后,被后面因为在队里找不到他的邵晋跟了过来,把他给救了。但是也挂了彩。
邵晋当时想到董良是走错了地方,因为那个时候他刚过去邵晋队里不久,从别的地方派遣过去的。
他过去护住董良,挡在已经受伤倒地的董良身前,左手举起,右手手里特意拿了从领导那里批下来的特许证明给对方看。意思是没有恶意,不是故意为之。
对方看到证明后方才停住了手。
但下手也是真的狠,邵晋过去护着董良那短短不过一分钟,就伤到了小腿。
而董良那次也真的是被邵晋给救了一条命回来。
最后在军区医务室的病床上躺了两个月。
所以他印象特别的深。
那段时间就如现在这样,邵晋瘸着一条腿,时不时的队里训练完忙完总会抽时间再过去医务室看看他,问下他情况,同他说说话。
董良那段时间无聊又孤单的,同邵晋也是那个时间开始慢慢熟悉的。因为一开始刚过去他队里的时候,邵晋看上去不太好接触,而且还是队长,就没怎么敢说过话。之后接触发现,他倒也不算太难相处的人。
董良感慨着将当时的事情又啰嗦了一遍,说:“幸亏他们当时没开枪,不然你过去不是给我收尸,就是也要挨枪子。”
说完一阵唏嘘。
邵晋不由笑了下,孟唯提在手里的水壶发出些许动静,他嘴角提着看过去,看到是谁,拍了拍身侧的空位置:“坐这里。”
“我给你们打了些温水,不是很热,先喝点吧。”孟唯没坐过去,提着水壶放在房间靠墙的柜子上,用手里从护士站那里要来的一次性纸杯,一人倒了一杯水。
先给董良端过去了一杯,董良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忙将茶水接到手里,连道了几声“谢谢谢谢”,接着看过邵晋挑事似的挑了挑眉。
邵晋自然是懒得搭理他,孟唯这边端了另外两杯水过来,他伸手接了过去。
视线落在她半边脸上,问:“刚医生开的那管药膏你抹没有?”
孟唯点点头,说:“抹了。”
董良看着两人,想起来一件事,哦了声,说:“对了,孟律师你的包和手机找到了,不过因为是现场物件,我给你问了,说是按流程登记报备过后没问题,就会给你,不过可能要等个两天。”
“没事,”孟唯说,“谢谢你。”
“不用跟我这么客气。”董良笑笑。
“你住处钥匙还在包里的吧?”邵晋先想到她晚上怎么回去住处。
“物业有备用的钥匙。”孟唯说。
“行,就是没有手机会影响到你工作,等下吃点东西,你要是着急,就过去单位跟你领导碰个面。”邵晋又说。
孟唯:“行,不过没事,问题不大,最近手头上紧要的案子都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我去办公室可以用电脑。”
邵晋点点头。
但停了一会儿,他想了想,依旧不放心,干脆掏出自己的手机放到孟唯面前,“这两天先用我的,”说着看了看董良方向,“我就在这里,也不会去别处,你有事打到他手机上。过去这两天,再给我。”
孟唯视线落在邵晋用的那部手机上,盯着手机看了会儿,不知道在想什么,接着抬眼问邵晋:“那、你手机里有没有什么是我不可以看的?”
她是个成年女性,不是单纯到什么都不明白的小女孩儿。而邵晋也是个成熟的男人,据说男人手机里大多都会有那个,就是片,也不知道他手机里会不会有。虽然邵晋看上去挺正经的,但是孟唯毕竟跟他试过,领教过,所以看他对他,难免就跟对别的人有所不同。
虽然因为那是她第一次,感觉并没有那么好。
但孟唯看到他手机,想到一些带颜色的,就会加一些无端的想象。
“什么?”邵晋不明白她指的是什么。
“没事。”孟唯干脆不问了,*将他手机拿过,收进了口袋里,一并说:“那我过两天还你。”毕竟自己一个人,没有手机,的确会很不方便。
邵晋嗯了声,说:“密码是一到六。”
“好。”孟唯应道,心想,可真够简单的。
而原本在床上躺着的董良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完全把他摒弃在外,实在不太想说话,心道,他们怎么就不问问自己愿不愿意让他俩用自己的手机来保持联系。
他又不是个透明的。
“你们吃什么?”孟唯问,看一眼邵晋,又看过董良,两人腿脚都不方便,董良更是在躺着,“我去楼下给你们买点,这会儿应该有卖早餐的了。”
“那个,孟律师,有人送饭过来,我们等下等着吃就行。”董良说完看了眼邵晋,补充道:“你那位给找的人,手艺超级好。真的,比外边那什么店可好吃多了,你今天有口福了。”
孟唯将纸杯凑到嘴边,喝了口水,想了想,看过邵晋脱口而出问:“是王叔做的吧?”毕竟一个酒店的主厨水平,肯定是好的。
邵晋嗯了声,“是他。”
“半天你吃过啊——”董良哎了一声,觉得自己实在很多余。
孟唯笑笑,没再说话-
王国瑞到的时候孟唯出去了洗手间,回来就看见他正在董良旁边的小餐桌上分饭菜。抬眼看到孟唯,弯着眼睛笑问:“又见面了小姑娘,还记得我这老头做的饭菜味道不?”
一年多的时间没见,王叔鬓角的白发明显又多添了几根,孟唯笑笑说:“当然记得,您做的饭菜,是我吃过最好吃的。”
王国瑞哈哈笑了两声,想着这小姑娘还挺会说话,嘴还挺甜。笑完看了眼坐在一边的邵晋,眼睛同人讲话似的像是在说:这小姑娘不错,你可别总是欺负人家。
邵晋垂眸笑了下。
王国瑞转而又继续同孟唯说:“那就多吃点,我带的管够。”
“我来帮您吧。”孟唯捋了把袖子走过去。
其实有点迫不及待,被几样炒菜和大米饭给熏的胃觉苏醒,饿的感受更真切了。
“没事没事,我快弄好了。”王国瑞说。
孟唯只管上手帮忙,先是将弄好的一份给了床上躺着的董良,他伤势最重,他优先。
董良躺在那昏昏欲睡,晚上醒来几次,周边病房半夜拉来了急救,他没睡好,这会儿正打着瞌睡。
孟唯将床上的那个移动餐桌放上去,把饭放到了他跟前。
董良被饭菜的香味弄的清醒几分,嗯了声,先道了声谢,又冲王国瑞称赞了句:“王叔,真香。”
王国瑞又哈哈笑了两声,让他赶紧吃,吃完好继续睡觉。
孟唯又要过去给邵晋端,被王国瑞给拦下拿到了手里,指着另外一份,“你赶紧吃,我来,一会儿凉了不好吃。”
“好。”孟唯端起自己的那份,转而看过去邵晋。邵晋接过王国瑞手里的饭菜道过谢,抬眼看过一眼孟唯。
那一眼冷清的跟深夜湖水一样,看的孟唯头皮一麻。像是得罪了他似的。
她进来好心的一直在帮忙,明明也没招惹他。
王叔还是老惯例的,送完饭菜就开始收拾要走。
让他们三个慢慢吃,又交待了旁边盒子里还有剩余的可以添,让尽量吃完。
之后就离开了。
孟唯转而坐到邵晋旁边的椅子上。
“你快点吃,吃完我找人送你回律所。”邵晋吃着饭菜,说话时候没抬眼看她。
赶人一样。
“不用,我下去打个车很方便。”之前的悦景,路偏又远,少有司机愿意去,不好打车,得提前跟人特意商量好。但是律所很近,就在市区,从市医院打车过去用不了十分钟的车程。
邵晋没再做声。
孟唯吃完饭就走了。
带走了她和邵晋都脏掉的外套。
下楼去打车时候碰到一位之前的客户孙永续孙先生,是那位搞房地产的经理,给孟唯买过花,追求过,但被孟唯拒绝了。
孙永续比孟唯大个十来岁,各个方面行事看上去都更成熟。起先谈工作时会有意无意的带她去高档有氛围的餐厅吃饭,孟唯没觉察,直到一次他一下属过去给他送资料出来,敲风似的对她讲说:孙经理对你挺用心的,你没看出来?
孟唯疑惑的看他一眼,那下属说孙永续向来行事简洁,平时也忙,吃个饭一般不会主动来这种程序繁冗的地方。她这才听出了点意思,不然孟唯真的以为这是孙经理一直的习惯。
之后就开始有意规避起来。
“孟律师,这么巧?”孙永续停好车走过来,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走近发现孟唯受了伤,不禁皱眉:“你脸怎么了?”
“孙先生。”孟唯笑笑打招呼。
孙永续走到她跟前停住脚,又问了她一遍脸的事情,手一并惋惜的指了指,想碰触又怕对方不愿意没碰触。
楼上董良被护工搀扶着上厕所,透过窗户往下看一眼,刚好看到,停住脚看过正在打瞌睡的邵晋,冲他“诶”了一声,“你过来看看。”让他过去。
邵晋不明所以的皱了皱眉,起身瘸着走过去,顺着董良视线往下看,原来是孟唯和一位西装革履的职业男性。
“孟律师长着一张初恋脸,杀伤力可不容小觑呀,加上她现在这工作身份,又添彩不少,瞅瞅,这是第几个了?”董良记得最近的一次是两个月之前,在锦玉酒店的那次碰面,之后在街边瞧见了这姑娘上了一个男的车。现在又换了个。
邵晋一只手掀着窗帘,立在那却只是看了一会儿。
人无法抑制自己的内心和情感,他没感觉吗?有的。
刚刚孟唯在吃饭时候,又是给董良端茶递水,又是端饭的,他就已经吃了味儿。心里的那点不舒服是否认不了,也阻挡不了。
但是邵晋也只是停留看了几眼,接着松开手里掀着的帘子,转身重新回了房间里面。
董良诶了一声,看着他郁闷,“不是,我说你这反应不对吧?”
“少操心别人了,先养好你自己的腿,关心关心自己什么时候能上班重要。”邵晋把话题引到他身上。
董良也的确正烦着,他已经躺了半个月了,真躺烦了。他家不是松市本地的,家里人打电话来,每次他都在撒谎,连个视频都不敢开。他倒不是因为受伤无法上班烦,而是怕接下来,他要瞒不下去了,父母非要跋山涉水的过来看他。
“伯母下次打视频过来你就接了,也好让我给她老人家赔个罪。”到底董良这次是因为自己的事情伤到了,不能没有表示。
“这是我工作性质决定的,和你没有任何关系。”董良扶着护工过去洗手间,过去邵晋身边的时候又说:“再说这话就别怪我跟你急眼。”
董良说的话其实一点没假,周边同事出远差,再回来就没有说不遭罪的。
听到董良说自己会急眼,邵晋想到了当初在军队,有人惹恼了董良,他把袜子放对方刷牙杯子里的事情。
他急眼的样子,也真的是让人记忆深刻-
至于孟唯,一早碰到的孙永续找了个借口说有点事情刚好要过去她们律所了解一下,执意让孟唯等他会儿。
他是带教张律的老客户,孟唯不好推脱,最后坐了他的车一起回的律所。
孙永续上楼找张晓询问事情,韩蕊一双眼狐疑的看了她半天,问她脸上的伤怎么搞的,说她一早给孟唯打电话,接电话的却是个男的,男的开口说话,说自己是市公安局职员时候她还不信,特意报出了自己老爸的大名,说你那边真的是公安局,就让韩志军接电话。
结果就是,真接了。
因为事情有点复杂,孟唯就没跟她过多解释,只说自己遇到点事,手机还有包就都在公安那里。然后把邵晋手机的那个电话号码让韩蕊存了一下,让她这两天有事了先打这个电话。
韩蕊存下手机号,见她不愿意多说,也就没再问。
没多时,张晓喊了孟唯上楼,让她接手孙永续的一个关于赔付方面的民事纠纷案子。
之后一直忙到了下午下班。
回到住处,孟唯避过脸上的伤处,还有身上涂药的伤处,给自己清洁一番,擦了擦身体。
换了身舒服的衣服,将带回来的两件外套丢进了洗衣机。虽然多半已经是不能再穿,但孟唯还是想先把衣服都洗干净再说。
折腾了一晚上的她,听着洗衣机的动静,靠在床上彻底松散下来。转头看见她洗澡前放在柜子上的手机,邵晋的。
忍不住伸手拿过,点亮了屏幕。
第36章 之渡“我很喜欢你。”
屏保是很单一的海水蓝色,一看就是系统自带的。
手指戳着,输入一到六的密码,孟唯将手机打开进去。
好奇心驱使,她来回滑动着图标,先找到了他的相册。
看着相册的图标明晃晃的在那,孟唯尽管有点窥探别人隐私的罪恶感,但还是打开了。
打开后方才知道,她的罪恶感纯属多余,里边除了一些手机系统运行时自动留下保存的图片。
什么都没有。
退出来来回翻看了一眼这手机,才看出来应该是一部没用多久的新手机。但由于型号样式是以往的老款,所以不太容易看出来。
怪不得会这么放心的就给了她,孟唯想想当时自己还好心的替人担忧,万一有什么不能看的,想他怎么就没有一点犹豫的就让自己用。
原因原来都在这里。
孟唯不甘心又翻看了会儿,但是依旧什么都没有,窥私欲被严重打击,正看着,手机震动了下,进来一条微信信息。
董良发来的。
孟唯一直以为邵晋不用微信,却没成想是有的,翻着找到微信,刚点进去,董良就又发来了一条。
她也有董良微信,所以一眼认出。
而且邵晋给董良的备注就直接是他名字。
没有一点多余的其他。
孟唯没有急着去看信息,视线先在邵晋头像上看了两眼,一张免冠的一寸照,小时候的,有点模糊,时间应该挺久了,而且看上去也很稚嫩。
她不由得抿了抿唇,然后看过两条新信息,都是照片,一张是女护士在给邵晋换药,一张是他靠着床头睡着了。
董良一连在床上躺了多日,睡不着,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旁边床位上的邵晋秒入睡。
没事干,就想到了给孟唯报备一下消息,以免她这家属担心。
接着又打了一行字发了过去:嫂子,不用感谢。不过,你看看就删了吧,我害怕他拿到手机后看见要骂我。
孟唯发过去一个笑脸,说:没事,放心,会删的。
然后看过【嫂子】两个字,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想着自己该不该同他再解释一下,其实她跟邵晋,不是男女朋友关系。
可是不是的话,他们又算什么呢?
董良想着再拍一张发过去的时候,邵晋睁开了眼,接着起身,向他伸手要手机:“我用一下你手机打个电话。”
董良没反应过来,手机就被邵晋给拿走了,在床上不能动,只能哎了一声。他光叮嘱孟唯要把照片删了,没想过自己这里。
邵晋将手机拿过去的时候,董良手机界面就停留在同孟唯的聊天窗口上。
看着孟唯又发过来一条新消息,是对董良说的,写着:你也受着伤,也早点睡吧。
邵晋看了眼她新发来的信息,没用微信,直接拨了一通电话过去。
这边的孟唯看到来电,以为是董良有什么要紧事要跟她说,摁下了接听键,喂了一声:“董良,怎么了?你拍的照片我这边已经删了。”
“是我。”邵晋开口,拖着受伤的那条腿,慢慢的走到窗边。
“”孟唯则是想着,董良这人可真是不靠谱啊,刚还叮嘱自己,转眼手机就被夺了。
邵晋问她:“药涂没有?”
孟唯是刚洗了澡没多久,在医院时也同他讲了会找同事帮忙涂,韩蕊家的确就在隔壁小区,但也的确是把这件事给忘了。就只好撒了个谎,说:“涂了,刚涂过。”
邵晋嗯了声,说:“行,那你早点睡,我挂了。”
邵晋挂了电话。
只说了简短三句话。
例行公事的关心慰问一样。
毕竟自己出事关联到的是他的事情。
貌似心里过意不去。
孟唯盯着手机,看着黑掉的屏幕,原本想着他这么郑重其事的打来电话,让她以为还会有别的话想跟她说。
结果什么都没有-
孟唯中间相隔了一天,过去市医院复查。
其实她觉得这个复查完全没必要,当时跟医生提了提。然后就听旁边的邵晋直接跟医生讲说,让他们到时间直接电话通知。
以至于她想拒绝也没法拒绝了。
一早医院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让她今天务必抽时间过去,刚好她也要将手机还给邵晋,董良说她的手机和包目前都到了他那里,可以直接过去医院里拿就行,于是就提前一个小时下了班。
结果孟唯前脚刚下电梯,就看见了和陈妙青一起立在走廊尽头正在聊什么的邵晋。
陈妙青手里还提着一个饭盒,和一个刚从超市购物出来装了不少日用品的购物袋。
肉眼可见有毛巾香皂之类的东西,很容易能想到会是给谁买的。
两人没注意到孟唯,孟唯也没想上前去打招呼,径直过去了董良的病房。
董良是工伤,病房是他单位里特意给安排的单独房间,里边除了邵晋,再没有别人。原本邵晋是普通病房,毕竟他不是董良单位里的人,没有资格被优待,是董良一直说自己一个人孤单寂寞,很无聊,执意要他过去也好有个伴,可以一起说说话,邵晋索性也就留下了。
孟唯手里提了些水果,立在病房门口先敲了敲门。
董良躺床上看不见人,直接道:“谁啊?进来吧。”
“是我,孟唯。”
“哦,进来吧。”董良一早知道孟唯会过去,毕竟她东西都在自己这里放着,单位里同事了解过情况,特意给捎来的,说已经走完了流程,东西没什么问题。
孟唯进去将手里提的苹果放到一边的柜子上,先问候一番病人:“恢复的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
说话间她从袋子里拿了两个苹果出来,准备等下过去洗手间给洗洗。
董良活动了一下自己右边的几个脚指头,说:“还行,医生说再有一个星期就可以出院了,到时候让单位给我配个拐杖,再拄个十天半个月,就彻底好了。”
“”孟唯没接话,单纯笑笑,然后过去洗苹果。
洗好拿着过去放到董良身边的柜子上。
董良拿过一个苹果咬了一口,看到另外一个洗好的,就想到了一件事,刚邵晋被一个女的喊出去了,现在还没回来,好像两人还挺熟的,心里想着也不知道该不该给孟唯说。
苹果吃下几口后决定不说了,女孩子心思细,难免会多想。
他不知道两人压根没走远,就在外边的走廊,孟唯一路看着过来的。
“对了,孟唯,这是你手机和包,你看看少不少什么东西。”董良说着将身边一个密封贴着编号的塑封袋子提着放到了桌上,透明袋子里放着孟唯的手机和包。
孟唯拿过客气了句:“好,谢谢啊,让你费心了。”
“说什么呢,应该的。”
孟唯将手机和包拿出来看了一遍,包里的钥匙硬盘,还有一些日用随身带的笔,口红头绳之类的都在,就是包在她当时被周伟打了下倒地上时候,应该是被地面的小石子之类刮破了点皮。
正翻看着她印象里的一张盖了章的文件,另一边邵晋同陈妙青便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
邵晋看到孟唯已经过来,直接走过去到她跟前,拉着她胳膊要带她去复查。
旁边的陈妙青冷脸看着,她也清楚自己如今同邵晋不会走到一起,以前不可能,现在更是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