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因为一个是随便的,另一个却用了点心。
他忍耐着怒火,他思考着过去月良躺在他怀里迷迷糊糊的信赖是出于什么原因,因为他是主动的那个?不会让她有负担?
她的亲吻她的依赖她的索求有多少是真心的?还说是只是想找一个休息的地方?
普罗修特等在门外,虽然在外表是看不出来,月良大概会睡不着觉,从她还小的时候起就是这样了,真正让她在意的事她反而会表现得很平常,好像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在乎的了。
她果然打开了门,看看这没精打采的样子,真可怜啊,谁会忍心在这时去质问她?
那么他呢?普罗修特的心软只持续了一秒就被她脸上的呆滞打消了,他推着月良往前走,反手把门反锁。
一直到把月良推倒在床上,普罗修特膝行几步完全笼罩了她,她还在思考要怎么糊弄他吗?他突然很想听听她会说什么,还是说她又要当做没发生过吗?
他知道她想早点退休,也知道她对当黑手党没什么兴趣,其实他也一样,他并不喜欢杀人,也许有一天他也会从组织引退,他的故乡西西里风景很好,不像那不勒斯这么混乱,人也好相处,他会回去见他的家人,他相信他们也会喜欢月良,那是一个适合安居没有纷扰的城市。
但是她从来没有想过以后,普罗修特把手贴在月良的脖颈上,她的脉搏很平稳,至少是毫无紧张情绪的平稳。
他看着她深紫色的眼睛,这双眼睛也曾认真的注视过他,也有可能她看谁都差不多。
“月良,我没有想过你是个薄情的孩子,你现在在想要怎么骗我吗?还是连骗都想不出借口?”
普罗修特轻轻抚摸上月良的脸颊,她从可爱的女孩成了美丽的女人,在她还小的时候,他就预见到她长大以后一定会是个无可挑剔的漂亮姑娘,她确实是,同时还是冷酷、薄情、自我的。
他曾经告诉她不要对男人太过真心,没想到最后教给她的东西被用在自己身上,或许他还应该夸她一句学得很好进步很大。
连里苏特都被她骗到了,大家总以为她不擅长思考复杂的关系,以为她是天生的迟钝,或许他们都被骗了,她分明再清楚不过,只是故意当做无所谓,谁也不会特意追究,反正只要开心不就行了吗?
他一直注视着她的成长,清楚她的狡猾,不过在此之前她还是习惯用单纯的方式处理问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更大胆了?还是说有谁教了她不好的东西。
这个混蛋,坏姑娘,骗子,普罗修特连想要骂她都做不到太刻薄。
月良从宕机中恢复过来,事已至此她说什么都没法打出好结局,而且她其实没有很害怕,只是一时反应慢了点。
好吧,其实是因为被推倒这个情况还挺有趣的,带有轻微强制风味的质问她能接受,再强硬一点她就想揍人了,
她注视着普罗修特微微散开的头发,看起来有些凌乱,不过丝毫不影响他的美貌,哎呀,说这些有的没的,她想亲他一口,但是可能会被骂,还是别了。
真是的,为什么非得到这个地步嘛,单纯的感受快乐不就可以了吗?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多为什么和理由,她就是想做就做的行动派,哪里管得了后续发展。
对于普罗修特如同控诉的质问,月良懒洋洋的蹭蹭贴在脸上的手,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俗称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哦,大家都这么说我,可是呢,是你自己选择了喜欢我,我没有骗你,也没必要骗你,我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还是说你要求我为我的薄情道歉吗?那也行,对不起,但是我不会改的。”
普罗修特气笑了,冰蓝色的虹膜像消融的冰层,也像暴风雨的前兆,他早就猜到她会这么说。
他想知道她的心脏是否也是鲜红的,是不是也会因为痛苦而抽搐,这双眼睛流泪的时候也会流露悲伤吗?
然而他最后只是理好了她的鬓发,因为一直习惯了照顾她,就无法视而不见。
“事到如今对与错没有那么重要了,你都不会在意的事我也不想问,但是我实在好奇,月良,在你心里,你到底怎样看待我?只是无聊时才会想起的玩具吗?”
他也不想得到自取其辱的回答,但是心并非总是受人控制,理性未必是好事。
男人真的好麻烦,她以后不要为了一时的快乐惹麻烦了,而且她只是爱玩而已,年轻人爱玩不是很正常吗?再说了质疑什么都行,她确实人品一般,但是她可是真心爱着大家的,这一点绝对不是假的。
月良按住普罗修特的肩膀,顺着床头坐了起来,她的动作出乎他的意料,她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心脏前,蓬勃的心跳和热意从指尖传递过去。
“如果你想问我是否爱你,那么我告诉你,我爱你,作为家人,作为同伴,这一点我问心无愧。”
把话说清楚并不困难,月良停顿片刻决定开诚布公算了,爱情和爱不一样,她唯一一次觉得自己对某人产生爱情是对雷欧,尽管那是一次失败的爱情,但她不后悔。
“我也承认我有些事没做好,毕竟没有恋爱的打算却建立关系从客观上来说不道德,但这也是你的问题,你给我的感觉就是很随便的男人。你知道吗普罗修特,如果你的腰带有密码,那一定是123456,你有很多喜欢的人,从我认识你那天起,我就知道你的心不会为任何人停留,你怎么能要求我为你付出爱情呢?那只会让我受伤。”
自己是不可以受伤的,所以伤害别人的心她顺手就做了,明明表现得很风流,干嘛要求她专心致志,而且她不信在一起的时候他没爽到,因为她在固定阶段只对一个人认真。
月良越说越有底气,尤其是普罗修特一言不发给了她极大的成就感,他果然没话说了吧,她跨坐到他腿上,虽然是亲密的姿势,只是想万一他突然发火她可以快速压制住他再逃脱。
她讨厌麻烦,不喜欢为一件事反复强调,但是他是普罗修特,她是在意他的,并且也是爱他的。
“我有给过你错误的暗示吗?没有吧,是你先引诱了我,你不是一直把自己放在哥哥的位置上吗?哪来的哥哥会和妹妹睡到一张床上去?哪来的哥哥会亲妹妹的嘴?你跨越界限的时候并没有问过我,你只是觉得没有女人会拒绝你,所以你得承受代价。”
月良说着伸手戳戳普罗修特的胸,说起来好奇怪,他没穿西装,这么一看还有点不习惯,虽然也很帅啦。不过她欣赏他的美和心如止水不冲突,她已经不会轻易为脸动摇了。
“我就是有这么任性,我从出生就是这样的个性了,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为什么不能继续包容我?至少我是真心爱着你们的,如果我一点真心都没有,你会察觉不到吗?”
普罗修特没有回答,他安静的听完她的话,幽幽的目光令人捉摸不透,他突然扣住月良的头往怀里按,她一个没反应过来脸被挤进温热饱满的胸肌里,他的手缓慢而有力的抚摸起她的后背,带起酥麻的痒意。
等等、不是、他们不是在说严肃的话题吗?为什么会是这个发展?她以为普罗修特听了她刚才说的话最生气的结果可能是爆炒她一顿,怎么玩起暧昧了?
别的不说,确实很舒服,这让人怀念的柔软触感毫不逊色于里苏特,哪个女人拒绝得了?反正她不行。
不对,现在应该说正事,月良强行从温柔乡里找回理智,一抬起头就被捧着下巴堵住了嘴。
“——唔!?”
她立刻意识到普罗修特用了薄荷味的漱口水,他很会接吻,也很会服务,人的联想能力太强就是这点不好,他那如同丘比特弓形的柔软嘴唇每次接吻的时候都能让她舒服到想哼哼,技术比里苏特好一万倍,大概是新手村boss和满级魅魔的区别。
还有他身上浅淡的香气,仔细一想他今天穿的衣服特别好拉开,特别是腰带部分,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了,月良没忍住揪住他的头发,下一秒被亲得更加用力。
老天啊,普罗修特这是做了全副武装才过来找她的吧?不是要找她麻烦吗?怎么感觉不太对劲呢,这对吗?
一般来说听完她的话不发火都算非常能忍了,她可不记得普罗修特是那种好脾气的男人。
……好吧,也许他在用另一种方式发火。
几分钟后月良才猛的推开他,其实有点回味无穷,不过现在可不是沉溺的时候,她都有点喘不上气了
“……你干嘛呢?我不是在跟你好好说话吗?”
“月良。”
普罗修特打断她的问题,他顺着她的额角梳理头发,动作轻柔又熟练,月良真恨自己夜视能力太好,即使光线昏暗也能看清这张过于英俊的脸,他的头发都散开了,散发着浅浅的金色光辉,像一樽用黄金与宝石打磨出来的艺术品。
他把指腹压在她的下唇,那里的红痕是他造成的。
“如果你认为你这种无情的态度是在好好说话,那么我不接受,月良,你依然喜欢我,不是吗?做这些事有什么不可以的?”
他微微扬起唇角,“听到你这么真心的说爱我,我还是很高兴的。”
这话说的,她爱的是大家哦,真说不出口了。
这是勾引啊!月良不争气的咽下口水,“你不生气吗?我以为你会骂我。”
“不,我怎么会骂你?比起骂你,我更想□死你。”普罗修特说着用鼻子蹭她,挺拔的鼻梁顶着她脸颊的软肉,温热的吐息吹拂在脖颈皮肤上,让人浑身没劲。
……这男人手段真多!还不如骂她一顿得了!虽然被骂她也会生气!
月良瞬间想起来了,蹬鼻子上脸这种事她也不是没做过,确实且没有距离的感受过他的鼻梁有多高挺,也许是她太久没过成年人生活了,普罗修特毫无疑问是个极具魅力的成熟男人,她没见哪个女人不喜欢他。
他决定要引诱她,她还真不一定抵挡得了。
不对不对不对!月良啊月良,你可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女人,哪怕断胳膊断腿都没退缩过,怎么能被一个男人迷住!
月良拿出了这辈子最大的定力,心中不停念叨色字头上一把刀,她往后缩了一下,义正言辞道:
“我觉得我们还是说点正事比较好,而且你不觉得靠太近很热吗?”
普罗修特面不改色靠了过来,两人间几乎没有空隙,他强硬的把手指挤进她的指缝,看似冷静的拒绝了她。
“闭嘴,亲爱的,不要让我现在对你做过分的事。”
“……你已经在做过分的事了哦。”
对此普罗修特沉默的搂紧了她,月良只听到他的声音。
“对于你上一个问题,我可以回答你,月良,我会继续包容你。”
【作者有话说】
prisoneroflove,歌单起!
这剧我看得胃痛,但是歌也是真的好听,能单曲循环一整天。
目前月良觉得自己以爱情的态度爱过的人只有阿帕基一个[狗头]
87喜欢就像蟑螂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她真是一个失败的女人!
月良在心中狠狠批评没忍住的自己,顺带批评普罗修特,都怪他,不然她怎么可能被带着走,她可没那么喜欢玩,可恶的男人,真会耍手段,按责任划分应该是他占99%,而她是1%。
本来吉影刚死她都没心情搞那些有的没的,多多少少还是为他感到伤心了,尤其是回想起小时候的事,人一旦死去,留下的就只有美好的回忆,他不用再当杀人犯,只用当她的哥哥。
但是普罗修特来了,cityman就是不一样,她一个小镇出生的女人哪里见过这样的,所以不是她的问题。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心情,她就爱蹬鼻子上脸那一套,很爽的诶。
不不不!不要再想了,她犯了错,接下来都要好好反省,绝对不能玩脱,好累。
脑子还很晕,月良一直到抵达那不勒斯还是晕乎乎的,她完全不想对上普罗修特的眼睛,也不想看他下半张脸,啊可恶,她要晕鼻子嘴巴了!他倒是一脸神清气爽。
话说同样的手段对付里苏特有用吗?反正普罗修特现在完全不打算计较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她已经没有力气管了,要不然先跑吧,总不至于一直生她的气,大不了就是不能埋他胸,找普罗修特也行,她又把教训给忘了。
不管怎么说,月良觉得自己对里苏特还是有点愧疚之心,但是做人最重要的就是理不直气也壮,只要一次因为心虚而退让,以后就会次次退让,所以她要一直无耻下去。
嗯,就是这样!
乔鲁诺回学校了,分开的时候他是一个人走的,他那双比祖母绿更清凌的眼睛平静的从月良身上收回视线,他拒绝了她送他一程的提议,转身离开时还在发育中的属于少年人的身体看起来有些单薄,莫名感觉他身上有种倔强的气质,过早独自生活承担自己人生的孩子总是过于独立,总感觉他以后会是个了不起的孩子,月良看着他这么想到。
但是梅洛尼扒拉着她的肩膀打断了她的视线,相近的身高让他可以亲昵的凑到她耳边说悄悄话,然后他挨了月良不轻不重一个肘击,她现在对男性有点过敏,受不了靠太近。
梅洛尼拿着电脑不知道收到了什么消息,一脸菜色说要处理一下,看他飞快打字的手速,月良猜他应该是被加丘骂了,大家的工作一向是你多我少,梅洛尼休假那留下的人就会变忙。
眼看梅洛尼走到另一边敲击键盘,普罗修特稍微俯身和月良咬耳朵,他的气息落在她耳边,麻麻的。
“马上就要回去了,你想好怎么跟里苏特说了吗?我可以提醒你一句,我会包容你,里苏特可就不一定了,那个男人的自尊心比想象中更高,毕竟是你骗了他,要不然我去和他说现在我们在一起了,这样一来虽然他会生气,但是不会纠缠。”
这家伙说话怎么能有自信到这个程度的?真当着里苏特的面说这些那她不完了,抛去那些不重要的男女之情,她是真心尊重队长的,不可能在耍完他以后还去挑衅的。
月良撇撇嘴后退一步,一副翻脸无情的做派,她非常坚定的拒绝了他的提议:
“包容的男人可不能得寸进尺,你别害我了,我自己能解决,不要太小看我了。”
当她不懂他这得意劲吗?都喜形于色了,她是不会轻易谈恋爱的,不给名分这个原则暂时也不会改变,她已经彻底明白人不能太有道德,尽管她本来也没多少。
普罗修特被拒绝也不生气,他知道要怎么对付月良了,逆着她肯定不行,容易炸毛这一点多年不变,但她也过于重视感情了,就算说着不实际上不会真的翻脸无情。
什么嘛,精神世界说不定一直是孩子脾气,他说了会包容她就一定会做到。
普罗修特不紧不慢走近一步给她理好碎发,他的态度变顽固了,也变得更灵活了。
“那我祝你好运,当然,你随时都可以喊我过去,对于这个问题,我始终是站在你这边的。”
简直恐怖!月良又开始不懂男人了,就不能像游戏一样让她看清楚好感度和关键节点吗?实在不行给她一个对话框也行啊,她终于能理解吉影为什么那么讨厌人际交往了,人类的感情太复杂了,一切都是不确定的,无法掌控。
“那我希望我不会遇到这一天,总之谢谢你了,普罗。”
她说完转身就走,仿佛下定某种决心,梅洛尼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这一幕,他十分的不解。
“诶等等、月良我送你回去。”
“不需要,这是我一个人的战斗。”月良挥手告别头也不回。
“有这么严肃吗?”梅洛尼还想跟过去,被普罗修特抓住后脖颈提走了。
“送什么送,去工作,你别想偷懒。”
“什么偷懒啊?我很勤劳的,说到偷懒你应该检讨你自己,松手普罗修特我脖子痛!月良——”
脆脆的梅洛尼缺乏反抗之力,只能眼睁睁看着月良留下一个坚毅的背影,那副姿态如同有去无回。
都怪普罗修特!而且他其实觉得普罗修特最近有种特别嚣张的感觉,倒不是说他以前就有多有礼貌的意思,明明大家都是一靠近就被推开,他凭什么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啊已经开始紧张了,月良悄咪咪推开大门一条缝探头去看,没看到人,非常安静,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难道说里苏特出去了?那太好了,她瞬间又有精神了,得意的想着上天还是偏爱她,但是没走出两步,身后突然凭空出现一双手按住她的肩膀。!!!
月良呆滞了,不是吧?竟然用隐身藏起来,就这么不相信她会老老实实回来吗?好吧她确实是想当做无事发生的。
人与人之间的信赖呢?她要哭了哦!真的要哭了哦!
“回来也不说一声吗?月良。”
男人低沉的嗓音缓缓传来,月良转过头看见里苏特恐怖又充满魅力的异色双瞳。
呜哇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呢,还以为今天不会被抓住。
该说点什么好呢?最好别说了,她姑且还是知道自己说话很气人的,而且昨天体力消耗有点大扛不住第二轮,选择最平常的回答吧。
“我回来了,里苏特。”
月良小声打完招呼就目光飘忽的移开了视线,一旦回忆起自己干过的事就会很尴尬,毕竟里苏特和普罗修特不同。
可是她也说不出自己错了这句话,她不觉得自己有错,但是也真的有点对不起他。
短暂的沉默过后是里苏特先迈出那一步,他轻轻的把月良搂在怀里,他可能是想吻她,但最后只是贴了贴她的额头,微微干燥的嘴唇柔软而饱满。
“平安回来就好。”
诶?就这样吗?没有质问也没有责怪。
月良愣愣的捂住额头,她反应不过来的样子让里苏特不由自主想要扬起嘴角,又很快抿住了。
“回来了就好好休息一下,工作的事不用担心,你那一部分不多,晚饭吃什么?”
“……哦,是吗?”月良虽然搞不明白怎么回事但是有台阶她就下,她没有情商低到哪壶不开提哪壶,干脆顺着报菜名。
“牛排和虾仁意面,再来一份海鲜烩饭。”
“我知道了。”
里苏特似乎真的不打算说别的话题,月良一直到回到房间还有些懵。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超级棒!好耶,她高兴地在床上打了个滚。
打开手机后邮箱里堆着未读邮件,基本都是梅洛尼的,伊鲁索和加丘也有,不重要的不回。
月良一一点开并且无视掉梅洛尼对普罗修特强行拖他走的抱怨,看到正经问题才选择回复。
[月良,你和队长吵架了吗?]
[?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梅洛尼的回复速度超级快,是会让人怀疑他视线没离开过电脑的快。
[因为你看起来不是很想回去的样子,明明以前每次任务结束都是第一个跑回去休息的,我想只有可能是因为队长吧。]
[大概是这样啦,不过他没有生气,我很平安的在回复你,我还奇怪呢,他是不是脾气变好了。]
月良总觉得梅洛尼的态度有些怪怪的,灵感此时意外的提升,她打下字直接询问。
[……你的话听起来有别的意思,是你跟队长说什么了吗?]
梅洛尼等的就是这个,当即啪塔啪塔敲击键盘。他本来都不对月良的情商抱有期待了,没想到她竟然能察觉到。
[没错,我告诉队长你这次在杜王町的经历好危险呢,差点出生命危险的那种,这样不管有什么矛盾他都不会追究了,队长总是很关心我们,他肯定不会怪你的。你们是吵架了吗?好吧我知道你不会告诉我原因的,我只是不想看你发愁,所以自作主张跟队长说了那些事,看来我帮到你了,哼哼^^]
好长一段话,想已读不回,而且不是吵架这种问题啊,那可严重多了,普通的吵架她不会怕任何人,里苏特也不会跟人吵架的。
微弱的愧疚心已经是她的极限了,她人生第一次觉得自己做错了那么一点点。
月良决定必须把这个秘密憋在心里,别到时候越搞越乱,她不由得想起吉影,他只和手恋爱,想必是不会有感情纠纷的,那她又不能把别人头发剃下来只跟头发处,她喜欢拥抱也喜欢亲吻,活着的人比冷冰冰的死物有意思多了。
[哦,你观察能力还挺好的。]
那边停顿了几秒才接着回复,月良以为梅洛尼会像平时一样撒娇,但是这次他很直率。
[因为我一直在注视着你呀,月良的烦恼我都很关心,如果是别人我才不会在意。我很担心你,月良有了很多秘密,却从来不和我说,可是要是逼着你说的话我肯定会挨揍的,不要打我嘛,我超级喜欢你,所以想帮你。]
嗯?不对。
月良突然灵感大爆发,一种神奇的直觉打通了脑回路。
难不成是她想的那样吗?虽然她很自信,但也没到以为谁都会喜欢自己的程度,她知道自己虽然长得漂亮但说话不好听还特别容易伤害到男人的自尊心,不过她都无所谓啦,不会改的。
[嗯嗯我也喜欢你,再见我吃饭去了。]
这种时候先用老答案回答他,月良擦掉额头不存在的冷汗。
仔细一想的话梅洛尼似乎从小就尤其的亲近她,只是那时她都以为他是太没安全感了,平时有事没事都要膝枕,总是黏黏糊糊的,但是他给人的侵略性并不强,所以月良更习惯把他当成人形猫咪,很缺爱的那种。
最关键的是她恋爱的时候,认真想想的话就会发现一般人都不会用强吻来表达心情,她还想着这种争抢关注的方式挺新奇的呢,只是由于做这种事的人是梅洛尼又不奇怪了。
果然真的很不对劲啊。
第二天一早月良扒开窗户就往外跑,她一路畅通无阻来到公寓外面猛踹门。
“我回来了!加丘你怎么不出来迎接我?快点开门!”
比起敲门月良更喜欢用踹的,这个糟糕的习惯是受到了普罗修特的影响,他是那种带了钥匙也要让贝西去开门的类型,虽然有着极具迷惑性的外表,他很多时候做事风格是非常粗暴的。
加丘满脸疑惑和火气打开门,看到是月良站在门口,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语气猛的阴阳起来:
“哈——这是谁?还记得我啊?”
【作者有话说】
我想吃美味的炸鸡,今天点的炸鸡不好吃[爆哭]
88人生三大错觉之一
◎你怎么敢假定这是错觉◎
加丘估计刚从床上爬起来,怪不得说话语气不好听,他还穿着睡衣,脸上的枕头印子没褪下去,也没戴他情有独钟的那副红框眼镜,本就卷卷的头发现在看起来像一颗爆炸的蓝色花椰菜,有点草率。
他自己也发现了,骂骂咧咧的转过身快速抓好头发。
他脸小,大声说话的时候眼睛会无意识*微微眯起,既不是猫派也不是狗派的月良觉得他挺像猫的,骂人特别难听的那种。
近视眼盯起人来即使离得近也很费力,因此加丘憋着气的表情落在月良眼里毫无杀伤力,她流畅的miss掉迎面而来的指责,把特产伴手礼【萩の月】往他手里塞。
“加丘大人您说话真吓人,拿着礼物快快原谅我这个忘性很大的人吧,别挡在门口让我进去,早上还有点冷诶。”
“觉得冷的话你应该多穿点衣服,拿去!”
加丘没好气的从架子上扯了件外套丢给月良,他现在不想面对她,没洗脸也没戴眼镜,看东西都看不清楚,万一被拍下丑照会被笑话一辈子。
“说吧,一大早过来有什么事?哼,我还以为你想不起来那不勒斯还有同伴了。”
“什么嘛,就算不在身边我也一样的记挂你们,忘记谁也不能忘记你们呀。”
这家伙!说漂亮话的本事倒是比小时候强太多了,加丘悄悄撇过头,手指捏得可紧,虽然稍微被这句话安抚到了,但他还是很介意她只喊梅洛尼去日本这件事。
他比梅洛尼强!白色相簿必胜babyface!
他思考了一秒委婉的说话,然后发现这不是自己做得到的事而且月良这个大笨蛋大概率听不明白。
于是加丘看似不经意般提起:“哼,去日本不是只喊梅洛尼吗?难为你还能想起我,你不跟他多相处相处?”
梅洛尼那个混蛋一声不吭跑日本去了,工作全都丢给了他!结果他不止偷跑,还瞒着他跟月良去的!
不会原谅他的,昨天还敢炫耀回复他的邮件,她都没回复自己的!甚至是未读未回,以前至少是已读不回。
“你说话有点阴阳怪气哦,别哼了。”
月良大大方方往沙发上一坐,对付加丘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接茬,不然他更来劲,谁要一大早听人没完没了的质问啊?她刚听过普罗修特的,对话多的男人烦得不行。
“给我来点吃的,我一早过来都没吃早饭。”
“饿死你算了。”
加丘嘴上这么说人已经诚实的去翻冰箱了,他平时自己也做饭,就是作息不那么规律,正是精力旺盛熬夜不累的年纪。
“三明治要加热吗?”
“不用,我好饿不想等。”
加丘把三明治和柳橙汁放在她面前,自己去洗漱了。
晨间新闻正在放送,月良觉得不好看调到了昨天的动画重播,室内只能听到轻微的电视声音、洗漱声、还有她的咀嚼声,充满了平和与静谧。
加丘很快换好衣服打扮整齐走了过来,月良很佩服他每天都换他那个连指套外套,她并不知道加丘也很佩服她每天发型不重样,看着不像一小时能处理好的复杂程度。
“你带的特产为什么这么甜?嘶,还很黏。”
加丘拆开伴手礼直接吃,他不太喜欢甜食,猛灌一口意式浓缩压下去,他吃到怪怪的又不算难吃的食物也会不开心,而且往往会不留情面的丢掉,但毕竟这是月良带来的,他敢说一句坏话她就会把剩下的塞他嘴巴鼻子里去。
“哦,我也不喜欢,我老家最好吃的是牛舌,可惜带过来就坏了,你就勉强随便吃吧。”
他就知道!加丘愤怒又忍气吞声的把剩下的收了起来。
眼看月良坐立难安又欲言又止的样子,这很让人陌生,她明明天上天下谁都不怕,怎么今天看起来不对劲,加丘耐心不好,他对她有一定的了解,知道她不会毫无缘由就出门。
“所以说,你过来干嘛?”
“什么嘛,我没事不能过来吗?”
“没说不能,但你现在不像是没事的样子,我的遥控器要被你按烂了,再说了不是你说的有话直说吗?所以我就问了。”
加丘不客气的指出她的小动作,月良反应过来后很快毫不心虚的继续按按按。
“嗯,是有件好奇的事,因为最近发生的事太多了,我有点搞不懂,虽然我很想当做不知道,也希望这是我的错觉,但是直觉告诉我拖延未必有用,可能还会带来更让我不想接受的局面,可恶啊人生为什么没有一键删除的选项我可不喜欢做选择题,说真的大家都不要思考复杂的问题不就好了吗我想回老家当小学生……”
“……你被风吹坏脑子了?”加丘满脸关爱智障的表情,伸手探她额头发现也不烫啊,怎么说起胡话来了。
“要我给你降降温吗?温度低一点说不定你就不糊涂了。”
“哎呀你怎么说话呢?我的心都冷了不需要更冷!”
月良本来是想用我有一个朋友开启话题的,但是想了一下发现自己也就这几个朋友,差不多都认识,而且太明显了,所以她干脆不纠结了,选择更直接的问法。
她非常认真的看向加丘:“我觉得梅洛尼不对劲,你觉得呢?”
加丘好像不太开心,不过还是回答了这句话:“我没觉得,而且他没有多少正常的时间吧,不对劲就很正常。”
也就在队长面前还算老实,其实他连队长的xp都敢问,并且真的问了,只是没得到答案,某种意义上是勇敢满值的人。
“谁跟你说这个了,那是一种不同寻常的不对劲,普通的不正常方面他一直都挺正常的,这我还是看得出来。”
月良比划着意式经典手势,她努力组织辞措:“那是一种奇妙的感觉,呃,就是说突然不来那套黏黏糊糊的说话方式,很直接的表达感情,就像冬天开窗后清新的房间。”
“你能说得更好理解一点吗?又是窗户又是冬天的谁能懂啊?”
加丘真的不太懂,他偶尔不太受得了月良的形容,她的思维方式和大家都不太一样。
月良死也不会拿自己举例的,心一狠就说了:“就是说类似于他突然不喊队长而是喊里苏特的名字,并且开心起来还会喊他里兹。”
加丘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顿时被恶寒到眉头紧皱:“好恶心,他被邪灵附体了?”
“话说你为什么要问我啊他要是真的不对劲你打他一顿就好了啊,大部分突如其来的改变骂一顿打一顿就治好了,我看是你惯坏了他。”
“你还真够简单粗暴的。”月良不赞同的摇摇头,她主要是怕被舔手,更怕听到不想听的话。
“你们两个关系很好啊,总是在一起玩,我觉得有些问题应该只有同龄同性别的人才能理解,我是理解不了的。”
加丘的脸色瞬间不好看了,虽然作为同龄同性别而且从小就认识的同伴,他和梅洛尼确实相处多一点,当然还有别的原因,但他是不会说的,就是被月良指出来就有点恶心了,他不想听这种话。
而且在她心里难道他和梅洛尼是同种类型吗?别想了还怪膈应的,他不是变态。
最重要的是他还以为她回来了是找他的,结果聊来聊去还是说梅洛尼,梅洛尼梅洛尼!那个混蛋!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肯定就是去月良老家的事,怪不得梅洛尼人到了才跟他说他不在那不勒斯所以工作他一个人去做吧。
“我跟你说话呢,你怎么一脸被蝉的小便淋了的表情,很难看哦。”
梅洛尼就是那个该死的小便的蝉,加丘的脸上就是这样的表情。
“谁知道啊,说不定他是磕坏头了,呵,也许过几天就好,也有可能发神经一辈子。”
加丘非常刻薄的诅咒着梅洛尼,甚至是恶毒的,当然他平时骂人也不比这个温和多少,新仇旧恨叠加起来让他的坏脾气达到峰值。
真是的,这样问的话感觉是不会有答案的,还老感觉气氛不行,月良不想参与同龄男生之间的恩怨,她意识到自己果然不擅长拐弯抹角,人还是接受自己直白的语言表达风格最好。
“我感觉他有喜欢的人了,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但是这句话说出口后空气瞬间归于安静,只有电视节目的声音,极其微弱的电流声似乎从心脏上流过,产生令人不安的错觉。
“…………”
加丘久久沉默不语,他的呼吸声越来越大,越来越不稳定,像一个爆炸边缘的烤箱,也像一块即将裂开的浮冰。
而这种微妙的平衡毫无征兆的被打破了。
加丘爆发出极大的力量死死抓住月良的手,从他手腕延伸而来的热意不断弥漫,还有指套摩擦皮肤的微痛,他明明是一个善于用冰的替身使者,身体却是截然相反的滚烫。
这个动作不同于他们还小的时候吵架被逼拉着手和好,这是属于成年人的方式。
“你是故意的吗?哈,我倒觉得不太可能,毕竟你是一个无药可救的笨蛋,既然你知道的他有喜欢的人,那我呢?你从来没有认真看过我!一直无视我!”
月良愣了愣,刚想骂他脑子突然灵关一闪,诶?不是、等等,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诶?诶——!!!月良心中发出了极其符合她老家青春期女孩子的叫喊。
而加丘不受控制的感受到了愤怒,也有种难以形容的委屈,既然是个笨蛋的话那就一直这样下去也可以,反正她只会顾她自己开心,但这也没什么不好的,为什么会察觉到梅洛尼的心情?只有他像傻子一样。
他的胸膛大幅度起伏着,漆黑的眼珠泛着湿润的微光,几乎是豁出去了:
“我喜欢你,别管什么梅洛尼,我不想谈论他,因为我喜欢你,我讨厌你总是和我说起别人,明明现在在你面前的人是我!你就不能只看着我吗?哪怕只是现在!”
他苍白的皮肤布满红晕,连耳朵脖子都是,第一次大声的喊出来而不像暴怒的吉娃娃,他生气起来要生动有趣多了,虽然这么说很没良心,月良比较爱逗他。
但是不是这种啊!那种事情不要啊!她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找问题的!
“这不对吧!一般来说正常人都不会看谁都觉得对方喜欢自己,不是说人生三大错觉之一就是你喜欢我吗?我只是维持了一个正常人类的思考方式,我又不是那种超级自恋的人!”
月良更大声的反驳,她都快搞不清自己在说什么了,她真的怀疑有人给她设了局,不然怎么会连着几天都要遇到这种麻烦事,完全搞不懂!
可恶加丘看起来脸都红透了,她觉得其中一部分原因是被她气的,那也不能怪她啊!
她还想接着说,却被同时响起的铃声打断了,加丘也看向自己的手机。
这是队内联络信号,是最优先级的事项,他们得赶回基地。
【作者有话说】
哦没跌多,加丘[鼓掌]
晚饭啃鸡蛋玉米,其实并不爱吃,但是懒得做饭[空碗]
89世上没有好老板
◎来自老板的威慑◎
杰拉德和索尔贝失联了。
“这算什么大事啊?他们两个老是黏黏糊糊待在一起,经常见不到人,而且本来也不喜欢跟我们交流,连钱都是直接打进账户里!”
加丘不知为何比平时还要暴躁,他坐得离大家都很远,像在赌气,霍尔马吉欧试图像撸猫那样安抚他,却忘了加丘是个人。
嚯,他的手劲可比猫大多了,区别在于被他挠了不用打狂犬疫苗,说不定是被月良气到了吧,一般也就这种可能性了。
梅洛尼黏在月良旁边,他总是这样,被加丘格外愤怒的翻了白眼,月良像是头痛,真稀奇,平常都是她让别人头痛。
霍尔马吉欧观察着大家,毕竟难得聚在一起,伊鲁索还是那个死样子,目光触及到月良时无意识闪躲,普罗修特则有种说不出来的嚣张,好像赢了什么似的,贝西依旧跟在普罗修特身后,小萝卜长成了大萝卜,并且是一款只能用牛奶投喂的萝卜,遇咖啡就胀气,他难道还是小孩子吗?普罗修特真不应该惯着他,另外三个孩子都成了独当一面的大人,只有贝西还是爱哭鬼。
失联的两个人不在,由于他们喜欢单独行动,倒不奇怪。
加丘说的没错,杰拉德和索尔贝习惯于脱队行动,除了上一次帮助月良收集情报,几乎没有跟大家交流过,而暗杀组中每个人都对自己的私人时间有着绝对的掌控权,只要不影响任务,队长会包容一切。
里苏特没有解释原因,作为一个长期活在高压环境直面死亡的杀手,他相信他的直觉。
有时候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也有可能是最坏的消息,这次喊来所有人的会议不了了之,但是有一种奇特的危险产生了,所有人都不约而同选择了搬回基地,无法言说的危机感持续着,在整个暗杀小队被莫名冷落的情况下。
杰拉德和索尔贝依然杳无音讯。
一个黑手党建立初期依赖暴力威慑,暗杀组就是那把好用的刀,无论是政要或是富商,无论昂贵或是廉价,任何暗杀任务交到暗杀组从无失手,他们有过相当一段受重用的时间。
和其他小组相比,暗杀组没有地盘,这意味着他们只能依靠老板的任务和报酬生活,私活可以接,但容易受人诟病。
热情稳定之后一直在扩张和盈利,dp生意和赌场是最大的肥羊,同样是CAPO,波尔波那个死肥猪就能拿到收益可观的地盘,只有他们没有,为此每个人心里多少都有些不满。
里苏特能理解这种忌惮,毕竟暗杀者直属于老板,做的任务最脏最累,一旦泄露出去将会带来沉重打击。
意大利的法律当然也管黑手党,但管得不多,不然波尔波怎么能在监狱里当土皇帝。
暗杀小队得到的酬劳并不差劲,在忙碌期甚至非常丰厚,老板虽然是个疑似重度社恐的透明人,但不小气,从不吝于金钱,所以即使有不满,大家还是保持了忠诚。
但在一两年前开始,dp小队异军突起,依靠着不明缘由的dp制造创造大量利益,而暗杀小队进入了类似于被冷落的境地。
明明他们做的事最多,却没有得到与之相符的回报,而且身为处理脏活的刀,谁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被替换,暗杀小队的性质决定了他们不可能像其他小队那样发展自己的生意,也不可能得到信赖,他们的处决对象不局限于组外,也包括组内,最不受人待见。
因此没了固定任务之后,暗杀小队就像孤岛,杰拉德他们尤其不满于这个现状,他们的替身在情报收集方面有着极大的优势,偏偏又擅自行动失去音讯。
令人不安的沉默持续了一周之久,所有奇奇怪怪的气氛都被迫暂时停息,只有电视里偶尔传来球赛播出的声音,可即便是伊鲁索和霍尔马吉欧都没有专心看过哪怕一次。
直到陆陆续续有包裹寄到基地,那是一些像抽象艺术一样的物品,过于细小而难以辨认的东西被封存在透明容器中,这种难以辨认的东西很快就让人认出来了。
作为杀手,每个人都清楚那到底是什么。
梅洛尼一言不发,他的呼吸声逐渐颤抖起来,他的解剖学是由索尔贝他们教的,如果是索尔贝那么他可以在看到第一片标本时说出那是什么,但现在不行,因为那是由他的尸体制作而成的标本,从脚开始,不断切片,分成了三十六片。
谁也没有开口说话,比起沉默更像是死寂,平时最没有耐心的加丘也安静的注视着往日同伴的尸体,如果那还能称之为尸体。
直到月良把那些分散的肉片一一重新组合起来,冰冷的触感唤醒了知觉,她想呕吐,但是贝西先吐了,他哭了,沉重的气氛再也无法视而不见。
最后她只是把索尔贝的身体复原,忒修斯之船不能挽救已经逝去的生命,谁也不能。
杰拉德的尸体也找到了,他是把布带吞入喉咙后窒息而死,那双眼睛至死绝望的瞪着,真奇怪,上一次听到他的声音他还在调侃月良,现在就这样死了。
更糟糕的是从那天开始暗杀小队彻底遭到冷藏,这似乎是老板的警告,因为触犯规则的两个人没有和队内接触,他们被免于怀疑,但是连坐不可避免。
落井下石的人一窝蜂的冒了出来,其实以前也有,不过没这么狂妄,暗杀小队每个人都处决过组织内成员,有人想要借这个机会报仇。
“真是蠢货。”
月良只是出门一趟就被迫免费干活,已经断气的尸体被她嵌进了墙里,最近心情不好,下手重了一点,她需要发泄的途径,于是这些送上门的蠢货个个有来无回。
回去之后梅洛尼和加丘都不在,大概是里苏特带着他们,她能感觉到有意被分开,因为贝西还可以跟她说话。
“所以,你跟着我干什么?我不喜欢madao哦。”
月良看向霍尔马吉欧,他这几天从悄悄跟着变成了光明正大跟着,现在就坐在一边看他一点都不感兴趣的动画片。
“亲爱的,你最近有点太刻薄了,难道你的故乡没有发生好事吗?你不在的时候工作可是很忙的。”
霍尔马吉欧把不停挣扎的猫提起来塞进月良怀里,看她有点慌乱的抱好才有些不满的抱怨:
“明明是我的猫,为什么就是更喜欢你?”
“没有人会不喜欢我,动物也是。”月良下意识反驳,但是很快想起糟心事悻悻闭嘴。
猫咪懒洋洋的趴在信赖的人类的腿上打呼噜,月良难得愿意摸摸它,不得不说,柔软温热的皮毛确实会让人心情舒缓下来。
“或许你想喝点酒吗?”
霍尔马吉欧刚说出口就后悔了,他想起了那一年圣诞的惨状,发酒疯的未成年差点把基地拆了,他拦她的时候吃了一个结结实实的肘击,真的很佩服普罗修特,他是挨肘击最多的。
“不要,很难闻。”
还好月良也拒绝了,她讨厌酒精,讨厌一切会让大脑不清醒的东西,她一开口整个人都是紧绷的,杀气吓到了猫,猫一溜烟跑了。
“好了好了,放轻松,让你们几个小孩子在一起可不行,加丘和梅洛尼总是很听你的话,我真不敢想象这个时间让你们自己行动会发生什么。”
霍尔马吉欧不害怕,他知道这段时间大家都不好受,个性敏感的孩子则格外难受,说实话月良到现在才脾气外泄已经很了不起了,她一直都不是特别稳重的性格。
他依然笑着,却不像平时那么自然,他注视着月良,这个已经长大的女孩只在极少数时间展露出阴沉的一面,比如现在,在杰拉德和索尔贝惨死之后,她无法不在意。
阴云笼罩在暗杀小队每个成员心中,在同伴的残骸与尸体之后,那张大大的“罚”刺进了每个人的视网膜,他们现在是被套了项圈的狗,一举一动都被无形的眼睛窥视,从不露面的老板绝对不是能够容忍挑衅的个性,杰拉德和索尔贝的行为已经触犯了组织的底线,谁也不能说他们死了是错误的。
然而、然而、
难以言喻的屈辱和痛苦确实存在。
假如老板单纯的杀死了他们,或许没有这么让人难以接受,唯独这种方式是侮辱,黑手党不能接受侮辱。
成年人尚且可以保持沉默,刚刚成年不久的孩子们不得不低头。
霍尔马吉欧太早认识了他们,连同他们从孩童时代尚未成形的原本个性都一一看清,人会因为长大而成熟,但永远不要忘记他们仍作为孩子时最突出的个性,这种个性一生都不会改变。
月良从小看起来就是个不爱惹麻烦的孩子,其实并不完全如此,她想要玩些什么的时候,行动力是最强的,梅洛尼总是第一个响应她,加丘则是一边不爽一边陪同,可怜的贝西不善言辞,好在他胆子太小,因此孩子们的恶作剧败露后没有大人会怪他,除了普罗修特,他希望贝西更勇敢一点,哪怕是像月良一样去搞破坏。
梅洛尼太过敏感,虽然他似乎毫无敬畏之心,能诞生babyface这样的替身,也许他对创生有着执念,像真正的家长那样教育他的替身产物。
加丘对普罗修特抱有微妙的竞争之心,这一点几乎所有大人都心知肚明,因为普罗修特和月良之间有着不同的亲昵。
那个高傲的男人习惯于放纵月良耍脾气,其实他自己的脾气也相当烂,霍尔马吉欧曾经嘲笑他只是有一副体面人的外表,女人缘好更多的是因为他的脸和身材好到足够让人忽视他糟糕的脾气,毕竟他只是对女人友好一点,却不算很有耐心。
他又想,月良也是,她对待弱小的孩子就温柔一些,当然也不影响她被烦到了也会没礼貌的骂人。
这对漂亮的金发如出一辙的刻薄,翻白眼或是露出鄙夷的表情简直一模一样,假如不是因为共同生活着,说不定她和普罗修特是最合不来的,相似的人看见对方时只会看见与自己一样的缺点,连他们的替身都这样,一个快速剥夺生命活力,一个无限回复时间,挑剔的人总是忍受不了相同的人,可是他们非常要好,以至于对待彼此保持着过度的宽容。
他到来时,个性尖锐的普罗修特和月良已经可以在不伤害对方的前提下友好而亲昵的相处了,谁也无法介入,何况是不够直率的加丘。
霍尔马吉欧可以理解加丘的不甘心,毕竟是年轻气盛的男孩子,他还在那个年龄时也差不多,哦该死的,都怪月良总说他是大叔,害得他心态变老了,明明他比普罗修特还要小一岁。
霍尔马吉欧回想着他们的点点滴滴,唯独不去思考那两个人。
月良为这意有所指的话而不悦,只有在信任的同伴面前她才直言,而霍尔马吉欧懂得保守秘密。
“我们是老板养的狗吗?确实是,最好用的狗,指谁咬谁,从不过问原因,所以狗群中死去一两条狗也没有人敢追究。”
她不受控制的想起死去的人。
索尔贝很高傲,他最喜欢自作主张,不过他同样是个细腻的男人,梅洛尼的全套解剖生理学教材和那个时不时突脸的人体模型是他买的。
杰拉德喜欢捣鼓精致的玩意,他曾经很认真的教她化妆,月良对这些事兴趣不大,不过很乐意配合他,虽然最后因为嫌麻烦而放着没学了。
霍尔马吉欧没有生气,倒不如说月良愿意抱怨他才安心一点,大家都是一样的心情。
他像她还小的时候那样拍了拍她的头,这次没有被肘开。
“不要想那么多,我们得去参加葬礼了,最后为他们送别。”
【作者有话说】
感觉奶酪哥哥是很贴心的个性,也很敏锐,因为不参与感情纠纷反而会让月良安心。
又到高考季,祝考生们旗开得胜[彩虹屁]
人的青春比夏天更短,说起来我当年一考完就去学校外面的书店看漫画去了,看的还是战斗潮流,lisalisa,妈咪呀。
漫画里暗杀小队其实不差钱,每个人都开豪车,让他们叛变最大的原因还是成员被虐杀和侮辱,尊严高于利益。
90活着的人铭记一切
◎当心雨天打黑伞的女人◎
月良换了一身黑色的衣服,她和镜中的自己对视,最近一直睡不太好觉,都有黑眼圈了,也没有精神打理头发。
以前的话伊鲁索有概率突然从镜子里冒出来吓她一跳然后被她爆锤,在她和其他几个人都没长大的时候,他很喜欢这样吓唬大家。
不过自从被拍照之后几乎没有过了,他似乎真的很不想被发现,他的个性不够坚定,平时不管谁吵起来都不站队。
敲门声响起,是梅洛尼敲门特有的频率,月良打开门,她原本有些发愁的事现在全都不算事了,她也不再为若有若无的情绪感到纠结。
梅洛尼找人从来不需要理由,月良也不会问为什么。
两个人看向彼此,都发现了脸上略显憔悴的神态,这一点在月良身上尤其明显,她作息好得惊人,因此一旦有一点不规律就会加倍疲劳。
“你都有黑眼圈了哦。”
梅洛尼轻轻点在她眼下那片皮肤上,他还是喜欢这些亲昵的举动,但是不会被月良甩开了。
话是这么说,他的黑眼圈可重多了,毕竟他从小就爱熬夜,和加丘一样是典型的夜猫子,还因为第二天做任务没精神让里苏特批评过。
那种时候如果索尔贝他们在会劝别骂孩子,只是他们一般拱火更多,然后一起被骂,这方面谁也没法违抗队长,里苏特很少发脾气,但他真心要这么做比谁都吓人,连普罗修特都会劝架。
月良猜梅洛尼和她想到了一样的东西,谁让时间是一起度过的呢?谁也无法忘记。
或许是因为失去了同伴,她对现在还活着的人有了更强的保护欲,月良知道没有谁会轻易死去,可是生命比想象中更脆弱,所以她要更加认真的守护他们。
梅洛尼也是脆弱的,没有人放心让他一个人行动,他也擅长情报检索,失去杰拉德和索尔贝之后大量的情报工作由他接手。
如果他要独自行动,那就打断他的手和脚吧,她并不介意给他喂饭。
月良如此思考着拉住了梅洛尼的手,在他扣入指缝时也没有阻止,她默认了这种亲近,甚至还分出一点心情开玩笑,虽然没有平时那么有精神。
“但我还是很好看,不是吗?杰拉德夸过我很漂亮,他肯定想看我漂亮的样子。”
“当然。”
“哦,看来你们要一起走。”
本来在楼下等下的霍尔马吉欧看到月良身边跟着梅洛尼,他了然的笑了笑,随即扯走不知道为什么干坐在沙发的伊鲁索。
“行了,你也别在这里傻坐着,把空间留给孩子们吧。”
伊鲁索似乎想骂人,但是看向月良时不知缘由的沉默了下来,没几秒后他露出他一贯的傲气表情,仿佛一点都不在意那样先走一步。
其实谁都不算是孩子了,在月良他们成年后,大家的差距一下子缩小很多,而且本来也没有以正常小孩子的方式长大,但是霍尔马吉欧还是保留了把他们当孩子的习惯。
“我好像听到了伊鲁索骂人的声音。”
梅洛尼凑在月良耳朵边窸窸窣窣,她也觉得但她不说。
“没有吧,应该是他的表情吵到你的眼睛了。”
两个人没走出几步就看到了加丘,贝西也在,难得没有跟在普罗修特身边,他有些犹豫的看着加丘,但是又不想触他的坏脾气。
加丘好像还在生气,一看到他们就脑袋一撇,不过又像是等着被哄。
哎,脾气这么大吗?
月良和梅洛尼对视一眼,此时默契达到顶峰,一句话都不用说就知道对方要干什么,坏主意瞬间出现在心里。
而加丘则是敏感的感受到了微妙的气氛,他一看到这两个人的脸色变化就大感不妙,但是逃跑已经来不及了。
月良和梅洛尼配合完美一齐上前一左一右死死夹住加丘的胳膊,把他急得想跳起来又跑不掉。
“你们在干什么啊?!好挤!放开我!贝西你站那不动吗?!”
加丘极力反抗然而毫无作用,贝西弱弱的移开视线,他才不要管啦,他又打不过,而且他觉得加丘根本不反感这样,就是太要面子了。
“挤的就是你,加丘总是口是心非所以我不听。”月良面不改色加大力气。
“不要不理我们嘛,很让人伤心哦。”梅洛尼使上十成十的劲才勉强按住他一只手。
只有大家在一起的时候才会感到安心,加丘扭扭捏捏的总算不挣扎了,他也能感受到到最近以来沉重的空气,虽然还在生气但每天都有注意大家的行动,特别关注着月良和梅洛尼,并且他发现他们两个其实跟以前差不多。
很快月良打破了他心中的惆怅,梅洛尼紧随其后。
“说起来这样确实有点热啊,加丘,给我们降温。”
“对啊,加丘你体温真高,是发烧了吗?”
…………CAZZO,弱智!
“想都别想!你们热着吧!”
贝西小跑着追了过去,普罗修特有些无奈,但不可否认的是看到这一幕他的心情好了一点。
自从杰拉德和索尔贝死后很少有人笑得出来,还好年纪小的这几个安然无恙,没有人冲动行事,他和每个大人都在严加看管他们,只有贝西最让人省心,任何人的折损都是不可接受的。
教堂里只有暗杀小队的成员,不需要神父主持,因为人缘不好,死了也没几个人过来参加葬礼,不是没有别的小队成员嘲笑,只是没人蠢到正面作对。
如果是波尔波死了,他的葬礼一定是盛况吧,月良想一定会有很多成员前来吊唁,不过说真的有棺材装得下那头大肥猪吗?不会要切成好几块才能塞进焚烧炉和棺材里吧?那就很有趣了。
想要别人去死,月良想着,只要是她不认识的干部,普通成员也好,当然,她最想老板去死。
教堂一片寂静,里苏特作为队长第一个上前献花。
两具棺材里沉睡着两个人,月良沉默的注视着他们,索尔贝已经被她完全复原了,不然的话缝合会很麻烦,一般人估计不敢接,【metallic】也不能把尸体订到完好如初。
死亡就是死亡,唯独生机无法挽回。
人总是在失去的时候最后悔,她想也许她在第一次注意到他们两个越界的私自行动就应该直接打断他们的腿,只是普通的告诫不要继续探查老板的信息并不管用,告诉里苏特也不够管用。
可是认真想想的话就会发现,世界上根本没有完美的方式阻止这一切发生,因为不公正早早降临在暗杀小队的头顶,只要老板依然偏袒于*dp小队,只要他们依然无法得到公正的对待,只要他们还是得代为处理那些最见不得人的工作,异变迟早有一天到来。
这一次死者是杰拉德和索尔贝,下次会是她吗?疑心病太重的老板真的会不计较吗?整个暗杀小队都被冷藏就是一种警告,难不成老板以为这种对待是宽容吗?
——你们的成员擅自做出冒犯举动,但是由于你们并没有参与,所以我将宽大的放过你们,直到有一天我将重新给予你们信任,让你们继续为我工作。
正如老板无法信任他们,月良也无法信任老板,她本来就没有传统黑手党必备的忠诚观念,最开始是出于无奈和生存需求才选择加入,后来,她选择的是爱护已经是家人的队友。
与悲伤同时涌起的感情是强烈的仇恨,绝对不允许遭受侮辱的心,还有为将来的生存感受到的忧虑。
老板背叛了她的心。
月良不能接受活在未知的恐惧里,也不能接受在遭受侮辱后无动于衷。
“大家,把索尔贝和杰拉德忘了吧。”
里苏特在寂静之中沉声说道,他红黑色的异色双眼扫过所有人的脸,他们是他的家人,并非由血缘构建而是只因为情感联接而成的家人,他将会以队长的身份继续引领他们,直至死亡。
大家都知道,谁也忘不掉死去的人,以及这份屈辱和痛苦。
死去的人已经死了,活着的人可不会像死了一样。
里苏特前所未有的疲惫,自从折损两位成员后,偌大的压力都积压在他一个人身上,热情从来不是一个和谐友爱的组织,黑手党的本质就是掠夺,如果无法保护剩下的成员,大家就只有死亡这一条道路,而他从不把自己的烦恼带给大家。
贝西又哭了,有一个人能够表达出感情就足够了,月良沉默的看向教堂顶端的天花板,她已经不是爱哭的小孩子了。
普罗修特罕见的没骂贝西,他本来想抽烟,但是手指弯曲起来一动不动。
下雨了,那不勒斯不是一个多雨的城市,天气预报说会下雨基本没几次灵验,不过月良每次都带伞,这还是因为小时候吉影有非常强的忧患意识,他会为了极小的概率做好万全准备,她完全是被连带的。
说起来吉影也死了啊,死后也没有按照吉良吉影的身份下葬,因为是自己动的手,所以反而没什么感觉,还会觉得幸好是自己,不然她一定会怨恨夺走他生命的人。
月良一个人走在外面,里苏特他们已经不对她的行踪抱有极大的警惕心了,她当然想杀了老板,但是现在还不行,冲动只会毁掉毫无准备的自己,怪不得霍尔马吉欧之前总是跟着她,还要把梅洛尼加丘都分开。
谁冲动她都不会冲动,暗杀是蛰伏在黑暗中一击必杀的技巧,杀手不会在目标死亡之前说出自己要杀死对方。
她把杰拉德和索尔贝墓碑前的花束一一整理好,还不如给他们带点吃的,只是都死了也没办法吃。
还有别人在祭拜故人?月良目光瞥过墓园另一边,昏沉下来的天色里小雨模糊了视线,看不太清,但她一眼就认出来那是谁。
她举着黑伞向那边走过去,黑色的天幕同时倾斜。
“下雨了,不回家吗?”
【作者有话说】
月良经此一遭逐渐往阴暗方向发展[可怜]
想了一个预收,入殓师梗,待我摸索摸索[墨镜]
买到了非常好吃的李子[饭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