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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替身注视着你

◎替身永远爱你◎

大概是从在杜王町被老爹的箭刺穿之后,月良感受到自己的替身发生了奇妙的变化,它变得更加完整,就像那个占卜师所说的,那时的她所拥有的并不完整。

“你会说话啊?我都不知道,你以前一直假装不会说话?说起来你以前好像就比一般的替身聪明很多。”

月良还以为是因为她也聪明才这样,原来忒修斯之船一直都会,只是在演她呢,人和替身之间的信任都去哪里了?

“不是的,以前我是真的不会交流,现在也不是会说话,是我们能够心意相通,只是以心灵沟通这种形式表现出来,而且说话很累,如果平时我也找你说话,你会嫌我烦的,这一点我们都清楚。”

忒修斯之船对于主人的问题无比坦诚,它一拳击打在地板上,暴力将那两块匀速前进的滚石拉到陷落的缝隙里,这只能让滚石暂时停止行动,不过恰好为加丘他们争取到撤离的机会。

“我们先解决现在的情况吧,任何事情我都会告诉你,绝无隐瞒。”

所以它没否认现在装人机的事,说起来从小时候开始忒修斯之船就时不时自己跑出来,明明也没喊它,而且就月良自己所见过的同伴的替身来看,忒修斯之船确实有些显眼。

不是她自夸,它真的是一个外表充满了静谧的力量感的人形替身,最特别的是,它有自主学习能力,虽然没有眼睛和嘴巴,却能在看完时尚杂志后学会如何编织发型和搭配衣服,根据她的需求进行修改和完善,某种意义上就像她的全能管家。

它总是安静而忠实的守护在自己身边,不需要言语就能完美理解她的想法,为她达成所有她所期待的事,挡下所有危险和攻击。

Standbyme,这就是替身,由自身的精神力量具现化而来。

当初被箭刺穿觉醒替身的人是吉影,拥有相同血缘的她也受到了影响,听说箭上面还有什么外星病毒,总感觉深思起来可以追溯到一些人类最好不要接触的概念上,难道外星上真的有神奇生命?

“我第一次出现时,是因为你想要改变命运,杀人带来的精神压力几乎要把你压垮,甚至让你疾病缠身,那个占卜师告诉你只要抛弃已经拥有的就可以了,你选择了相信,所以我才会顺应你的要求将你带到12岁时,将过去已经存在的几十年时间一起抹消,从新的命运开始,我会陪伴你长大,无论何时。”

忒修斯之船从未停止注视她,在月良自己都没有发觉的时候,它就在守护她了。

“这个名为滚石的替身没有攻击能力,它能做的只有不断追逐死亡的气息,不过从另一个层面来说,它也接近无敌。我想幸好今天是我们来了,空间系大概可以把它削除掉,虽然我们不具有空间系的替身能力,但是有你和我就足够了。”

月良深呼吸好几次平复心情,她想她还是有弱点的,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自动追踪型替身她不是没遇到过,但这种触发即死的机制有点太过分了!

那个狗屎雕塑家,说什么滚石让人能够毫无痛楚的迎接死亡,看看那个架势,分明就是在逼着别人去死吧!

感觉有病似的,这哪里是让人拥抱死亡的命运,根本就是死亡强抱他们*!

“所以要怎么处理掉那两个石头,凭我们的力量打碎它不是困难的事,但我可不想在碎石里看到更多人的死相。”

忒修斯之船就如同月良还年幼时那样抱着她,浮空时仍然保持极快的移动速度,呼啸的风从耳边飘过,它的声音更像是从脑海里直接响起,像水滴落入水面,自然而宁静。

“月良,请回想一下我们最擅长做到的事。”

“呃,惹人生气?”

“……虽然我很高兴我们都有自知之明,不过不是这个,那是由你最渴望的精神构建的力量。”

忒修斯之船太老实了,月良只好认输。

“我知道啦,是时间,这是调整时间的力量。”

让时间回归原点,或是加速流逝,多么不可思议的力量。

忒修斯之船伸出左手,犹如漆黑宝石的手臂充满力量感,胸腔中的巨大时钟像一个精密的仪器,指针随时都可以开始转动。

“没错,调整时间,让存在归于不存在,只要和你在一起,即使是已经存在的命运也可以改变,我就是你心中的希望,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去做。”

呜哇,忒修斯之船这家伙平时一声不吭的,一开口就那么肉麻啊,都说替身是本体的精神外现,她是那么爱说肉麻话的人吗?但是月良头一次听到这种话而不觉得恶心,果然人对自己的包容心最强。

滚石还在持续追踪,加丘以一个不太体面的姿势拽着梅洛尼狂奔,还好他可以制造冰快速滑行,但不能大范围高强度使用,但凡就他一个人是没关系的,但是梅洛尼在,他没打算把他冻死。

所以说白色相簿可是会无差别波及到友方的替身,装备型替身就这样,不能指望它有智力,全靠加丘本人用得好,顺带一提他和普罗修特几乎不会搭档,因为还没把目标处理掉就先把队友的替身给克制住了。

加丘这个时候还能苦中作乐想起这些事,他感觉他还是更适合单独行动。

正是因为他们一起跑,两个滚石也追着同一个方向行动,这倒是方便了月良去追击,不然她真怕自己刚解决完一个转头一看另一个断气了。

“梅洛尼,今天之后你必须给我开始锻炼身体!哪有杀手本人还没个大鹅能打的!你听到了吗?!”

加丘难以控制暴躁的心情,他这辈子除了被里苏特锤脑袋无法反抗之外就没这么狼狈过,实在忍不住大吼自己脆皮的同伴。

都是里苏特他们太纵容他了,看梅洛尼真的在单人对抗上缺少天分就没有逼过他,至少要有能最起码的快速撤离能力吧!贝西都比他抗揍一百倍!

梅洛尼不敢随便说话,因为他感觉他快吐了,只能无比虚弱的往外吐气:“……我知道、呕、好恶心想吐、”

不过加丘没空管他恶不恶心,“你别吐我身上就行!”

多年锻炼出来的默契在此刻显现,不需要特意交流,加丘看到月良的手势,当即明白这是要他往上走的意思,这里接近顶楼。

“……天台、我们去天台、

yue、”

梅洛尼记得这座大楼的大致格局,虽然被高速晃得下一秒就要呕吐还是努力配合行动。

在月良和忒修斯之船一起冲向滚石的那一刻之前,加丘抓住时机拖着梅洛尼蹿上天台,失修的铁门无法关上,但大量厚而坚硬的冰层迅速冰封住那唯一一个出口,刺骨的寒意暂时隔绝了那不断索命的破石头。

月良从忒修斯之船怀里跳了下去,鞋底在冰面上极速摩擦,她一把抱住那个属于梅洛尼的滚石,忒修斯之船则是强行压制住另一块,与此同时有相似的字迹在她胳膊上浮现。

【请杀了我】【好痛苦】

她没有理会,尽管手臂上出现字迹的皮肤有些发热,但这只是一种诱骗,她绝不会按照这些话去行动。

巨大的钟盘指针在接触到滚石之时咔嚓开始转动,逆时针旋转,按在滚石之上的手掌将调整时间的力量对它进行调整,已经存在的话,那就让它回归到诞生之前,倒带就是为了做到这件事而产生的力量。

与时间一同链接的命运之线随着滚石逐渐缩小消失而一齐消失,世界上没有两片一模一样的树叶,即使是同一个人,一旦重新开始,已经拥有的经历不再经历,那就不算原本的她了。

倒带同样可以作用在滚石上,否定已经存在的事实,并让它走向一条全新的道路。

“做到了……”

月良呆呆的坐在地上,那个滚石真的消失了,并且没有再次出现,这意味着她成功了。

“是的,这都是因为你的意志比命运更坚定,所以我们才能做到。”

忒修斯之船平静的把月良抱起来,把她衣角沾到的灰尘拍掉,又为她整理好额发,就像平时每一刻它都会做的事那样。

“我是这种性格吗?你说话有点太厉害了,我们明明是一样的,为什么你给我的感觉更大人?”

月良的自理能力很好,但也习惯被人照顾,一点都不觉得被当成小孩子对待怪怪的,她意外的是忒修斯之船的性格,感觉很成熟稳重啊,就像理想中的家长一样。

忒修斯之船知道她的心情,从同一个灵魂中诞生的思维是相同的,可是人本身就会变化,它只是保留着所有记忆和经历,

“我就是你,我当然是你的一部分,这绝不奇怪,一切都是因为你喜欢,所以我会做到。”

没有五官的替身传达完这句话后似乎微微笑了,它轻轻贴了一下月良的脸颊,然后回到她身体里,再次安静忠实的继续守护她。

……好强!忒修斯之船好强!她从来不知道它原来是这样的个性!

月良简直想用冰块给自己降温了,她冲到天台上去,被正好往下走的梅洛尼和加丘抱个满怀。

“解决好了!我们都不用死了!”

他们熟悉的气息和体温让月良确实感受到他们活着的强烈存在感,她第一次没嫌烦嫌挤接受了这个拥抱。

……

…………

其实今天这个花店店长的委托应该是去找布加拉提的,但是布加拉提突然打电话过来,他最急忙于招揽一位新成员,他总是很忙,可是要把这种重要的事交给别人他也不放心。

尽管让其他小队的人介入自己的地盘不是合适的选择,但介于月良本来和店长也算认识,那么也不算违反规定,大部分时候,只要本人愿意就不会是问题。

一个既没钱又不难的委托没想到这么麻烦,月良此时终于完成委托,说是委托,她真觉得这可比出任务还要惊险,说话要是布加拉提接受委托该不会他也被滚石找上吧。

谁知道呢?他身边那两个孩子倒像是愿意不顾一切救他的个性。

她坐在天台上,临近傍晚时燥热的空气稍微消退了一些,风吹起金色的头发,被夕阳余晖照映如同融化的鎏金。

[店长的委托完成了,他的女儿并不是被史可利比所杀,但由于根本上是他的替身提前了她的死亡,所以我把人从楼上丢下去了,没有死,估计要三到四年才能恢复过来,作为对等的报复,对了布加拉提,记得提醒店长去检查身体,具体的情况附在邮件里,安慰人不是我能做到的事,你去解释吧。]

看她的事处理完了,加丘伸手把月良拉起来,梅洛尼虽然脸色有点苍白但精神还不错,看不出来刚经历完差点死掉的劫难。

月良想,只要他们都活着,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了。

“回去吧。”

【作者有话说】

月良就这样吃软不吃硬,孩子还是挺纯情的。

忒修斯之船从被箭扎了一下就能说话了,平时都在装人机,因为它知道月良讨厌话多的人。

滚石解决了,我心里的石头也放下了,命运论虽然悲壮但太过悲哀[可怜]

102坐以待毙or反击

◎只有一个正确答案◎

“替身攻击?你们出门一趟还真是够惊险的,我想即使是电影也要找我们的孩子们取材,要是实在赚不到钱了你们去出道当演员吧,我来当你们的经纪人。”

“不要啊听起来很恶心,你自己怎么不去?还是说你终于把脑子闲坏了吗?而且为什么是我们当演员啊?你的联想很奇怪啊?”

加丘第一个不乐意,谁要像猴子一样站在屏幕上被人围观啊?

“别这么凶嘛,克服一下,我听说这行很赚钱的。”

霍尔马吉欧笑嘻嘻的,还是逗加丘最有趣,一点就炸。

“别贫嘴了,霍尔马吉欧。”

普罗修特打断了他的话,虽然霍尔马吉欧是开玩笑的说法,但杀手哪有转行去当明星的?想必第一个找上门的不是私生粉而是寻仇的敌人。

“抱歉抱歉,主要是因为加丘今天比平时还要神经质一些,加丘,虽然可能是我想多了,我总感觉你太紧张了,发生了别的事吗?”

霍尔马吉欧一点都不真诚的表达歉意,把冰镇过的啤酒递给普罗修特,留给加丘的则是果汁,哪怕不是未成年了还是习惯把他当孩子看,偶尔还被骂老头或者madao,而且madao到底是什么用词啊?听不懂,好像真的有代沟了。

他确实是随口一说,要他看,暗杀小队的成员都长得挺好看的,去当模特或者演员都不错,正好现在大家都没什么收入,要不是不想挨耳光,霍尔马吉欧简直想直接推荐普罗修特去改行算了。到时候自己就是经纪人,不过有队长在的话他估计是二把手。

他太敏锐了,加丘决定不再回答,霍尔马吉欧的观察力很强,总能精准的注意到每个人的变化,还好他本身不算很爱多管闲事,要是继续问下去可能会忍不住提前把事情爆出来,一想到等一下要干什么就忍不住的紧张和兴奋。

话说月良和梅洛尼还要多久啊?他受不了被他们用疑惑的眼神注视了!

看加丘不想说话,霍尔马吉欧轻飘飘的放过他,转而看向离大家快有二里地的伊鲁索。

伊鲁索那家伙表情好懂多了,只是问他也什么都不说,前段时间真是够吓人的,当然了,霍尔马吉欧其实没那么在乎同伴脆弱的自尊心,主要是想问出原因以便嘲笑他。

他大概猜得到起因,只是由于他又怀疑这事跟月良脱不了关系,那就很麻烦了,还是珍爱生命最好,不想为了嘲笑伊鲁索而让自己也陷入糟糕的境地,霍尔马吉欧从不打队内逆风局。

不对,仔细一看伊鲁索看起来还是很生气,他这人实际上很好懂,脾气很大但不够强势,又由于不喜欢大吵大闹,每次发生冲突了都会选择生闷气躲在镜子里不理人,谁喊都装听不见,以往要等他自己消气,往往没个十天半个月好不了。

但是遇到开会这种避无可避的情况,伊鲁索就只能沉默而愤怒的坐在角落里,好像被排挤了一样,这不就是在生窝囊气吗?该不会背地里还会被气到偷偷哭吧?

天啊,谁会排挤他?除了加丘他们还小的时候时候处在叛逆期过于讨人嫌会无差别攻击大人,霍尔马吉欧自认每一个成年人都是心胸开阔的,哪怕是刻薄的普罗修特也不爱计较。

哎,这种时候还是要最贴心的他在啊,霍尔马吉欧在伊鲁索旁边一屁股坐下,好兄弟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什么难过的事吗?说出来让我开心开心。”

“……滚。”

“真过分啊伊鲁索哈哈哈哈!”

“你有病啊!”

这边笑得前仰后合,里苏特没管,他沉默的看向楼上,今天的主题不是嘲笑同伴这种无聊的活动,但是霍尔马吉欧非要这么做那也没办法。

随着楼上传出动静,里苏特沉声要求所有人安静下来。

月良突然要求他把所有人都喊过来,说是有重要的事情宣布,搞得神神秘秘,就跟小时候有点发现就要喊大人来看一样。

普罗修特相信月良不会为了无意义的小事弄这么大阵仗,虽然他对她最近都不回他邮件有些不满,算了,把她逼急了没有好事,就像自己说的那样继续包容吧,真正的男人可不能言而无信。

月良跑到二楼时直接翻身从护栏上直接跳了下来,梅洛尼追在后面跟着她打开电脑。

“让大家久等了,好啦,现在我们有重要的事宣布。”

月良展臂指向梅洛尼和加丘,他们两个脸色都不算很好,主要是想起被滚石追得无比狼狈的样子,太丢脸了。

“昨天,我们三个人一起处理委托,本来以为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委托,但是,我们遇到了奇怪的替身攻击,名为滚石,它毫无预兆出现,并从石头上浮现出了梅洛尼和加丘的死相,好消息是滚石已经被我解决掉了,也没有再次出现,坏消息是这件事给了我一个警告,死亡已经找上我们了。”

月良没有直接杀掉史可利比还有一个考量,她需要确认梅洛尼和加丘的死相是意外还是注定的结果,并且还要用他来试验其他的人是不是也会遭遇相同的不幸。

假如都出现了,那一定是老板导致的。

他们这次的任务不是组织发布的,因此即使是里苏特也只是知道他们遇到了替身使者,却不知道情况这么危险。

所以霍尔马吉欧还有闲工夫打趣他们总是遇到怪事,但这可不好笑,他收敛起了笑容。

普罗修特本来靠在沙发上,听到月良的话后坐正起来,贝西感受到了不妙的气氛,他也听得出来,虽然月良说得很轻松,但她绝对很生气过,现在提到滚石这个词额角的青筋都在微微鼓起呢!

月良维持着还算平静的笑容,可是但凡熟悉的人都能看出她很不高兴。

“我们差点死掉,虽然从表象上看只是比较倒霉遇到了触发即死的替身,但是本质是因为我们已经被盯上了,那是只会出现在将死之人面前并且展现出死相的替身能力,是自动追踪型替身,能够预言某人必然死亡的命运,同时不受替身使者本人的控制。”

空气一时间非常安静,谁也没有贸然开口,霍尔马吉欧很快思索出月良在这时说出来的原因。

“能对梅洛尼和加丘造成死亡威胁,这种人可不多见,既然这是只出现在将死之人面前的替身,说明不久之后就是他们的死期,不过你已经解决了这件事,所以暂时不必担心。”

他的猜想完全正确,别人也能想到,但他先直白的指出了,这只是暂时。

“你的意思是我们也有很大的可能被滚石预言死亡,而能够做到这件事而且对我们有杀心的人,只有可能是老板了。”

霍尔马吉欧轻轻笑了一声,更像是嘲弄,即使已经损失了两个成员,他们依然被老板视为不安分不可信的走狗。

在老板不信任他们之时,他们同样以仇恨的心态推测老板。

怪不得加丘有些不同寻常的焦虑,原来是这样。

“我知道你们想做什么了,但这太大胆了,月良。”

月良静静的注视着自己的同伴,霍尔马吉欧一直都是最善于观察并找到细节的男人,她没有无视他的问题:

“是啊,可是我已经无法继续忍受了,我不要过这种不知道什么死亡就降临而假装看不见的生活。你感到害怕了吗?霍尔马吉欧,你心中的仇恨和侮辱不比我少,这种心情我们都是一样的。”

没错,他也从来没有忘记过这份屈辱,那段时间每天一闭上眼睛就会想到索尔贝和杰拉德凄惨的死相,以及这被当成狗对待的生活。

还有那些往常就看不惯暗杀小队的人的奚落,没有人能在侮辱践踏他们的尊严之后什么代价都不需要付出,即使是老板。

霍尔马吉欧不得不承认,这个孩子总是擅长利用一切可能的变化和线索构建目标,并且说服每一个人。

曾经的熊孩子也成为可靠的大人了,这挺让人欣慰的,不过她这种说一不二的性格倒是一直没变,就算是队长也会同意吧。

“当然,我们从不接受任何侮辱。”

月良和他对视之时明白他理解了自己,并且是支持的态度。

“在被雪藏的现在,我们还是安全的,至少我原本以为我们会有一两年的时间缓冲,但是现实证明我们还是想得太轻松了,梅洛尼和加丘的死相就这样展现在我面前,这一次我暂时阻止了他们的死亡,那么下一次呢?队长,我们要继续坐以待毙吗?”

她看向里苏特,这里有最终决定权的人是他,他的态度才是最重要的,她要做的就是说服他,无论如何都要成功。

月良没有胡说,可能是她虽然进入职场很早,却因为年纪太小没有形成固定的职业思维,而且她根本不在乎黑手党的原则那一套,这只是工作啊,谁要跟工作讲忠义啊?

但她也没有过于厌恶这份工作,不然当年波尔波把她无理由调职的时候她就会宰掉那头死肥猪。

她想她和吉影果然是亲生的,要不是情况糟到无法忍受,她是可以当做没看到的,但是压力压到头上后月良终于忍不了了。

收入变少可以忍,不被信任可以忍,唯独家人的生命不能退让,她对那位从不露面的老板毫无好感,在杰拉德他们死后更加憎恶,无法原谅那个侮辱了家人生命的幕后黑手。

能打动里苏特的只有同伴的生命,如果隐忍不能为他们带来暂时的安全,反而让老板觉得他们可以随意宰割,那么反抗就是唯一的选择。

她相信他的选择,他一定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里苏特没有立刻回答月良,但他没有在第一时间要求她停止议论有关老板的事本身就是一种偏向,他承认,如果忍耐的代价依然是同伴的生命,那么谁也不能接受。

与此同时梅洛尼也调出自己搜查到的情报,他昨天回来之后被逼着进行了体能训练,到现在嗓子眼都是疼的,喘不上气。

“直接杀死索尔贝的人是多尔乔乔可拉特,这个人以前是传染疾病科的医生,因为恶意制造医疗事故,切除病人健康器官,以及故意加大药物剂量等各种恶性事件被医院革职,后来被招揽进入组织,隶属于老板的亲卫队,还不能确定他的替身能力,这个人一向独来独往。”

毫无疑问是个无比低劣的人渣,哪怕是杀手也没有他这么恶劣的做派,在座的所有人都皱眉看完了他展示出来的照片,每一张都是乔可拉特的罪证。

梅洛尼露出了从小一做坏事就藏不住的笑,他从来都不是好孩子,为了要做到的事,可以疯狂的去冒险。

“我已经开始探查了,队长,你一定要救我啊。”

【作者有话说】

起大风了,好凉快。

我还没有接受已经毕业了这个现实,工作来!工作自己来[摊手]

103孩子大了也要挨打

◎天下男人个个都喜欢这套◎

“呜哇,队长下手一点都没收敛啊,你的脸像吹气球一样肿起来了。”

“虽然能猜到会这样,但是真的好痛啊,我感觉我都没力气继续今天的训练了,不过月良要是你能亲我一下我肯定很快就能好起——啊!”

月良原本有点可怜梅洛尼脸上的巴掌印,在他想要得寸进尺之时瞬间清醒过来,并且不轻不重的扒开他的脸,无情的拒绝了休息的请求:

“我看你精神挺好的,还能说胡话,而且你受伤的是脸不是腿脚,这不构成偷懒的必要条件,在能独自打败十头大鹅之前都别想落下一天体能训练。”

她用力很小,但他非要借机装可怜,而且真的被他装到了,看样子也不算完全成功。

“对不起嘛,我错了。”

梅洛尼撒娇失败反被按脸顿时欲哭无泪倒在月良肩膀上,脸太痛了没敢挨着,技术人员为什么一定要擅长战斗?他有babyface不就好了吗?再不行他还会开枪呢!枪法又不差,但他也知道训练没有坏处,也就随便抱怨一下。

加丘没好气的把冰块递给梅洛尼冰敷,对他这幅没长骨头的样子非常不满,真是牛皮糖做的,扯都扯不开。

“活该,那句话可不在我们商量的范围里,都说了不要随便发挥,这种事要做决定本来就很有压力,你那样都算挑衅了,怎么可能不挨打,我还很意外你只挨了一个耳光。”

但是像小学生一样挨家长的耳光确实是非常久远的回忆了,久到感觉自己年轻了十岁。

梅洛尼上次挨打还是因为刚觉醒替身时为了收集数据硬要追着普罗修特他们几个问他们的xp。

里苏特那段时间都很少回来,很难不让人怀疑他是要避开梅洛尼,伊鲁索大喊恶俗躲起来了,霍尔马吉欧则是毫不介意的大方分享,贝西差点被问到哭出来,而普罗修特忍无可忍一巴掌治好了梅洛尼的毛病,毕竟没有人在夜里惊醒看见床头站了个人还能保持理智。

“你也很狼狈,加丘。”

加丘的表情顿时凝固,由于回想起和梅洛尼一起被揍的一幕而无比羞耻,他耳朵都被揪红了,只有月良逃过一劫。

里苏特最后同意了月良的提议,包括他在内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不是她一个人的想法,只是梅洛尼和加丘永远是最先和她一起行动的人,梅洛尼胆子够大,能拿出自己对老板亲卫队的调查情报进行软硬兼施的逼迫。

说真的他那副‘我就莽你救不救我吧’豁出去的模样让里苏特回想起了很多年前,他的侄子为了得到玩具躺在地上撒泼打滚的样子,至少梅洛尼还记得要脸,没真的撒泼,也没比撒泼好到哪里去就是了……

不出意料,里苏特在同意的同时扇了梅洛尼一巴掌,他真的为此感到愤怒了。

不管怎样,只有生命是不能拿来当筹码开玩笑的,正是因为知道梅洛尼是认真的要反叛老板,为此不惜在天平另一段压上自己的性命。

里苏特承认,在事关组织内部的政治敏感度上,梅洛尼差不多是最敏锐最有头脑的那个,这一点自己并不擅长,但梅洛尼缺少独自进行重大决策的勇气,看得清楚看得全面就难免束手束脚,他太在意大家了,在懂得局面的前提下却没有太大的野心,因此根本不懂害怕的月良和加丘就是他勇气的来源,为了达成目标,他什么都敢做。

曾经的话,里苏特只想守护好自己的同伴,他同样没有太大的野心,或许有一天引退之后还能回到故乡。

他了解自己的每一个家人,并且从不吝于夸赞他们,最年幼的几个孩子成长起来了,这是令人欣慰的事,尤其是他们如此信赖彼此,既有默契又有思考能力。

但这不代表里苏特可以忍受他们用命进行逼迫,当然他确实感受到了他们的决心。

这份觉悟值得肯定,这份任性值得教训。

事实证明意大利人也是会打孩子的,虽然这个孩子年龄似乎大了一点。

月良一想起来就感叹还好是先被打的是梅洛尼和加丘,给了她逃跑的缓冲时间,里苏特出手太快了,等大家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梅洛尼的脸都肿了,霍尔马吉欧想笑又不敢笑,把她护在身后劝里苏特别太生气,有话好好说,孩子都这么大了打起来多不好。

普罗修特拉偏架,是他揪了加丘的耳朵,不管怎么想,都比挨巴掌要好多了,虽然丢脸程度毫不逊色。

“话说为什么只有你逃过一劫?明明当时离得最近的人是你。”

加丘狐疑的看向月良,他倒不是希望她挨打的意思,而且他根本无法想象里苏特打她,只是单纯好奇每次惹事基本只有她能躲过去,明明发起者就是她,普罗修特拉偏架他一点都不意外就是了。

“…………”

月良其实严重怀疑里苏特也是想揍她的,只不过被拦住以后就半推半就的放过了她,还有别的原因在,但她死都不会告诉任何人,她也很要面子的。

“根本就不奇怪,你自己想想,从小到大我们几个一起犯了错我都很少挨揍啊,长大之后更不能打我了,女孩子的脸是不能被打的,连我妈都没打过我的脸呢。”

吉良家的老不死一号几乎不打孩子的脸,这样太显眼,会引来他人的议论,因此爱重脸面的大人选择表面看不到的皮肤下手。

月良生平最讨厌挨打和挨骂,以及被人教育,尊严的排位仅在生命后一位。

她这么一说确实很有可信度,因为从以前开始,每次大家做错了什么事,虽然会一起受罚,却很少会有体罚,尽管里苏特以大家长的心态看待他们,实际上并不会打人,连骂人都很少,他是一个对自家孩子有过度包容心的男人。

这次是真的很生气,或许他心中也有骄傲的情绪,即使不满于他们自作主张,但这种情况下做出改变并不是坏事,

梅洛尼拍拍手,他阻止了加丘进一步询问,加丘在某些方面非常敏锐,直觉系就是难搞。

“反正现在有了队长的许可,我们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这些无聊的事情上嘛,该工作了,别忘了我们被揍也要做到的事啊。”

“不会忘的。”

加丘闻言不再追问,他本来也没有很好奇,心里还是觉得目前最重要的事是工作。

帮大忙了梅洛尼!虽然月良觉得他也有他的私心,但是很弱所以不用太担心!

……

…………

“你在的吧?不要给我装不在。”

月良敲了敲镜子,之前事情堆太多,她就把伊鲁索的优先级一再往后推,她又什么都没做错,不过认真想想毕竟是伊鲁索,他内心很敏感的,但就容易心灵受伤这一点比贝西还严重。

哎,她真是一个充满包容心的女人,记仇也不影响正常生活。

镜子那头安静无声,似乎没有人在,但月良已经完全了解他那个爱装要别人多次给台阶才肯下的别扭个性,比加丘还麻烦,加丘一哄就好。

对付这种人不能一味迁就,反正谁先急谁就输了。

“真的不理我了?那我走了哦。”

下一秒故作安静的人坐不住了,月良感受到熟悉的失重感,很快又站稳,不由得悄悄露出计划通的得意笑容。

“你耐心也太差了吧!这就想走了吗?”

居然连多说一句话都不愿意,他就知道她不是真心感到抱歉,估计就是想随便糊弄一下,她别以为他是那种没原则的男人!

伊鲁索愤愤的拉住月良,又因为还没原谅她而撒开了手,故意看都不看她的眼睛,结果被她踮着脚贴脸直视,这股难缠的劲头丝毫不比惹人烦的叛逆期好搞。

月良挑眉看他,指责的话对她这种愧疚心极低的人而言是无法选中的,她无比坦荡的放过他后坐下,伊鲁索还蛮会享受,镜中世界有很多家具。

“谁让你们都是没有原则的男人,年长的人就应该承担更多责任,你年纪大你多包容我一下嘛。”

又在攻击他了,伊鲁索被说多了都怀疑他真的是很没原则的男人吗?这种话分明用来形容普罗修特更贴切。再说了他年纪不大,才二十岁出头好吗?!

“你喜欢我吗?伊鲁索,所以生气的时候都不搭理我。”

月良很直白的选择挑明,她想通了,感情不是说控制就能控制的,也没必要过于紧张,就当是早餐的黄油被换成了果酱,而她并没有挑食到换了就接受不了。

“……明明是你先不理我的,而且我没有在生气。”

伊鲁索似乎很艰难的努力面对这个问题,他没有否认,但更多是羞耻和委屈,只要看她坦荡的态度就知道两个人想的东西毫不相干。

他最讨厌麻烦事了,因为不得不花费很多时间精力去思考,尤其是这种一看就不可能被选择的情况,杀手不做没有回报的事。

“我的感情对你来说根本不重要,问这种问题有意义吗?”

“哪里不重要了?而且怎么会没有意义呢?每一份心意都是珍贵的,我不想产生误解而伤害别人,难道你觉得喜欢我是很说不出口的事吗?”

“本来就是。”

伊鲁索无法从她的眼睛里看出复杂的情绪,真羡慕头脑简单的人,可惜她四肢太发达了,总是会给人带来太多超出限度的感受又干脆离开,永远不受困扰。

他知道不管是普罗修特还是里苏特都比自己更有争辩的资格,与其一直失落还不如就像她那样不要想太多。

“为什么?我又不是一个不可爱不能爱的人,这是你的问题你的选择,我不会强迫你去做什么,也不会羞辱你,正是因为重视你,我才没有逃避哦。”

月良撑着脸,格外自然的表达了真实的想法,伊鲁索感觉心脏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又强行不去管。

重视什么的,她倒是说的轻松,可是真的还是很喜欢她,他没出息的这么想到。

伊鲁索只好偏过头去吐槽她:“……你这样说话做事真的很容易被卷入情杀事件,说不定哪天就被报复了。”

“不,除非直接把我的脑袋砍下来,不然就算心脏被捅穿我都不会死的,即使是很厉害的替身使者一般也威胁不到我啦。”

伊鲁索一时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她到底为什么总是想一些很奇怪的东西啊?到最后也只能服气的表示认同。

“你考虑的居然是这个问题吗?”

那个接近作弊的替身,忒修斯之船,身为擅长偷袭的替身使者,伊鲁索不得不承认月良在替身方面是无可置疑的天才。

“最重要的是我很相信你们呀,难道你会因为生气想杀掉我吗?那可真是让*人难过,光是想一想我就要掉眼泪了。”

月良说着就假惺惺的开始抹眼泪,她熟读小说看遍电视,很清楚没有男人不喜欢这一套,哪怕是里苏特。

伊鲁索果然很吃她假装可怜这一套,毕竟是难得一见的样子,假的也认了。

“怎么可能杀你?”

她就知道,月良本来是想笑的,但她只是平静而温和的注视着伊鲁索:“我知道哦,我一直都非常在意你们,这个世界上我最爱的人就是你们了。”

“…………”

伊鲁索想,果然还是当个没有原则的男人比较快乐,他几乎能猜到月良在忽悠别人时也是差不多的说辞,明明应该为这种敷衍生气的,可她是真诚的。

爱不是意大利人说不出口的词汇,可这个词对黑手党而言是奢侈的。

他命里有这一劫,他认输了。

【作者有话说】

月良心中暗暗发誓再也不会乱搞男女关系了[可怜]

104在南意的乡下

◎过去如影随形◎

提问:一个社恐到已经成为黑手党首领依然从不露出真面目,连性别年龄都不能确定的人,会有什么无法抹除的过去?

“笨蛋,那肯定是父母和童年啊,人又不能从石头里蹦出来。”

——加丘如是说。

自从确定要反叛老板,整个暗杀小队都在暗中开展情报搜集行动,这在以前是杰拉德和索尔贝的专长,他们确实是非常出色的情报人员,也因为过于优秀而遭到老板抹杀。

现在接替这一职责的人换成了梅洛尼和月良,虽然明面上学历最高的是普罗修特,但是很遗憾,他大学读的艺术类,而且没有毕业就一路向下加入黑手党了。

霍尔马吉欧认为普罗修特把他的文化素养都用来哄女人去了,倒是没说错,有文化的英俊男人比脑袋空空的更有魅力,但他的话还是惹怒了普罗修特,没有人会愿意被嘲笑读点书全用来搞些没正形的东西。

他们两个吵起来的时候月良都不敢吭声,因为她跟普罗修特调情真的会扯一些奇奇怪怪的小说电影,里苏特就不会这样,他要诚实多了。

然而普罗修特的文化水平对情报搜索毫无作用,没有读过高中的里苏特都依靠自学拥有很不错的电脑技术。

调查工作一时间陷入僵局,月良总觉得方向还是不太对,但她暂时没有想通。

虽然一个人必然拥有过去,会有生下他的人和养育他的人,可是说实话,连老板的任何个人信息都没有的现在,追寻过去如同大海捞针。

年龄不知道,性别不知道,身高不知道,血型不知道,唯一可能的情报最多算一个老板不吃夏威夷披萨,但是整个意大利就没有几个人会吃那种怪东西,所以这条信息毫无价值。

这种时候真的很佩服杰拉德和索尔贝,他们的替身太好用了,哪怕根本不知道目标的长相和信息,也能通过电流信号进行锁定,不过就算是他们,要从意大利茫茫大海般的电信号中精准圈定范围也很不容易,但他们都不擅长正面战斗,尽管拥有暗杀技术本质上却是实实在在的技术人员。

月良这段时间都在高强度检索中度过,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在处理数据,她要吐了,看见电脑都会反胃。

不只是她,所有人都不轻松,身为暗杀者,做好全部情报调查再寻找机会行动才是正确的做法,盲目行动只会浪费时间甚至生命。

她现在都有些迷糊了,就算霍尔马吉欧的猫从她肚子上狂跳一下她也没有反应。

“说起来,要是老板不是这种藏头藏尾的怪人,那队长也要做吻手礼诶。”

月良整个人瘫在沙发上,还好沙发很大,容纳得下一个身高接近一米八的成年女人,她的头发则是因为总是在思考挪动而散乱着,有一些垂落了下来。

加丘路过时帮她把掉到地上的头发挽起来,正好听到她奇奇怪怪的发言,他稍微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难以克制的露出明显而嫌恶的表情。

“别说这种话,好恶心。”

“是吧,我也觉得好恶心,真的发生这种事我会做噩梦的。”

月良理解的点点头,在猫跳上来时坐正抱住它,霍尔马吉欧的猫只在名义上属于他,实际上已经变成大家的宠物了。

由于有关老板的情报是零,即使是杰拉德和索尔贝留下的信息也完全被清除了,老板是一个可以称之为查无此人的人。

月良都不能理解这么厌恶被人知道自己的存在的人为什么非要建立黑手党呢?那种人肯定受不了被他人注视,说不定还会对目光过敏。

说起来从热情的建立时间来看,老板只花了不到二十年就打造了一个庞大的地下帝国,并且铲除了大部分曾经活跃在意大利的其他组织,是当之无愧的实权者,用中二的话来形容,老板是暗夜帝王。

她一边思索一边摸猫,抱着电脑走过来的梅洛尼满脸颓废,他在承担情报工作的同时还要继续进行体能训练,已经累到吃饭都不想张嘴的程度了。

他倒头就往月良肩膀上靠,结果猫一个弹跳吓得就要逃离,梅洛尼忘记自己得罪过这只猫了。

猫跳起来的这一瞬间月良想了很多,比如猫为什么全年都在掉毛,是不是该给它洗澡了,梅洛尼还是不讨猫的喜欢。

最后,她只想到,猫有一阵子没剪指甲了。

“——喵嗷!”这是猫在叫。

“梅洛尼!”这是加丘在叫。

猫蹿得不知道哪里去了,月良手背上留下了一道印子,这是小意思,养猫哪有不被挠的,这还没她一脚踩在乐高积木上痛,那个会让她真的痛到满地打滚大叫。

血液,深色而刺目的血液,伤口令人回忆起来,那些堆积在大脑里,一团又一团的丝线咕噜咕噜滚动,只要使用忒修斯之船的力量很快就能让这个伤口恢复如初,替身就是有这么不讲理,但是月良呆住了。

她呆呆的注视着手上被猫抓出来的伤口,不深,在缓缓向外溢出鲜血,鲜艳的颜色死死占据了她的视网膜,强烈的冲击感在脑中回荡。

梅洛尼拉过她的手,加丘把医用酒精往伤口上倒,月良根本没管,她嘴里念念有词,还有点吓人。

“替身吗?我们的组织有什么特别不同寻常的地方吗?是替身啊,这么简单的东西我居然一直都没有想到吗?人果然还是不能停止思考。”

“喂,你要打狂犬疫苗吗?怎么开始说怪话了?”加丘有点担心,霍尔马吉欧顿时不满的抗议。

“我的猫很健康,已经接种过疫苗了。”

他们的声音根本无法进入月良的耳朵,她沉浸在她的思考中,这一点非常简单明了,只有身处其中才能发现的细节,她站了起来,她完全明白了,这些天以来的思路换一下就好了。

“里苏特,队长!我知道了!”

月良兴奋的踩在沙发上向大家宣布自己的发现:

“我们之前都想错了,老板的真实身份一味追查很难得到结果,关键是波尔波掌管的箭,热情正是因为拥有这把能够制造替身使者的箭才能做到异军突起,在讲究科学的文明社会,替身使者就跟作弊器一样好用。”

老板的亲卫队里有个有名的家伙,也是替身使者,还担任着律师职位,他曾在法庭上利用他的替身让对方说出了对热情有利的证词,大概是可以操控他人思维的替身能力。

这都是梅洛尼近期获得的情报,他会累到快要昏过去是有原因的,亲卫队的人都藏得很好,反追踪意识又很强。

光是暗杀小队就足够有威慑力了,不管是本国还是别国,政要还是富豪,没有他们不能暗杀的目标,并且从未失手,不得不说,任何一个暴力组织建立之初,绝对的暴力可以免去绝大部分威胁。

但是替身使者也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在选拔的过程的,百人中能活下来一个就很不错了,更多的人在这个过程中丢掉了性命。

里苏特明白了,他看向月良闪闪发光的眼睛,她还是一激动就会亢奋。

“我当初加入组织就是通过了波尔波的选拔,生死关头我隐约看到了他的替身,以及那把箭,那时我被刺穿了喉咙,从此就觉醒了替身。”

替身使者的存在是珍贵的,不是可以随意替换的快消品,因此老板明明并不信任他们,却还是需要他们这把趁手的刀,暗杀小队是孤岛,被隔绝之后无法和他人建立信任关系,谁都能暗杀的作风尤其不受人待见。

没有选择一次性全部处决,或许是因为杰拉德他们的行动一向避开团队,他们确实并不了解那两个人的具体情况,这一点降低了老板的疑心,可老板还是把虐杀的结果送了过来,老板是自负的。

好吧,月良也能理解老板死活不露出真面目的另一个重要考虑,要是大家知道老板原本的样子,光里苏特一个人就能悄无声息潜入取下老板的脑袋了。

替身使者在壮大自身力量的同时也是一个不容忽视的威胁,毕竟自古以来下克上的谋杀事件从未停止,老板有顾虑并不奇怪。

“波尔波的箭是老板交予他的,而老板又是什么时候从什么地方得到了这把箭,如果如果能够查清,就能锁定老板过去的轨迹。”

里苏特的思路正是月良的思路。

“对,我们应该换个方向追查,漫无目的是没有办法快速找到切入点的,现在重点是探寻箭的由来。”

她大方的分享了自己对箭的全部知情部分:

“比较幸运的是我刚好知道一些和箭有关的事,之前我不是回去了一趟吗?我见到了我的老爹和哥哥,我从老爹口中得知他曾经也有一把箭,刚好知道了他是怎么得到箭的,那是他在埃及出差的时候从一个吉普赛老婆婆手里得来的。”

就是因为老爹拿着箭在那里到处扎人,就为了让吉影能够完美的融入其中不被怀疑,导致原本平静悠闲的杜王町替身使者数量激增。

哎呀,杀老爹有点早了,要是留着的话还能从他那里搞到更多情报,审讯也是自己的长处呢,还能精进对已死亡替身使者的审讯训练。

月良遗憾的放弃了挖坟的想法,要是能像游戏一样和死人对话那就方便了,她那个时候对什么埃及吸血鬼家族世仇毫无兴趣。

话说吸血鬼为什么要住在埃及?喜欢晒太阳吗?而且取名DIO感觉就很微妙啊,像是句句都会用不谦虚的自称说话的个性,该不会还会有恶魔吧?diavolo什么好搞笑哦。

梅洛尼也想起来了,他当时还有点可惜月良没让老头讲下去,简直就像命运的安排。

“确实诶,不管老板是怎么得到箭的,老板都有很大概率去过埃及,结合组织建立的时间,应该是15年前,首先重点关照那时的考古队伍,很有可能他们还记得点什么,但也有可能已经被老板灭口了啊,总之是个思路。”

“意外的收获,像这种能让人觉醒替身的箭出现在埃及倒是一点都不让人意外,那个地方给人的感觉就很古老,更大胆的来说,说不定老板就是挖出箭的人呢。”

霍尔马吉欧摸了摸自己的寸头,一条新的道路出现在面前,并且对停滞不前的工作进展有极大的帮助,他都想拍拍月良的脑袋瓜夸她了,想了一下又担心被肘击,还是算了吧。

“看来命运还是青睐我们的,人不管如何努力想要摆脱过去,自己做过的事终究会留下印记,看来老板拼命想要隐藏的过去还是有所遗漏啊。”

“不要立flag啦,命运以及眷顾青睐这种词在真正成功之前是不可以说的。”

“好吧好吧,我听你的。”

“从埃及的方向重新开始追查吧……”

久违的轻松气氛又回到了暗杀小队。

……

…………

南意某个乡村,轮椅上的银发男人看向窗外静谧的夜景,如此安静的时光他已经独自一人感受了数十年。

每一个无法入眠的夜晚,他都会回忆1987年,他遇到了一生铭记的挚友,又失去了他们,那是绝对不会后悔的相遇。

曾经那个满脸无敌的高中生现在也变成可靠的大人了吧?也不知道承太郎有没有结婚生子,他的性格恐怕很难有女孩子受得了,要是还能再见面,他一定要再看一次点燃五根烟同时喝酒的技术。

如果还能再见的话……

最终男人只是握紧了胸口的装饰箭,曾经意气风发的法国剑士如今只能依靠轮椅行动。

无论如何,他都会坚守到最后一刻。

【作者有话说】

过去是菠萝拼命想要摆脱的阴影,过去是波波一生铭记的美好。

想要那个,想要那个能让文章茁壮成长的东西[可怜]

105你的名字很重要

◎异国的银发骑士被发现◎

“话说为什么要先放出一点消息让他知道有人在找他?万一他找到机会逃走了怎么办?目前为止有可能和老板有过正面交锋并且还活着的人可能只有这一个了,先抓住比较保险吧?”

在去往一个偏远乡下的路途上,加丘坐在后座提出自己的疑问。

开车的人是普罗修特,他不会把方向盘交给后座这两个根本不遵守交通规则的飙车党,他这车刚换的,而且他一直没忘记他们还是未成年时伙同梅洛尼偷偷开他的车结果把车撞烂的糟糕旧事。

月良打了个哈欠,她困得不行了,听到加丘的笨蛋提问不由得摇头叹息:

“你这家伙真的是笨蛋啊,稍微用大脑思考一下吧,一个能够在意大利躲过老板追杀活下来并独自生活十几年的替身使者,在我们的拦截之下仍然守住了真实身份,即使孤立无援也绝对不是利益或是威胁可以打动的,这种人绝对看重使命胜过生命,你要是一上去就一副凶巴巴的样子,说什么不配合就来硬的,不把人吓走都算运气好的了,不要总是用杀手思维看待所有问题啦!”

就像打猎一样,猎物在死亡之际最后的悲鸣与反击是最恐怖的,能从老板手下逃走并坚持多年,这人绝不是弱小的替身使者,一定拥有坚韧不拔的意志力,如果他认为他们是不可信任的危险人物,说不定会选择拼死一搏,那这条线索又要中断了,而且她根本不想跟孤注一掷的替身使者战斗,毫无意义。

月良疯狂戳戳加丘的脑门,直觉系虽然在某些方面很强,可是只靠直觉做事会漏看很多重要的细节,偶尔也需要用细腻的思维看待问题。

加丘也没生气,他并不是时时刻刻都在容易爆炸的状态,虽然相对没那么爱想事,但脑子不差劲。

“那你说要怎么办啊?我又不是不知道这种人不会被利益打动,所以才想是不是威胁更管用。”

“见机行事呀。”月良和前镜里的普罗修特对视一眼,顺手掏出口嚼糖又看向加丘,被这么一问她都不犯困了。

“当然你的考虑也有道理,提前放出一点消息主要是因为我对那个人抱有尊重之心,一个敢于与老板为敌,并且至今没有放弃的战士,我想用普通人的心去看待,而不是一上来就兵刃相接,我愿意相信真心在这时会比暴力更有用。”

这是真心的想法,加丘在她平静的态度中缓和下来,他也总是愿意相信她的选择,事实证明以往每一次重大决策都出过错,连同一起说服里苏特早点反叛那次。

“……我可是因为相信你才相信你的做法。”

“哼哼,我知道哦,其实你也不用担心,里苏特和梅洛尼已经分了另外一路进行追踪了,这么重要的事情果然还不能放过,如果怀柔失败就来硬的,狡猾一点也没错。”

月良把糖递到普罗修特嘴边,把剩下的塞给加丘,他很惊讶:

“你不是说要尊重吗?而且我为什么不知道队长他们已经出发了?”

加丘的问题在月良的预测范围之内,她了然的抬起头来摇摇食指:

“尊重是一回事,我们的目标才是最重要的,两种做法并不冲突。”

对于他的后一个问题,普罗修特突然出声:“再说了你昨天晚上早就困到晕过去了,都没听到吧?看你睡得很舒服就没喊你,现在知道也不迟。”

他说的也没什么,加丘却莫名从中听出了一点得意和讽刺的意思,直觉里的敏感让他不喜欢这种态度,感到不爽的话,就算是同伴加丘也照样没有好脸色。

“我没问你,你还是好好开车吧。”

……

…………

时间回到昨天,也是情报搜索的突破时间。

梅洛尼的电脑技术师从杰拉德和索尔贝,他是学得最好的那个,当这门技术用在开盒上时也有奇效,尤其是在掌握了箭和埃及这两个重要线索之后,情报工作进度有了大进展。

在那个时期可能和挖出箭有关的考古队伍都查无此人了,老板果然已经清除了那些可能知情的人,梅洛尼随口念叨的话成真了。

在意识到这个事实时,月良并不失望,倒不如说这才像老板会做的事,有警惕心和忧患意识的人都不会把泄露的口子留下。

自从追查以来,大家感受过的失望不是一次两次了,即使同伴死亡的阴影还未能解决,仇恨也未能发泄出来,不断堆积的失望不会让他们灰心,这种感情反倒让心中的屈辱和仇恨反复沸腾又冷却,直到成为坚硬的铸铁,铸造成讨回尊严的利器。

蛰伏与忍耐是暗杀者必须经历的事,所以谁也没有灰心,而且那些考古队伍的成员都在那之后离奇死亡就说明老板真的去过那里,并且留下过自己的信息,所以老板才不能容忍世界上还有知晓自身真实存在的人活着。

与此同时,坚持搜查确实有了新线索。

曾经有个神秘人也去往埃及寻找有关箭的情报,而且那个人追寻着箭的信息来到了意大利,大约是90年代初期,那时的意大利,尤其是南意,犯罪率异常大幅上涨,毫无疑问这是老板利用箭制造替身使者并建立热情时所发生的事。

只有知道箭的存在的替身使者才会注意到这种异常犯罪率出现的真正原因。

月良还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细节,据老爹的话可以知道,那个DIO的吉普赛手下给他箭的时间还要在老板当年挖出箭之后,那很大可能是老板最先挖到了箭,并且使用箭制造替身使者。

老板简直就像被命运眷顾的强运者,说不定替身使者就是由老板开启的故事,不过这种事根本无所谓啦,大家只是想找出老板的真实身份然后复仇而已。

现在最关键的是找到那个神秘人,因为那个人在追着线索来到意大利后不久就彻底失去了音讯,合理推测是被老板注意到了。

一个无法忍受任何人知道自己过去的人肯定会选择杀死这个人。

说实话,在发现真的有这么一个人存在时,月良心中最先涌上的感情是敬佩和尊重。

箭原来是这么吸引人的东西,倒也正常,人总是渴望力量,渴望名誉,渴望一切想要却无法得到的东西,老板仅仅用了十几年就建立了自己的黑手党帝国,主要成员由替身使者构成是老板最大的底气。

也有人为了阻止这种恶的扩散而凭自己的力量进行对抗,善良勇敢的人总是会令人感叹。

所以她和里苏特商议,先由她尝试和这个知情人进行交涉,如果无法达成共识再采用别的手段。

说起来还能找空条承太郎把箭要回来吗?那是老爹死后爆出的遗产,在吉影也死了的情况下,她就是唯一的合法继承人。

出于不想被麻烦缠上的想法,她把箭交给了有能力保管并且对它没有错误欲望的人,那个空条承太郎绝对是那种经典的以拯救世界为己任的男人,很正派,也很顽固,虽然很帅但是不在兴趣范围之内。

算了,月良想了一下还是觉得她对这种东西兴趣不大,太麻烦了。

她对成为吸血鬼或者暗夜帝王都不感兴趣,听起来不像是能继续做人的人生,野心这种东西比不上平静美好的人生,就像一百亿摆在面前,她和吉影都会为了不惹麻烦选择当做没看见。

有人在找自己,波鲁那雷夫多年锻炼出的敏感神经让他第一时间发现了这件事,他下意识以为是那个男人,现在的自己甚至可能没有一战之力。

他在仔细确认之后发现并不是自己想的那样,这次找到他的人,似乎是想要达成合作,还为此留出了合适的时间。

他们在探出橄榄枝,他应该无视这种试探快点离开的,可是波鲁那雷夫心中隐隐有种期待,一种让人愿意向往的期待。

所以现在,他沉默的注视着面前几个年轻人,他当然能发觉他们身上无法隐藏的危险气息,但是意外的是,他们没有敌意,而是还算友好的保持着不让人反感的安全距离。

“终于和你见面了,我该如何称呼你呢?”月良率先踏出一步,她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我的名字并不重要。”波鲁那雷夫的手按在轮椅上,他的发音显然不属于意大利口音。

“法国人吗?”

加丘的表情和语气突然变得微妙起来,他一直都不是一个很有素质的人,情绪表达比一般人要激烈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