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 章 他听见了
楚暮云没有立刻给答复,说会考虑一下。
“小楚哥哥,”豆果儿可怜巴巴跟他求救,“我在家要学英语,要做数学题,还要看很厚很厚的名著,一点都不好玩,求求你带我出去玩吧。”
唉,现在的小孩也挺辛苦。
当晚,楚暮云在酒店里做了个梦。梦里,太子和公主都化形变成了人类小孩,太子一头咖啡色的短发,绷着小脸一副酷酷拽拽的死样,公主则是白毛红眼,白白嫩嫩眉清目秀的,长相分别随了两个爹。楚暮云带着他们去上娃综。
第一天两个娃坐在沙发上,小短腿都够不到地,当着镜头的面就开始啃怀里的小蘑菇抱枕咔咔磨牙,楚暮云连忙冲过去制止:“别乱啃东西啊!”集体吃饭,别的家长都夸他家孩子不挑食,特别爱吃蔬菜,自家孩子都不爱吃素。晚上睡觉前关上房门,楚暮云给两个娃额外投喂了兔草饼干,兔兔每天都得吃这个。
第二天在对抗游戏环节,两个娃跟超人一样带着楚暮云飞,不仅跑得飞快,弹跳力还达到了惊人的一蹦两米高,直接从本来应该绕开的障碍物上方蹦过去了,把网友们都惊呆了:【龟龟,你家孩子会轻功?】【天选体育圣体】【赶快送到国家跳高队别把孩子给耽误了!!】
第三天,大人领着孩子们去菜地里摘菜,发现菜地里有一条蛇。小孩们包括部分大人都惊慌失措尖叫出声,两个兔娃更是在惊吓中化形部分失效,一对兔耳朵从头发里弹了出来。好在镜头里没有直接拍到弹兔耳朵的那一幕,楚暮云事后慌忙补救,解释说这是戴的发箍。网友:【看到蛇别人都在吱哇乱叫的时候你在淡定给孩子戴发箍?】【这个兔耳朵还一抖一抖的呢,好可爱,求个链接】【耳朵毛茸茸的好想rua啊】
第四天去动物园,孩子们死活不敢去猛兽区,于是他们脱离大部队在食草动物区转悠,看看斑马,看看犀牛。梦境在这一刻混乱起来,似乎是孩子们的能力失控了,动物园里关着的所有动物都开始暴走逃狱,兵荒马乱中太子和公主一边牵着他的一只手拽着他往前飞奔,领跑在兽群的最前方。返校的早上,陆含璋五点就起来收拾东西。
楚暮云不用去学校,所以是六点起来——做早功。
他起来的时候,陆含璋已经要走了。
所以楚暮云顺便刷着牙站在电梯口目送陆含璋离开。
他不送陆含璋的话,陆含璋回头又要消息轰炸他问他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好哥哥了,为什么对他那么冷淡。
陆含璋看着站在不远处的楚暮云,看他用纯净的眼睛看着他,就好像懵懂的精灵,根本不知道人类的欲望有多么丑陋罪恶,根本不知道他心底那些晦暗肮脏的东西。
陆含璋都觉得,自己会弄脏楚暮云。
可是楚暮云刷牙的动作好可爱,泛红的唇和洁白的牙齿,以及慢慢绵密出来的牙膏沫……
少年人哪怕因为早起精神不太好,这会儿看到楚暮云,也彻底精神了。
陆含璋不自觉地吞咽了下,一时间舍不得按下电梯按钮。
而楚暮云牙也刷得差不多了,就咬着牙刷跟陆含璋打手语说拜拜。
楚暮云:“回头见。”
陆含璋几乎是本能地抬手回了句:“拜拜,回头见。”
于是楚暮云就转身去把牙膏吐了,洗了把脸。
他准备去练早功,却没想到出来时看见陆含璋还在电梯里卡着。
楚暮云:“……?”
他不解地看着陆含璋:“?”
楚暮云走过去两步,用手语问怎么了。
陆含璋深呼吸了口气,有点心虚地抬起手开始骗:“…我有点紧张。”
楚暮云:“?”
谁说紧张?
他哥说他紧张?
陆含璋捕捉到楚暮云眼里的不可思议,更加心虚了,那点紧张也因为这样终于演了出来:“就要高考了,我怕万一我发挥失常,到时候不能跟你读一个学校,就要被送出国了。那样的话想见你一面好难。”
陆含璋的成绩不能说特别好,就是正常发挥可以考进京都大学,但要排第一第二,那太难。他确实也有发挥失常的可能性。
所以楚暮云想了想:“不要紧张,我相信你可以的。”
“我……”陆含璋紧张到了极点:“小云,你可以让我抱一下,给我点力量吗?”
因为太害怕被发现,又期待着楚暮云能够点头,所以他的手都在这份心情中有些微颤:“给我充充电。”
楚暮云偏头,眉宇间的困惑十分明显,也刺激得陆含璋差点就要立马抬手解释了,但下一秒,楚暮云就点了头,还往他这儿走了两步,走进了电梯里。
楚暮云张开手,其实是让陆含璋随意的意思,可在陆含璋看来,就是有点像要抱抱的意思……
他要幸福得晕过去了。
陆含璋无声地呼出口气,小心地上前一步,将他心心念念的人揽进了怀中。
楚暮云的身躯很软,因为小小的,都可以嵌进他的怀里。
所以抱着会有几分不真实的感觉。
陆含璋不敢用力,又混乱地想让自己的心脏冷静一点。
跳这么快……很容易被发现啊!
他的身体紧绷到了极致,手背上的青筋都因此爆出来。
可楚暮云确实没有发现。
他只是觉得陆含璋最近真的好奇怪。
明明突然和他拉开距离,不往他身上黏的是陆含璋。
现在弄得好像是他不让他抱的,也是陆含璋。
他哥真的好奇怪啊。
楚暮云有几分苦恼。
这就是青春期吗?
逃到最后还是被逮住了。一辆警车叫着“逮捕~~~逮捕~~~”地开过来,拦下了他们,下车的是一只额头带王字的老虎警官,说他们危害公共秩序,把楚暮云拷走了。“孩子他爸,我不是故意的嘛,呜呜。”他哭唧唧。老虎警官冷酷无情:“带走,好好接受改造。”
楚暮云吓醒了,天还没亮。
救命,真是好折腾的一个梦。
楚暮云没有注意网络上的舆论。他现在非常忙。
其实,三公舞台后,导师闻海洲找到他,让他准备下一轮独舞节目的时候,楚暮云也是很惊讶的。
听到了节目要求的时候更惊讶。
他决定把这支舞跳到最好。
这些天他不在镜头前出现,待在一个没有摄像头的练舞室里,练得比谁都要刻苦。
导师闻海洲有时过来看他,都说他练得太拼了,让他当心受伤。
七天后的夜晚,《舞林风云》第四次公演舞台开始了。
粉丝们带着疑问进了直播间,黑子们则是抱好了等着看粉丝被打脸的心态点进来的。
他们没等多久。
楚暮云是开场第一个节目,确实是solo,演出表里就他一个人。
配乐是婉约的丝弦乐,楚暮云身着胭脂色薄纱衣,黑发间点缀着一串血红璎珞珠,在缓缓升起的舞台上、一束追光灯中登场。
他在千年前流传下来的乐声中起舞,身段曼妙,翩若惊鸿,衣摆像飞旋散开的裙摆,从流转千年的时光中,从幽深宫阙里,流落到现在的舞台上。似一只从古画里飞出的翩跹蝴蝶,又似一朵盛放在历史遗影中的明艳石榴花。
“大王,喜欢么。”一曲舞罢,他轻喘着出声,笑意盈盈,眼波如水。
背后的巨大电子屏幕上,在他话音落下的一瞬,浮现出陆氏明年新款旗舰机预告片,主体背景是一抹柔美的红,与他的纱衣同色,以及两个手机的轮廓,一红一黑双色,旁边有配字:来年春季,惊艳发布。
“绝色倾国:胭脂红”
“暗夜君王:子夜黑”
弹幕一片的:【啊???】【手机广告???】【猝不及防】【防不胜防】
直到主持人登场,笑着cue了半路买下冠名权的金主爸爸,观众们才意识到官方直播间的标题已经不知不觉改成了《舞林风云(华庭手机独家冠名播出)》。
——华庭是陆氏主流业务手机里的高端产品线,也是预告片里明年春季即将发布的新款。
楚暮云看向背后的大幅广告图,也有点发愣。
他其实猜到是陆含璋安排的。
配的音乐,搭的场景,他穿的红色纱衣,和跳的这支舞……就是为了给陆含璋看的。
所以,大王也恢复记忆了吗?
屏幕前,陆含璋扶住额头,眉头紧皱,脑海里思绪紊乱。
他看过。
他真的亲眼看到过这一幕……是在哪里?什么时候?
他低下头,地面上落的纸灰被风一吹就散得差不多了,一颗从贡品果盘里滚落出来的枇杷还躺在那里,夜色昏暗,楚暮云收拾时没注意到它。
枇杷,止咳润肺。陆含璋心底莫名浮现出这个念头。
他走过去,捡起了那颗枇杷,又像是鬼使神差地,用睡袍的袖角擦了擦枇杷的表面,剥了皮,送入口中。
酸酸甜甜的果肉在口腔中爆汁。
陆含璋眼底幽暗深邃,思绪浮动。他听到了楚暮云许的愿望,也吃下了楚暮云上供的贡品。
他听见了。
第 62 章 勇敢的人
楚暮云扔掉那包东西,溜回家里,在洗手间把沾了纸灰的手清洗干净,擦干,返回卧室。
他从门外探头往里看。还像他溜出去时那样,陆含璋躺在床上,神色安宁地合着眼,似乎睡得很沉。
楚暮云小心翼翼爬上床,钻进被子,偷偷亲了陆含璋一口,触碰到的唇瓣没有很干燥,还带着一点湿润,亲上去软软的。
他窝进男人怀里,被令人安心的气息包裹了。楚暮云嘴角带着一点笑,闭上了眼睛。
他早些时候没睡安稳,半夜醒来了,想了想,还是没忍住跑出去烧纸。
其实,楚暮云做广告做得心甘情愿。这可是在帮大王带货呀,他也很想为大王做一点事!
《舞林风云》圆满收官的第二天,楚暮云都没在草莓台当地游玩一遍,就坐飞机回去了。他一天都等不了了!
这次,陆含璋在微信上说,会来机场接他。
楚暮云一走出机场,进了停车场,就四处张望。经纪人金铭提前提醒过他了,他现在不再是一个十八线糊咖,有了些流量,不能再素着一张脸出现在公共场合,所以楚暮云戴了顶鸭舌帽,加一副墨镜,还围了一条挡住下半张脸的羊毛围巾。
他没用多久,就看到了陆含璋。
陆含璋披着一件黑色大衣,他身材高大,眉宇又冷冽,站在一辆同样“大哥”味道很足的漆黑加长路虎旁边,显得气势凌人。他太过显眼了,不时有走过的人偷看他,还有小姑娘想上前搭讪,但是一对上他带着不耐的目光,就被吓跑了。
“老板~我来啦!”楚暮云从远处就开始叫他,快步奔跑,张开双臂。
这次陆含璋没有避开,让他结结实实地扑了个满怀,还反手回抱住了他,揽得很紧。
楚暮云埋在陆含璋怀里,挂在他身上不肯下来了,像一块黏上人就扒不下来的小奶糖,直到被陆含璋抱进了身后那辆车,坐到了后座上。司机把楚暮云带的大行李箱放到了后备箱,然后回到车里,懂事知趣地升起了驾驶座与后排之间的挡板,发动了车子。
——陆含璋今天让司机开这辆路虎来,是心血来潮,也是考虑到它内部空间大,好放楚暮云的巨大行李箱,也方便他……
后座空间确实是大。楚暮云轻眨了下眼。
他哥这话……
他忍不住笑。
陆含璋心里还冒着又酸又涩的泡泡,一看楚暮云笑,心就忍不住背叛他自己,变得轻快起来。
于是他就变成了一个有点开心却又酸又涩的奇怪人。
陆含璋郁闷地打手语:“你笑什么?”
他在这儿因为楚暮云一句话都要自闭了,楚暮云倒好,还笑得这么可爱。
多过分啊。
楚暮云看陆含璋的表情,笑得更深,抬起一双漂亮冷白的手,像是蝴蝶一般轻盈翻飞:“只是觉得,这么多年了,你对我的保护欲还是那么强。”
有点开心。
他还以为,不愿意黏着他了的陆含璋,是觉得总是和他黏在一起,耽误了他一些事。
比如谈恋爱。
比如出去玩。
比如……
所以他哥为什么突然不黏他了呢?
楚暮云不明白。
陆含璋微顿,确认了楚暮云不是不高兴,心里稍微松了口气,抬起手,想跟他说“当然,毕竟你是我弟弟”,可又实在说不出口。
他讨厌这个身份,讨厌只能被框在哥哥弟弟里去对楚暮云好、靠近楚暮云。
可如果没有这个身份,他连很多事都做不了。
所以陆含璋抬手:“当然。”
他只说当然,不说原因。
楚暮云也没有追问,就是弯着那双漂亮的杏仁眼看着陆含璋。
少年看着软软的,笑起来时也十分明媚,叫陆含璋心里那些复杂晦涩的情绪都在此刻烟消云散,只剩下了心动。
他的心跳真的好快。
快得错乱了频率,连时间都捕捉不到。
陆含璋怔怔地看着楚暮云,喉结不自觉滑动。
而楚暮云没有觉察到他的失神,而是转向了桌子上还没写完的试卷,低头继续做题——他做这套卷子的时间比陆含璋他们短了接近半节课。
陆含璋就这样在课间的喧嚣中盯着看了楚暮云一会儿,还是有班上同学打闹的时候不小心撞了一下他的背,连连道歉:“艹!陆哥陆哥,对不起对不起……撞疼你了吗?”
陆含璋这才回魂,往日小霸王都要爆一下骂句脏的,含天却只有低低地一声:“没事。”
然后说不出别的话来,满脑子都是楚暮云冲他笑的模样,还有一点阳光从他背后洒落在他身上……他不懂艺术,却也知道那是极其美好的构图。
让他的小云看上去,就像是天使。
陆含璋抬起手,又悄悄地看了眼楚暮云,手攥成了拳头,轻轻抵在了自己的心口处。
仿佛这样,他就能把刚才那一幕的楚暮云捕捉起来,永远放在心里。
楚暮云上课其实是有点无聊的。
虽然老师们都比较照顾他,但不可能因为他耽误全班,所以楚暮云什么也听不见的时候,就只能看着老师们的板书自己去琢磨。
或者等陆含璋给他打手语转达。
其实林文宜有提过要不要在班上给他配一个手语老师,像是新闻台那样的,给他实时转播。
但楚暮云不想那样。
他不想自己那么“特殊”。
所以在无所事事的时候,楚暮云就会拿出自己的本子,去琢磨剧本。
他们舞团有舞剧是他改编或改善了剧本,也有他原创的剧本。他最近和田春山排练的,就是他编写的剧本。
舞剧不是话剧,剧本只要有一个大概的框架和故事,不用精准到词。
不过即使如此,楚暮云的才华还是在这上面展现得淋漓尽致。
云思飞都说,他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人。
楚暮云低头慢慢写着新的故事,就感觉到陆含璋碰了碰他。
楚暮云偏头,只见陆含璋跟他打手语,简略地告诉他老师刚才讲了什么。
老师对陆含璋的这个小动作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楚暮云的特殊情况摆在这儿,没必要去说什么。
楚暮云看得很认真,却又有些恍惚。
其实陆含璋不跟他说也没关系的,等到下课后,再告诉他老师押了什么题,或者干脆帮他把题圈起来,不用在课上耽误自己打得时间的。
可是……陆含璋就是这样。
他就是那么好。
陆含璋就是会因为楚暮云说自己想和他上课,是因为想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生活,他喜欢和他们待在一起,更喜欢和他待在一起。
于是陆含璋就永远都会陪他或者带他一起感受校园生活。
会让他也有自己也在上课的感觉。
也是因此,楚暮云总是不能明白为什么他们都说陆含璋性格不好。
在他眼里,陆含璋就是这世上最好的人。
他会记得他跟他提的一件事,哪怕是一件很小的事;会帮他赶跑那些嘲笑他的人,甚至别人嘲笑他,他会比他还要生气。
从小到大,陆含璋打过最多的架都是因为他。
楚暮云已经快被亲晕了,身子脱力瘫在后座上,双唇微张,细细碎碎地喘息。碍事的帽子、墨镜和围巾早就扔掉了,唇上沾着水光,眼底也有,白皙的脸颊上浮起红潮,水润润的。像一只湿润的小海绵,轻轻一挤压就会出水,榨得越狠,水就越多。
“呼……大王……”楚暮云软绵绵甜腻腻地叫。
陆含璋同样喘得很厉害,略微分开一点让他呼吸,用气声说:“等回家,回到家就要你。”
虽然有挡板隔着,但车里毕竟还有第三个人,他心里不自在。
“嗯……”楚暮云刚小猫哼哼了一声,又被重重地吻上来,碾磨啃咬着唇肉,舌头也不由自主地被陆含璋炽热的舌头绞住扯动,津液被掠夺。
他双臂无力地搭在陆含璋后背上,身心都在为即将到来的狂欢而颤栗。
“要……我要……”他断断续续地说,“要好多次……要你灌满我……”
裹着水雾的眼底亮亮的全是欲望,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君王。
陆含璋再次亲吻他,把他按在后座上,像要将他拆骨入腹的猛兽那样吻他。带着一股狠劲,从唇吻到喉管,然后是纤细脆弱的锁骨。
“今晚就艹死你。”
向来优雅矜持有修养的男人,说出了粗俗到能让熟悉他的人下巴掉在地上捡不起来的话。
“好呀,”楚暮云嘻嘻地笑,眼神痴迷,“等着你艹死我。”
湿了。
他捉住陆含璋的手去摸他湿掉的地方,看到陆含璋的眼底涌动着愈发浓重的欲色,那是能将他吞噬的漩涡。
真烧啊,在自己娇软的小情人面前犹如披着人皮的禽兽的男人在心底想,爱妃还是这么烧。今晚非得艹死你不可。
加长路虎车开进了别墅区。
楚暮云是被抱下来的,他已经腿软到走不动路了。
陆含璋直接把他抱进了浴室,泡进放满了热水的浴缸里,给他清洗。
理所当然的擦枪走火。
楚暮云的身体在热水中浮沉,意识也在浮浮沉沉。
“要死了……呜……”他哭叫。
“还没有。”陆含璋喘息声粗重,话语却又狠又冷酷,“才刚入夜。”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楚暮云被亲到糜艳发肿的双唇间,除了呻/吟,已经不会再说别的话了。
于是,在《雪月交光》剧组导演的斡旋下,楚暮云真的要到柠檬台去参加《爹地去哪儿》了,以“见习爸爸”的身份陪豆果儿一起去,当飞行嘉宾只拍一期。
上飞机的前一晚,他先好好用身体哄了一轮陆含璋:“周一就回来,很快的!”
“嗯。”陆含璋趁机把他吃干抹净。
第二天人一走,就约见了打造求婚戒指的珠宝设计师。
第 63 章 娃综
飞机落地,节目组的专车把楚暮云送到了集合点。他和多日不见的豆果儿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小楚哥哥,哇!又见面啦!”小孩儿抱完又告状,“我爸天天逼我看书,凶死了!”
楚暮云笑着拍拍他的小脑袋:“嘘,你爸在屏幕前盯着呢。”
“不怕,他打不到我!”豆果儿浓眉大眼壮壮实实的,一看就是皮实耐打的调皮鬼类型。
全程直播已经开始了。
《爹地去哪儿》节目组提前给楚暮云这个神秘嘉宾造了势,放出了剪影,网上众说纷纭,猜谁的都有,直到现在他才算正式亮相,官方也在平台上圈了楚暮云的账号。
这几天楚暮云在家里爽麻了,过的简直是纸醉金迷的生活。
爽到恨不得真的把陆含璋当男模给包养了。
嘻嘻。楚暮云和陆含璋约定好,再一起吃过了中饭。
食堂吃得很丰盛,楚暮云是吃不胖的体质,就是吃多少都不长肉,更何况他本来就胃口小,所以他饮食上倒不会太注意,通常都是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楚暮云要了烤鸭饭,陆含璋则是点了小碗菜套餐。
烤鸭饭小份的对于楚暮云来说也挺大份了——北方食量,小份都是南方的大份。
不过楚暮云不用担心浪费食物,他先吃,吃不完就给陆含璋。
他们从小到大,一直都是这样的,楚暮云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楚暮云喜欢先把青菜挑了吃,吃过后,塞两口饭,他的筷子就伸向了陆含璋的食盘里。
陆含璋下意识地用筷子先挡了他一下,然后给他做手语:“那个辣子鸡很辣。”
楚暮云轻眨了一下眼:“试一小块。”
他吃不了辣,但又菜又爱玩。
陆含璋没办法,给他挑了一点难得能找到的碎肉。
楚暮云从他筷子上接过那块碎肉,放到了自己的嘴里。
辣子鸡是好吃的,但辛辣瞬间就在他的口腔里炸开,楚暮云囫囵咽下,被辣得抽了下气,也下意识地就去拿了陆含璋的冰汽水。
陆含璋第一时间其实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他看着楚暮云鼻尖被辣出细汗,无意识地微张着唇缓着时,脑袋就嗡了一下,都无法找到自己的思绪在哪儿了。
楚暮云很白。
他爸妈说,楚暮云和他亲生母亲很像。
很典型的冷白皮,在光下都会白得反光。整个人看上去温软得像是团棉花,光是站在那儿,就会让人想到世间最美好的事物。
楚暮云也是这样的。
但林文宜跟他说,楚暮云的母亲身上总是带着一点很奇异的让人不敢亵渎的神圣感。她身边的人都是这么看她的。
陆含璋就不懂了。
因为他看楚暮云,根本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他那些肮脏的念头,总是会因为楚暮云一点小动作,甚至是一些很正常的事开始翻涌,不断往外冒。
就好像他的心里藏着一个潘多拉的盒子,当他意识到他喜欢楚暮云的那一刻,那个盒子就被打开了。
哪怕他第一时间就将其关上了,可跑出来的那些,也足够撕扯他,让他变得他自己都觉得好陌生。
陆含璋知道自己这样不好。
良好的家教让他莫名有一种背德感。可他的目光,却黏在楚暮云的唇上离不开半分。
他的视线扫过楚暮云洁白的牙齿,扫过他深粉被辣得有点开始泛红的舌尖。
直到楚暮云拿到汽水,喝了口。
楚暮云仰着脖子,就好像天鹅一般,仰着头,喉结微微滚动。
看得陆含璋更加燥热,呼吸都错乱了频率,心脏又开始紧绷着狂跳。
然后他在楚暮云抿着唇放下汽水时,才慢半拍地意识到,那是他的汽水。
于是陆含璋整个人就像是被雷炸了似的,嗡的一下,彻底说不出话。
那股燥热在他身体里胡乱窜着,就好像是火星,四处滚动,点燃了很多东西,最后就连陆含璋的耳廓都烧红了。
这是他喝过的汽水!
这这这——
陆含璋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手里的一次性筷子都险些要被他捏折。
他脑子嗡嗡的,整个人的魂都好像要飘走了。
这……
这算不算……
陆含璋想到那四个字,“啪嗒”一声,手里的筷子还是折了。
也得亏是楚暮云听不见,且还沉浸在辣的余韵中,没有注意到陆含璋的异样。
陆含璋努力按了按自己已经不受控的心口,很勉强地自救般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稍微镇定一点。
他不知道要如何解释自己捏断了筷子,所以陆含璋只能用手藏着,然后另一只手抬起来,拿起了那瓶汽水。
冰冰凉凉的汽水,落在他掌心里,是第一次让他觉得如此滚烫。
好像在烧开的锅子里滚过了一轮似的。
他慢慢贴上瓶口时,更是有种幸福到要晕厥了的感觉。
哪儿还能感觉到橘子味汽水的味道,他只觉得这就是一瓶蜂蜜。
还没入口,就已经让他舌根泛起了甜蜜的味道,要将他浸死在里头。
他真的要升天了。
陆含璋喝下一口汽水,忽然能够形容自己现在究竟是一种什么感觉了。
他就像是这瓶橘子味的汽水一样,很甜,气泡水也很冲,噼里啪啦的。
……最后陆含璋很努力地用自己折断了的筷子吃完了饭,又接收到了楚暮云推来的烤鸭饭。
陆含璋一顿。
他太久没有跟楚暮云这样吃食堂了,也很久没有接收楚暮云没吃完的饭菜了。
不是不高兴,只是陆含璋觉得自己含天买彩票一定会大亏特亏。
因为福祸是相依的。
他已经中了这段时间最大的奖。
陆含璋拿起勺子,把折断的筷子藏了藏,解决完了楚暮云给的蜜糖。
楚暮云看着他吃饭,也注意到汽水少了大半,支着下巴,有几分困惑。
他哥也没有排斥和他喝一瓶水、吃一碗饭啊。
所以为什么不会像以前那样,见到他就往他身上挂,还笑闹着说看了恐怖片害怕,非要和他挤一张床上睡……
好奇怪。
楚暮云百思不得其解。
之后中午陆含璋又陪楚暮云去练舞。
他坐在舞蹈室,拿出了练习册,看似在做题,实际上目光就没有从楚暮云身上挪开过。
他们只是午休时间练练舞,所以午休结束,要上午自习了就会离开。
因此也不会介意陆含璋来,毕竟来这边陪朋友的,甚至是陪对象的,也不止陆含璋一个。
陆含璋悄悄拍了几张楚暮云的照片。
楚暮云练舞的时候,看着会很不一样。
他平时一看就是那种乖乖的感觉,软乎乎的,可爱又漂亮。
但练舞时,他的眉眼会微微凌厉几分,折出些许寒芒。哪怕少年的青涩稚嫩未退,也还是会给人惊心动魄的感觉。
就好像被什么镇住了一样。
差不多到时间时,楚暮云看其他人停下来了,也就跟着停下来。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表,确实快到午自习了。
楚暮云只是练了一下基础的动作,没出什么汗。
他跟朋友们聊了两句,再去找陆含璋。
“哥。”
楚暮云打手语:“你拍了我的照片?”
陆含璋一顿,瞬间紧张起来。得亏是他有学过面部管理,不然当场就能暴露:“嗯……”
楚暮云弯着眼:“给我看看。”
陆含璋本能地拿出手机点开相册,才意识到一件事。
其实他根本不用那么紧绷的。
互相拍照、共喝一杯水、吃一碗饭,这些在他和楚暮云之间是很正常的事。
他们都不需要彼此打招呼,想拍就可以随时拍对方。
拍对方只穿一条裤衩的模样也无所谓。
从小到大,楚暮云和陆含璋不知道互相拍了对方多少这样的照片。
小时候是玩闹,大一点是看见对方穿了林文宜买的幼稚四角裤,于是拍下来嘲笑对方,再大一点,就是看对方在家里穿着奇怪的大裤衩觉得好笑……
反正他们都有分寸,不会拿出去给别人看,就在他们两个人之间说笑,笑过后,回头就删了。
楚暮云转到陆含璋身边,弯腰低头看陆含璋拍的照。
他们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了一大截,陆含璋可以感觉到楚暮云挨了上来,也可以嗅到他身上淡淡的、独属于他的气味。
攫取着他的心神。
楚暮云认真地看着陆含璋手机里的照片,还伸手滑了滑。
陆含璋拍了好几张,每一张都不一样,但拍得很好看。
陆含璋说自己不懂艺术,但拍他真的拍得很好,就连构图都超级棒。
楚暮云站直身体,属于楚暮云的气息飘远了,陆含璋就下意识地抬起头跟着走,然后就看见楚暮云给他打手语:“哥,你真的有摄影天赋。”
他笑:“拍得很好看。”
陆含璋攥紧了手里的手机,无意识地按到了息屏键。
而撩拨起他心弦的蝴蝶又飘飘然跳开了:“要上课了。”
楚暮云往外走了一步:“回去吧?”
陆含璋点了点头,用手语告诉他:“好。”
那些花钱找男模的有我吃得好吗?
经纪人金铭突然打来电话时,楚暮云还有点忐忑,不会又给他揽综艺资源了吧,不是说会让他歇一段时间吗。
“我昨晚在饭局里遇上了梁青,跟他聊了聊,”金铭的语气难掩兴奋,他报出的这个导演的名字确实家喻户晓,接着说,“梁青想拍一部宫廷片,以虞武帝和楚妃为题材,正在找人写本子。还在筹备期,到处拉投资呢,正式开拍恐怕要一两年起步。不过这对你来说是个好机会,国民导演、大投资、历史向正剧,真拍出来有望冲奖。我向他推荐了你,把你在《舞林风云》上跳的那支古典舞放给他看了,梁青对你非常感兴趣,一直说你就是他想要的那个‘楚妃’,到时候就算要等你的档期也一定找你拍。你也做好准备,没事就去看看史料。你非常适合楚妃这个角色,咱们冲个奖,以后就有拿得出手的作品了。”
楚暮云听上去也很心动,但拒绝了。
“抱歉,我不能接。”
“为什么?”金铭不解。楚暮云之前都很配合他的安排。
楚暮云当然知道“楚妃”适合他,但唯独这个角色不能接。他和别人搭档演感情戏时,可以演出很深情、很动容的样子,但他知道是演戏,导演一喊“过”就能瞬间抽离出来。
但楚妃就是他本人。他对大王的这份感情太真实、太沉重了,他无法对着除大王以外的人去演绎。
楚暮云感觉金铭不太甘心,不说明理由的话,之后还会不停劝说他。
他不可能把穿越这件事说出来,只说:“每个人心底都有一种情怀。我如果要演楚妃,虞武帝在世界上就只能是一个人来演,别的演员我都接受不了,所以不接。”
金铭问:“你想和谁搭戏?”
只要是演员,哪怕是影帝,也不可能不对这份片约心动。
楚暮云说:“一个圈外人,他不可能同意拍戏。”
“好吧。”金铭遗憾,“以后想接了就跟我说。我跟你保证,真的是个冲奖的好机会。”
“明白,但我还是坚持我的想法。”
过段时间,可能是梁青四处拉投资的风声传了出去,某营销号听到消息,在网上发起了一个“你心目中的暴君妖妃演员人选”投票。
虽然是蹭热度,但出了圈,许多人都投了票。
楚暮云也在围脖刷到了这个投票,他只投了暴君的人选,投“都不是”。
【呜呜,楚楚已经很努力了】
【真的太难为他了哈哈哈】
【全靠豆果儿了,豆果儿加油!】
【没事,起码比隔壁那个鸡抓进来了结果把笼子撞散架的强】
陆含璋看笑了。他还从没见过这样的楚暮云。很狼狈,但也活泼生动,喘着气用手背擦汗的样子都可爱。
他也混在其中发了一条弹幕:【老婆加油】。
第 64 章 松弛感
捉鸡大赛的半小时到了。最后统计时,楚暮云这一组笼子里有三只鸡,两只是年仅五岁的豆果儿抓的。
……他是真的追不上。
楚暮云本来还不至于这么菜的,但前阵子天天缠着陆含璋要,上飞机的前一天都没节制,别说跑步,他还能正常走路已经很强了。
粉丝们溺爱地在直播间里摸摸他的头:
为了搭配项链,楚暮云特意穿了深V外套,满钻爆闪还镶嵌着硕大红宝石的灵蛇项链衬在打底的黑色高领衫上,贵气又抢眼。
他们牵手走进晚宴场地,坐在一起。
没过多久,一个看起来四十出头、在这种场合很随性地穿了一件黑夹克内搭豹纹衬衫的男人走过来,从后面拍拍陆含璋的肩,露出不太正经的痞笑:“小璋,你和你带来的这位漂亮的小朋友是什么关系?”
楚暮云看向身旁人,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陆含璋拿开那家伙搭在肩上的手:“……同居关系。”
“没别的?”
陆含璋眉头微皱,避而不谈:“你这么闲吗打听这个?”
“啊,小璋还是这么冷淡,我可是你亲舅舅啊,打听你的感情生活不是很……”对方摊手,在陆含璋越来越冷的眼神里自行打住,“行,我滚了。”
然后真的滚了,走到另一边跟光彩照人的交际场名媛打情骂俏去了。
原来是周家的人,再联想到把公司给卖了的周蔚,豪门周氏感觉这一代就药丸了啊,楚暮云想。
他不想多纠结刚才陆含璋的回答。
本来就是同居关系,他在粉丝面前说的也是“室友”……
总不能告诉别人是包养关系吧。对陆含璋影响不大,对他的形象却是毁灭性打击。
其实楚暮云心里还是有点介意的,有一点点。但他愿意陪在陆含璋身旁,等陆含璋慢慢想清楚。
毕竟……曾经没想清楚,说了错话、做了错事的人,是自己。
两个人并肩坐着,楚暮云吃了点东西,也没什么心思吃,用手背轻轻碰陆含璋的手。
陆含璋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呜……”但亲楚暮云,陆含璋显然是不敢的。
所以他只能化悲愤为力量,在考场上唰唰做题。
考试的时间过得也很快,楚暮云和陆含璋不是一个考场,楚暮云这边的考场老师得到过叮嘱,知道楚暮云听不见,所以每次说注意事项的时候,都会递本子给他看。
快要收卷的时候,也会敲敲桌子提醒他。
最后一门考完后,饶是楚暮云,都有一种轻松了的感觉。
他估得准,知道自己的文化成绩能过,但却不免有些担心陆含璋,所以和陆含璋回家——别墅那个家后。
在林文宜张罗着要做一大桌好吃的给他们时,他就拉着陆含璋到了书房,让他写几个分高的大题的答案给他。
陆含璋弯眼看着紧张的楚暮云,心痒得不行。
好想像他妈那样,把楚暮云抱在怀里狠狠亲一口。
陆含璋提笔写了,还把自己的步骤写了出来。
楚暮云仔细看过后,稍微松了口气。
陆含璋就一道大题算到最后步骤错了,所以答案有点偏差,但其他题答得很好。
他抬眼望着笑眯眯看着他的陆含璋,就知道陆含璋在想什么,所以他打手语:“我想和你一起读大学。”
哪怕不是一个系,也想和陆含璋一起。
不和他哥在一个学校的话……他会有点害怕,会不知道该怎么办。
楚暮云认真道:“所以我希望你也能考上。”
陆含璋的笑容凝固,深呼吸了口气,指甲掐进了掌心,深深陷了进去,才勉强克制住自己想要一把抱住楚暮云的心:“我会考上的。”
他抬起手,郑重地跟楚暮云做手语,就像当年郑重地跟楚暮云说他会保护他一辈子一样:“我答应过你的。”
陆含璋再度弯眼笑起来,那张充满攻击性的脸明媚粲然:“我会保护你一辈子。如果我没法跟你读一所学校,又怎么保护你呢。”
听到这话,楚暮云也笑了起来。
他动动手,有点想抱他哥,想以此说谢谢——陆含璋不喜欢他跟他说谢谢,但拥抱也是一种谢谢,这个陆含璋能接受——可他又想到他哥不怎么和他肢体接触了,楚暮云也只好作罢。
刚好这时愉快的林文宜轻盈地飘进来,敲了敲他们的门。
陆含璋看过去,就听林文宜跟他说:“晚上还想吃点什么?”
陆含璋先用手语加嘴巴跟林文宜说了句:“你这样看上去好吓人。”
林文宜微微一笑:“你不要让我在这么高兴的日子里揍你。”
陆含璋:“还只是考完,没揭榜呢,你这么高兴干嘛。”
林文宜理所当然:“你们完成了一场‘战役’,无论漂不漂亮,终归是完成了,这就值得庆祝啊!”
陆含璋轻嘶:“你们资本家说话好鸡汤。”
林文宜举起了自己的拳头。
陆含璋明智地闭上了嘴。
楚暮云没有参与进他们的对话中,但能通过陆含璋配合的手语大概猜到他们说了什么,故而笑得有点坐不住,撑着桌面,嗓子里也发出了一点音节。
陆含璋很喜欢听楚暮云的声音。
他觉得楚暮云的声音很好听,可无奈楚暮云平时不会出声,只有很着急的时候,才会无措地发出几个音节,平时都是安安静静的。
因为他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见,所以他无法判断自己的声音是大是小,有没有吵到人,也无法判断自己是不是发出了“怪声”。
——事实上,楚暮云嗓子里发出的音节的确和云常人不太一样,可陆含璋从不觉得是怪声。
他第一次听见楚暮云咿咿呀呀的时候,就感到神奇。
那时候的他,就在想楚暮云好像电视里的那种精灵。
不会人语,说着精灵间才能听懂的话。
故而陆含璋在捕捉到楚暮云的声音时,就下意识地偏过头看向了楚暮云,走了一瞬的神,还是对上了楚暮云的笑眼,才面前定了定心神,问他:“你晚上想吃什么?”
楚暮云缓了缓,想了下:“想吃海鲜杂烩。”
这几天林文宜怕他们吃凉性食物会闹肚子,所以特意叮嘱他们别吃。
其实楚暮云也没有说特别钟爱海鲜,但特别被禁止了一陆后,就感觉很想吃。
陆含璋点点头,林文宜也看见了,不需要陆含璋转述:“好嘞。”
她又用手语问他们:“你们那个晚会,什么时候去?需不需要穿正装。”
陆含璋听到这话就轻嘶了声:“妈!我们一群同学!穿什么正装!穿常服就行了!”
林文宜白了他一眼:“你要不要跟我打赌?肯定有很多小姑娘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你那几个朋友也绝对会穿得很骚包。”
“那是他们的事!我才不要去玩还要穿正装。”
陆含璋嘀咕:“平时跟你们去宴会就够憋屈了。”
林文宜:“……”
她拳头又硬了。
她到底是为什么生了这么个土匪一样的儿子啊?!
林文宜看见陆含璋就糟心,于是温柔地问楚暮云:“小云呢?你们毕业晚会,你想穿什么去?”
楚暮云弯眼:“我和哥哥一样穿简单点就好了。”
林文宜:“好,那我到时候安排司机给你们。”
过了一会儿,楚暮云又偷偷在桌子底下踩了自家金主一脚。
陆含璋在应付一个找过来的合作公司老总,说着一些场面上的客套话。
楚暮云抿了一口酒,眼底浮起水汽,脸颊红红的,故意踩陆含璋的那只脚又加了一点力道。
哈啊……没、没力气了。
陆含璋总算把那位老总打发走了,看向他说:“不舒服吗?我们去洗手间。”
“嗯……”
两个人起身走了。
晚宴里,许多双眼睛都在暗中关注着他俩,还在没有陆含璋的小群里全程直播。鉴于陆含璋以前从未有过情人,这帮人之前还私下打赌,他能留楚暮云这个雀儿在身边多久。
“不是打劫,是代烤费!”楚暮云更正。
“对,代烤!代烤!”
烤鸡滴下来的热油滋啦落在下方的火堆上,表皮红润微焦,色泽诱人之极。
闻着烤鸡的香味,缇缇“咕嘟”咽了下口水,瞬间觉得兑换来的饭菜不香了。
看着直播的陆含璋:我也想吃。
老婆不在家的第二天,吃什么都没有滋味。
第 65 章 多才多艺
“爸爸,我不想吃饭了,我想吃烧烤。”缇缇说。
她爸爸:“……”
餐盘里可是他们父女俩辛辛苦苦干了一天农活换来的食物啊。
缇缇很懂事,没有哭闹,只是在回屋的路上一直眼巴巴地瞅着院子里的烧烤架。她爸爸没忍心,最后把积分换来的红烧鸡块水煮鱼送给了节目组的工作人员,用存下来准备明天再花的积分兑换了一些生的食材,找楚暮云他们代烤去了。
之后,其他家庭也都过来吃烧烤了。不是所有人都像缇缇和她爸那样擅长干活,本来积分攒得就不多,兑换熟菜也吃不了什么好的,吃烧烤还能多吃一点。
而且露天烧烤多热闹啊,深受小孩们喜欢!
楚暮云这边来者不拒,雁过拔毛。谁送来了食材都帮忙加工,烤十串收一串代烤税,豆果儿在旁边都快吃撑了。
其实吃到后来,大家你尝尝我的我尝尝你的,院子里一片欢声笑语,根本都不计较是谁的烤串了。有剩余积分的嘉宾,还去兑换了饮料和甜瓜,把瓜切开来大家分着吃。
按规则,今天的晚饭本该是各管各的,结果被楚暮云玩成了一场群体BBQ聚餐。
气氛热烈,美食也诱人。
有粉丝不禁许愿:【氛围也太美好了吧!楚楚你可以当常驻嘉宾吗,好喜欢看你带孩子】
看到弹幕的陆含璋:不好。
他去常驻了,我怎么办?
他以前觉得什么清冷禁欲总裁私底下玩得花是小说里写的,至少他表哥不是,陆含璋只会私底下狠狠卷工作,让作为对照组的他显得更加废物无能。但现在他不确定了,他表哥看楚暮云的那种眼神,感觉门一闭玩得超花。
当天晚上,从晚宴回家之后,楚暮云洗了个澡,又和陆含璋缠绵到了床上。
到底还是有点小脾气,被陆含璋摆弄的时候,他一边敞开雪白修长的双腿主动迎合,一边弯着眼睛甜甜地叫“同居关系的室友哥~”
“……唔。”
他被碾住了嘴唇,陆含璋不喜欢这个称呼,咬他咬得很重,箍住他腰的那双手也粗暴地掐入肉里。
“别这么叫。”陆含璋沉声说。
“呜……疼……轻点……”
陆含璋没有怜惜他,今晚格外的凶狠。
这一晚,楚暮云精疲力尽地睡着后,做了个梦。
梦回一千年前。新登基的大王每日在朝堂上发火,执意要立他为皇后。
本朝没有这样的先例。男子可以入宫为妃,但因为不能生育皇嗣,地位比女妃要低,封为贵妃已经是破格了,何况是要母仪天下的皇后!
群臣以死相谏,没有一个人支持新皇这种离经叛道、匪夷所思的举动。也包括将楚暮云送进宫里的他的亲生父亲。
下朝后,新皇回到了未央宫,对他说,朕在筹备封后大典,一定会给你名分。朕在回来之前,先去看了正在布置的典仪现场,还看了工匠给你打造的凤冠,很精致,镶嵌了很多颗浓艳的西域红宝石,你会喜欢的。
楚暮云情绪低落,对着新皇这一番兴致勃勃的话,勉强笑了笑。他刚被家里派来传话的人给痛骂了一顿,说他一个男人争宠媚上还异想天开要做皇后,丢尽了楚家的脸,让自家在同僚间都抬不起头了。
“算了吧大王,”他说,“不论贵妃还是皇后,都是一个虚名而已,只要大王心里有我就行了。大王刚登基,位子还不稳,不要再为了我和大臣们争吵。”
他自以为说出了一番通情达理的话,但是话语从口中吐出来的那一刻,他看到新帝沉默地看着自己,漆黑的眼睛里,本来期冀的光熄灭了。
楚暮云的心一下子就难受起来,动了动唇,却没有再说什么。
很久以后,他再回想起那一幕时,掉了眼泪。
那时候,大王心里想的也许是……
我还在抗争,为什么你先放弃了?为什么连你也放弃了?
“是么,那就照你所说吧。”良久沉默过后,新皇开口说道。
往后的十多年里,大王再也没有提过封后的事,但后宫里也只有他一个人。
楚暮云起初不在意,大王身边只有他一个,不管是皇后还是贵妃不都一样吗。
大王驾崩之后,他后悔了。
继任的皇帝是个老好人,来春华宫里看过他。
春华宫里燃着浓郁熏香,两个人之间隔着一道厚重的斑竹帘幕。新皇告诉他,朝堂上很多大臣联名上书要赐死你,被朕按下了,朕答应过先帝,赌咒发誓会庇佑你的安全,不然先帝会从地底下爬出来找朕。说这些话时,新皇的语气里带着敬畏,那位暴戾强势的君王即便死去了,余威仍在。
楚暮云安静地坐在帘幕后面,心想,大王已经是先帝了啊。
又想,新皇性子软弱,保下自己的命已经让他很为难了,不可能在自己死后再把自己追封为先皇后。
所以,以后在史书上,他永远都是贵妃了,连大王一天的正室都没有做过。
到了现在他终于开始介意了,可他一个被万人唾骂的妖妃,又没有大王做靠山,此时此刻还能做什么呢?
“咳咳”,他突然控制不住地咳了两声。
帘幕之外,他看不见的地方,新皇面色微变,猝然起身。
“你……你难道……”
“哦,我好像也生了和先帝一样的病。”楚暮云说话时,语气平淡得像一潭死水,怀里紧紧抱着那只他亲手缝制的、用大王的贴身衣物做成的布娃娃。
新皇再也没有来过春华宫。
楚暮云醒了。
时间很早,天都没亮,身旁的陆含璋还沉睡着没醒。
他静静地看着那张最熟悉的脸。
能在现代再次相遇,已经很好了。
楚暮云心想,当年大王满腔热情要给自己名分却被寒了心,所以现在才不敢相信自己的爱,要签终身包养协议吗。
没关系,我会证明我爱你的。
包养协议不是终点,他签协议是为了留在陆含璋身边,但他不会甘心,永远只做一只陆含璋养的金丝雀。
一千多年前的遗憾,总要填补完整,他们之间还需要一场向所有人公开的、最盛大的婚礼。
楚暮云悄悄擦掉眼泪,又重新露出笑脸。
大王最喜欢他这样笑了,他要让大王一睁眼就看到他笑。
不久后,陆含璋睫毛颤了颤,也醒了过来。
“你在看我?”他下意识把人搂进怀里。
“嗯,好爱你。要一个早安吻!以后每天都要!”楚暮云甜甜地撒娇。
陆含璋的唇贴了上来,先是浅浅地尝,然后吮住唇瓣,似要把他吞吃入肚,饱含炽热的爱意。
楚暮云也同样热情地回应。
【豆果儿比我学得快!】
豆果儿过来看视频,超级开心:“这个拍的是我吗!这么帅!”
“当然是你啦,就是这么帅!我发到围脖了啊。”
“好啊好啊!”
楚暮云笑眯眯打开围脖,准备编辑发布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登录的还是小号。他飞快地切换了账号,心里嘀咕,刚才镜头有没有拍进去啊。
……他动作很快的,应该没人发现吧?
不管了,先发布豆果儿的短视频和照片,收集点赞数。他用大号发了出来,圈了节目组和豆果儿的爸爸,《雪月交光》的导演。
【等一下,我好像看到了楚楚的围脖小号?】
【谁截屏了刚才?】
【偷偷冒泡,我一直在录屏……】
第 66 章 大王大王今天玩什么呀
“时间还早,来都来了,再拍几张照吧,回头发给你家人看。”楚暮云又对小孩提议。
“好啊!”
“那边有头牛,我们去问问能不能让你坐上去骑着拍照。”
“哇,我还没骑过牛呢!”豆果儿很捧场,五岁小孩看什么都新奇。
一大一小往田埂边路过的老黄牛走去。老牛慢悠悠地走着,牛主人牵着根绳子跟在后面。
楚暮云刚要开口,就见一脸憨厚的老黄牛看向他们,低下头顶着牛角,做出了一个即将猛冲过来的架势。
“啊啊啊!”他和豆果儿吓得大叫。
老牛只是摆了个姿势吓唬人,吓成功了,落地的蹄子都轻快了,牛主人在后面乐死。
等了一会儿,楚暮云发现对面没有动静了,似乎除了一句招呼就不打算再说些什么,便关掉了微信。
他看向陆含璋。哼,大王你怎么在摸鱼啊!
陆含璋也在看手机,表情认真,不知道看了有多久,楚暮云瞄了眼屏幕,像是微信界面。
在跟谁聊呢?
他好奇心起了,坐在旁边看不清楚,便歪了歪身子,又歪了歪身子,还伸长脖子想偷看一下,还没看到陆含璋就察觉了,双手摁住他的肩把他按回椅子上,坐姿掰正:“你在做什么?”
“你在跟谁聊天啊?你没养别的雀吧?”
“……没有。在说公务上的事。”
“哦。”
“你想吃甜品吗,我让助理买。”
“好呀,吃吃吃!”
仗着不易胖,楚暮云想吃就吃。
先来块榛子拿破仑,再来块抹茶慕斯,再加一盒原味麻薯,到时候嘴对嘴喂给大王,然后调情调到床上去,嘻嘻。
他刚这么寻思,陆含璋就瞥了他一眼,说:“上班期间不能做出类似情侣间的亲密举动,我已经让人事部把这条规定加上了。”?!楚暮云顿时气哼哼:“你是块木头吗,你好无情!”
大木头没理他,鼠标点开了邮箱,准备继续工作了。
楚暮云赶紧抓住他的手腕摇了摇,待陆含璋看向自己,把一个小巧的遥控器塞到了他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