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开开关吧。”楚暮云的眼底浮着水雾,“这不算情侣间的亲密举动,算、算你玩我,行了吧。”
“……”陆含璋没说话,拇指推动,把小遥控器上的拨片按钮拨到了底。
“呜……”楚暮云瞬间眼尾就红了,蜷缩起了身子,声音颤得不行,“你、你干什么!一上来就……哈啊……开最高档……”
“是吗,我不知道这是最高档。”陆含璋再把拨片拨回来,停在了第一档。
“哼,鬼才信,”楚暮云一只手还按在肚子上,刚缓过来就气得踩他的脚,但脚下也没什么力气,“你是存心使坏。”
之后陆含璋专心工作,楚暮云脸颊红红的,从坐在椅子上看他,到趴在桌上看他,桌面底下的双腿微微颤抖,时而承受不住,从柔嫩的双唇间,吐出一声饱含春意的轻喘。
良久,陆含璋终于停下手里的工作,拿起杯子喝了口水,看了楚暮云一眼。眼神清明,嗓音冷淡,但在楚暮云的视线被办公桌遮挡的地方,其实已经起反应有好一会儿了。
“还有十分钟下班。”
“哦。”楚暮云哼哼唧唧,这么久都挨过去了,那就再挨十分钟吧。
下一秒,他就看到陆含璋拿起了冷落在一旁、仿佛已经被他遗忘的小遥控器,把拨片拨到了底。???
呜啊……
太坏了,大王太坏了!!
就喜欢欺负他!
要死了……要被玩坏了……
等到陆含璋关掉遥控器,把他抱起来走向门后的休息区时,楚暮云已经意识恍惚了。
之后楚暮云像个坏掉的人偶娃娃一样瘫坐在床头,陆含璋帮他拿了出来,修长手指上也沾满了晶亮的水迹。
“又欺负我。”楚暮云眼睫毛上都糊着泪,有气无力地控诉。
“爱妃不是喜欢玩么,陪你玩罢了。”陆含璋的声音低沉带着笑意,把玩具上的水在楚暮云还算干爽的小腹上抹干净,随手放在一旁,抱住他的腰,亲了亲他。
“既然不想被我欺负,那还要吗?”
“要……”楚暮云唇瓣翕动,本能地回答。
卧室里,很快响起了令人脸红耳热的声响。
“哎……”金铭深深叹口气,其中饱含了语言都难以形容的极端复杂的情绪,又说,“舆论公关这方面你不用管,之后要是有人问你也别说话,公司会处理好,从综艺回家就看本子吧,也是时候积淀一下了,以后靠作品说话。本来觉得你转型有点早,其实可以再接几部偶像剧的,不过你不想和人演感情戏,现在又出了这种事,那就努力转型实力派演员吧。”
他好像是怕楚暮云受到重大打击,又安慰说:“你下一部就是电影。电影圈不靠流量经济,只看片子质量,顶流接烂片该扑也得扑。你好好表现,打磨打磨演技,争取打个精彩的一仗!”
“明白!”
其实楚暮云心大得很,感觉情况也没有很糟糕,最多就是掉了点女友粉,不过还是向金铭保证:“我会认真对待作品的。”
“那就好。”
挂掉电话,楚暮云看了一眼刚注册好的围脖小号,决定收敛几天。于是又打开了微信,开始云吸大猫:【给我发一张腹肌照!不然等我回家把你内裤全偷光!让你一件都没得穿!恶霸小兔.jpg】
片刻后,对面回了张照片。
嘻嘻,宽肩窄腰,八块腹肌,斯哈斯哈。
第 67 章 兔爸爸
“小楚哥哥,我也想玩手机。”看楚暮云埋头玩半天,豆果儿可怜巴巴说。他只带了小天才电话手表。
楚暮云关掉微信:“我下个消消乐给你玩?最多玩半个小时哈,早点睡觉。”
“消消乐那是老年人玩的,我要玩王者闪耀!”
楚暮云震惊,五岁小孩都玩这个了。他把游戏打开来递给豆果儿:“只准玩一把哈。”
“知道啦!”
豆果儿用他的账号玩,看到段位才白银,心直口快:“小楚哥哥你好菜啊。”过会儿又说,“不过你皮肤好全啊。”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早。”
楚暮云一回头,发现是韩晋。
近距离这么一看,可以百分百确定他就是韩靖川。不过楚暮云没改变想法,他不打算相认,只回了一句:“早。”
“我看过《何所欢》,你在里面演的谢公子让人印象深刻。”韩晋又说。
啊?那个扑到地心的糊剧里的两集抛小角色吗?
楚暮云说:“那你记性挺好嘛。我倒是经常在剧里看到你,你演技很好啊,打戏身手利落。”
“谢谢。”
“客气了。”所以杨道也是真的想不明白,王意为什么这么执着陆含璋。
不是说陆含璋不好。
而是这么多年,陆含璋这弟控的行径他们都是看在眼里的。
楚暮云在他眼里就是第一位,比他自己还重要。
和这样的人谈恋爱……要么就和陆含璋一样那么重视楚暮云,要么就是能忍的,又或者图谋陆含璋别的什么的。
但王意显然不是后两者,而前者…杨道觉得要王意把楚暮云看得比自己还重,王意估计也是不行的。
所以杨道就不明白了。
王意到底为什么那么喜欢陆含璋?
她应该也看得出来,陆含璋有多在意楚暮云啊。
陆含璋也没跟杨道多说,直接进了无烟区的小包厢里,还顺带反锁了门,不让其他人再进来。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个行径有多霸道,因为他和楚暮云真是从小就这样了。
以前在家里,陆含璋就会因为要和楚暮云打游戏或者看电影不想被打扰,直接把房门反锁,就算是林文宜找他们,也只能先发个消息打个电话。
林文宜也说过陆含璋这行径不好,但因为想着两个孩子玩游戏看电影什么的很投入,被打扰确实会不高兴,也只是提过一嘴,没管过。
这就导致这么多年,陆含璋一直都还在干这事。
尤其楚暮云也没说不喜欢他这样。
所以哪怕知道陆含璋反锁了门,楚暮云也只是眨了眨眼,主动跟陆含璋“说”:“杨道找我是说他们要给你一个惊喜,要我待会等他给我发消息了,就带你去正厅。”
而且杨道没有告诉他是什么惊喜。
陆含璋皱眉摇头,打手语:“不去。”
楚暮云就拉住他的手腕,因为知道陆含璋不排斥和他有肢体接触了,所以就和从前一样,摇晃着他的手臂:“哥。”
他单手做手语:“可是我想知道是什么惊喜。”
楚暮云还仰着头,睁着那双漂亮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眼里的几分恳求配上他的动作,直接叫陆含璋丢盔弃甲,就差跪下说奴才遵命了。
楚暮云撒娇,真的太要命。
每一个动作都直直地往他心里戳。
……太过分了。
楚暮云就是知道他吃这一套所以总是这样对付他!
陆含璋觉得自己得挣扎一下,不然以后怎么得了:“……可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楚暮云抿了下唇,不做什么了,只又晃了晃他的手。
陆含璋强撑了一秒……失败了。
“好好好。”
他无奈地点头,单手做手语:“我听你的,你想让我去我就去。”
“哥你最好啦!”
楚暮云松开陆含璋,做了这句手语后,又往陆含璋怀里扑。
陆含璋几乎是下意识地展开双臂接住了他,将人纳入了怀中。
楚暮云个头不高,毕竟才十七岁,陆含璋这个身高,已然是超常发育了。
所以陆含璋很轻松就能够将楚暮云摁在自己怀里,将他完全包裹住,藏在自己怀中。
从前,冬日的时候,陆含璋甚至和楚暮云恶作剧时,还用自己的外套将楚暮云裹在怀里,拉紧了拉链,不让他挣扎出来过。
而现在,楚暮云就像是那样埋在他的怀中,因为他们都只穿了一件T恤,彼此都能够很清楚地感觉到对方的体温。
所以陆含璋觉得,自己的心跳大概也是无处藏的,频率都要爆了。
可楚暮云确确实实没有觉察到他的异样,又可能是因为他听不见,听不见那陆含璋自己都听到了、震耳欲聋到几乎要让整个世界都听见的心跳声。
楚暮云搂着陆含璋的腰,整个人就像是只慵懒的猫,放松得不行。
陆含璋也知道,他要是想,现在轻轻松松就可以将楚暮云抱起来,扛着走,楚暮云也不会有一句不是。
因为楚暮云不知道他满心满眼的好哥哥藏着怎样的秘密,对他又有多少肮脏的心思。
陆含璋无声地呼出口气,低垂下眼望着还蹭了蹭他的楚暮云,心里既被此刻的温情填满,那无法宣泄于口的爱意也将他堵得凝噎,极度复杂矛盾的心绪交织着,反而酝酿出了更多足以毁灭他们俩的贪婪妄念。
他真是一个低俗的人。
在这一刻,已经想的不仅仅是他对不起楚暮云,反而是诞生了一个可怕的念头——
他在想,他是不是可以借着这样的身份,继续说自己看了恐怖片害怕,和楚暮云挤在一张床上,抱着楚暮云睡觉。
是不是可以借着这样的身份,去骗一个吻。
“……”
楚暮云微微动了下,陆含璋几乎是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
楚暮云稍愣。
他和他哥……以前都是他动一下,陆含璋就知道他的意思,会松开手的。
陆含璋感觉到楚暮云顿了下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一边松手,一边在放开他后做手语,有些骗术真是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就自然到好像真的是这么回事一样了:“说是说我最好,结果就抱我一下,还迫不及待地要松开我……”
陆含璋用他们以前说过的话,去遮掩刚才自己的失误,他甚至在这一刻用上了自己在表情管理课上学的知识,故作幽幽、又带着点玩笑揶揄地打手语:“小云,你这张嘴,就是找我办事时才有好话。”
楚暮云:“……”
他被陆含璋逗笑,又想到当年陆含璋说这话的往事,不由笑得更深。
那会儿是他初二的事了,当时他想去看一部电影,但是陆含璋不想去,他想去跟同学打篮球。
楚暮云看电影听不见声,有时候有什么背景音乐怎么样,需要陆含璋告诉他,他不想麻烦朋友,会影响朋友的观感。
于是楚暮云就求了陆含璋好一会儿,最后陆含璋说好吧的时候,他就直接用手语说了声哥哥最好了,然后扑到了陆含璋怀里,陆含璋都还没来得及抱住他,他又脱身离开要去换衣服,最后还是陆含璋气笑,把他拉回去,关在臂弯里,狠狠揉了他一把,就跟他说了这些话。
所以现在听到陆含璋这么说,楚暮云就笑着,再度抱住了他。
哪怕是自己要求的,陆含璋还是不可避免地呼吸一滞,然后干脆利落地用力抱紧了楚暮云。
他低着头,小心地将自己的脸埋在楚暮云的脑袋顶,鼻尖抵着他的头发,嗅着他身上的气味。
因为同吃同住,所以楚暮云用的洗发水和他是同一牌子的,那是柠檬味的洗发水,用的时候会觉得味道很怪,还无端发苦,但洗出来却带着很特殊的清香,放在楚暮云身上,就让人感到心旷神怡。
陆含璋闭着眼,有一种恨不得溺毙在其中的偏执念头诞生蔓延。
等到他终于松手时,楚暮云都感觉自己有点发烫了。
实在是他哥的体温太高,抱他很紧的话,时间短还好,时间长起来,楚暮云就觉得很热。
他鼻尖都冒了点细汗,去看陆含璋转身拿球杆时,也擦了擦汗。
陆含璋把球杆递给楚暮云,自己把球摆好了后,问楚暮云谁开球。
楚暮云也会玩一点的,只是他不厉害,毕竟他心思不在这儿上面。
楚暮云示意陆含璋开,陆含璋就找了个角度趴下。
他这样动作时,哪怕穿着T恤,那结实有力的身躯也会暴露不少,楚暮云在旁边看着,轻轻眨眼,有点恍神。
他还记得和陆含璋一起学桌球时,陆含璋才小升初。
那会儿陆含璋其实已经比同龄人高,但拿着球杆还是有点小局促,不过玩了几次后,就大概熟悉了起来,又跑过来手把手教他。
他们年纪不大,所以桌球桌对于他们来说就比较大了。
而现在,当年那个稍显局促的男孩儿,已经开始让桌球桌看上去有那么一点局促了。
……再过一月,陆含璋就要满十八了啊。
陆含璋大概把球的位置打到了好打一点的地方上,就让开身给楚暮云:“小云。”
他做手语,让他过来。
楚暮云走到他的位置上,一眼就知道哪些球好打。
他们玩玩而已,随便打,不要求一定要先打什么球,谁能打什么球。所以楚暮云弯下腰,摆出架势,控制着力一推!
球落袋的时候,陆含璋就无声鼓掌,对上楚暮云回头看他的视线,冲楚暮云竖了个大拇指。
楚暮云知道陆含璋是故意把球调整到了好打的位置上的,但他很喜欢陆含璋偏私放水,所以他完全没有自己被小瞧了的不悦,而是弯眼笑起来,再去打第二杆。
陆含璋看着他动作,一开始心思是在球上的,但之后就偏移到了一些不该去关注的地方。
因为要跳舞,还是女角,所以楚暮云很瘦。
每次抱楚暮云的时候,陆含璋都感觉他身上好像没有几两肉。
可含天垂眼一扫,陆含璋的眼睛就跟被烫到似的飞速瞥开视线。
……有些地方,还是有肉的。
陆含璋无声地呼出了口气,觉得口干舌燥的,也庆幸自己带了冰水进来,于是猛灌一口,才勉强压下年轻气盛的火焰。
而那头楚暮云已经打空了一杆,把位置让给了陆含璋。
陆含璋注意到,在他用球杆敲桌子吸引他看过去之前,拧好了水走过来,但在弯腰前,还是忍不住看了楚暮云一眼。
楚暮云偏偏头,眼里有几分困惑。
陆含璋就摇头,无声地呼出了口气。
迟早露馅。
两边尬聊了一下,韩晋就走开了,他还要上妆。
总裁办公室里,陆含璋看到照片先发了句【好看】,又点图放大细细欣赏。
他的视线忽的停在了楚暮云背后,朝镜头方向走过来的一个路人身上,皱起了眉头。
有点眼熟。
查了一下,是个演员,在新剧里和楚暮云搭档。
——他在和楚暮云说过、但没有细说的那个梦里,梦到过这个人。
梦境里,床前有一个跪伏在地的轮廓。
他半坐着倚靠在床头,好像心里很清楚自己快要死了,衣襟上也有咳出来的斑驳血点。
即使是梦,也能感受到胸腔里的闷痛,和身体逐渐失控的衰弱。
“朕找你来,是让你做一件事。朕死后,群臣一定想要逼死朕的楚妃,朕立的储君脾性软弱,他若摇摆不定,你来让他清醒!咳咳,你可否做到?若是做不到,朕就撤了你的大将军之职……咳咳,让能做到的来。”他说。
病重的君王像一头垂死的虎豹,依旧具有慑人的威严。
“……是,臣领命。”
“咳咳,韩将军,你会守好虞朝的江山么?”他又问帐外跪着的人影。
“会。臣愿以身许国,护卫虞朝河山。”
“朕若是你,”他冷笑,话语里带上了肆无忌惮的狂悖,还有两分不屑,“咳咳,就夺了这江山,把这龙椅换自己来坐。”
帐外的人恭恭敬敬地跪着,垂首不语。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韩靖川。咳咳……既然选了做一个虞朝的忠臣,那就谨守你做臣子的本分,别肖想那些不该你肖想的东西。”他语气森寒。
“……是。”跪着的人,头埋得更低,语声艰涩,“臣明白。”
——照片里的演员,和梦境里跪着的人,是同一个。
陆含璋皱着眉,吩咐刚进来汇报工作的李维德:“取消周末两天的行程,给我订来回东华市的机票,周五下班后走,周日晚上回来。”
陆含璋走过去。楚暮云像是毫不设防,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到来。他的手落在了那颗白绒球上,重重揉捏,绒球根部是连着东西的。
他听到楚暮云发出细碎的轻喘,单薄又色/欲的身子微微颤抖。
“呜……不要……我都是两只兔子的爸爸了,孩子们在外间睡觉呢,你不要这样……”
从白色绒球里沁出来的水,将绒毛和陆含璋的手指都浸得透湿。
陆含璋眸色变深,“啪”地打了下屁股:“是你生的孩子吗?”
“嘤……怎么不是嘛,你要了我又不负责,太子是我……带球跑生出来的……呜……”
陆含璋被他写的剧本逗笑了。呼吸愈发粗重,他扣住了小烧兔的细腰:“行,给你负责。”
第 68 章 说走就走的旅行
夜深以后。
“不、不行了……呜……不要了……”楚暮云怀里的抱枕被揉皱了,沾满了汗液和湿痕,黏糊糊地抽泣,“我怀小兔子了……肚子里胀胀的,肯定是怀了,你轻点……”
“不要了嘛……孩子会掉的……”
从背后抱着他的男人也在喘息,嗓音沙哑,吐出来的语句却很冷酷:“兔子有两个子宫,就算肚子里揣了一窝……呼……也还能再怀一窝。还不够,继续。”
造型师开始给楚暮云做妆发。
他在剧中的角色步重雪的几套造型以白衣为主,点缀着朱红的腰带和配饰。有散着长发只松松挽了一条白缎发带的发型,也有束发戴金冠的发型——当然用的是发套,楚暮云自己的头发偏短了。
现在很多演古装剧的男星在戴冠的同时会留两绺长刘海修饰脸型,也被观众们叫做鲶鱼须,不过楚暮云脸型好,下颌尖秀,在镜头里并不显肿,所以把碎发都梳上去了。
拍定妆照时,还用上了鼓风机。楚暮云抱着一把道具剑摆pose,发尾飘飘,衣袂也飘飘,仙气十足,就是冷。
现在是料峭初春,他身上穿的戏装虽然层层叠叠,但远没有棉衣和羽绒服保暖,何况还有一股强劲气流怼着身上吹。
楚暮云冻得牙齿打颤脸颊泛红,造型师见状,给了他几个暖宝宝让他贴在衣服里面,总算好过了一些。
饶是如此,拍完几组定妆照时,他的手脚也快要冻麻了。
跟导演说了一下,也没留下来看其他人拍定妆照,楚暮云就先回酒店去了。
一回到房间,楚暮云赶紧脱了衣服去洗澡。等在湿润温暖的浴室里缓过来了,他的心思也活络了,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发现是陆总的午休时间,果断发起了视频申请。
一接通,屏幕对面的陆含璋看到的,就是透明水流从上方浇落,流过莹白剔透的肌肤,在每个曲线起伏处汇聚成一股股水线坠往下方的美景。楚暮云的身体瘦但并不干巴,该纤细的地方纤细,该丰润的地方也很丰润,肤色奶白里透着粉嫩,又裹着一层水色,像颗牛乳布丁一般诱人。
“中午好呀老板~”楚暮云甜甜地叫,又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好让他看到更多景色,“好看吗?”
这个新款手机挺好用的,高清像素,还防水。
“……好看。”
陆含璋似乎是震撼了一下,第一反应是不自然地撇开视线,连耳朵都红了,然后才将目光转回来,凝注在楚暮云未着片缕的身体上。
“嘿嘿,你想不想……啊嚏。”楚暮云话说到一半,就因骤然冷热交替,没控制住朝镜头打了个喷嚏,黑发上水珠乱溅,像小狗抖了下毛。
“……”陆含璋感觉心都要融化了,又有点着急地问,“你受凉了?”
“上午拍定妆照,大鼓风机往身上吹,有点冷。”楚暮云说,“没事啦,我这不是在洗热水澡吗,洗完再睡个觉休息一下就好了。”
“吃点预防的感冒药吧。”
“嗯嗯。”被打断了一下,楚暮云又重新问,“想不想吃我?”
“……我还在吃饭。”陆含璋声音里透着无奈,把镜头转了转,给楚暮云看了一眼办公桌上那份助理订的餐,刚吃了几口。
“没关系,你吃你的,可以拿我当下饭菜~”楚暮云朝他抛了个媚眼,把手指搭在了胸口,指尖又揉又捻,在浴室的潺潺水声里发出甜腻腻的鼻音,“嗯……”
对面,陆含璋还真的拿起筷子继续吃饭了,边吃边看手机,吃相从容优雅,但粗重的呼吸声却透露了什么。
楚暮云隔着屏幕与他对视,感觉陆含璋那双漆黑眸子盯着自己时嘴里的每次咀嚼,都像是在吃自己,像一头肉食性的大型猛兽,在狠狠地啃咬自己的皮肉,吮吸着舔入腹中……
“呜……老板……”楚暮云的手往下滑去,浴室花洒的水声里掺杂进了另一种水声。
他看到对面的镜头晃了一小会儿,背景变成了办公室后面的休息区,陆含璋起身换了个地方。
“哈啊……你不吃饭了吗?”
“迟点让助理再订一份。”陆含璋的声音已经极为低沉,染上了晴欲的色彩。
嘻嘻,那里应该很壮观了吧。
楚暮云说:“你要开始给我转一万块了吗?呜……快把镜头往下移,让我也……亲眼看看你……哈啊……是怎么转账的。”
“不行。”
陆含璋断然拒绝,气息却愈发紊乱,他单手拿着开了摄像头的手机,另一只手不在镜头里,本来很稳的镜头也带上了些微的抖动,锐利的眼神变得失神迷离。
“哼……这不公平,我都给你看光了,你就给我看一下嘛~”楚暮云撒娇。
“不,呼……不行。”
楚暮云哼哼唧唧:“那我不给你看了。”他抬手要把摄像头挡住。
“爱妃,乖……”陆含璋的声音像是温柔,又带着强势,“让我看着你。”
“爱妃”两个字仿佛是句魔咒,一落入耳中,楚暮云就酥了,腿也软了,小性子也不想使了:“嗯,大王……那、那就再给你看一下。”
他听话地拿开了挡着镜头的手,取景框对准他微颤的小腹和粉白圆润的大腿。
“呼……”陆含璋的喘息很沉,夹着低吼。良久,他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有点羞耻地,在镜头前出示了掌心湿透的那只手,还在滴滴答答往下流。不过只是晃了一下,没怎么让楚暮云看清就挪开了。
“要我给你舔干净吗?”楚暮云刚刚也用手指满足了,现在站都站不稳,说话带喘,还要撩,媚眼如丝,双唇张开,粉嫩的舌尖探出来,作势舔了一下空气。
吸食/精/气的狐狸精都要觉得他太像狐狸精了。
“……你等着,周末就过来,让你舔个够。”陆含璋哑着嗓子说。
“嘻嘻,好呀。”小妖妃眉眼里都荡漾着春意。
“你去睡午觉吧,”陆含璋又叮嘱他,“记得吃感冒药。”
“嗯!你也赶紧吃饭!”
“好。”
关掉通话,楚暮云擦干身体裹上浴袍,走到卧室里,喝了一杯客房服务送来的感冒冲剂,倒头就睡了。
两分钟后,又突然睁开了眼睛,瞪大。
等一下,刚才在浴室里,大王是不是叫了句“爱妃”就把我给拿捏住了?
这怎么行,我得想个办法把场子找回来!!
一分钟后,小妖妃又啪叽睡着了。旁边的手机屏幕亮起,是一笔一万块的转账。
“我开着行车记录仪,你们全责。”陆含璋语气淡淡。
叫叫嚷嚷的黄毛们哑了火。他们以为这辆玫瑰红跑车一看就是富家千金,或者有钱人包养的情妇开的,所以才故意别车,就是恶意搞心态。没想到下车的司机是个一看就不好惹的男人,个子比他们还高。
哑了片刻,领头的黄毛仗着自家人多势众,又叫嚣起来,撸起了袖管:“你说全责就全责?胆子真大啊,一个人也敢下来。”
车里,楚暮云有点紧张地握紧了拳头。
呼……没事了。
他就见陆含璋轻松避让了黄毛的第一拳,算是礼节性地让对方先手,然后脚下重重一踹,对方就跪倒在地。妄想来个群殴的其他人也都没放过,眨眼间全部倒在地上“哎呦”叫唤。
好菜呀。不对,是大王太厉害了。
第 69 章 雨夜
交警来得很快。
追尾事故的责任方很好认定,打架斗殴也能调监控,是对方先动的手,演变成互殴。没过多久,就处理完了。
“回家筹钱准备赔付吧。”陆含璋瞥了一眼对方那辆帕拉梅拉,表情轻蔑,如看虫豸,“希望你赔得起。”
黄毛脸色惨白。本来还在无能狂怒这么多人围殴一个竟然都打不过,直到听到这辆全球限量99台的红色帕加尼乌托邦的市价,顿时脑子里一片空白。
翌日,《雪月交光》正式开机。
楚暮云早早就到片场化了妆换好衣服,韩晋那边也收拾好了,他剑眉星目,身姿挺拔,也很适合古装扮相,不过还是比大王差点。
韩晋主动走过来,朝他说了声“早”。
“早。”
“昨天看你被冻到了,没感冒吧?”韩晋又问。
“还好,吃了药睡一觉就没事了。”
“行。”韩晋点点头,嘴唇动了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他以前就不善言辞,是个闷葫芦,楚暮云心想,韩晋过来问候自己是出于同事的关心呢,还是他也有上辈子的记忆?
看上去不太像有记忆。要命了。
陆含璋被楚暮云的笑脸和这一句手语冲击到,彻底忘了要怎么样呼吸,大脑都是一片空白。
等他缓过来时,人已经不自觉地低头抵在了楚暮云的颈窝。
虽然这样的距离不会很近,但也不远,他仍旧可以嗅到楚暮云身上的味道。
独属于楚暮云的,干净又温暖,却像是恶魔的蛊惑,诱丨惑着他靠近,将要丧失理智,做出点什么无法挽回的事。
陆含璋仗着楚暮云听不见,车内又升了挡板,司机开了音乐,听不到他们后面的声音,所以他用气声呢喃了句:“你杀了我算了。”
这怎么忍得了。
这比他上的那些定力忍耐课要难多了。
说真的,那些课真想考验他,教材还不如放个楚暮云在那儿。
什么游戏、喜欢的东西,都不如一个楚暮云。
要是楚暮云和他一块儿上课,他怕是这辈子都无法结业。
但陆含璋也很庆幸自己好歹是经历过磨炼的,不然……恐怕早就干出坏事了。
楚暮云不知道陆含璋说了什么,他只抬手,以为陆含璋还是想哭,以为陆含璋和他一样,怕他们长大以后关系就淡了,在看到他说永远都会喜欢他,所以就放心了。
于是他很懂地拍拍陆含璋的脊背,又去和往常一样,揉陆含璋的脑袋。
他哥的头发发质很好,硬硬的,有点扎手,但存在感很强,而且楚暮云很喜欢摸他的发旋玩。
他有三个发旋,特别神奇。楚暮云的手指在他的发旋里打着转,来回几次,陆含璋就终于忍不住,攥住了他的手腕,也抬起了头。
他藏住了自己的表情,只是用无奈看着楚暮云,但眼底翻涌的情绪,早已侵蚀得他内里不成人形。
而楚暮云不明所以地偏头看着他,眸中带着些许困惑。
陆含璋顿了顿,恰好车子停下,司机说到地方了。
陆含璋也就顺势道:“到了。”
楚暮云点点头,和他一起下车。
只是他们刚一下车,就看见杨道和王意在门口等着。
一看见王意,陆含璋的脑袋就一个比两个大,头疼得不行。
但王意很高兴,挥舞着手:“陆含璋!”
她含天穿了一身很漂亮的长裙,无袖的,细白的胳膊露出来,领口到锁骨那一块儿的碎钻很闪,裙摆又是渐变的色彩,还有一层闪闪的纱蒙在上头做点缀。
王意身形本来就高挑,一直都是学校里很多人的女神。
平时在学校,不做发型不化妆时都足够吸引人了,现在略施粉黛,头发还烫了个波浪,就有几分成熟,但还没成年的青涩又不会显得太过熟烂,反而是像画一般漂亮。
反正楚暮云是看着她眨了下眼。
很漂亮。
王意轻盈地走到他们面前,极具设计感的中跟小皮鞋踩出清脆的声音,她笑着跟楚暮云打招呼:“小云!”
楚暮云虽然听不见,但能推测她是在冲自己打招呼,于是也冲她点点头,他跟她的关系其实也不错,因为王意对艺术也挺了解,她喜欢看舞剧,楚暮云就跟她有话聊。
甚至其实是他们先认识,王意因为他认识了陆含璋。
和楚暮云欣赏漂亮姐姐不一样,陆含璋听见王意喊“小云”,人就炸了。
不是。
你们一个两个的凭什么啊?!
但陆含璋就算是再憋屈郁闷,也只能和他们一起进去。
往里走时,王意是想走陆含璋身边的,但陆含璋不动声色地在她靠过来后就换到了楚暮云另一边,装作帮楚暮云弄一下那边的头发的样子,自然地换了位置。
王意顿了顿,抿了下唇,显然是有点不高兴,但也还是没说什么做什么。
他们毕业晚会订的是俱乐部,直接包场。
学校里有钱人多,包个场不算难事。
俱乐部里游玩的项目很多,还专门给他们清了个地方搞聚会派对,旁边还有个泳池。
楚暮云对大部分项目都没有意思,所以陆含璋就陪着他坐在了正厅,还给他拿了他喜欢吃的小蛋糕。
楚暮云就冲他笑笑,眼睛弯得很漂亮。
陆含璋的喉结无意识滚动,杨道他们又在那边喊:“陆哥!来玩啊!”
楚暮云也刚好跟陆含璋说:“你去玩吧,我没关系的。”
这里都是熟人,也没有人会欺负他。
陆含璋顿了顿:“那我先过去了。”
他又点点楚暮云的手表:“有事按紧急呼叫。”
楚暮云手表上的紧急呼叫,设置的联络人是陆含璋。
楚暮云点头表示明白,就目送着陆含璋去找杨道他们了。
他虽然对玩没什么兴趣,但坐在这儿他也挺高兴的。
楚暮云拿起手机,远远地拍了张陆含璋的照片,又轻笑着看着照片里的人。
他和他哥的毕业晚会。
只是陆含璋没玩一会儿就回来了。
楚暮云仰头看着陆含璋,眉宇间带着些许困惑。
陆含璋拉开椅子在他身边坐下,迟疑了下,还是伸手和从前一样揽住了楚暮云的肩膀,靠在了楚暮云的肩膀上,懒懒地在他小臂上写字。
这种感觉太美好。
可以触碰到楚暮云……哪怕他的心思不正,但潘多拉魔盒打开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他克制、知礼了这么久,不是不渴望,只是害怕。
而得到了一点想要的东西后,那道口子就被撕扯开,变得庞大无比。
不仅仅是想要和从前一样黏着楚暮云,与他相拥、接触,甚至还想要更多。
甚至从前的这些,都只是勉强止渴的甘露了。
陆含璋低着眼帘,掩住眸中的晦涩,在楚暮云的小臂上写着:“不玩了,没意思,一群菜鸡,还让我放水。”
楚暮云弯眼失笑,也反过来在他的小臂上写字,他的指尖落下去时,陆含璋的肌肉很明显地绷了起来。
充满着力量感的线条和青筋爆出来,楚暮云却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陆含璋怕痒,他一直都知道的。他以为陆含璋只是觉得痒,所以没有多想。
“你们玩什么?”
陆含璋仗着楚暮云听不见,重重地呼出口气,压住了自己的心思:“桌球。”
楚暮云知道陆含璋玩这个很厉害。
只要是这种运动项目,陆含璋总是有几分天赋。篮球打得好,足球也会踢,高尔夫都打得可以说是漂亮。
就连马球都会玩。
所以楚暮云想了下,突然有点意动了:“我也想玩。”
陆含璋就写:“那我们去玩,我们单独开一桌。”
楚暮云点点头,就跟着他起身,而且还是被陆含璋顺势抓住了手腕带起来的。
陆含璋扣着手里能感觉到骨头的手腕,一边觉得楚暮云实在是太瘦,手腕细细的,他好像轻易就能折断,一边又在想楚暮云的手腕都好软,圈着的感觉都很不一样。
“……你,”陆含璋决定做点什么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免得露馅。
所以他单手示意楚暮云:“你还想吃点什么吗?”
楚暮云和他,有时候不需要手语,随便比画两下,都能知道彼此的意思。
所以楚暮云想了想,也单手比画着:“想吃那边炸的小吃。”
陆含璋说好,先带着楚暮云去了桌球那边,特意找了个无烟区把人送进去,再去拿了点吃的,还拿了楚暮云喜欢的葡萄汽水。
结果再去找楚暮云时,就见杨道在里面,用手机和楚暮云交流着什么。
陆含璋快走了两步,不知道是不是楚暮云看到他了,跟杨道说了声,所以杨道回头看了他一眼,打完最后一行字给楚暮云看了后,就立马溜出来了,看着还有几分心虚:“陆哥。”
陆含璋扫他,语气有点冷:“你们说什么了?”
“没啥。”杨道知道他为什么不高兴:“你放心,我绝不是找楚暮云的麻烦,不信你可以问楚暮云。”
楚暮云可不是什么软包子,受了气也不说的。
这点他们国际班的人都知道。
刚高一的时候,别班有人犯贱,在楚暮云从舞蹈室回教室的路上,故意在楚暮云耳边大喊了一声。
楚暮云虽然听不见,但能够感觉到,困惑地看向对方时,就见对方嬉皮笑脸的。
然后他回来就跟陆含璋说了这事。
那会儿杨道就在陆含璋旁边,他们刚打完篮球。
他亲眼看着楚暮云比画了几下不知道比画了什么,陆含璋的脸色就越来越沉,也猛地捏着手里的篮球,差点捏爆,最后还是篮球出手,砸在地上,闹出了大动静,陆含璋跟楚暮云打了个手语,转身就走。
杨道不明所以,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就看着楚暮云没什么表情地把篮球捡了起来,放回到了陆含璋的桌子底下。
再后来,就是陆含璋和人打架的通报批评,具体原因说得清清楚楚,简略点说就是——
因为对方欺负同学,所以陆含璋和人打了一架。
杨道不知道楚暮云知不知道陆含璋会被通报批评,所以他写了张小纸条给楚暮云告诉他。
楚暮云就弯弯眼,回了他一句:【嗯,我知道的,谢谢。】
他没有多解释,不过后来杨道也知道了,是陆含璋跟他说的。
只要他受了欺负,只要有人让他觉得不舒服了,他就可以告诉他。
楚暮云只需要在意自己高不高兴,不需要在意陆含璋会不会受罚。
——这就是陆含璋的态度。
“怎么啦,我脸上有东西?”楚暮云问。
“不是,”韩晋说,“我感觉你很眼熟,好像很久以前见过你。”
“你不是说很欣赏我在《何所欢》里演的谢公子吗,”楚暮云笑着说,“可能我现在的扮相有点像吧。”
——那个小配角是个古代贵公子,也许让看剧的韩晋想起了千年以前还没进宫做男妃的自己吧,所以他才会给出“印象深刻”的评价。
楚暮云这么猜想,但他不打算说出来。
“我也说不好,或许吧。”韩晋说。
其实楚暮云不准备和韩晋相认,不仅仅是因为千年前他们已经疏远了,他甚至觉得,后来韩靖川是讨厌他的。
身为外男的韩靖川进不了后宫,照理说自从楚暮云做了男妃,两个人应该再也没见过面,但其实是见过的。
有阵子,又有不怕死的言官在朝堂上辱骂自己铺张奢靡、狐媚惑主,大王先是砍了这家伙的脑袋,尸体命人拖出去喂狗,然后又做了更加离经叛道的事情,把一帮老臣们气得半死——
大王把本该待在后宫的他也带到了乾阳殿,让他每天陪着上朝。他想坐龙椅的话,龙椅也能坐一半,不过楚暮云嫌硬,还是更喜欢坐在大王腿上。龙椅前面,还新添了一张几案,摆满了他爱吃的水果和糕点。
楚暮云第一天跟着大王进乾阳殿,高坐在金殿上方时,群臣哗然,一双双眼睛恶狠狠地盯着他,恨得要滴出血来。他只当做没看见。
连亲生父亲都没站在他这边,当初嫌弃他文不成武不就,只爱打扮,废物利用一样把他送进宫当男妃,现在他受宠了,又托人把话传进宫里,骂他不知廉耻,丢家族的脸。
楚暮云一开始很难受,后来就彻底对家里心死了,反正还有大王宠着自己,只要有大王就好了,别的都无所谓。
大王和臣子们说政事的时候,他就窝在大王怀里吃东西。
拿个荔枝剥一下,吃吃吃。
拿个葡萄剥一下,吃吃吃。
拿个糕团咬一口,吃吃吃。
有哪个大臣瞪自己,就没好气地瞪回去。
那个时候的大王,情绪不够稳定,比现在的他易怒——陆含璋说他有精神病,但平时表现得很冷静克制,应该有吃药控制病情,千年前并没有这方面的药物,臣子们又不省心,大王时而会在朝堂上发火。
发火对身体不好,他动气时还会咳嗽,楚暮云每次发觉他情绪不对,就会哄一哄大王,把人哄好,自己不吃了,剥荔枝喂给大王吃。
在严肃的朝堂上当众做出这种亲昵的举动,可能是很不堪入目吧。他一抬头,总能看见少将军韩靖川注视着自己,冷冽的目光像是要化作冰箭,在自己这个妖妃身上戳两个窟窿。
就这么看不惯我吗?
大概是随了他那个古板严苛的父亲。
楚暮云才不管他,继续给大王喂葡萄喂荔枝,坐在大王怀里不舒服了,就挪一挪换个姿势。
……从回忆里醒过神来,楚暮云心想,大冷天的,想吃荔枝了。想和大王一起吃。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他低头落下一个亲吻时,心想,为什么在梦里,他明明已是尊贵的帝王,都没有问出口那句话?
“你真是那样想的么?对朕倾心相许,恋慕已久……”
有什么堵住了他的嘴,如鲠在喉,让他介怀了千年,直到现在也问不出口,只想把人困在身边,死死锁在一起就好。
温暖的、奢华的酒店套房里,一对来自千年前的孤魂野鬼抵死缠绵。
在这雷声轰鸣的雨夜。
第 70 章 一觉醒来
两个人都醒得很迟。
一觉醒来,雨霁云收,阳光明媚。
楚暮云揉着眼睛坐起身,昨晚他在欢爱里沉沦,在雷雨声中入眠以后,好像做了个梦。梦见天空中一道惊雷劈下来,把山腹里的长定陵地宫劈塌了一角。
楚暮云心情很好地拍完了当天的几场戏,回到酒店时,一边把那张水果锦囊照片看了又看,想象着彩色宝石的光泽,一边和陆含璋聊天,满心期待着明天的见面。
——第二天下午,楚暮云已经开始心神不宁了,满脑子是自家大王的身影。
知道陆含璋不会这么早到,剩余的几小时,简直度日如年。
不过他毕竟是专业演员,场记一喊“a”,还是很快进入了状态。
《雪月交光》拍摄工期不算赶,今天七点就收工了。楚暮云换掉戏服、卸了妆,正准备回酒店,就看到韩晋朝他走了过来。
“有事吗?”楚暮云问。
“今晚能请你吃顿饭吗?我们讨论下角色。”韩晋说。
呃……陆含璋仗着楚暮云听不见,吸了一下鼻子,低着头,埋进了楚暮云的颈窝里。
他的心头发哽,鼻尖也有点酸。
他的小云,真的就是那么干净又美好,所以才会把总是对他诞生那些不该诞生的念头的他衬托得是那么丑陋卑劣。
其实他该跟他说明的。
陆含璋的理智,一直在告诉他,他对他的感情变了质,楚暮云有权知道,就可以以此选择是否还要和他距离这么近。
但他不敢说。
因为他不愿意和楚暮云拉开距离。
他甚至卑劣地在想如果一辈子都不跟楚暮云说的话,他一辈子都会是楚暮云最重要的……哪怕后面还要跟一个哥哥,他在楚暮云那儿的地位也无人能够撼动。
可他的小云……
陆含璋红了眼眶,心虚和被楚暮云其中到泛酸的心,蔓延起钝痛。
他的理智在这一刻占据了上风,想他还是应该要告诉楚暮云的,楚暮云有知情权。
但下一秒,觉察到他情绪异样的楚暮云就在他背上写着:“哥?你怎么了?”
他似乎是有点无措,但搂着他腰身的手更紧,还主动往他怀里贴,试图以此安慰他。
陆含璋一顿,搂着楚暮云的双臂又不自觉地收紧了很多。
他抱他的力气太大。
楚暮云微拧了下眉,但想到陆含璋的心情好像不是很好,还是忍了。
也不是疼,就是这种感觉……总觉得好像和平时的拥抱不太一样。
楚暮云抿着唇没说话,又因为陆含璋不告诉他,他只能拍拍陆含璋的背,以此安抚人。
他知道他哥的。
别看他哥在外面风风火火、排场很大,身边朋友无论大小都喊他一声哥,和人打起架来又狠又凶,发脾气时也像是要吃人。
但其实是是个哭包…总是爱哭,看个很感人的电影都得问他要纸巾。
因为…他哥是个内心很柔软的人。
他们初中的时候学校有组织去做慈善,就是有去福利院做义工。
福利院的孩子们多少都有点残障,健康的基本上都不缺领养,陆含璋看着他们,又看着可以无障碍和几个听障孩子用手语交流,两三下就把小孩子哄得围着他转的楚暮云,在没人看到的地方,直接抱住楚暮云悄悄掉眼泪了。
楚暮云就由着他藏在自己怀里,还摸了摸他的头,导致陆含璋哭得更凶,声音又瓮又闷:“小云。”
他喊他,可楚暮云听不见,给不了任何回应,却又恰好和陆含璋“对上话”——
因为楚暮云刚好在他喊完后,就在陆含璋背上写:“其实他们过得比你想象得要幸福。虽然听不见,但在福利院,有很多爱护他们的哥哥姐姐。我问了他们,他们都很喜欢院长妈妈。”
楚暮云没说的是,这里对于他们来说,可能反而是一种保护。
在这里不会有人向他们投去异样的目光,不会有不懂事的熊孩子恶作剧,不会在做手语的那一刻被很多双眼睛注视。
因为楚暮云知道,如果他说了,陆含璋会更加难过。
他哥总是这样的,比他自己还要在意这些。
而现在,虽然不知道陆含璋到底怎么了,楚暮云也猜很有可能是因为他。
所以楚暮云想了想,慢慢在他背上写:“哥,你是因为我吗?”
感觉到他写了什么后,陆含璋的脊背瞬间绷直。
楚暮云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只是他猜对的是方向,不是答案:“所以你在担心我们这么大了,你还和我那样黏在一起,别人会说什么?”
陆含璋那瞬间被勒住的心脏稍微松了一点:“……嗯。”
他没办法,只能借着这个话继续说下去,指尖点在楚暮云的肩胛骨上,楚暮云是没什么感觉,但他的手却不可避免地有些抖。
他怀里抱着的,是他心心念念、日思夜想的人。
是无数次在他的梦里和他彻夜缠绵的人。
哪怕隔着衣物,在指尖落下的那一刻,陆含璋的呼吸还是不自觉屏住,可已经疯狂的心跳却根本不受控制。
他只能掩耳盗铃,去祈求楚暮云别发现。
陆含璋:“我们都这么大了,还那样黏在一起,肯定会有人说闲话。我不想他们说你什么。”
他说得有点含糊,但楚暮云就自动归属于陆含璋怕有人说他娘娘腔、黏哥哥,没有男孩子气概什么的……楚暮云小时候,就有人这样说过他。
不仅说他是个聋子,还说他是娘娘腔,是个躲在陆含璋身后的小娘炮。
楚暮云知道,因为那些人知道他听不见,甚至还故意写给他看。
最后是参加完比赛回来的陆含璋知道了这事——那时候他们才初一,刚上初一没多久,所以那几个人不知道陆含璋的“威名”。
陆含璋回来后知道了这件事,直接跟他们打了一场架。
那一架真的不是小孩子过家家的玩法,陆含璋那时候就有私教了,有做各种训练,还学过格斗术,更重要的是他从小就力气大,长得也要比同龄人高大几分。
所以他一个打五个,等到老师来的时候,那五个孩子已经鼻青脸肿到哭声都是含混的。
——楚暮云听不见,但他看陆含璋给他描述过。
这事闹得太大,闹到最后五对父母齐聚一堂,林文宜态度坚决地不接受道歉,非要全校通报批评,陆含璋都可以一起被批评,但反正具体事情经过是这五个孩子嘴巴不干净,陆含璋是维护弟弟。
所以就算是全校通报,陆含璋也不吃亏。
于是闹到最后,那五位学生都先后转学了。
陆含璋护弟弟的名声又再度在新学校打响,没人敢招惹楚暮云,更没人敢在他面前说楚暮云一句不是。
毕竟那天红着眼直接拎着人捶的陆含璋人虽然小,但那个架势任谁看了都发怵。
更别说孩子们还一传十十传百地把陆含璋描述成了一个战神。
所以哪怕楚暮云知道同性恋这一回事——他是搞艺术的,他当然知道。
但他依旧没有想过,陆含璋是担心会有人觉得他们是……从而对楚暮云指指点点。因为他们是兄弟,在楚暮云眼里,他们是兄弟,是哥哥和弟弟,不应该会被这样误会。
“哥,你在意吗?”
楚暮云在他背上写:“你在意别人议论你吗?”
之前陷在自己的情绪里,陆含璋没有感觉到太多。
现在和楚暮云“对话”了,陆含璋就觉得楚暮云点在他背上的每一下,划过的每一笔,都像是一根羽毛在他心脏上来回扫动,撩拨得他全身发痒,就连血管里都好像爬进了一只蚂蚁,痒得他非要抓挠一下自己,挠破皮出血了,好像都无法纾解。
陆含璋深呼吸口气,勉力克制着,努力保持着理智:“……不。”
他在楚暮云的肩胛骨上落笔:“我不在意。”
他不在意舆论,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待他。
甚至用“超雄”形容他都无所谓,只要楚暮云永远不会推开他,他怎么样都好。
就算是被说“恶心的同性恋”,他也无所谓。
他只在意楚暮云。
“我也不在意。”
楚暮云能够感觉到陆含璋的身体越来越紧绷,但没想明白为什么,只以为是陆含璋藏着眼泪,努力不让自己哭。
楚暮云不知道陆含璋的回答背后藏了多少东西,也不知道他的哥哥已经一步步走向成熟,少年的心在喜欢中怦然跳动,也随之催化,和他所看到的东西已经不一样了:“所以没有关系。”
楚暮云认真地写,每一句话中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滴入火焰中的油,让火苗愈演愈烈:“所以我们还是能像以前那样,是吗?”
陆含璋可以随时抱他,他也可以随时扑进陆含璋的怀中。
他不想不可以。
因为他听师兄说过,一段关系的疏远,就是以前亲密的事一件件消失……他真的不想和陆含璋疏远。
陆含璋无声地呼出口气,很想让楚暮云别再撩他了,很想干脆告诉楚暮云,他心里到底藏着怎样的龌龊淤泥。
那是能够淹死楚暮云的肮脏。
可是……
哪怕看不见楚暮云的脸,过度的了解,也还是让陆含璋很清楚,楚暮云在期待他说是。
陆含璋无法不回应他的期待。
这可是他守护了这么多年的人,谁都不能让他伤心。
哪怕是他都不行。
“…是。”
他只能挫败地在他的肩胛骨上留下一个字:“是。”
于是楚暮云笑起来,彻底松了口气,又无知觉地偏头在陆含璋的脖颈蹭了蹭,弄得陆含璋更加僵硬。
楚暮云的双手都搂紧了陆含璋的腰,安安心心地感受着这一刻。
他哥的体温很高,所以怀抱很温暖。
每一次陆含璋抱过来时,楚暮云都会感觉到很安心。
因为他的身躯是那么的结实,他的臂弯永远会稳稳接住他,他的拳头也只会为他朝外挥舞。
楚暮云每次跳舞剧,跳那种公主与骑士的情节时,脑海里面就会想,他哥就是他的骑士。
少年的心思纯粹明亮,在陆含璋实在是快要控制不住,扼制着自己松开人时,又弯着那双灵动的眼睛,笑着给陆含璋打手语——
“我最喜欢哥哥了,永远最喜欢。”
他还是可以跟陆含璋撒娇,还是可以在陆含璋这儿当小孩子。
陆含璋没有讨厌他,没有排斥他……真好。
楚暮云再迟钝,也察觉到所谓的“讨论角色”只是个幌子。韩晋到底想起了多少啊,还是说,跟《青春回环》剧组的李云博一样,韩晋也有点入戏了?像薛明喜欢步重雪那样喜欢上他了?
他总觉得韩晋现在的眼神有点不清白。
楚暮云正要开口拒绝,背后,已经传来了一个异常冰冷的声音:“他不会跟你吃晚饭,因为他要跟我吃。”
“老板?”楚暮云回过头,瞬间笑颜如花,扑了过去,“你不是说半夜才能到吗?”
男人没有穿平时的商务西装,一件长款的灰色风衣,衬得优雅又矜贵,身姿修长挺拔,完全不输于任何明星。
“今天下午没什么事,我就改签了机票,提前来了。”陆含璋抱住他,抱得很紧,同时越过楚暮云的肩头,饱含警告地瞥了一眼韩晋,双眸幽暗。
——就和一千多年前一样,别肖想你不该肖想的东西!
韩晋愣了愣,垂下眼睛掩藏着情绪,默默地走开了。
“已经收工啦,那我们去吃晚饭!”楚暮云对两个人的暗流涌动浑然不觉,还欢喜地在自家大王的怀里蹭蹭,“想死你了!你飞过来辛苦了吧,晚上也……再辛苦一下,嘿嘿!”
他想要!
自从吃到了大王,就天天都馋。虽然心疼陆含璋想让他好好休息,可是看得到吃不到也太残忍了,他根本控制不住。
“我不累。”陆含璋低头亲了亲他,毕竟是在片场,旁边还有其他人,只是一个落在额头上的温柔克制的轻吻,但他压低嗓音在楚暮云耳畔说出来的话,就比这个吻直白露骨多了:“等吃过晚饭,再把你另一张嘴也喂到撑。”
“好呀。”楚暮云嘻嘻笑。
他对旁边的小杏说了一句“你自己回去吧不用等我”,就和陆含璋手牵手,往片场旁边的停车场走去。
刚刚黯然离开的韩晋比他们先一步到了停车场,正拉开车门,坐进一辆绿牌宾利里面。可能是因为古装剧拍得多,韩晋在东华市里置备了一套房产,每天拍完戏,不是回酒店,而是开车回家。
楚暮云看到了他,也没在意,现在满心满眼都是身旁人。
陆含璋则是多看了一眼韩晋开的那辆车。
两个人坐进了停车场边的一辆迈巴赫——本地的分公司派来接送陆总出行的车,陆含璋给司机报了预订的餐厅,车子发动。
从横店影视城出来,到东华市区,前面的绿牌宾利和他们这辆车有一段路程是同路的。
“前面那辆比亚迪,”陆含璋忽然吩咐司机,“超过它,别让它跟上。”
司机立即执行了指令,加大油门,从宾利旁呼啸而过。
啊?什么比亚迪?楚暮云愣了两秒才想起宾利车标上的那个“B”,嘴角一抽,陆含璋不至于分不清楚吧,下一刻,他已经被陆含璋按在了后座上,充满侵略性的灼热气息铺天盖地朝他涌来。
他的双唇被含吮,被重重地啃咬,分开的这几天,陆含璋也像是饿狠了,是一头渴望肉食的虎豹。
“呜……这么突然……”楚暮云要被他亲得喘不过气了,眼底浮上水雾。
“那个韩晋,为什么请你吃饭?”陆含璋略松开一点,问他。
“不知道啊,可能就是单纯想讨论角色吧。”楚暮云小声说,又小心翼翼地瞄着面前的男人,开始顺老虎毛,“吃醋啦?我没有打算答应他,你不出声,我也会拒绝他。我是你的人,不会在外面乱勾搭的!”
“……”陆含璋不语,再度凶狠地亲了下去,几乎把楚暮云嘴唇都咬破。
他的小金丝雀没说实话。
连他都回想起了韩晋——那个梦境里的“韩将军”,楚暮云明显比他记忆更完整,很早之前就对着他失声叫出了“大王”,说楚暮云偏偏不记得韩晋了,怎么可能。
该罚。
神道尽头的平台上,是后人立的高大石碑。碑前摆着几束鲜花。现代人对虞武帝的评价不低,说他虽然残暴,但毕竟是一位颇有才干、励精图治的皇帝,而且很专情。众多以他和楚妃为题材的影视剧,更是为他吸了不少粉,所以长定陵的墓碑前也时常有人献花。
再前面围挡起来了,游客止步。楚暮云还担心今天进不了景区呢,结果塌陷的地方本来就进不去。
逛了一遍长定陵,能回忆的部分有点少。楚暮云又提议:“来都来了,再去附近的思陵逛逛吧。”
思陵是虞朝的末代皇帝怀帝——也就是大王的下一任的陵墓。虞怀帝晚年时国家动荡不安,国力衰弱,所以陵墓也修得很草率,思陵历史上有记载的就被盗过三次,前些年进行了抢救性发掘,现在地宫可以进去参观了,还原地建了个博物馆安置挖出来的文物,是可看性最高的一个虞朝帝王陵景点了。
说不定能在思陵博物馆里看到一些熟悉的物件呢。
“好。”陆含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