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校园文前女友(二十一)
◎“亲我一下,就告诉你。”◎
周琛顿了顿,“陆同学经常喝酒吗?”
江繁摇头,软声说:“阿衍平时很少碰酒,即使是应酬的时候也是,今天大概是心情不好。”
至于为什么心情不好,尽管她没说,周琛也能猜到两分。
周琛看着她,“已经很晚了。”
“我记得是陆同学室友送他回去的,你现在过去看他,他可能已经睡下了,不如明天早上再去。”
江繁想也没想地道:“不行,我答应了阿衍,吃过饭就去看他的。”
周琛没说话了。
这时,电梯“叮”了一声。
江繁提醒道:“学长,你的楼层到了。”
经她提醒,周琛才像是意识到似的,跟她道了声晚安后,就迈步走出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之前,江繁看了一眼他离开的背影,似乎不是回房间的方向。
不过她也没有多想。
她有陆衍房间备用的房卡,在手机上跟他说了一声后,就刷了卡,推开门进去。
房间很黑,只有床头的一盏昏黄台灯亮着,进门的时候可以嗅到清浅的香味,似乎是点了香薰。
别样的暧昧。
江繁走过去,小声地喊他,“阿衍,你睡了吗?”
她来到床边,昏昧光线勾勒出陆衍利落的下颌线,双眼闭阖,睫毛又长又浓,在眼睑投下一小片的阴影。
江繁看到他长睫轻颤,薄唇翕动,缓缓地睁开眼,看到她的那刻,似乎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两人就这样对视许久。
他说:“渴。”
江繁弯了弯眼,觉得醉酒后的陆衍看上去有点可爱,也不由自主地放柔了声音,“你等等,我现在去给你倒水。”
她起身的时候,却被他捉住手腕。
他的手好烫。
烫得她睫毛跟着一颤。
“……阿衍?”
床上的人慢慢地坐了起来,将她拉到自己怀里,几乎是圈禁的姿势,“不准走。”
江繁仰起那张漂亮的小脸看他,“你不是要喝水吗?我去给你倒,不走。”
原以为这样说了,他就会放开她,不曾想,他一字一顿道:“不喝了。”
江繁忽然明白为什么大家都说不要跟醉鬼讲道理了。
因为他根本听不进去。
她不知道的是,陆衍其实根本没醉,或者说,那些酒喝下去后,他意识的确有些模糊了,但隐约还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也知道现在在他面前的人是谁。
更记得自己原本的目的。
他下巴搁在她纤瘦的肩头,灼热的呼吸喷洒在颈侧,声音又低又哑,“你想,摸摸我吗?”
江繁神色有那么片刻的讶异,“阿衍,你……”
她有些疑问,醉酒后的人都会表现出跟平时截然不同的一面吗?
要知道,当初他光是在她面前换个衣服,耳朵都会红上半天,就连上次她让他脱衣服给他看时,他也只是冷声警告她适可而止。
怎么醉酒后,反而主动要她摸他了?
这算什么?意外的福利吗?
没等她想明白这个问题,就感觉到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牵住她,带着她一点点往上。
江繁这才注意到,陆衍已经洗过澡了,他身上穿的是浴袍,系带却没有系紧,很松,松到她一碰就掉。
他额前的碎发微湿,似乎是匆匆用吹风机吹了一下就完事了,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江繁平白被他看出来两分紧张的意味。
手下鼓囊弹软的胸肌唤回她的思绪。
即使是昏昧不清的光线中,她也能猜到他的耳垂一定红透了,偏偏还要用克制的嗓音问她,“喜欢吗?”
“……喜欢。”
江繁在这方面一向很诚实。
“那你还会走吗?”
她察觉到今晚的陆衍似乎跟平时有点不一样,软着声音安慰:“当然不会,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如果你想的话,我今晚都可以留下来陪你。”
她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他的回复,不知过去多久,才听见他低低的声音:“你骗过我。”
他淡淡地说:“你说只给我买早餐,可你后来给你的学长买了很多回早餐。”
“你还说你只喜欢我。”
可后来她追着别的男人跑到国外当交换生。
“……”
江繁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说过只给他买早餐了,不过她的确说过只喜欢他一个人。
现在被他翻起旧账,不免有点心虚理亏。
她说:“那都是以前了,我现在说不骗你肯定就是不骗你。”
陆衍没有回应这话。
他只是又执着地问了一遍:“那你还会走吗?”
江繁正要说不会,却听见他低而淡的声音:“过几天,你的学长就要回国了。”
“这次,你还会跟他一起离开吗?”
刹那间,江繁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心情。原来他刚才一直追问的不是她今晚会不会留下来陪他。
而是以后。
她再一次那样坚定又用力地握住了他的手,软声说:“不会。”
今晚不会。
以后更不会。
说完这话后,气氛有那么短暂的寂静。
江繁想起他今晚的古怪,追问道:“阿衍,你今晚怎么了?是不是不高兴?还是听说了什么?”
她绞尽脑汁地去思考一切可能让他产生误会的东西。
陆衍看着她,“你亲我一下。”
江繁不懂话题怎么忽然跳到这里的,险些没跟上他的脑回路,“什么?”
“你亲我一下。”
“我就告诉你。”
江繁:“……”
她确定了,陆衍是真的醉了。
不醉个六七分他都说不出来这话。
不过,她还是抬起那双盈盈杏眸看着他,主动环住他的后颈,娇嫩粉润的唇贴了上去。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陆衍垂下眼。
怀里的女孩杏眼湿润,睫毛又长又翘,脸蛋白里透粉,捏上去手感很好。
俨然一颗饱满多汁的水蜜桃。
“阿衍?”
见他迟迟没有开口,江繁又唤了他一声。
“不够。”
她听见他这么说。
下一瞬。
滚烫又炽热的吻几乎将她湮没。
江繁不由自主地揪紧他的衣领,杏眸逐渐染上一层水色,粉白的指尖微微用力,在他怀里轻轻颤抖。
念及他喝醉了,她伸手拽他头发的动作很轻,“……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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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声音微喘,“现在,可以跟我说说,今晚为什么这么反常吗?”
陆衍抱着她的力道一点点收紧、用力,似是要将她揉进骨血中,哑声道:“我室友知道周琛要回去了。”
“嗯,然后呢?”
“然后。”
“他要我,色诱你。”
江繁结结实实地愣了一下。
半晌,她缓慢地抬眸看着他,“你答应了?”
陆衍微不可闻地应了一声,“嗯。”
否则,她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江繁自幼跟他一起长大,最是清楚他这个人有多骄傲,平日里谁跟他说话不中听了,他都能冷脸撂挑子走人。
结果……
却为了留住她,答应室友这荒唐的建议,来色诱她。
她不由得软下眸光,漂亮的脸蛋轻轻蹭了蹭他,“那,阿衍觉得,我被你色诱到了吗?”
陆衍看着她,想到室友把他扶到房间的时候,还殷殷叮嘱,说只要照他说的做,一定能把江繁勾得欲罢不能。
可如今来看。
欲罢不能的那个人,分明是他。
“我……”
话才起了个头,房门忽然被敲响,外头传来服务员的声音:“您好,请问有人吗?您的朋友给您叫了一碗醒酒汤,拜托我们送上来。”
醒酒汤?
江繁蹙眉,她没让人送醒酒汤上来啊。
倏然。
她灵光一闪,想到跟周琛分开的时候,他离开的方向并不是回房间的路。
这么说来……
这碗醒酒汤也是他叫的了?
江繁轻轻地笑了。
她大概能猜到周琛让人送这碗醒酒汤的用意,无非就是破坏了她跟陆衍的“幽会”。
不过,陆衍看上去也挺需要这碗醒酒汤的,所以她开门的时候跟服务员说:“请你帮我转告那个朋友,谢谢他的好意。”
“我可以问问,那位朋友是姓周吗?”
服务员说:“是今日早上跟您坐在一起吃早餐的那位先生。”
否则也不是随便来个人说话,服务员就会照做的。
江繁了然道:“我知道了,谢谢你。”
关上门后,她端着那碗醒酒汤来到床边,“阿衍,起来喝醒酒汤了。”
陆衍薄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直线,“我不喝。”
显然他也听到服务员刚才在门口的话了,知道这碗醒酒汤来自谁。
江繁仍是端着那碗醒酒汤,“如果你想明天一早醒来头痛的话,那么不喝就不喝吧。”
陆衍:“……”
说到明早,江繁忽然想起来另一桩事,“明天早八,阿衍,你跟导员请假了吗?”
陆衍声线冷清,“请了。”
“也给你请了。”
闻言,江繁松了口气,今天一整天太忙了,都把这件事给忘了。
“阿衍,这碗醒酒汤,你真的不喝吗?”
陆衍看着她,冷不丁地说:“你是不是还没放下他?”
“不然为什么非要我喝他让人送来的醒酒汤?”
江繁好冤枉,“阿衍,你怎么可以这么想我。”
她把那碗醒酒汤放到一旁床头柜上,凑过去亲了他唇角一下,嗓音跟被糖水浸泡过一样甜蜜。
“你要这么想,我拿情敌送来的东西讨好你,这不正是证明你在我心里才是最重要的吗?”
“别的男人,无论是学长还是学弟,都不及你在我心里的地位。”
22☆、校园文前女友(二十二)
◎“帮我。”◎
江繁以为自己这番话说出来后,即使陆衍不感动,至少也能感受到她的诚意。
然而。
他那双黑沉的眼眸看着她,忽而道:“还有学弟?”
江繁措手不及,下意识道:“什么?”
这句话出口,很快她就意识到陆衍是误会了什么,一时间很有些哭笑不得,“没有学弟,只是举个例子而已。”
陆衍拥住她的力道微微用力,声音又低又哑,“举例也不行。”
短短这么十几分钟的时间,江繁已经摸索出来跟醉酒之人的相处之道,不管他说什么,顺着他的话答应下来就是了。
于是她柔声说:“好,那我不说了。”
“现在,可以把这碗醒酒汤喝了吗?”
陆衍沉沉地“嗯”了一声,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你喂我。”
江繁不由得嘟囔一句:“你要求还挺多……”
她声音太小,陆衍听得不太真切,但也能猜到肯定不是什么好话,于是掀了掀眼皮,“什么?”
江繁无辜脸。
“没什么。”
“阿衍,你不是要我喂吗?来,我现在喂你。”
后面发生的事,一度让江繁懊悔自己竟然没有拿手机把这么难得一见的一幕拍下来。
她每喂一口,陆衍就用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静静地看着她,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就只是看着她,透露出一股别样的乖觉。
很可爱。
一碗醒酒汤喂完,时间也不早了。
江繁想回楼上洗个澡再来,但陆衍一直不让她走,最后只能再三保证,说自己上楼把换洗衣物拿过来就陪他。
十分钟不到,她就又回来了。
没办法,实在是醉酒后的陆衍太粘人了。
清晨。
剔透的眼光落在女孩没有一丝瑕疵的脸上,睫毛纤长而卷翘,脸蛋白里透粉,唇瓣红润饱满。
陆衍睁眼时就看见这么一副画面。
她在他的怀里。
昨晚其实他没有完全醉过去,也隐约记得自己做了什么,甚至他牵着她的手,引着她往上的一幕记忆犹新。
耳根原本已经消下去的热度又逐渐上来。
这时,怀里的女孩似有所感地颤了下眼睫,下一瞬,她慢慢地睁开了眼,嗓音还带着刚睡醒时的绵软,“阿衍?”
陆衍垂下眼,“嗯。”
“醒了?我去给你准备早餐。”
江繁迷迷糊糊地抱着他的腰,撒娇似的说:“再陪我睡一会儿。”
这下不止是耳朵开始发热发烫。
察觉到什么,江繁困意一下子散去大半,不大确定地唤他:“阿衍?”
陆衍声音沉着冷静,听不出一丝异样,“我去给你准备早餐。”
江繁彻底清醒了。
她看着他跟平时没什么两样的背影,忍不住弯了弯唇,即使是他把早餐给她端上来的时候,嘴角的笑容都没有下去过。
陆衍仿佛对此若无所觉似的,甚至在她一直盯着他看的时候,掀了掀眼皮,声线冷而淡,“怎么了?”
江繁俯身凑近他,嗓音又娇又软,“阿衍,如果你难受的话,我可以……”帮你的。
最后三个字还未来得及说出口,陆衍就用筷子夹了个肉包放她碗里,淡淡道:“吃早餐。”
尽管他没有直说,但江繁看得出来他的意思,不就是嫌她话多吗?
她冷哼一声,“不帮就不帮,我也不是很想帮你。”
之前每次帮他的时候,她的手都会很累,而且还要洗好久的手。
她都没说什么,他反倒先嫌弃起她话多来了?
真是倒反天罡。
江繁以为陆衍只是嘴硬不肯承认,用不了多久就会服软,结果一直等到吃完早餐,他都没有提起这事。
虽然有些狐疑,但既然他自己都没有提出来,她也不会上赶着。
不过这么一弄,她自己倒是有些难受了,凑过去抱他,脸蛋在他胸口蹭了蹭,“阿衍,既然你不要我帮,那你帮帮我,好不好?”
陆衍顿了顿,“现在是白天。”
“而且,晚点还有课。”
江繁颇有些理直气壮地说:“就是因为晚点有课才要你帮啊,你昨天抱着我害我一晚上都没睡好,现在可不就要做点开心的事提一提精神?”
陆衍冷淡道:“时间还来得及,我可以去给你泡一杯咖啡。”
江繁松开抱着他的手。
“你不帮就算了,我找别人帮!”
其实这只是她的气话罢了,更生气的时候她还用分手威胁过他,次数多了,他也知道她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但每次他都会当真。
这次也不例外,他攥紧她的手腕,声音很冷,“你想找谁?”
江繁哼道:“当然是愿意帮我的人。”
陆衍薄唇抿成一条直线,良久,他还是妥协了。
“等我十分钟。”
江繁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十分钟*后。
漱过口、将手从里到外彻底洗了一遍的陆衍把房间内的窗帘拉上,不透一丝光亮。
他耳根很热,声音也很低,“去床上。”
江繁这时候显现出跟平时完全不同的乖巧来,那双漂亮的杏眼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不错过他每个动作。
陆衍就喜欢她这种全神贯注看着他的眼神。
所以,等到开始后,她那双杏眼逐渐被水色弥漫时,他微微抬起头,退开了些许,哑声道:“看着我。”
江繁根本顾不上他在说什么了。
她伸手去扯他的头发,嗓音不自觉地带了点哭腔,眼尾沁出泪来。迷迷糊糊地想,虽然陆衍平时总是嘴硬面冷,但某些时候又是跟平时完全不一样的风格。
就比如现在。
他的唇好软,舌好热。
结束的时候,江繁浑身软得一根手指头都不想抬,耍赖似的窝在他怀里,自己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这会儿她说起话来哼哼唧唧的,像在撒娇,“我要洗澡。”
虽然陆衍已经给她用打湿的毛巾擦过了,但还是有些不舒服。
陆衍知道她现在估计不想动,哑声道:“我去楼上给你拿衣服。”
江繁“嗯”了一声。
她抬起那双杏眸看他,颇有些情意绵绵地问:“阿衍,真的不要我帮你吗?”
礼尚往来,他刚才帮过她了,她也不是不愿意帮他。
陆衍摁住她试图作乱的手,“别乱动,过几分钟我就去给你拿衣服。”
江繁乖觉地“哦”了一声,也没问究竟是要过几分钟,还是要十几分钟。
虽然陆衍已经跟导员请过早上的假了,但他们下午还有课,显然不能继续留在这里。
一行人吃过早餐后,就准备回学校了。
江繁现在心情不错,下楼坐电梯的时候都牵着陆衍的手,直到电梯门打开,周琛进来后,她也没有松开。
反倒是被她牵着手的陆衍,在看到周琛之后,改被动为主动,不容忽视地牵住她。
看到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周琛顿了顿,脸上神色挑不出错漏地看向陆衍,“陆同学,昨晚睡得还好吗?”
陆衍声线冷淡,“挺好的。”
“还要多谢你昨晚送来的那一碗醒酒汤,味道不错。”
周琛嘴角的淡笑一点点落了下去。
昨晚他亲眼看着江繁去了陆衍的楼层,至少在被室友搀扶着离开的时候,陆衍看上去都是醉到不省人事的模样。
那么那碗醒酒汤,是谁喂他喝下去的?
答案不言而喻。
回学校的时候,一行人坐上来时的车,陆衍是开自己的车过来的。
见周琛竟然也是要回学校,他淡声道:“不是后天就要回去了?最后两天还回学校上课?学长还真是热爱学业。”
周琛斯文地笑,“热爱学业谈不上,不过学校的确有放不下的事就是了。”
陆衍眼神锐利了一点。
“是吗?”
“究竟是有放不下的事,还是放不下的人?”
周琛看着他,“也或许是两者都有呢?”
陆衍淡淡地嗤了一声。
他转头看向一旁还在跟这两天新交的朋友告别的江繁,“再不上车,下午的课就该迟到了,当心给你记旷课。”
江繁道:“来了来了!”上车的时候,她还在不满地说:“还有好几个小时呢,就知道吓唬我。”
陆衍淡淡道:“谁吓唬你了?从这里开车到学校也要几个小时的时间,你回去后不去宿舍拿书了?”
江繁重重地哼了一声。
这时,她感到车窗被人敲了一下,周琛微微俯身,那双漆黑的眼眸温和注视着她,“学妹,我是后天下午的飞机。”
“到时候,你会过来送我吗?”
这个问题朝她抛来的时候,江繁能感觉到,不止周琛在看着她,驾驶座的某个男人也在看着她。
她想也没想地道:“恐怕不行,学长,阿衍会不高兴。”
闻言,陆衍看了她一眼,眼神凉凉。
虽然她这个知趣的回答让他很满意,但她这话什么意思,他是什么很小心眼的人吗?
他淡淡地道:“去不去随你。”
“你想去就去,不用顾忌我。”
话是这么说,但江繁知道,自己今天早上才跟他那么亲密,如果转头又去给别的男人送机,哪怕陆衍嘴上不说,但凡是个人肯定心里不高兴。
所以她还是坚持自己原本的回答。
又补充道:“跟阿衍没关系,是我自己不想去。”
陆衍看向眼神有片刻黯然的周琛,唇角一闪而过细微的弧度,转瞬即逝,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23☆、校园文前女友(二十三)
◎“我嘴硬不硬,你不是亲身体会过?”◎
周琛离开那日,与他交好且当天又没课的同学都来了,他在人群中频频抬头,却始终没有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同学注意到他的心不在焉,不由得追问道:“这是在等人吗?”
周琛顿了顿,终是低声道:“……她,没来吗?”
送机的同学先是一愣,继而反应过来,摇头道:“学妹她跟陆学长出去约会了。”
也就是说,她不会来了。
此时,一家高级餐厅内。
考虑到陆衍的心情,江繁今天没有去给周琛送机。她今天没课,原本打算在宿舍玩上一天游戏的,结果又被陆衍室友叫出来庆祝。
她追问:“庆祝什么?”
江繁有些狐疑,不怪她狐疑,实在是这未免也太巧了,周琛今天早上刚走,下午陆衍室友就叫上一群人出来庆祝。
总不能是庆祝周琛离开吧?
室友轻咳一声,“当然是庆祝阿衍上次在校园比赛帮咱们篮球队拿下第一了!”
江繁更加狐疑,“校比赛第一?有这回事吗?”
室友面不改色,“江同学,这就是你的不是了,竟然连阿衍比赛拿了第一都不知道,也不怪阿衍没有安全感了。”
放在平时,江繁肯定不会被室友三言两语就说得愧疚,但最近周琛回国,她现在面对陆衍有点气短心虚,现在听室友这么一说,心里自然而然先添了三分愧疚。
她看向一旁的陆衍,嗔怪道:“阿衍,你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我好去看你的比赛啊。”
陆衍微顿,“其实……”
话才起了个头,就被室友用手肘撞了撞胳膊,拼命给他使眼色。
鉴于上次室友提议的色诱颇有成效,这次回来后,陆衍也跟他取了取经。室友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只说一切交给他来安排,然后就约了熟识的同学,还有江繁一起出来。
不管怎么说,室友的确为他费了不少心思。
陆衍垂下眼,声音淡淡地,“当时你心心念念的学长刚回国,恐怕即使我跟你说了,你也不一定能记得过来看。”
江繁不满了,“阿衍,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自从我回国后,哪一天抛下你去找别的男人了?”
眼看话题越跑越偏,室友连忙出来打圆场,“打住打住,今天出来主要是为了给阿衍庆祝,来来来,服务员上菜!大家都坐下来,先吃东西。”
江繁坐在陆衍身边,重重地哼了一声,摆明了姿态要他哄。
她还没说什么,室友就先坐不住了,手肘撞了撞陆衍。他顿了顿,趁着服务员开始上菜的时候,低声跟她说:“是我不好,斤斤计较。”
江繁本来也没有多生气,现在被他这么一哄,假装的冷面更是维持不住了,弯了弯唇角。
被哄好之后,她也显得格外好说话,软声说:“这件事我也有不好的地方,既然你跟我道歉了,那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陆衍“嗯”了一声。
成年人的聚会,除了基本的菜式之外,该有的酒水也是一点没少。
不久前陆衍醉酒的教训还在这儿摆着,江繁免不了要叮嘱:“阿衍,一会儿可不许喝酒,不然我可没那个力气扛着你回去,一直麻烦室友多不好意思。”
室友摆摆手,“没事没事,我跟阿衍认识也有几年了,谈不上麻烦。”
话是这么说,但江繁看他那一杯接着一杯酒下肚的架势,估摸着一会儿可能是陆衍扛着他回去。
好歹是陆衍的室友,江繁不由得劝了句:“怎么喝这么多酒?一会儿该难受了。”
室友摇摇头,眼神已经有了两分醉意,大着舌头说:“我这是……这是高兴啊!”
“我兄弟今天终于苦尽甘来了……”
这都是什么……
什么什么苦尽甘来了?
就在江繁疑惑的时候,室友已经涨红着脸给她解释了,眼神不清地说:“江同学,你不知道,阿衍他有多在意你。”
“当初你跟阿衍分手后,他每天大半时候都在出神,任谁也劝不动。”
江繁有片刻的愣怔,“是这样吗?”
“怎么不是?当初你跟阿衍分手后,为了安慰他,我还说过不少你的坏话。”
江繁:“……”
她抽了一下嘴角,“那我真是……谢谢你啊。”
室友又强调了一遍,“江同学,阿衍他真的很喜欢你,我们这些人都看在眼里。”
江繁轻轻地“嗯”了一声,“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
“即使是分手后,阿衍也听不得有人说你的坏话。”
“当时我看他在宿舍一副家里死了人的表情,我就安慰他,说辜负真心的人肯定没有好下场,他以后肯定能找到更好的人。”
“结果你知道,他是怎么说的吗?”
这些都是江繁不知道的事,此事经由另一个人提起,就仿佛揭开了一个尘封的秘密一般,她忍不住追问道:“阿衍是怎么说的?”
“他说,不会再有更好的了。”
“你不知道他说这话时表情有多平静悲伤。”
“我刚想安慰他,结果他又警告我,说不准咒你。”
江繁心说,倒是很符合陆衍的作风。
“还有呢?”
除此之外,他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室友絮絮叨叨地说:“你不知道,你在国外的这一年,阿衍他每天都在关注你的消息,还有你的社交账号,几乎能把你每天的行程倒背如流。那几张照片反反复复地看。”
江繁的确不知道这些。
陆衍也从来没跟她提起过。
她转头去看他,他的表情很平静,没有被提起过往的不堪,更没有一丝一毫对她的怨怼。
骤然得知当初的隐情,一顿饭下来,江繁吃得寡淡无味。
跟他们一起出来吃饭的不止是这个室友,陆衍同宿舍的另外两个室友也来了,他让人将这个室友搀扶上车,分别时,跟他说了句:“谢谢。”
他知道室友为什么要说这些。
这也是室友今天特意组局将江繁约出来的目的。
在他看来,现在早就不流行默默付出那一套了,既然你付出了,那当然得让人知道才行。
所以他就“自作主张”替陆衍表明了他的心意。
目送着出租车离开后,江繁转头看向一旁眉眼淡漠的陆衍,抿了下唇,软声唤他:“阿衍。”
她难得有些踌躇,“这些……你当初怎么不跟我说?”
陆衍看着她,“说了,你就不会离开吗?”
他的语气没有指责,有的只是陈述事实的平静。
江繁抿唇。
的确,按照当初的情况,即使他说了,她也不会在意,依旧会不管不顾地跟着学长离开,出国去当交换生。
似是看出来她情绪有点低落,陆衍牵住她的手,修长手指插入她指间的缝隙,与她十指相扣,语气平淡,“已经过去的事情,没什么好说的。”
江繁怔怔地看着他。
就在她出神的功夫,陆衍已经顺势提起另一个话题,“这周末有空吗?要不要来我家吃个饭?”
江繁知道他是不想让她自责,既然如此,她当然不会浪费他的好意,软声答应,“当然有空,是陆阿姨让你叫我过去的吗?”
陆衍“嗯”了一声。
见他没有要翻旧账的迹象,江繁得寸进尺道:“我想吃你上次做的红烧鱼。”
陆衍仍是说:“好。”
他纵着她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不然当初她也没有勇气抛下他去找别的男人,何况是这种小事。
“除了红烧鱼,还有想吃的吗?”
既然他问了,江繁也不客气,一口气报了五六道菜名。陆衍都一一记下。
周末当天她上门的时候,陆衍已经在厨房了,陆母见到她十分欣喜,“繁繁,过来坐。”
江繁走过去,任由陆母牵着她的手,乖乖地喊了一声:“陆阿姨。”
陆母“哎”一声,满脸笑容地看着她,“半个月不见,繁繁在学校过得怎么样啊?”
“还是老样子。”
两人寒暄一阵,陆母顿了顿,委婉道:“繁繁,听说你那个学长回去了?”
江繁一愣,旋即才意识到陆母是在问周琛。虽然她在陆衍面前挺理直气壮,但当着长辈的面,尤其还是陆衍他亲妈的面,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她含糊地应了一声。
陆母先是看了一眼厨房,确认陆衍的注意力不在这边后,压低声音跟她道:“繁繁,不是你陆阿姨想说你,只是既然你那个学长回去了,那你就跟阿衍好好的。”
“你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我们两家又知根知底,阿衍他又对你百依百顺,不管怎么来看,他都是个很好的选择。”
这点江繁的确没法否认。
她认真道:“陆阿姨,我知道的,你放心吧,之前那是我不懂事,人总会有犯错的时候,这不是回归正途了吗?”
陆母叹了口气,“今天是你陆阿姨多嘴了,只是你陆阿姨不仅是你的阿姨,还是阿衍的母亲。这么多年来,我还是第一次见他对一个人这么上心。”
“你是不知道,当初你走之后,阿衍他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我跟他爸怎么喊都不出来,害得我们担心了好一阵。”
这也是江繁不知道的事。
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当初分手后看到陆衍那副样子,陆母也动了恻隐之心,想带他认识别家姑娘,可无一例外都被他给拒绝了。自那之后,陆母就知道他一颗心是栓在江繁身上了。
既然如此,她这个当妈的能怎么办呢,当然是成全自己儿子了。
这不,听说江繁那个“真爱”学长回去后,陆母又瞅准机会把她喊过来吃饭,话里话外都是陆衍多深情,多喜欢她。
唯一的缺点就是性子太冷淡,什么事都藏在心里不说。
说起这个,江繁倒是很认同,“这点,阿衍这么多年倒是一点没变。”
小时候的陆衍远比现在更生人勿近,看着就是一枚酷哥。
不过,到底年级小,不如现在成熟,虽然看着冷淡,但那时候的陆衍还是被她的死缠烂打给打动了。
换成是现在的陆衍……
别说死缠烂打了,你就是真的死在他面前,他都未必会抬一下眼皮子。
恰巧,陆衍这时候端着菜上来了,听到两人的交谈声后,长睫微掀,“在说我的坏话?”
陆母半点没有背后说自己儿子被抓包的心虚,优雅地抿了一口水,慢条斯理地看他一眼,“怎么,你是什么很金贵的人吗?一两句话都说不得。”
江繁樱唇微弯,“在说阿衍当初为了我拒绝陆阿姨带你‘相亲’的事。”
闻言,陆衍眉尖微蹙,往陆母的方向看了一眼。尽管一句话都没有说,但他的神色还是让人读懂了他的意思。
“过去这么久的事,您还提起做什么?”
说起这个,陆母就瞪了这个恨铁不成钢的儿子一眼。一棍子打不出个响屁不说,现在你妈我亲自下场帮你,你还不乐意?!
母子俩的眉眼官司被江繁看在眼里,忍不住弯唇一笑,倒是让她想起来另一桩事。
“阿衍,该不会我出国后,你还跟以前一样,经常来看望我爸妈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也难怪上回陆衍提着个大袋子来她家洗手作羹的时候,她妈半点不惊讶了。
陆衍“嗯”了一声,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静,“你在国外,有很多照看不到的地方,正好我们两家是邻居,偶尔我会去江阿姨家看看。”
刚开始,江母还很有些对不起他的心理,毕竟是她女儿一声不吭甩了他这个竹马跑到国外去追求劳什子真爱……
不过,后来发现陆衍当真没有因为这事儿对她和江父有什么芥蒂后,江母也渐渐看开了。
所以当初江繁回国的时候,江母才会极力撮合二人。至少在她看来,陆衍是真的把她这个女儿放在心上,不然怎么被甩之后,还记得照看江家呢?
这些江母没跟江繁提起过,江繁自然也就不知道。
她心中百感交集,“阿衍,这些你怎么从来没有跟我说过?”
陆衍淡声道:“没必要。”
他想做就去做了,又不是为了邀功,为什么还要到她面前特意提一嘴?
显得他好像一开始目的就不纯一样……
虽然他本来就是为了她才会这么做,但陆衍不希望他与她之间的相处充满斤斤计较的算计。
江繁不放心地追问:“除了这些,你还有什么瞒着我的吗?”
这话问出口,她明显感觉到陆衍顿了一下,但他不知是想到什么,最后还是说:“没有了。”
江繁狐疑地看着他,“真的吗?”
倒是一旁的陆母似是想到什么,不过在接触到陆衍的眼神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江繁回忆了一下,其实她也不确定陆衍还有什么可以隐瞒她的东西,既然实在想不出来她就不想了,干脆把目光放到眼前的美食上。
她点名要的红烧鱼被放在了她面前。
无论何时,陆衍做的饭总是合她心意的。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
两人在家里简单地吃过饭后,跟陆母说了一声,就出门散步去了。
走出去一段距离后,江繁试探地主动去牵陆衍的手,见他只是看了她一眼,就改被动为主动,紧紧地扣住了她的手,她忍不住微微弯起了唇角。
她软声说:“阿衍,都怪你平时嘴太硬了,害我都看不出来,你竟然是个默默奉献的性子。”
陆衍语气平淡,“我嘴硬不硬,你不是亲身体会过?”
江繁默然两秒,看着他不为所动的神色,有些无奈。虽然她是故意这么说,带了两分想让他误会的打趣,但听他用跟平时无异的语气说这种话……
别说,还挺刺激的。
不过她没忘记自己一开始想要说的事,“阿衍,这是我回来了,我们才能有现在。那如果我一直在国外不回来,你就打算一直这样下去吗?”
陆衍声音低沉而笃定,“不会。”
“你就这么肯定,我一定会回来?”
陆衍直视她,“我说的不会,是指我不会就这么坐以待毙,一直待在国内。”
即使一年后她没有回来,他也会去找她的。
毕竟,他本来就不是多么大公无私,连喜欢的事物都可以放手的性子,不是吗?
这个回答令江繁那双漂亮的杏眼有瞬间的错愕。
“所以,就算当初我不回来,你也会去国外找我,是吗?”
尽管他已经说得很明确了,但她却仿佛在确认什么似的又问了一遍。
陆衍看着她,又一次肯定地回答她,“是。”
“就算你当初不回来,我也会去国外找你。”
他声线低沉地唤她:“江繁。”
“恋人之间最重要的就是包容与信任,还有引导伴侣成长。”
“如果我真的因为你一次犯错,就彻底放弃你,又怎么会一次次给你重新接近我的机会?”
他一向爱憎分明,若是他真的厌恶她到如此地步,无论是当初她刚回国的时候,还是现在,她都别想再接近他一分。
江繁有些触动,“阿衍……”
其实最初她就隐约有察觉,陆衍身边的人对她的态度有些不同寻常。
当初两人分手时闹得那样难看,回国后她又恬不知耻地继续纠缠他,她都做好了被他身边人刁难的准备了。
但是没有。
那时她没有多想,现在想来,分明是陆衍一开始就为她铺好了路。
一条引导她重新走向他的路。
江繁看着他,忽而道:“阿衍,你之前不是一直想跟我领证吗?”
她杏眼含笑,“我觉得这几天就挺合适的,你以为呢?”
陆衍一怔。
回过神来后,他漆黑眼瞳望着她,低声道:“你之前不是不愿意吗?”
江繁无赖道:“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我改变注意了不行吗?”
越往后说,她的声音越低,“而且,我发现,我好像,比我想象中的要更喜欢你一点。”
陆衍喉头发紧。
他哑声道:“好。”
大抵是他声线压得太低,江繁有点没听清。尽管从他的眼神还有表情中,她猜到他说了什么,但还是弯了下唇角,凑近他,转到他面前来,杏眼闪亮地说:“阿衍,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意思是让他再说一遍。
陆衍牵住她的手不由自主地用了一点力,“我说。”
“好。”
江繁眸底笑意加深。
就在她想要踮脚去亲他的时候,忽的感到陆衍瞳孔微微收缩,从他的瞳孔中,隐约可见她身后刺目的两道光束亮起。
耳边最后的声音是疯狂按响的喇叭声。
砰——
24☆、校园文前女友(完)
◎原来,他这么喜欢她吗……◎
急诊室。
长而寂静的走廊外,江繁红着眼坐在医院的等候椅上,在看到接到消息后急匆匆赶来的陆母时,有些无措地站起身来。
“陆阿姨,对不起,是我没能看好阿衍。”
她语气含着无限自责,眼眶红红,看上去像是刚哭过。
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般,陆母猛地抓住她的手,力道很重,重到江繁的手背都被抓红了。
但无论是江繁还是陆母此时都顾不上这些。
“阿衍……现在怎么样了?”
短短的一句话,却像是用尽了陆母浑身的力气,她的手都还在微微颤抖。
江繁抿唇。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货车撞过来的那一瞬间,她的眼里耳里都只剩下大片的红色,还有刺耳又慌乱的喇叭声。
对整场事件最深刻的印象,就是最后大片粘稠猩红的血色。
就事后现场的情况来看,陆衍的情况绝对算不上有多好。
这时,手术室的门被推开,身穿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医生走了出来,陆母连忙追上去问:“医生,我儿子的情况怎么样了?”
医生道:“手术很成功,不过病人失血量过多,还需要住几天院观察,家属可以去缴费了。”
得知陆衍没有大碍的那刻,自车祸后江繁心中一直提着的那口气微微一松。从车祸到现在,再到她拨打救护车给陆衍做手术,已经过去整整五六个小时了。
之前因为紧张没有察觉到的疲惫也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
可她做不到撇下陆衍去休息。
毕竟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也是为了保护她才会躺在这里的。
她这才看向陆母,再一次道歉,“陆阿姨,对不起。”
向来从容优雅的贵妇罕见露出疲惫的一面,又有劫后余生的庆幸。陆母道:“繁繁,不用跟阿姨道歉。这是阿衍自己的选择。”
陆母拍了拍她的肩,“进去看看他吧,相信阿衍也不愿意看到你这么难过。”
通情达理到让江繁愈发愧疚。
她张了张口,想要说点什么,但最终又什么都没说。
这时,楼梯口匆匆的脚步声响起,转头一看,竟然是江母和江父来了。
一见到父母,江繁就忍不住鼻酸,但她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于是把眼泪憋了回去,但眼尾依然是红的。
江母上来就抱住了她,“繁繁,没事吧?”
江繁用力地摇头,“我没事,是阿衍,是他在关键时候把我推开了……”
闻言,江母露出有些意外,但又不是很意外的模样,她追问道:“小衍他现在怎么样了?”
“医生说,手术很成功。”
至此,江母才算是彻彻底底地松了口气。毕竟较真了说,陆衍是为了救江繁才车祸的,他本来可以自己避开,不管江繁。可他却没有这么做。
江母这时候才注意到陆母竟然也来了,她愣住了。江家跟陆家两家离得近,即使是她跟江父紧赶慢赶,也才这个时候赶到。
然而,陆母竟然比他们还要快。
可以想象一路上该是怎样的风驰电掣了。
江母忽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世交的好友了,“亲家的……”
场面太过混乱,江繁一时间没有注意到她的称呼,倒是陆母,摇了摇头,叹息一声,“人没事就好。”
她们都这个年纪了,还有什么看不开的?
江母也说:“说得对,人没事就好。”
气氛陷入短暂的寂静。
既然陆衍现在已经脱离危险,江繁终于可以提起另一桩此前被她暂时搁置的事,“爸妈,陆阿姨,今晚撞上我跟阿衍的那辆车……”
事实上无需她提醒,来之前江父江母就已经吩咐人去查了,现下既然她问起,更是沉声道:“繁繁,你放心,爸爸妈妈一定给你跟小衍一个交代。”
得到父母的保证,江繁松了口气。她知道,有了父母这句话,肇事者只会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得到最重的处罚。
至于这场车祸究竟是人为还是意外,江家跟陆家也会查得一清二楚,水落石出。
虽说陆衍目前脱离了危险,但根据医生的说法,他现在陷入了短暂的昏迷,还是需要家属陪床的。
江繁自告奋勇,陆母起初也守在陆衍的身边,后来还是江繁看不下去,温声劝了她好久,陆母才肯去休息。
临走之前,陆母不忘嘱咐:“繁繁,你也别硬扛,累了就去休息,阿姨不会怪你的。”
江繁难得显露出跟平时截然不同的乖巧一面来,陆母说什么她都是答应。
不过,她仍然坚持守在陆衍的身边。
只有这个时候,才让人恍然意识到,原来她也有这样固执的一面。
从陆衍车祸到现在已经过去近十个小时了,江繁哭了好久,情绪也从一开始的自责愧疚到现在期盼陆衍快点醒来。
这时,房门忽然被人敲响。
江繁握着陆衍垂在床侧的手转过头去,她这会儿眼睛还有点红,湿漉漉的,看上去很可怜。
江母心下一软,“繁繁。”
“有些事,妈妈本来不打算跟你说的,就算要说,也不应该挑这个时候。”
“但,小衍他都为了保护你躺在这里了,妈妈觉得,世上再也不会找到比他还要爱你,愿意为了你奋不顾身的伴侣了。”
江母揉了揉她的脑袋,“妈妈希望你跟小衍能好好的。”
江繁吸了吸鼻子,“会的。”
顿了顿,她又用比方才更加肯定的语气说:“我们会的。”
江母欣慰地看着她。
感慨般地说起:“繁繁,小衍他真的很爱你。”
是爱,而不是喜欢。
是比喜欢分量更重,也更加正式的爱。
江繁有一瞬间的恍惚,“我知道。”
江母轻轻摇头,“你不知道。”
“可能你是今天才发现,小衍他很爱你,但在今天之前,妈妈跟爸爸就知道这件事了。”
江繁有些诧异,“什么?”
江母道:“你还记得你刚去国外当交换生的那段时间吗?有两次,妈妈给你的生活费比平时少了很多,当时妈妈跟你说家里遇到了一点困难。”
“记得,当时妈妈还很自责。”
只不过那时她有种预料之中的感觉。
毕竟她是恶毒女配啊,恶毒女配怎么会有好下场呢?
“但后来又过了一阵子,我再跟您问起这件事的时候,您说当时家里只是资金暂时周转不开,很快就解决了。”
提起这件事,江母神色有些复杂,“繁繁,其实当时家里遇到的问题远比妈妈跟你说的要棘手。”
江繁不是笨人,何况江母几乎是把话剖开来了说,她抿了下唇,“那后来呢?这件事是怎么解决的?”
“是小衍。”
“小衍听说我们家里的事后,立刻就伸出援手,而他也是那个时候开始接手家里的公司。”
江母的回答跟江繁心中猜测的一般无二。
她有片刻的怔忡。
原来,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他为她做了这么多吗?
原来,他这么喜欢她吗……
喜欢到即使她抛下他这个竹马,追着另一个男人出国,他也能毫不犹豫在她家里出事的时候出手相助,而非落井下石。
江母柔声道:“这件事过后,小衍估计是怕你有心理压力,所以一直不让我们跟你说。”
“如果没有小衍车祸的事,妈妈本来也不打算告诉你的。”
但自己的女儿自己知道,作天作地,性子又被家里养得很娇,如果不让她认清身边人的好,指不定什么时候再来一个学弟,直接就把她的人给勾走了。
骤然得知当初家里出事真相的江繁,此时还有点没缓过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
怪不得她妈这么疼她,却还是会在她回国那天,语出惊人的让她跟前男友联姻。
怪不得在她跟父母提及自己回国后在陆衍那里频频碰壁时,他们会那么惊讶。
在他们看来,陆衍爱她爱到哪怕她抛下他去追求劳什子真爱这事儿都不计较,又怎么会给她脸色埋汰她呢?
短暂的惊愕过后,江繁很快回过神,先前是全身心都扑在陆衍的安危上,如今既然确定他没事了,那么她也可以安心了。
“妈,您跟爸去查车祸的肇事者,查得怎么样了?”
“这场车祸是有预谋的吗?背后的人是谁?”
像他们这种顶级豪门,即使没有亲历过,至少也听说过不少绑架勒索案件和人为意外事故。
理所当然地,江繁也先入为主认为是有人要暗害陆衍。
江母却摇了摇头,“我跟你爸查过了,这场车祸背后没有人主导,也没有预谋。”
“它只是一起意外。”
一起由于司机醉酒驾驶发生的意外。
江繁抿紧唇。
江母拍拍她的手,安抚道:“别想太多,现在最重要的是照顾好小衍。”
“至于那个司机,爸爸妈妈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虽然颇觉荒唐——陆衍不省人事地躺*在这里竟然是一场意外——但江繁还是分得清事情轻重缓急的,既然江母都这么说了,她便专心照顾陆衍。
“我知道了,妈妈。”
江母最后看了一眼陆衍,将病房的门轻轻关上,留给她跟陆衍独处的空间。
从昨晚到现在,江繁将近十五个小时没睡了,她很困,但依然坚持着不让自己睡着。
何况,她也没有那个心情去睡觉。
她坐在白色的病床边,握住陆衍的手,低声道:“阿衍,你不是一直想跟我领证吗?等你醒来后,我们就去民政局,好不好?”
她微微垂着头,祈祷一般的姿态,自然也就没注意到床上模样冷淡的男人睫毛轻轻动了一下。
好似随时要醒过来一般。
虽然江繁再三告诉自己不要睡觉,至少也要守到陆衍醒来,但她太累太困,又是坐着的姿势,没多久就贴着他的手臂睡了过去。
陆衍睁眼的时候,盯着入目大片的白色半晌才缓过神,意识回笼,让他想起来发生了什么。
就跟喝酒断片的人一样,车祸过后,他也需要短暂的时间来整理思绪。
他最后的记忆停留在自己把江繁推开的那一幕。
不知道她有没有受伤……
刚才睡着的时候,陆衍隐隐约约听到她在他耳边说话。她说,等他醒来,他们就去民政局领证。
陆衍不确定这究竟是不是他自己捏造的梦境,又或是车祸之前她说的话又在他耳边回响了一遍。
这个念头刚从他脑中闪过,陆衍便感觉到手边有一团柔软轻轻蹭了一下他,宛若什么可爱的小动物。
他垂眸一看,江繁贴着他的手臂睡着了。
她长得好,性子娇,下巴尖尖,即使不说话的时候都给人一种骄矜感,这会儿闭着眼睛的模样,倒显得格外文静。
如果说平时她是张扬的漂亮,那么此刻就是沉静的美。
她眼下有浅浅的乌青,这点颜色放在别人身上不显眼,可她皮肤白,便显得格外刺目了。
她为了他,几乎一整夜没睡。
意识到这点的时候,陆衍先是自责、愧疚、心疼,继而涌上的便是浓浓的快慰。
她为他做到了这种地步。
陆衍住的是VIP病房,床很大,睡两个人不是问题,他担心她这样趴着的睡姿落枕,伸手穿过她腋下,虎口卡住,想要将她抱上来。
他想让她好好地睡一觉。
可惜事与愿违。
江繁醒了。
睁眼的时候,她那双漂亮的杏眼还有片刻的茫然,等看到眼前那张放大的俊脸时,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阿衍,你醒了。”
她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抓住他,像是怕他消失一样。
从前只有他会有这样下意识的举动,如今她竟然也有了。
陆衍唇角很小幅度地勾了下,“嗯,我醒了。”
江繁吸了吸鼻子,猛地一下扑到他怀里,呜呜地哭:“你吓死人了知不知道,流那么多血,医生说你还要住一阵子的院,这段时间还都要忌口呜呜呜,我也不能给你分享东西吃了。还有陆阿姨,我到医院才想起来给她打电话,她竟然没有怪我……对了,那个肇事的司机警察已经抓到了,我让爸爸妈妈查过这件事了,妈妈跟我说是意外,呜呜呜你为什么这么倒霉啊?你知不知道当时看到那么多血我有多害怕,我以为自己再也不能见到你了。”
一段话她说得抽抽噎噎,时而语速很快,时而停下来哭一会儿。但不管是说什么,还是在哭诉什么,她都抱他抱得很紧。
陆衍全程安静地听着,不时拍一下她的背以作安抚,在听到她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低声道:“抱歉,害你担惊受怕了。”
“我保证,这样的事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江繁抱着他的腰抽噎,闻言抬起一双红红的眼看他,呜呜地说:“你怎么还跟我道歉啊?躺在这里的人明明是你啊。”
说着说着,她又有点想哭了,但想到他刚经历一场车祸,于是很努力地憋住眼泪。尽管如此,嗓音还是不可避免地带了一点哭腔,“你怎么这么好啊?”
陆衍顺势把她抱上来,耐心地回答她每一个问题:“害你哭了就应该道歉。”
“我不好,还怎么跟你在一起?”
他这么一说,江繁又很不争气地掉了一串珍珠似的眼泪。
哭到后面她也累了,干脆把脸埋到他胸膛上,双手环住他劲瘦的腰,声音闷闷地,听上去可委屈了,“我刚才哭得是不是很难看?”
“没有。”
“很好看。”
她什么样子在他眼里都是好看的。
江繁小声道:“骗人。”
她一晚上没睡,肯定很没气色,这还怎么好看?
陆衍道:“不骗你。”
两人就维持这样的姿势很久。
陆衍垂眸看着怀里的女孩,经历昨晚的车祸之后,她似乎更加依赖他了。
他伸手揉了下她的脑袋,“睡着的时候,我好像听到有个人说等我醒来后,要跟我领证。”
“现在我醒了,不知道这话还算不算数。”
提起这个,江繁可就来劲了,她从他怀里抬起哭得湿漉漉的漂亮脸蛋,那股子骄矜劲又回来了。
“阿衍,你这是在跟我求婚吗?”
陆衍“嗯”了一声。
得到肯定的回答,江繁更是翘起了尾巴,轻哼一声,又带了点撒娇意味似的说:“哪有人求婚是空着手的啊。”
陆衍认错认得很快,“是我不好。”
“不过,戒指不是早就给你了吗?现在就戴在你的手上。”
如果不是他提起,江繁险些都忘了这茬。她的戒指还是生日那天陆衍送给她的,当时他们还闹了点小矛盾来着,没记错的话,她还打了他一巴掌。
她顿时感到迟来的愧疚,伸手去摸他的脸,“阿衍,当时我那一巴掌打得你是不是很疼?”
“不疼。”
她拒绝跟他领证才是让他最疼的。
不过这个遗憾已经被现在的她给弥补了。
陆衍牵着她的手贴上自己的半边脸,语气低沉又认真:“正式求婚那天,我会带你去挑一个你喜欢的戒指。”
“还有鲜花,如果你喜欢的话,我可以送你一整个庄园。”
“求婚那天,我会让所有人来做我们的见证者,做你的观众。”
江繁眼眶微热。
有点想哭。
不过这回是感动的。
他道:“等出院的时候,我就给你补上这些,好吗?”
她看着他,重重地答应:“好。”
病房门倏然被推开。
旋即便是陆母略带惊讶的声音响起:“你们这是……”
意识到自己竟然还坐在陆衍的怀里,还是当着陆阿姨的面,江繁不由得红了脸,从他身上下来,唤了声:“陆阿姨。”
陆母应了一声,“听说阿衍醒了,我就过来看看。”
本来她还有点担心陆衍的身体状况,如今来看,他似乎不怎么需要她担心。
陆衍顺利醒来让陆母着实松了一大口气,再加上医生说他没有什么大碍,陆母悬着的心不禁放下。
陆母含笑看着两人,“你们也算是修成正缘了?”
江繁罕见感到不好意思,认真地说:“陆阿姨,谢谢这段时间您的照顾。”
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她都很感激陆母。
陆母道:“还叫阿姨啊?”
江繁一愣,陆衍已经顺势牵上了她的手,唇角勾出一点细微的弧度,“过段时间就让她改口。”
意识到两人在说什么后,江繁脸颊微热。
出院后,陆衍果然履行当初在医院时的承诺,邀请许多相识的人来当他求婚的见证人,现场鲜花和观众都为她送上祝贺。
求婚该有的仪式,他一样都没有给她落下。
迎着四周的欢呼和喝彩声,江繁微微抬头,与他唇贴唇,来了一个很浅很淡的吻。
不含任何欲望,满满的都是爱意。
在漫天飞舞的彩带中,她听见系统的机械音响起:【检测到该世界男主和女主以外的角色产生独立感情线,且女主与目前男主并未有任何感情倾向,该世界男主更换中。】
【男主人选选定中……】
【男主更换成功,一号男主陆衍失去男主身份,二号、三号、四号、五号备选男主即将上线。】
陆衍失去男主身份后,本就跟世界女主安彤不多的交集更是趋近于零。
求婚后,江繁跟陆衍走在回家的路上,准备回去跟两家的长辈分享这个好消息。
她忽的想起什么,杏眸微抬,看着他,“阿衍,那天在陆阿姨家时,我问你还有没有事情瞒着我没说,你当时的回答是没有。”
“可后来你车祸住院的时候,妈妈告诉我,说我出国后,家里出了事,也是你伸出援手。”
所以她这个恶毒女配破产的剧情被蝴蝶掉了。
所以她在国外这一年才能过得这么潇洒。
“那么,阿衍,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还有什么事是没跟我说的吗?”
陆衍漆黑眼眸看着她,“你都知道了?”
他不想她有心理负担,所以无论是一开始做出这个选择的时候,还是后来她回国的时候,都没想过要把自己为她做的那些告诉她。
江繁道:“所以,还有什么瞒着我的?阿衍快点从实招来。”
陆衍顿了顿,正要开口,她却忽的伸出柔软小手捂住他的嘴,杏眸亮亮地看着他,“算啦,我改变主意了。”
她牵起他的手,放在脸颊边,笑意吟吟地看着他,“我忽然想到,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我可以去慢慢发现、去品味。”
去发现、去品味他对她的好。
豪门文前女友
25☆、豪门文前女友(一)
◎“这么久不见,跑什么。”◎
清晨。
阳光穿过薄纱窗帘落在女孩脸上,将她瓷白的肌肤映照得几近透明,睫毛又长又密,泛着金色的光泽,唇色跟唇釉涂抹过般水亮粉润。
江繁醒来后看着身边空无一人的半张床,再联想到男友最近的心不在焉,好看的眉头微蹙。
她身上的睡裙松松垮垮,因为她不老实的睡姿领口歪斜,露出亭匀秀美一截锁骨。随手将睡裙扯正后,她踩上舒适柔软的拖鞋下了楼。
这个世界,江繁是跟男主一起从小县城考入首都大学的初恋女友,入学后没多久,她就凭借一副出色的容貌,成了炙手可热的校花。同时还引来学校有名富二代的追求。
她自幼父母离异,由着母亲一手拉扯长大,家里在小县城开了个餐馆,生活谈不上多么富足,但母亲就她这么一个女儿,自然是要什么给什么,不缺物质。
打小江繁就是被宠着长大、邻里羡慕的公主。
来到首都后,她才见识到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面对来自富二代的追求时,她那颗心,不可避免地乱了。
富二代可以给她前所未有的体验,满足她现阶段男主满足不了她的物质需求。
于是,在金钱的诱惑下,她选择了跟男主分手。
可恶毒女配怎么会有好下场呢?
就在她跟富二代同居后没多久,她得知惊天噩耗:原来从前被她毫不犹豫分手的前男友,竟然是豪门抱错的原配少爷!
而她另攀的高枝富二代,不过是个私生子罢了。
这一波可谓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她的笑话。
正所谓祸不单行,就在她担惊受怕地等待着来自前男友的报复时,又意外得知另一噩耗——
富二代当初追求她不过是跟人打赌的玩笑罢了。
双重打击之下,身为恶毒女配的她,试图打感情牌挽回曾经被她抛弃的男主,却为时已晚。
男主身边已经有了陪他从微末时走过来的女主。
女主出身豪门,跟男主家世相当,在男主还没有被接回豪门的时候,就已经跟男主认识了。
不过那时两人还只是学长学妹兼创业伙伴的关系。
没错,男主大一时就开始自己创业了,甚至当初她这个恶毒女配跟男主分手的时候,男主还曾经想要以此挽留过她。
他向她保证,三年内一定给她想要的生活,曾经富二代追求她时送她的东西,三年内他都会一一兑现。
可拜金虚荣的恶毒女配眼光并不长远,她只看得到当下。
谢煜就是江繁攀上的那根高枝。
她在别墅找了一圈,最后才在阳台上找到正在抽烟的谢煜。见她来了,他随手摁灭烟头。
声音还有些刚睡醒的哑,“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你不在,我一个人睡不着。”
她走过去,自然而然地抱住他的腰,柔软的脸蛋在他胸口蹭了蹭,软声问他,“不是戒烟了吗?”
她不喜欢烟味,所以在一起后没多久,谢煜就戒了烟。
“是不是呛到你了?”谢煜垂眸看她,另一只手勾住她的腰,声线又低又哑,“下次不在家里抽了。”
江繁嘟嘟囔囔,“你上次还跟我说这是最后一次抽烟呢。”
“嗯?”她声音太小,他有点没听清。
江繁仰起那张漂亮的脸蛋看他,“阿煜,你这几天是不是不太高兴?”
谢煜一顿,“怎么看出来的?”
她认真道:“你最近笑的次数少了,看上去有点凶,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你昨晚睡觉之前没有亲我。”
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模样,谢煜忍不住勾了勾唇,“那我现在亲你,好不好?”
以往最喜欢跟他腻歪的江繁却没应,不满道:“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会不高兴呢。”
这回谢煜却没有立马回答了。
他下意识去口袋摸烟,转瞬又想起来她还在,于是便收回了手。
谢煜漆黑的眼瞳看着她,低声道:“宝宝。”
“如果有一天你的前任发达了,你会跟他复合吗?”
这番意料之外的话让江繁愣住。
她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谢煜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江繁道:“怎样算发达?”
“嗯……跟我一样有钱?”
江繁果断道:“不会。”
谢煜一时间没跟上她的思路,“什么?”
她撒娇似的说:“不会跟他复合。”
开玩笑,当初分手时她把话说得那么难听,是有多想不开才会去找前任复合?
江繁娇嗔地瞪他一眼,“阿煜你是什么意思?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人吗?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就可以跟自己的男朋友分手。”
谢煜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拉住她松开环住他腰的手,低头亲她,“是我不好,我不该说这种话。”
江繁推了推他,推不动,就去拽他的头发,声音有点喘,“……我没有感受到你的诚意。”
谢煜哑声道:“明天带你去买包?”
“要两个。”
谢煜闷声笑,“好,宝宝想要几个就买几个。”
亲到最后,谢煜将她打横抱起放到客厅的沙发上,“你在这等一会儿,我去给你做早餐。”
目光在触及到她滑落的衣领时,谢煜眼神微暗,想到她这两天要来月经了,到底还是帮她把睡裙拉了上去,盖得严严实实。
江繁看着他在厨房忙碌的身影,若有所思。
谢煜是VIP顾客,每回江繁跟他出来都能享受到最周到的服务,这次也不例外。光是围着她的导购就有五六个。
说是带她买包,但真的带她来了后,显然不可能只买包。
别的不说,至少在物质这一点上,谢煜从未亏待过她,要什么给什么,否则江繁当初也不会为了他跟前男友分手了。
凡是江繁看上的东西他都让人包了起来。
就连江繁提出要买新衣服,谢煜也只是宠溺的答应,于是江繁就让人拿上自己挑中的几件裙子去试衣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