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试衣间出来后,江繁刚要去找谢煜,就看见离她不到十米的距离,几个黑衣保镖正守在一个男人身边。
她随意一扫,正要收回目光,却猛地顿住,不确定地走近几步,抬头去看。
被几个黑衣保镖围着的男人,看上去如此眼熟。
不是在她抱上金大腿后甩了的前男友又是谁?
段渊想过很多次他跟江繁再次相遇的场景,却独独没有想过,会这么快,这么早,就在他们分手两个月后。
这两个月里发生了很多事。
他试图挽回她,但最终失败了。
他的创业初有成效,可她已经跟他分手了。
不过,这些桩桩件件都比不上他发现自己是豪门抱错的原配少爷这一事。
谢父派来的人找上门的时候,他还在为没有挽回她而不甘。
结果隔天,他就从谢父口中得知自己的身世。
谢父在跟段渊的母亲商业联姻之前,曾经有一个被拆散的白月光,白月光为他生下了谢煜。
可谢父却没法给白月光名分。
谢父为此一直很愧疚。
所以,在得知白月光将自己生下的孩子,跟他商业联姻的妻子生下的孩子互换后,谢父没有阻拦,甚至是帮忙隐瞒。
直到前段日子,谢父商业联姻的妻子意外需要输血,却发现自己从小养大的儿子竟然跟她的血型不匹配,由此生出疑心。
一番调查后,谢母发现谢煜并非她的亲生孩子,跟谢父爆发了一场激烈的争吵后,谢父才让人将段渊找回。
当然,谢父在跟段渊转述的时候修饰了一番措辞,他的原话并非如此,以上结论来自段渊自己这些天的观察,还有谢父告诉他当年真相时的言语推测。
后来他跟谢母求证了一番,事实证明他的猜测并没有错。
见段渊一直盯着自己这边,这让在看到他身边那几个黑衣保镖后,本不欲多生事端的江繁顿时心生不满。
她瞪他一眼,“你看什么看?还有,你怎么会在这里?不会是跟着我来的吧。”
“我警告你,我现在可是有男朋友的人了,你以后不许跟着我!”
她会这么怀疑也是无可厚非,毕竟就在她刚跟段渊分手的那一段时间,他还每天在她的宿舍楼下等她。
哪怕她始终不愿意见他,他也依旧坚持不懈。
段渊冷淡地注视着她,目光扫过她身上的奢派裙子——今年的新款,还有她一脸警惕看着他的眼神。
不得不承认,她天生就适合这些昂贵的东西。
而她那张漂亮的脸蛋,即使是这样颐指气使的姿态也显得格外神气,骄矜可爱。
见他目光沉沉地看着自己,江繁心生不妙之感,转身就想跑,却被段渊略显强硬地捉住手腕。
“这么久不见,跑什么?”
他扯过她的腰,从背后来看,几乎是以一种圈禁的姿势将她抱在怀里。
“你那个男朋友呢?没陪你来吗?”
他眼神阴翳,语气有些沉。
江繁心中警铃大作,再加上他按得她有点痛,忍不住咬了一下唇,“你掐痛我了,松手。”
“谢煜就在这附近,如果你不想惹上麻烦的话,劝你尽快松开我。”
本来以为这样能威胁到段渊,不曾想,他竟然低低地笑了一声,以一种耳鬓厮磨的姿态,贴她贴得很紧。
他垂眸,看着她白玉般的耳垂,让人生出一股狎昵的冲动。
“可你男朋友现在不在这里。”
“你说,如果让他看到你跟我这个前男友纠缠不休,还会继续跟你在一起吗?”
26☆、豪门文前女友(二)
◎“怎么,分手后碰一下都不行。”◎
江繁被抓到软肋,咬唇,瞪他。
段渊贴着她耳畔,又低又沉地冷笑:“看来你们的感情也没有那么坚不可摧。”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实。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江繁当初选择跟谢煜在一起的原因。
这样的爱情能有多坚固?
江繁觉得段渊变了。
虽然自从抚养他长大的婆婆过世后,段渊本就沉默寡言的性子变得愈发冷漠,但这次相遇,他给她的感觉,更蒙上了一层阴霾。
他变得更加晦暗难辨。
他贴在她的身后,一手攫住她柔软的腰肢,另一只手强硬地掰过她的下巴,让她看向自己。
江繁被他掐得难受,她用力挣了挣,却挣不开,蹙眉道:“……松手。”
说话时,她粉润的唇瓣开合,他可以看到里面那一点红色。
段渊看她的眼神深了几分。
见他迟迟不肯松开自己,江繁气性也上来了,没有一点犹豫,对准他掐住她下巴的虎口,咬了下去。
猝不及防,段渊虎口被她咬出不浅的印记,然而他没有松手,只是眉头皱得更深,掐着她下巴的手更加用力。
江繁疼得泪花都冒出来了。
一时间,她恼怒非常,又踢又踹,嘴上也在咬他,逼得段渊不得不稍微松开了对她的钳制。
段渊脸色谈不上多么好看。
他看着她眼眶红红的模样,一句“怎么,分手后碰一下都不行”还没有说出口。
就被她伸手打了一巴掌。
左半边脸霎时浮现一个不浅的红印。
段渊眼神骤然沉了下来。
一巴掌打完,江繁没有给他让人抓住她的机会,头也不回地跑了。
保镖们反应迅速,“少爷,我们这就去把那个女人给您抓回来!”
虽然看不懂事情怎么发展到这一步了,不过身为段渊安全的保镖,自然不会让他平白挨一个女人的巴掌。
然而,没等他们去把人抓回来,段渊就沉着声音开口了,“不用。”
保镖愣住,迟疑道:“可是,少爷……”
段渊冷冷地看过来,“我说了,不用。”
保镖用噤声来掩饰心里的震撼。
起初看到少爷在商场抓住一个陌生女人、面上又一副不会轻易放过对方的样子时,保镖理所当然地认为这个女人跟他们少爷有仇。
然而,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么一回事。
他们以为少爷要找对方寻仇,结果少爷最后顶着一个巴掌印回去了。
甚至还警告他们刚才的事不许泄露出去。
这……
保镖们面面相觑。
江繁几乎是跑回去的。
没办法,段渊身边那么多黑衣大汉,万一他非要把她抓回去,这么多人,她这个小身板都抗不过一下的。
还是谢煜身边安全点。
她慌不择路的模样映在谢煜眼底,这还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这样一面,就像是受惊的小鹿。他下意识站起身来,在她扑向他怀里的时候接住她,温声询问:“怎么了?”
“被人欺负了?还是遇到什么事了?”
有那么一瞬间,江繁很想把自己刚才遇到段渊的事不管不顾地告诉他,但就在话即将说出口的那刻,她想到了段渊跟她说的话。
“你说,如果让他看到你跟我这个前男友纠缠不休,还会继续跟你在一起吗?”
到嘴边的话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迎着谢煜关心的眼神,江繁想到他追求自己时带她去体验的那些新鲜事物,还有他谢氏集团继承人的身份。
“没什么。”
她贴在他胸口,撒娇道:“这里的衣服都不好看,我们回去吧。”
见她不愿意说,谢煜也没有多问,“好,你刚才试的那几件要吗?”
她毫不犹豫,“要。”
谢煜笑了。
他吩咐导购把她刚才试过的衣服都包了起来。
这次出来可以说是满载而归。
回去的路上,江繁明显有些心不在焉,她在想谢煜昨天问她的话。
“如果有一天你的前任发达了,你会跟他复合吗?”
起初她只将这当成谢煜对她真心的试探。
但想到自己刚才跟段渊的偶遇,江繁又不确定了。
谢煜带她去的场所都不是一般人能消费得起的,段渊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总不至于真是跟着她来的吧?
可若是如此,他身边那几个保镖怎么解释?而且她看得分明,在她来之前,段渊分明在试衣服。
还是说,她这个前男友真的跟谢煜说得一样发达了?
谢煜跟她出门时,大部分时候都是自己开车,不过今天他叫了司机。
看着她心不在焉的模样,谢煜垂下眼,找到一个联系人,发了条消息过去。
【查一查,今天她在商场都遇到了什么人,跟谁说了什么话。】
这条消息很快得到了回复,谢煜淡淡地看了一眼,关上手机。
司机把车往两人同居的别墅开。
江繁母亲是开餐馆的,家里有点小钱,但不多。成年那年母亲就给她买了房,虽然是电梯房,但到底是小县城,房价不如寸土寸金的首都。
这是她第一次住别墅。
她刚住进来的时候,表达过对这栋别墅的喜欢,结果谢煜二话不说,直接把这栋别墅划到了她名下。
江繁当时就高兴地抱着他亲了两口。
下车的时候,谢煜的手机响了一声。这不是多难查的事,那边很快就把监控截图发了过来。
看着截图上姿态亲密的两人,谢煜眼神沉了下来。
就连江繁喊他下车都喊了好几声他才有反应。
谢煜目光从手机上收回,“来了。”
若是以往,江繁第一时间就能察觉到他的不对,但现在她满脑子都在想段渊到底是怎么回事,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谢煜的反常。
瞧着比以往敷衍了不少。
谢煜眼神深了几分。
进门之后,他突地抓住她的手腕,在她有些错愕的眼神中,反手将她按在门背上。
就在她的背即将撞上门的那刻,他伸手挡了一下,没让她撞疼。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等江繁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吻了上来。
这个吻有些强势。
江繁杏眸拢上一层水雾,白皙柔软的手臂环上他的后颈,主动地一点点深入。
她能感觉到谢煜抱着她的力道在逐渐加深。
她微微侧开头,躲过他接下来的吻,“……回房间。”
谢煜与她额头相贴,没有第一时间照做,哑声道:“宝宝。”
他的语气深沉得让江繁眉头一跳,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
“你没有事情瞒着我吧?”
江繁仰头在他喉结落下一个吻,“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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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会这么想?”
谢煜看着她,“从商场回来之后,感觉你不太对劲。”
“有吗?”
有这么明显吗?
谢煜垂下眼睑,“可能是我想多了吧。”
江繁笃定道:“就是你想多了。”
“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
谢煜不语,抱着她回房间。
见他没有继续追问,江繁不由得松了口气,心中暗忖,谢煜未免也太敏锐了。
这就是男人的直觉吗?
如果不是她机敏蒙混过关了,只怕谢煜还要不依不饶。
不过不管怎么样,眼下这关总算是过了。
难得清闲的周末过去,又要继续新一周的课程了。
昨晚她跟谢煜折腾到太晚,今天不可避免又赖了床,谢煜哄了她好久才起来。
江繁被他从被子里捞出来,哼哼唧唧,指挥他帮自己穿衣服不算,还要说他:“都怪你。”
“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这么晚才起来。”
不管她说什么,谢煜都应:“嗯,都怪我。”
“是我不好。”
下楼吃过谢煜给她做的早餐后,江繁想去冰箱拿点冰饮,却被他拦住,“你这几天要来月经了,还是别喝凉的了。”
虽然江繁身体素质不错,以往也没痛过经,但她也是见过身边不少女生痛经的,所以谢煜这么一说,她便去拿了瓶温牛奶。
“你怎么日子记得比我还清楚?”
她月经规律,不会刻意去记,来了去换卫生巾就是了。
不过她没想到谢煜竟然也会帮她记这个,要知道,她从来没有提过这件事。
谢煜勾了下唇,“你之前不是跟我说过,谈恋爱最重要的就是两个人性格互补?正好,你马虎,我细心,可以照顾好你。”
虽然江繁不记得自己有没有说过这话了,但不妨碍她瞪他,“谁马虎了?”
她明明很细心好不好!
跟她谈恋爱这两个月,谢煜别的没学到,顺从听话的本事倒是学了个十成十。
她说什么,他听着就是了。
今天去学校是谢煜亲自开车,江繁自然而然地坐进了副驾驶。她刚跟他交往两个月,车里就全是她的东西了。
反倒是谢煜的东西,被她推到了一边。
对此,她相当理直气壮。
她都是他女朋友了,不至于这么小气,放几样东西都不行吧?
抵达校门口的时候,江繁率先下车,她正要绕到另一边去跟谢煜说话,却忽的看到什么,顿在原地。
她在另一辆车上看到段渊了。
如果仅仅只是这样,她倒还不会特意关注,但段渊坐的那辆车价格不菲,即使是最便宜的型号也要七位数起。
他怎么坐得起这么贵的车?
再想到谢煜前天跟她说的话,江繁眼神怀疑,她这个前男友该不会真的发达了吧?
此时,正在后座的段渊也注意到她的目光,抬起一双漆黑的眼眸看过来,沉冷至极。
在看到他身边依旧跟着那几个黑衣保镖的时候,江繁生出来扭头就跑的冲动。转念一想,大庭广众之下,他还能对她动手不成?
于是,她挺直了腰杆。
尤其是发现段渊竟然一直在看她这边后,江繁冷哼一声:“看什么看?”
又皱了一下好看的眉头,狐疑地看他,“你这是中彩票了?又是开豪车,又是逛奢侈品店的。”
段渊窄而薄的眼皮微掀,“怎么,后悔了?”
“还是想像当初抛弃我一样抛弃你那个现男友,重新回到我身边?”
27☆、豪门文前女友(三)
◎“有人欺负我。”◎
江繁一点也不客气地说:“你未免也太自作多情了,有阿煜这么好的男朋友,谁会想回到你身边?”
阿煜。
她喊他阿煜。
段渊脸色几乎是立刻就冷了下来。
一旁的保镖察言观色,“少爷,这个女人屡次冒犯您,要我们帮您拿下她吗?”
说是这么说,等江繁反应过来想跑的时候,已经被几个保镖一前一后地挡住了退路。
她立刻有些无措了,下意识看了一眼段渊,很快又收回视线,威胁这几个保镖,“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就敢拦我。”
保镖们不为所动。
类似威胁的话他们听过不知几何,如果随便来个人威胁一下,他们就违背雇主的命令,还想不想继续干了?
这时,一道冰冷的嗓音响起:“你们在干什么?”
看到来人的刹那,江繁立刻露出惊喜的表情,“阿煜!”她直接扑到谢煜的怀里,告状道:“有人要欺负我。”
不得*不说,有了靠山就是不一样了。
明明刚才还一副害怕得不行的模样,转眼她就能靠到谢煜怀里撒娇。
谢煜拥着她的力道微微收紧,冷眼看向那几个保镖,“你们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几个保镖明显愣了一下,就在江繁得意哼哼的时候,听见他们齐声道:“大少爷。”
这回愣住的人成了江繁。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保镖们接下来的话却打破了她的幻想,“大少爷,这个人对二少爷不敬,我们正要把她抓起来给二少爷出气。”
谢煜眉尖微蹙,不等他开口,江繁就不乐意了,“谁说我欺负他了?明明是他先招惹我的!”
这个保镖分明是恶人先告状。
昨天在商场段渊抓着她的时候怎么不跳出来了?现在她不过是跟段渊说了几句话而已,虽然可能不是那么好听,但至于吗?
这么想着,江繁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段渊。
段渊冷眼看过来。
江繁立刻将谢煜抱得更紧,“阿煜,他瞪我!”
谢煜轻拍她的脊背安抚,又看向那几个保镖,“你们还没有说,想对我的女朋友做什么?”
保镖们愣住了。
女朋友?
如果这是大少爷的女朋友,那昨天在商场的时候,二少爷是在干什么?
大少爷他知道这事儿吗?
保镖们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了。
见状,谢煜看向后座的段渊,语气沉沉:“父亲知道你刚回来就对外耍威风吗?”
“欺负前女友算什么本事?”
江繁靠在他怀里,闻言附和道:“就是就是!”
欺负她算什么本事?
这一幕落在段渊眼里刺目至极,他缓慢地咀嚼“前女友”这几个字,声音冷了不止一个度,“这么说来,撬墙角又算什么本事?”
还有,他怎么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欺负她了?
谢煜不仅没有被他激怒,反而勾起了唇,“撬墙角?这话说得就有点难听了,说到底不过是你给不了繁繁想要的罢了,既然如此,就别怪她选择别人。”
段渊掀了掀眼皮,明明是坐着的姿势,非但没有气势弱人一等的感觉,反而有种居高临下的俯视感。
“那你可要想清楚了。”
“今天她能因为你跟我分手,明天未尝不能为了别人跟你分手。”
这话他说得意味深长。
江繁漂亮的杏眸瞪他一眼,又收回视线,软声说:“阿煜,他是在挑拨离间,你不要信他的话。”
“我这么喜欢你,怎么舍得为了别的男人跟你分手?”
谢煜垂眼看她,温声道:“嗯,我相信你。”
他说着信任她的话,却不可控制地想到昨天他收到的照片。她那么亲密地跟段渊贴在一起。
虽然她看上去很愤怒,但事实是她最终还是跟他隐瞒了这件事,不是吗?
还是说,在她看来自己这个男朋友就这么不值得她信任?
听到他说相信自己,江繁松了口气,又挑衅地看了一眼后座的段渊,主动挽住谢煜的手臂,“阿煜,再耽搁下去就要迟到了,我们先去上课吧。”
全然没注意到,就在她走后,车后座的段渊沉沉地盯着她离去的背影,直至消失不见。
去教室的路上,江繁忍不住问出自己的疑问:“阿煜,为什么那些保镖喊你大少爷,喊段渊二少爷啊?”
放在今天以前,她实在不能想象这两人竟然能有扯上关系的一天。
但事实摆在这,她不得不信。
谢煜顿住了。
江繁以为他是不愿意说,松开了挽住他的手,不太高兴地开口:“你不想说就算了。”
说是这么说,但从她抿唇的表情还有松开他的动作来看,显然不是她嘴上说的“算了”那么简单。
谢煜向来见不得她这副模样,伸手将她揽到怀里,亲了亲她的发梢,“没有不愿意说。”
他只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难道要他跟她说,其实他不是她想象中的富家少爷,而是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又或是告诉她,被她分手的前男友,其实比他更好,能给她的东西也远比他能给她的多?
这让他怎么说。
但最终,看着她那双有些失落的杏眸,谢煜还是没能狠下心来隐瞒她。
他将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她了。
“宝宝。”
“其实我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好。”
“当年我母亲跟我父亲情投意合怀上了我,可没多久,我父亲就跟另一个女人,也就是你前男友的母亲结婚了。”
“或许是出于报复的心理,我母亲将刚出生的我跟我父亲妻子生下的孩子,也就是你前男友掉包了。”
谢煜声音有些低哑,看她的眼神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紧张。
现在她知道他的身世了,会不会想跟他分手?毕竟有他这样的私生子男朋友,也是她人生的一个污点。
然而,江繁此时完全顾不上什么分手不分手的了,她有些迟疑地看着谢煜,消化着自己刚接收到的信息。
半晌,她开口说了第一句话:“所以,段渊他其实不是什么穷光蛋,他跟你一样,出身豪门?”
谢煜“嗯”了一声。
江繁……
江繁天塌了。
得到肯定回答的刹那,她跟段渊提了分手后发生的事就仿佛走马灯一样,在她眼前一一闪过。
有段渊试图挽留她,却被她挖苦嘲讽的一幕。
还有她当着段渊的面去吻了谢煜的一幕。
以及她把他这些年送她的礼物全部退了回去,他神色黯然的一幕。
完了。
这是江繁脑子里的第一想法。
段渊这个小心眼的男人,肯定不会放过她的。
去教室的路上,江繁忧心忡忡,直到在谢煜好兄弟给她跟谢煜占的座位坐下后,都没怎么开口说话。
注意到她的反常,谢煜不由得道:“怎么了?”
江繁也不顾这是在课堂上了,直接扑上去就抱住他的腰,“呜呜呜,完蛋了,我当初那么对他,段渊肯定会报复我的!”
最初谢煜追求她的时候,她还试图伪装过小白花,不过很显然,这与她本身的性格相悖。
所以小白花装了没几天,她就暴露了本性。
出乎她意料的是,谢煜并不在乎她的本性是否善良单纯,于是她在他面前也愈发大胆起来,从不掩饰自己的真实想法。
譬如眼下。
她没有跟谢煜掩饰她的担忧。
她明晃晃地告诉他,她一点都不为当初分手的事感到愧疚,她就是怕段渊报复她。
谢煜就喜欢她有什么跟他说什么的性子。
他哄道:“别怕,我不会让他欺负你的。”
江繁抬起那双盈润含着水光的杏眸,“真的吗?”
看着她这么可爱的模样,谢煜忍不住勾了勾唇,“嗯,真的。”
江繁抱他抱得更紧,嗓音甜得简直能滴出蜜来,“阿煜,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一旁,给她跟谢煜占座的贺辞忍不住“啧”了一声,“青天白日,众目睽睽之下,又是课堂上,好歹注意一下别伤了风俗吧。”
江繁瞪他一眼,“你管我!”
“再说了,老师不是还没来吗?”
她一向不喜欢谢煜这个好兄弟。
虽然她不是这个圈子的人,但有谢煜护着把她介绍给他的朋友,那些人也识趣得没有为难她。
唯独贺辞。
她看得出来他不喜欢她。
初次见面,他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脸是帅的,嘴也是够贱的。
阴阳怪气说她长得漂亮,实际上就是在说她靠脸上位。
尽管谢煜警告过他后,贺辞收敛了一些,但私下里谢煜不在的时候,他那张嘴还是一如初见时的贱。
手也贱。
江繁知道他不喜欢她,既然如此,她也不喜欢他。
每每遇到他,她都是绕着走。
但架不住贺辞手贱,她的退让非但没有换来他同等的让步,反而变本加厉,还要伸手去扯她头发。
总之,十分不讨人喜。
每个行为都在江繁的雷点上疯狂蹦迪。
仗着有谢煜在,贺辞不能把她怎么样,她恶狠狠地瞪他一眼,“就你会说话是吧。”
贺辞挑了挑眉,“我不仅会说话,来的时候还听到你跟阿煜在说什么了。”
江繁好看的眉头微蹙,“你偷听我们说话?”
贺辞道:“说偷听就过了,你们在我耳边说‘悄悄话’,我想不听到都难。”
江繁:“……”
贺辞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又慢悠悠地补充道:“好心提醒你一句,阿煜他爹本来就对这个刚找回来的儿子愧疚得很,且他老人家最是讲究门当户对。”
他露出一个不加掩饰恶劣的笑,“你说,如果让他知道,你为了跟阿煜在一起,甩了他另一个儿子。”
“他还会让你进门吗?”
【作者有话说】
压下字数,明天不更,后天(6.17)更新。
28☆、豪门文前女友(四)
◎“这是……投怀送抱?”◎
贺辞的话无疑戳中了江繁最在意的点。
她费尽心思跟段渊分手,不就是为了嫁入豪门,改变自身的阶级吗?
可如果不能嫁入豪门,还要每天担惊受怕自己被报复,那么她跟段渊分手又有什么意义?
江繁抿唇,“阿煜……”
谢煜警告地看了一眼贺辞。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她胆子小,不要吓她?”
“之前是看在我们一起长大的份上所以我才没有说什么,但如果再有下次,贺辞,这兄弟没得做了。”
江繁惊讶地看着他。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谢煜竟然能为了她做到这种地步。
贺辞“啧”了一声,“还真是红颜祸水。”
也不看看,就江繁那霸道的性子,谁能吓唬欺负到她?
警告完贺辞,谢煜又安慰江繁,“别害怕,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有我在,谁也不能欺负你。”
即使是他的家人也一样。
江繁撒娇似的软声说:“阿煜,你真好。”
她又忍不住担心,“你现在对我好是因为我还是你的女朋友,万一有一天我们分手了怎么办?”
这话说完,谢煜还没有反应,一旁的贺辞就噗嗤一声笑出了声,“你可真是阿煜的好女友啊。”
这还好端端的在一起呢,就操心起他们分手后的事了?
谢煜凉凉地看他一眼。
唯有看向江繁的时候,眼神和语气温和笃定了不少,“不会有这一天的。”
他们不会分手的。
江繁只把这当成哄她的话。
当初她那么喜欢段渊,最后不还是跟他分手了?
不过既然愿意哄她,她也不会吹毛求疵,哼哼唧唧地赖在他怀里,“阿煜,你最好了。”
说话时,她感觉到一道冰冷淡漠的视线不容忽视地落在她身上,抬头一看,段渊就在不远处,不知盯着这边看了多久。
若是他来得再早一点,兴许将她方才与谢煜抱怨撒娇的全称都看了去不一定。
江繁后背发毛,将谢煜抱得更紧,再一次告状,“阿煜,他看我!”
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谢煜与段渊两道目光在半空中相撞,谁也不让。
谢煜薄唇微勾。
很难说这个笑究竟有没有挑衅的成分在里面。
谢煜陪着江繁度过一节难捱的选修课。
她跟谢煜不是同专业,正常来说只有每周的选修课才能碰面。
当然,这是正常情况下。
以往两人谈恋爱的时候,段渊都会主动来找她,偶尔江繁也会去约他。
两人分手后碰面的机会倒是越来越少了。
现在段渊被认回豪门,江繁总疑心他要报复自己,一整节课下来都很粘人,还要谢煜把她送到宿舍楼下。
虽然她不说谢煜也会这么做就是了。
回到宿舍的时候,江繁正要摸索着找一下房卡,却发现宿舍的门半开着。
看来她的室友们回来了。
宿舍有人的时候,她们基本上不怎么关门,都会留一个缝隙方便进出。
江繁正要推门进去,交谈声却在这时传了出来。
“哎,你们看到了吗?江繁分手的那个前男友,今天竟然是坐豪车来学校的。”
“你说的是今早校门口停的那辆车吧?一开始我还有些不确定,后来仔细一看,这不就是江繁的前男友吗?”
“人有钱了就是不一样,她那个前男友气质瞧着都跟以前完全不同了。”
“就是不知道他的钱哪里来的,这是中彩票了?”
“你们不知道吗?这事儿都上了当地的新闻了。小说剧情就发生在我身边,江繁她那个前男友,竟然是豪门抱错的真少爷!”
这件事被谢母发现的时候,谢父本来是想捂嘴的,但谢母也不是吃素的,见他铁了心要偏袒他那个掉包两个孩子的白月光,直接就把这事儿抖了出去。
谢母娘家强势,有她的吩咐,没多久,相关的报到就铺天盖地了。
既然谢父一门心思都是他那个白月光,甚至是背着她在婚前就跟人有了孩子,还让她帮人家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她就非要把这事儿曝出去。
她不好过,谁也别想好过。
如今凡是看新闻的人都知道谢家这桩丑闻了。
其中一个室友惊讶道:“这么说来,江繁岂不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毕竟,以谢家这种豪门,跟身为私生子的谢煜相比,还是婚生子的段渊更有继承权一些。
尤其段渊还有一个强势的母亲。
很显然,谢母并不会让谢家的家产白白便宜了谢父白月光生下的儿子。
另一个室友接话道:“谁说不是呢,而且当初分手的时候,江繁的做法的确不太地道,现在又闹这么一出,还不知道人家父母同不同意她嫁过去。”
“听说这种豪门都很讲究。”
江繁就是这时候推门进去的。
室友们没想到私下里的议论竟然被当事人听了去,一个个脸上都有些尴尬,庆幸自己没说太过分的话。
江繁跟室友们来往不多,现在她们又背后议论她,便冷哼一声,多余的眼神一个没给,自顾自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见她没有找麻烦,室友们对视一眼,齐齐松了口气。
大概是觉得不好意思,过了一会儿,几个室友纷纷拿出自己囤的零食送了她一些。
虽然没说缘由,但她们彼此心照不宣。
江繁本来不是很想吃零食的。
见她们小心地看着自己,便抬了抬尖尖的下巴,颐指气使地开口:“放桌上吧。”
她们都背后议论她了,她收一点零食怎么了?
有什么问题吗?没有!
自从跟谢煜同居后,江繁只有中午的时候会来宿舍休息,下午的课结束后,就回到谢煜送她的那栋别墅,第二天再来学校上课。
晚上,她洗过澡换上睡裙后,坐在边上让谢煜帮她吹头发,自己低着头在那玩游戏。
谢煜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从她半湿的发间穿过,一点点将头发吹干,吹完后,关上吹风机,吻了她的唇一下。
“宝宝,过几天我家里要举办一个宴会,你要跟我一起去吗?正好,带你去见一下我的家人。”
江繁好奇道:“宴会?什么宴会?”
谢煜顿了顿。
“是你那个前男友的认亲宴。”
“这次宴会,谢家会正式对外承认他的身份。”
这次宴会对他来说不是那么友好。
谢煜本来不想带她去的。
但不带她去,谢煜又担心她多想,所以综合考虑过后,还是决定先问一下她的意见。
江繁当初跟他在一起就是为了跨越阶级,嫁入豪门,既然现在他自己都提出要带她见家长了,她当然不会拒绝。
不过她也没想到进度竟然这么快。
要知道,她跟他交往才不到三个月啊。
当然了,这些都不是很重要。
江繁好看的眉微微蹙了一下,伸手环住谢煜的后颈,杏眸望着他,软声道:“这是我第一次参加这种宴会,到时候我应该穿些什么?”
谢煜吻住她的唇,“宴会就在家里举办,不用穿得太隆重,我会帮你提前把衣服准备好的。”
“宴会当天,我会让化妆师和造型师提前上门。”
见他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自己只需要出一个人,江繁非常满意地亲了他一口。
谢煜眸色微深,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声音又低又哑:“我们回房间?”
江繁在他胸口蹭了蹭,用惯常的撒娇语气说:“好。”
上楼梯的时候,想到过几天的宴会,忍不住咬了一下唇,“阿煜,万一你家里人不喜欢我怎么办?”
她那双漂亮的杏眸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谢煜声音低而笃定,“不会不喜欢你。”
江繁还想再说点什么,谢煜又说:“况且,再不济还有我在。”
“还是说,你信不过我这个男朋友?”
江繁认真地回想恋爱两个月以来的经历。
不得不承认,谢煜待她是真的好。
这点的确没话说。
“我只是有点担心。”
谢煜对此表示理解,“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一切。”
江繁就喜欢他这点,什么都不用她操心。
既然谢煜说了一切交给他,于是直到宴会开始当天,江繁都没再关注过这件事,该怎么过怎么过。
谢煜请来的造型师和化妆师在圈里小有名气,还服务过当红影后,评价很不错。
虽说是参加宴会,但宴会的范围限于谢家内,谢煜给她挑的礼服不是很隆重的款式,优雅又不失大气。
两人坐在后座,司机在前面开车,刚开始江繁还有点紧张,不过她的紧张不是担心谢煜的父母反对她,而是担心自己被刁难。
车上,她再三跟谢煜确认:“阿煜,如果你家人为难我,你一定会帮我的,对吧?”
正在开车的司机一阵汗颜,只能当自己没听见。
谢煜理解她没有安全感,所以尽管他前不久才回答过这个问题,还是耐心地说:“我是你的男朋友,当然跟你是一边的。”
得到他的再一次保证,江繁一颗心稍微放下。
不过,她想,如果谢煜家人不喜欢她,非要为难她的话,那她就……
她就跟谢煜分手!
虽然她挺舍不得谢煜,也挺想嫁入豪门的,但她也不想跟着他受委屈,被刁难。
今晚的宴会来了各界名流,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大厅堆着一座香槟塔。
下车的时候,谢煜先下,最后才来到她这边给她打开车门,还伸手帮她挡了一下车顶,防止她不小心撞到头。
江繁纤细白皙脚踝上系着细细的高跟鞋带,高跟鞋很漂亮,就是走路时不太方便。
谢煜道:“真的不用我扶你吗?”
这是他第一次见她穿高跟鞋。
江繁转过头来看他,尖尖下巴微抬,脖颈宛若骄傲的小天鹅那般仰起,声音又软又轻,“我只是穿了个高跟鞋而已,又不是骨折了需要人扶。”
谢煜被她逗笑了。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扶了,不过还是要小心一点……”
这话还没说完,江繁转身时猝不及防撞入一个冷冽雪松味的怀抱,霎时间她鼻尖一疼,生理性的泪水冒了出来。
她直接摔进了那人的怀里。
江繁感觉到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扶在她腰间,熟悉得让她忍不住轻颤。
段渊垂眸看她,隔着一层柔软轻盈的真丝布料,不轻不重地按揉她盈盈一握的腰肢。
他目光随性地扫过她今天穿的礼服上。
很衬她。
“这是……投怀送抱?”
29☆、豪门文前女友(五)
◎“这个时候,还在想你那个男朋友吗?”◎
段渊眼神没什么笑意,“可惜,这招对我没用。”
毕竟,他可不是一个会对前女友怜香惜玉的人。
意识到他说了什么后,江繁应激地推开了他,漂亮的鹅蛋脸微微涨红,唇瓣微张:“谁投怀送抱了?”
“自作多情。”
谢煜也在这时候过来,先是查看了她一番,继而追问道:“怎么样,没事吧?刚才说了让你小心一点……”
江繁上去挽他的手臂,说不上是有意还是无意,冲着段渊挑衅地看了一眼,又委屈道:“你女朋友差点摔了,你不安慰我就算了,还教育我。”
谢煜认错认得很快,“是我不好,你有没有哪里磕到碰到?”
见他低头了,江繁心情这才愉快了,摇头道:“没有,我好好的呢。”
谢煜松了口气。
两人默契的一幕落在段渊眼里,他看着江繁挽着谢煜的手,声音平静而冷漠地开口:“今天这样的日子,撞到的是我也就算了,如果你不想让她冲撞了其他客人,最好还是把她看紧一点。”
谢煜自己说归说,但不代表他能接受除他以外的人说她。
他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有我这个男朋友在,就不劳你费心了。”
进去的时候,江繁挑衅地看了一眼落在她身后的段渊,踩着高跟鞋,挽着谢煜的手臂进去了。
段渊注视着她离开的背影,垂在身侧的手摩挲一下指腹,仿佛仍有余温。
她的腰还是好软。
虽说今天这场认亲宴的主角是段渊,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明显还是谢煜更得谢父的喜欢。
如果不是段渊母亲强势,会不会有这场认亲宴都不一定。
谢煜带着江繁去见他的家人。
“爸,妈,这就是我之前跟你们说的女朋友。”
虽然他的生母另有其人,但谢母毕竟养育了他十数年,至少在有外人的场合,他还是需要喊谢母一声母亲的。
谢母态度冷淡,未置一词。
谢父皱了皱眉,“这就是你新交的女朋友?”
听出来谢父语气里的不满和挑剔,谢煜将江繁往自己这边护了下,“不是‘新交’的,一直只有这一个。”
他不闪不避地直视着谢父。
如此,谢父便知道他的态度了,移开目光,语气淡淡,“既然这样,就让她自己找个地方坐一会儿吧,我这里有几个人要带你认识一下。”
闻言,谢母终于有了点反应,有些强硬地开口:“小渊刚回来,也带他去认认人。”
大抵也是自知理亏,所以段渊被接回来后就跟着谢母姓段,谢父没要求一定要跟他姓。
谢母没有提出来还好,现在既然提出来了,谢父就不可能撇下段渊,独独带着谢煜去认识圈子里的那些长辈。
他顿了顿,“也好,既然这样,我让人去找他。”
谢煜有正事在身上,江繁不得不跟他分开。不过,或许是来的时候他就猜到了会有这一出,所以分别时,让贺辞贴身跟着她。
江繁烦死了。
怎么又是他!
本来谢父谢母的态度就让她不太高兴,不过是顾忌着场合不好发作罢了,等回去后她是一定会让谢煜补偿她的。
这点不高兴在脸上表现了出来。
贺辞将她的表情看在眼里,以为她多看他一眼都不耐烦。他舌尖顶了顶上颚,似笑非笑道:“怎么,你以为我是自愿来看着你的吗?”
江繁冷哼,“如果不是阿煜,我想我这辈子也不会跟你这种烦人精有交流。”
烦人精。
真有意思。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用这三个字来形容他。
贺辞道:“彼此彼此,如果不是阿煜拜托了我,我也不想跟你这种娇气包打交道。”
宴会上人多眼杂,江繁又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谢煜不放心不下她,跟谢父离开的时候,专门叮嘱了贺辞好好照看她。
江繁柳眉一竖,“你说谁是娇气包?你这个龟毛的大少爷。”
“大少爷”三个字被她咬得很重。
贺辞饶有趣味地挑眉,“大少爷?嗯,听上去跟你这个娇气包还挺配的。”
不得不承认,贺辞有一张很犯规的脸。
骨相优越,薄唇微扬,一双似笑非笑桃花眼睨过来的时候,不仅没有轻佻之感,反而让人忍不住沉醉在他的容貌里。
换个人来可能都会被他撩拨得脸红心跳。
江繁却一脸警惕地看着他,“你什么意思?暗恋我?”
贺辞扯了扯唇,“从前倒是不知道,人还能这么自恋。”
江繁并不在意他的话,轻哼一声,“不是暗恋我最好,毕竟我是阿煜的女朋友,跟你是不可能有什么好结果的。”
说完,她又自然而然地使唤他,“我有些饿了,你去给我拿些吃的过来。”
贺辞想也没想地拒绝,“不行,我答应了阿煜,要寸步不离地跟着你。”
江繁恼怒地瞪他,“我又不是小孩子,身边还要个大人看着。”
但凡有点眼力见的人都听得出来她这是在故意挤兑他,贺辞却作出沉吟状态,“让本少爷把你当小孩也不是不行。”
江繁:“……”
她颇有些无语地推了他一把,“总之,快去。”
这回贺辞没有把话说死,“想吃什么?”
江繁又瞪了他一眼,“连我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阿煜就是让你这么照顾我的?”
贺辞沉默了一瞬。
“没记错的话,我原话是,阿煜拜托我看着你。”
是“看着”,二不是“照顾”。
得多心大的人,才会把女朋友交给别的男人照顾啊。
江繁一向是个没有耐性的人,“哎呀,你管那么多做什么,总之,快去给我拿些吃的来。”
她理直气壮道:“我饿了。”
换做两人刚认识的时候,她是万万不敢这样使唤他的。毕竟那时候的贺辞一看就很讨厌她,她也不会上赶着自找没趣。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他自己说了,是谢煜拜托他照顾她的。
既然如此,她饿了,他去给她找些吃的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贺辞道:“既然不愿意告诉我你喜欢吃什么,总该告诉我有什么忌口吧?”
江繁囫囵道:“没有,你只管去就是了。”
贺辞眯了眯眼,“我怎么觉着你是在故意折腾我呢?”
江繁脸上半点心虚都没有,“谁故意折腾你了?不要太自以为是了。”
她说这话时颇有些嫌弃的模样。
不远处,段渊将她方才跟贺辞的互动尽收眼底。
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刚才跟贺辞的一系列行为在外人看来有多亲密。
不过,她到底是谢煜带来的人,没人会自找没趣。
注意到段渊有些心不在焉的模样,宁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打趣道:“这是在看前女友吗?”
段渊避而不答,修长手指托着高脚杯轻晃,杯中酒液映照着他冷淡的眸色,“刚才说到哪里了?”
见状,宁珑便识趣得没有再提,跟他碰了下杯,含笑道:“既然学长你如今的身份明了,那我们当初合作的项目也不用担心资金问题,可以继续下去了。”
宁珑就是这个世界的女主。
作为段渊的学妹兼创业合作伙伴,在段渊被认回谢家后,谢母和谢父一致认为两人有缘,尤其是谢母,致力于撮合二人。
不过眼下暂时还未看到什么成效就是了。
支走贺辞这个烦人精,江繁得意地轻哼一声,转身想要去自己走走,却撞上男人宽阔的胸膛。
这回段渊没有伸手扶她。
他薄而窄的眼皮微垂,“怎么,同样的手段一次不够,还要再来第二次?”
江繁瞪他,“谁投怀送抱了!”
由于太过生气,她没注意控制音量,引来附近的人频频回头看过来。
意识到这点后,江繁愈发恼怒,“我刚才在这里站得好好的,如果不是你突然出现,我根本不会撞上去。”
她灵光一闪,“你故意的吧。”
她有充分的理由怀疑,段渊是故意站在这儿等着她撞上去好倒打一耙的。
她看他的眼神充满了不信任,就差直说他自导自演了。
被她怀疑的当事人神色淡淡,嘲讽道:“看来那四个字还是送给你更合适。”
没头没尾的话让江繁微微一愣。
不过,很快她就反应过来,段渊是在说她自作多情——这正是在门口时她对他说的话。
江繁抿了一下唇。
更不高兴了。
为什么她说什么,段渊都要顶一句回来呢。
分手后还阴魂不散的。
出门时的好心情到此为止。
今天的一切都让她感到无比郁闷。
谢父谢母不喜欢她也就算了,反正回去后她会从谢煜身上讨回来。贺辞这个烦人精也不知道抽什么风,忽然撩她,还有段渊……
江繁后知后觉。
她已经走出了宴会最热闹的场地,附近有人但不多,段渊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把她带走,实现她幻想中的报复。
江繁:!!!
她终于反应过来,提着裙子转身就要跑。
可段渊似乎是看出来了,比她更快一步地拽住她的手腕。尽管已经收着力了,可还是将她细白的手腕攥出一道不浅的红痕。
江繁被他拽着来到一旁的灌木丛后。
她脑中的警报立时拉响,想逃,却被他死死地攥住手腕,不给她一丝一毫逃跑的机会。
江繁恶声恶气道:“你松开我!”
疼死她了。
段渊这个小心眼的男人。
不就是跟他分了个手吗?至于这么对她吗?
这么想着,她忍不住红了眼眶。
疼的。
段渊微顿,冷不丁掐住她的腰肢,两人的距离陡然拉近。他从后面靠近她,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微微转过头,与他对视。
这个姿势让江繁很没有安全感。
“……你要干什么?”
他的大拇指指腹不轻不重地揉捏她红润的唇瓣,直到充血红肿,她吃痛地咬了下唇。
却不经意地咬住了他的手指。
突如其来的意外让两人不约而同地顿住了。
段渊垂眼,拇指顺势撬开她的唇,看她不适地皱眉。
“你看上去很不高兴。”
江繁眉头皱得更深。
不懂他在搞什么。
段渊不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淡声道:“也是。”
“毕竟你男朋友的家长,看上去对你不是很满意。”
“你真的觉得自己能顺利嫁入豪门吗?”
果然,他又是来嘲讽她的。
这个时候,江繁忽然有点念贺辞的好了。
有谢煜在,至少这个烦人精不会把她怎么样。
不相段渊,阴晴不定的。
注意到她的走神,段渊掐着她下巴的力道微微加重。
“这个时候,还在想你那个男朋友吗?”
他有些恶劣地开口:“你说,如果让他看到我们现在这样,会不会跟你分手?”
30☆、豪门文前女友(六)
◎她这是真拿他当佣人使唤了?◎
江繁有些恼怒。
他怎么总是威胁她。
到底有没*有一点身为前男友的自觉。
他的虎口卡在她唇边,这个被他从背后掐住腰的姿势让她极其受限,她挣了挣,没挣脱。
于是改变方案,张嘴就要咬他的手。
她下口不轻,段渊掐着她腰的力道禁不住加重,却仍是没有松手,硬生生挨了这一下。
见他全然不为所动的模样,江繁忍不住道:“段渊,你变态吧!”
“今晚这种时候,你作为宴会的主角不去应酬,跑来找我这个前女友干什么?”
看出来她是真的生气。
漂亮的脸蛋涨红,咬了他不够,还要踹他。
大抵是气糊涂了,她又说:“好,就算像你说的,谢煜不能让我嫁入豪门,那按你的意思,难道你就能了?”
段渊垂眸看着虎口的牙印。
有点痒。
他没有回答她的话。
贺辞也没想到,自己转身拿个糕点的功夫,江繁人就不见了。
他也因此愈发笃定她是在耍他。
所以,当江繁出现的时候,他便端着手里的蛋糕走过去,“你刚才去哪里了?”
“说是让我给你拿吃的,结果转头人就不知道跑哪去了,还说不是耍我?”
贺辞以为自己这番话说出口,江繁但凡是个有良心的,都会稍稍愧疚一下。
偏偏江繁是个没良心的。
不仅没良心,还要倒打一耙,她柳眉一竖,娇声不满道:“我还要问你呢,拿个蛋糕这么久,你要是不愿意可以不去,反正有的是人想给我献殷勤。”
简直倒反天罡。
贺辞快要气笑了。
她这是真拿他当佣人使唤了?
江繁才不在乎他怎么想呢,埋怨完他一通后,又问:“阿煜呢?他人在哪里?”
贺辞斜斜地看她一眼,自己给自己挖了一勺蛋糕后,这才在她逐渐蹙眉的目光中,回答她的问题。
“怎么,你们是连体婴吗?分开这么一会儿就要跟我打听对方?”
江繁懒得跟他计较,抓住重点,“你刚才见过阿煜了?”
贺辞不知是想到什么,薄唇勾了一下,笑眯眯道:“是啊,见过了,不过我劝你最好不要现在去见他。”
“为什么?”
贺辞恶劣道:“当然是因为,你的亲亲男朋友,正在他父亲的介绍下,跟别的女人相看啊。”
江繁懵了两秒,反应过来后,她下意识道:“不可能。”
谢煜怎么可能在跟她交往的情况下,去跟别的女人相看?
平日里一向没什么耐心的贺辞这会儿却格外有耐心,“怎么不可能?我带你去看了就知道了。”
江繁咬了下唇。
尽管看出来贺辞的不怀好意,甚至明知他是有心看热闹,但她还是道:“他现在在哪里?”
贺辞放下蛋糕,懒懒地站直身子,“跟我过来。”
虽然贺辞这个人平时吊儿郎当的看起来不靠谱,但不管怎么样,他跟谢煜都是打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江繁相信他再怎么没底线,也不会对她这个兄弟的女朋友下手。
所以她放心地跟着他离开了。
江繁跟着贺辞来到二楼。
这里明显不是招待宾客的地方,她跟着他走了一段距离后,就有些发怵,停了下来。
“不如,我们还是回去吧?”
贺辞挑了挑眉,“怎么,怕我吃了你啊?”
江繁瞪他一眼,这个时候她也顾不上说他没个正行了。
“二楼都没什么人,我们私自来会不会不太好?”
贺辞像是意外她的说法,“你竟然还知道不好意思?”
江繁:“……你什么意思?”
她看上去像是什么很厚脸皮的人吗?
贺辞识趣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你男朋友就在前面了,确定不过去看看?”
江繁犹疑一会儿。
她突然想到先前被自己遗漏的重点,“里面是只有阿煜和他那个相看的对象吗?”
贺辞道:“那倒不是,他爹妈都在里面。”
江繁听出来他的言外之意。
——看看,人家父母多看重这个相看对象啊,还专门找了个地方正式坐下来谈,介绍双方认识。
这待遇是江繁没有的。
跟贺辞预想的一样,她生气了,抿着唇,看上去很不高兴。
但她一向是个窝里横的。
要她跟谢煜使小性子,可以。
但要她在谢煜不知底细的父母面前作,那不行,她有点怵。
还是回去后再找谢煜算账吧。
三两下拿定主意,江繁有了决断,“我们回去吧。”
既然她坚持,贺辞也不会非要她进去,走之前还叹了一声:“可惜了。”
江繁敏锐地追问:“可惜什么?”
“可惜没能看到小情侣闹分手的一幕。”
江繁就知道他带她来准不是出自好心。
她冷哼一声,“那要让你失望了,我跟阿煜会一直在一起。”
贺辞眉梢微扬,“那可未必。”
夫妻都有离婚的一天,何况是正在热恋期的小情侣。
“你什么意思?咒我分手?”
贺辞一双桃花眼看着她,“我有这么说过吗?”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交锋,谁也不让谁。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门开的声音。
紧跟着响起的是一道陌生女声:“谢谢伯父伯母的招待,我还有点事,就先回去了。”
谢父道:“有空常来玩,你跟小煜是同龄人,有共同话题。”
谢母看出来谢父这是有意撮合谢煜跟宁珑。
但这怎么行?
宁珑可是她看好的儿媳。
谢母不甘落后地开口:“我记得小渊跟我说过,你们手上还有一个项目在合作,有什么需要的随时来找伯母。”
宁珑自然是笑着答应。
他们离得不算远,江繁跟贺辞将这番对话一字不落地全部听到了。贺辞挑眉,悠悠地开口,甚至是给她解释:“那是宁家大小姐,她家里跟谢家比起来不遑多让,跟谢家和我家都有合作,还是独生女。”
这意味着宁家的产业都会交到宁珑的手上。
江繁知道贺辞这话是什么意思。
无非是人家跟谢煜更门当户对,无论是配她那个前男友,还是配谢煜,都绰绰有余。
从今天宴会开始就被谢父谢母刻意冷淡,还有后来被段渊威胁的委屈和不满都在这一刻涌了上来。
江繁红着眼瞪他,“你烦不烦。”
她心情本来就不好,现在被贺辞这么一刺激,更是放大了心里的委屈。
她直接离开了。
贺辞承认,他带她来的确有故意的成分在,但看到她心情不好的时候,他莫名心情也跟着不好起来了。
真是见鬼了。
这边的动静引来门口几人的注意。
谢父认出来那是谢煜今晚带过来的所谓女朋友,淡淡地看他一眼,“你平时胡闹,我跟你妈都不管你,你在外面怎么玩我们也管不到,但还是不要耽误了正事。”
什么是正事呢?
跟宁家大小姐交往就是正事。
谢父又说:“找女朋友,还是要找门当户对的才是。”
谢煜嘴角的笑意淡了下来。
起初谢父要带他来二楼的时候,他以为是要见一个德高望重的长辈,进了门才知道是来相看的。
虽然谢父嘴上说他跟宁珑是同龄人,可以多多来往,但他也不是小孩子了,自然听出来谢父的言外之意。
他本来想着来都来了不好直接走人,之后他跟宁珑私下里说清楚就行了,她是聪明人,会明白他的意思。
结果却在门口撞上了江繁。
刚开始他没看到她,直到高跟鞋的声音响起,那一抹纤细的身影在视线里逐渐消失,他才后知后觉想要追上去。
可惜已经晚了。
江繁的一片衣角都看不到了。
谢煜脸色不太好看。
他很少对贺辞冷脸,每次冷脸必是为了江繁,“为什么带她来这里?”
贺辞看着他,“她要我带她过来找你。”
“你女朋友的性子你也知道,如果我敢不顺着她的意思,回头肯定又要找你告状。”
谢煜道:“是吗?”
贺辞扬眉,“不然你以为能是为了什么?”
谢煜没有说话。
须臾,他开口了,声音又沉又冷,“贺辞。”
“我拿你当兄弟,但你最好也别让我知道,你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不该有的心思?”贺辞笑了,“你是指什么?”
谢煜没有点破,“你自己知道。”
“话我已经跟你说明白了,我还要去找她,不跟你多说了。”
他顿了顿,“别让我们兄弟都没得做。”
他走之后,就剩下贺辞一个人还在原地,长长地叹了口气。
“恋爱中的男人都这么多疑吗?还是谢煜是个例外?”
又或是他自己本身就是撬的别人墙角,所以才看谁都像是要撬他墙角?
这么想着,贺辞自己乐了起来。
江繁这回是真的生气了。
是谢煜给她买包包都哄不好的那种生气。
她也不管还在举行的宴会,自己就提着裙子上了车,坐到后座后,吩咐司机:“开车,回家。”
司机愣了一下,“江小姐,少爷他还没有回来。”
江繁道:“他不回来了,直接走吧。”
司机一听她的语气就不对劲。
他迟疑道:“江小姐,劳烦你先等我几分钟,我给少爷打个电话。”
江繁本来就在气头上,现在司机这么一说,更是郁闷。她也意识到了,司机是谢煜的人,肯定是偏向他的。
“……算了,你不用给他打电话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吧。”
司机一惊,下意识就想劝,毕竟他也是知道谢煜有多重视江繁的,如果让她自己一个人回去,那还得了。
可惜还不等他开口,江繁就已经下车了。
附近很难打到车,如果想打车,她需要走出去一段距离,至少也要步行二十多分钟。
尤其她今天穿的还是高跟鞋,走路不方便。
虽然这高跟鞋是她自己要穿的,但出门时她也没想过自己需要走那么长一段路。
都怪谢煜。
江繁越想越委屈,没走出两步,就想打电话把谢煜骂一通,让他来接她。
但这样也太没骨气了……
就在她捧着手机纠结的时候,忽然感觉肩上披了一件温暖的西装外套,江繁微微一怔,抬头与谢煜对上视线。
谢煜在宴席上没看到她,猜测她大概是生气回去了,就追了出来。
万幸他赶上了。
在看到她衣着单薄、只身一人走在路边时,他几乎是下意识就把身上的外套解了下来,给她披上。
“夜里凉,你穿的又是裙子,小心别感冒了。”
江繁指尖捏着他的西装外套,抿了一下唇。
谢煜也没催她,伸手帮她把被风吹到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江繁看着他,“还不是你。”
“你不是跟别的女人相看去了吗?还来找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