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不知是因为性命受到威胁,还是朱柯宇特意找来的水军口口声声说如果不是陆清戈过于自大轻狂挑衅到朱柯宇面前,如今的京大也不会发生这种惨绝人寰的事情。
惶恐不安的情绪其实是会传染的,尤其是在性命受到威胁的强烈恐惧状态下,大家似乎都很想找到一个可以宣泄的出口,而前不久在直播中肆无忌惮挑衅过朱柯宇的陆清戈自然而然成为了众人攻讦的唯一目标。
望着弹幕区刷到令人眼花的谩骂和指责,跟随陆清戈而来的张晨悦气得双手都在不受控制发抖,她下意识往前看了一眼,非常担心陆小姐会受到那些谩骂的影响。
但在张晨悦带着些担忧、急躁和不安的眼神看过来时,陆清戈只是定定望着眼前的一切,那双平素就格外清冷的眼眸里除了些许的悲悯,便再没有一丝一毫其他情绪。
就像是被世人——高高悬挂起来的神像,张晨悦心中下意识这么想着。
【作者有话说】
嘿嘿,老板提前走了,我就可以肆无忌惮摸鱼码字[让我康康]
86☆、掠夺者.86
◎始作俑者都是些老不死的玩意啊◎
随着时间的流逝,京大校园中陆陆续续躺下的人已经越来越多,有的在宿舍里、有的在食堂中、有的在广场上,甚至还有些就倒在过来寻找陆清戈的路上。
与之而来,大家对朱柯宇的恐惧也越来越深,毕竟对方轻轻松松就能害死那么多名大学生,谁知道他会不会在盛怒之下产生真正想要毁天灭地的想法,然后将矛头对准京大之外更多的无辜人士。
于是在朱柯宇非常想要看看陆清戈如今是个什么模样和心态,更加挑衅地重新连线进直播间时,此前对着朱柯宇口口声声都是笑话和轻视的网友,完全倒戈到对着这个面露残忍的人口口声声都是无比真诚的恳求。
朱柯宇似乎格外享受这样成功的感觉,在网友们一句接一句的追捧声中,他弯起眼眸残忍看向陆清戈:“路小姐现在心情怎么样,面对那些无辜死去的大学生,难道路小姐真就不打算再做些什么无用功吗?”
陆清戈只是微微抬眼对上朱柯宇那张满是挑衅的面容,从始至终甚至一个字都没有说出口,于是直播间的一众网友更加认定她的能耐远远比不上可以毁天灭地的朱柯宇,于是整个弹幕区更是充斥着满满的怒骂、指责,甚至还有人字字如刀般喊陆清戈这个“无能”的人赶紧去死,这样还能送一送那些无辜惨死的京大大学生们。
大概因为胳膊上依旧还传来细细密密的痛感,朱柯宇在等不来陆清戈半天回应时,很是不耐地翘着二郎腿来回调整了好几个姿势,虽然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显得很是轻微,但提心吊胆怕他真会去毁灭世界的一众网友却看得那叫一个触目惊心、提心吊胆。
又是十多分钟过去,陆清戈依旧保持着原本淡定到不能再淡定的姿势,朱柯宇这个始作俑者却已经有些坐不住了,终于当着镜头的面他骄矜举起自己的右手:“看来路小姐真是个很有耐心的人,只是我这个人向来耐心不太好,这么长时间的等待让我很不开心,不如咱们继续找点乐子……”
京市身为整个华国的首都,当然是个非常繁华靓丽的大城市,再加上京大这个首屈一指最高学府的存在,周边到了晚上那些大学生放学的时候更是热闹得不能再热闹了,就因为朱柯宇这番丧心病狂的行为,到了平时周边最热闹的时候,外面却比白日里大家都在上班、上学时还要冷清、昏暗。
就在朱柯宇举起右手想要做些*什么的时候,陆清戈终于从稍显漫长的沉寂中抽身出来,在镜头略显昏暗光线的照射下,她微微扭头看向外面空无一人的大路,然后在扭头看向躺了一地青年人的校园,随即更是在朱柯宇直勾勾的注视下微微弯起唇角。
“利用那些可以从网络中扩散出去的病毒作为诱饵,在我全部精力都放在那些受害者以及京大女生宿舍那个地缚灵身上的时候,你们已经默默启动十多年前就已经在京大校园中设下的阵法。”在朱柯宇骄傲且张狂目光的注视下,陆清戈眼中那边些微的笑意已经变得如同寒冰般冷冽,“大概我一开始就想错了,你们想要的不仅仅是人杰地灵,更是那些青年身上独一无二的生命力,看来你包括你背后的那些始作俑者都是些老不死的玩意啊——”
陆清戈话音落下的瞬间,朱柯宇那张看起来又小又老的脸上瞬间变了神色,就像是他被狠狠戳中心中最要害的地方:“看来路小姐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大概因为到了固定的时间点,京大校园内安装的那些太阳能路灯伴随朱柯宇的话音齐齐亮起来,与此同时他之前高高抬起的那只手也已经狠狠握成拳头。
就在他满心满眼都是得意和骄傲时,陆清戈这边的直播镜头却突然分裂成好几个画面,而每个画面中都站着两到三名身姿笔挺的道士,那些人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在固定的时间点,他们非常有默契地齐齐看向镜头的方向:“时间到了,还请路道友祝我们一臂之力。”
一个人的声音或许很单薄,但几十甚至上百个道士的声音夹杂在一起,莫名就给人一众非常震撼且可靠的气势,就在众多网友看到莫名其妙的时候,原本满眼寒光的陆清戈却坐在出租车里突然闭上双眼,与此同时那些分裂开的镜头中,所有道长齐齐往空中撒开无数符纸。
那些符纸像是有自己的意识般,接二连三飘向空中某处地方,不过三五秒的时间过去,整个京大校园上方就突然被一个符咒幻化而成的灿烂星光笼罩住,而在那些令人无比震撼的符咒星光下,突然浮现出一根又一根散发着不详猩红颜色的灰扑扑的线。
众多停留在直播间的网友前一秒还通过谩骂对陆清戈宣泄他们的不满和恐惧,这一会儿却又忍不住齐齐认真盯着镜头里发生的每一幕,莫名她们感觉之前路小姐应该一直实在跟朱柯宇兜圈子,然后给那些藏在背后的道长们博取一些可供操作的时间。
就在那些道长齐齐往半空抛出符纸的瞬间,镜头中看上去又小又老的朱柯宇突然变了脸色,他恶狠狠握紧双拳看向镜头:“路清歌,你以为这样就可以了吗,九星夺命阵强大就在强大在它坚不可摧,你真以为凭借那些无能的玄门众人连起手来,就能彻底打破阵法。”
“那些道长自然还没有彻底结束掉已经成型阵法的能耐。”陆清戈不疾不徐睁开双眼,恰在这个时候又一道暗金色的光芒从她眼中一闪而过,好一会儿后她突然勾唇轻笑一声,“现在也到我说些真话的时候了,朱先生可能还从还没有真正了解过我这个人,其实我才应该是最没耐心跟人兜圈子的那一个。”
虽然眼下还不清楚陆清戈说出这番话到底是几个意思,但朱柯宇心中莫名感到一阵强烈的不安,就在他想要继续做些什么的时候,那些分裂出来的小镜头下,原本就光亮夺目的符咒像是突然获得一股更加强大力量的加持,不仅将九星夺命阵下密密麻麻如同蛛网一样的阵法死死压制住,且前后不过半分钟的时间,九星夺命阵下那抹猩红灰暗的光亮像是被什么东西侵蚀,反过来竟然被那些悬在半空的符咒缓慢“同化”。
尚且来不及反应九星夺命阵那边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朱柯宇突然当着广大网友的面捂住胸口痛苦呻吟起来,与此同时他苍白到不似正常人的身上缓缓浮现出一道又一道粗硬的血管,在那些粗硬的血管中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内而外慢慢浮动,然后再逐渐从他的每一个毛孔中逸散出去。
在清清楚楚感受到有什么东西从自己身体里逸散出去后,朱柯宇眼中的惶恐更加真实起来,在明晃晃的镜头照射下,他疯狂伸出双手试图去挽留些寻常人看不到的东西,不过网友们虽然什么都看不到,却也能从他脸上的每一个神色变化看出他始终是在做无用功。
被掠夺走的东西终将会回到它原本的主人身上,之前陆清戈信誓旦旦说出去的那番话不过短短几个小时就已经得到验证,而在这个时候一众网友突然发现镜头下的朱柯宇仿佛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如果说朱柯宇本人来起来又小又老是他的面貌和眼中无形中流露出来的气质所形成,现在他那种让人看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气质就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我去,这简直就是大变活人啊,明明上一秒他看起来还像个不知道成没成年的大男生,这会儿赤裸裸就是个已经奄奄一息的糟老头子好不好!]
[啊啊啊啊,以后不容许有任何人质疑我路姐,我就知道路姐之前不可能无缘无故激怒一个比自己还厉害的人,现在才明白路姐一直都在吊打这个什么朱柯宇。]
[一种神奇且可怖的想法在我脑海中成型,这个朱柯宇之前看起来那么年轻,再结合主播之前说过的那些话,他不会从很久之前就开始掠夺京大那些大学生的生命力了吧,然后用来——维持自己的青春不老!]
[细思极恐啊细思极恐,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刚刚疯狂去抓空气中我们看不到的东西,就证明那些生命力已经不受他控制地逸散了出去,那……那些昏倒在京大各处不知是死是活的青年会好起来吗?]
[啊啊啊,一定要好起来啊,虽然我之前又在庆幸自己是个考不上京大的幸运儿,但我心里很清楚国家的未来还在那些天才手上,在不就后的将来她们之中或多或少会有些人走向为祖国贡献一生的道路……]
在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评论中,朱柯宇浑身上下曾经掠夺而来的生命力已经完完全全逸散出去,而他此前青春靓丽的外表这会儿也彻底变成苍老不堪的模样,甚至比当初赵河在京市分局转瞬溃败的模样还要更加苍老恐怖。
不可置信低头凝视着自己如同枯树皮的手和裸露出来胳膊,朱柯宇那一双本就不似青年人的眼眸变得更加癫狂:“不可能,不可能,他说过九星夺命阵无法逆转,我的生命力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被夺走……”
朱柯宇显然不接受自己会变成如今的模样,在信誓旦旦挑衅到陆清戈的直播间之前,他满心满眼以为陆清戈已经被九星夺命阵笼罩,成为供养他们长生不老的一味丰盛养料,却万万没想到他不仅没有从陆清戈身上掠夺走一丝一毫生命力,反而将自己彻彻底底搭在了里头。
不过……,强忍着因为瞬间苍老下去而带来心脏处强烈的痛苦,朱柯宇抬头用一双满是红血丝的浑浊眼眸死死盯住摄像头,随即他伸手就去抓实验台上的那个木偶娃娃。
然而就在下一刻,朱柯宇那具已经彻底苍老下去的身体如同曾经的慧明,从内至外突然炸裂开来,显然朱柯宇一直信奉的那个主人已经放弃了这枚无用的棋子。
87☆、掠夺者.87
◎还以为……路姐以后不会再直播了呢!◎
检测到直播画面过于血腥,前后不过两三秒的时间后台系统就快速关闭了陆清戈这边的直播镜头,一众网友们眼前便只剩下灰扑扑的直播结束字样。
然而就在直播关闭后的不久,京大校园中躺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的那些青年,便都一个个摸着发疼的后脑勺,满脸茫然从地上站起来。
“到底怎么回事?我怎么突然就趴在地上睡着了?”
“不对劲,不对劲……让我好好想想,我们之前从宿舍过来这边是要做什么来着?”
“啊啊啊,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那我们现在怎么又都一点事都没有呢?”
……
在一众京大学生七嘴八舌讨论的间隙里,陆清戈缓缓靠在身后的椅背里:“可以了,我们先回去吧。”
京大这边的事情自然有京市分局和特管局的相关工作人员来处理,再不济还有辰虚道长带来的那群玄门中人呢,左右不会找到陆清戈面前。
与此同时,早早就埋伏在京大校园中“空忙活”的京市分局和特管局的工作人员自然立刻开始忙碌起来,尽管如今朱柯宇的身体已经被炸成一片血肉,但他们依旧还是得尽快找到对方之前藏身的地方。
再近一步他们还要尽可能查查藏在朱柯宇背后的人,另外京大受害的学生可不少,每个人的体质和抵抗力都各不相同,该送医院的需要立刻送往医院救治,需要灵力疏导的自然也要抓紧疏导起来。
所以原本联手解决了这次“九星夺命阵”时间的玄门众人,上一秒还想着去青云观找路道友好好讨教一一二,下一秒就被特管局的工作人员连声请走,简直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留给他们。
望着自己那一路不停忙上忙下的大徒弟,辰虚道长微微眯起满是骄傲的眼眸,转而他才又看向身侧眉眼凌厉的公羊蕾:“听元清说这段时间你一直停留在京市?”
这话虽是疑问,但字字句句里却暗藏着丝丝缕缕的关怀,辰虚道长和公羊蕾之间自然已经没有半分所谓的情情爱爱,但他们曾经毕竟做过一段时间的道侣,会为彼此而担忧也是人之常情。
另外辰虚道长最是了解公羊蕾的个性,京市这样繁华且喧嚷的地方绝对不会是公羊蕾所喜欢的地方,但对方却依旧还是在京市逗留了那么长时间,可见她肯定别有所求。
公羊蕾伸手拂过自己被风吹乱的长发,然后从地上捡起一根枯枝随便将满头乌发挽起来:“此前路小姐帮我得到了些许的蚀心蛊,我觉得其中肯定别有隐情,毕竟我南疆女可从来不会像电视剧和各种小说中描写的那样耽于情爱,而这段时间我还真查到了些不同寻常的事情。”
说到这里公羊蕾微微蹙起眉头,她本来应该对辰虚道长没有半分隐瞒,但此时此刻她还是决定将自己即将说出口的话吞了回去,并不是因为她不愿意相信辰虚道长,而是有些东西她觉得现在说出口还是太早了些。
两人之间确实是极有默契的,公羊蕾不打算继续说下去,辰虚道长便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意思,于是两人浅浅交谈几句,便又转头分开忙碌起来。
九星夺命阵的确是个既精妙又恶毒的阵法,时间回溯到几天前,跟随辰虚道长而来的那些玄门中人在悄悄埋伏进京大校园中后,又就着那个阵法闷头研究了挺长时间。
不过他们虽然对那个阵法有了些初步的了解,却还是没能找到更好将阵法彻底解决的法子,毕竟那些阵法之下可是牵连着数万名京大学子,一个不小心那些祖国的未来就会丧命当场。
便在那些玄门众人抓耳挠腮还是找不到一个万全之策时,黎映安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一路小跑进会议室,转手她就将包里大把、大把的符纸暴露在大家眼前:“路小姐说了,之后有她在明处牵制住这次案件真凶的视线,而破除阵法的工作就要有劳大家了。”
这么多位玄门中人,多少有些门下是专攻符咒的,尤其祁门派的苍芎道长,只是如今这世间灵气衰微,想要真正以符咒破除阵法,他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的,只是在看到那些无形中散发着功德金光的符咒后,他蹭一下就不受控制从椅子里站起来:“这下符咒……这些符咒都是路道友一个人绘制而成的吗?”
黎映安本身在玄学一道上就不太精通,于符咒上更是一问三不知的地步,不过在对上苍芎道长看过来的震惊视线时,她却忍不住骄傲抬起胸膛:“这是自然了,路小姐绝对是我见过于玄学一道上最有灵性的人。”
其实黎映安是想说路小姐绝对是她见过最最最厉害的玄师,但扭头看到自家师父就明晃晃坐在那儿,她才紧急刹车换了个更加委婉些的说法。
玄门之中向来讲究个天赋和灵性,只要亲眼见过陆清戈所绘制出来的那些符咒,就能清晰明了看出其中所蕴含着的能量,于是那些原本还有些对陆清戈不太服气的玄师,转头对着他们还不曾当面见过的路道友就是千百个憧憬加敬佩。
回想起这几天的经历,苍芎道长望着如今已经重新焕发生机的京大校园,在缓缓摇摇头后又忍不住自嘲一句:“我苍芎自诩是符咒一道上的天才,如今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就在苍芎道长身边的弟子以为自家师父有些想不开而钻了牛角尖的时候,她突然又听到小老头撸着胡须悄声来了一句:“……也不知道路道友还有没有收徒的打算,老话都说活到老学到老,咱也可以继续拜师学艺的啊!”
满心关怀自家师父的小弟子:得嘞,都怪我想得太多了些,多余关心这个胡子一大把同样年纪也一大把的糟老头子!
这次朱柯宇造就的案件到底是在众多网友的亲眼见证下发生,只是国家相关部门在经过一次简短有效的会议后,依旧还是给出大家一个非常含有“糊弄”意味的公告,在看过那则冠冕堂皇的公告后,网友们那叫一个一言难尽:
[呵呵呵,什么年轻教授因为压力过大在食堂用水中投毒,要不是我亲眼见到那天京大校园中发生的事情,真就信了你的鬼话——]
[哈哈哈哈,真不知道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国家还要继续瞒着我们这些普通人有什么意义,其实我也不管什么末日不末日、灵异不灵异,反正我这样的普通人只想要过一天开心一天!]
[楼上姐妹说到我心坎里去了,其实不管未来究竟怎么样,咱们这种寻常人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行了,反正除去父母亲人和祖国母亲,咱千万别信那些不该信的东西。]
[是啊,以前虽然口口声声说自己的国家这不好、那不好,但我相信真到最要紧的关头,能对我们不抛弃、不放弃的一定还会是祖国母亲。]
华国向来是个遇到危险就格外团结的国家,哪怕知道国家相关部门发出的公告是在故意糊弄大家,但那些习惯徜徉在网络海洋里的网友,在刷到相关帖子的瞬间,最多也就只是调侃罢了。
于此同时因为一些网友录屏了前几日陆清戈直播间中的许多画面,这几天涌进陆清戈后台道歉的人也非常多,毕竟在遇到生命危机的那一刻,许许多多的网友选择将矛头对准陆清戈,但最后却也是陆清戈出手挽救众人于危难中。
只是陆清戈并没有回复过任何一条跟她道歉的评论,而是在将青云观上上下下大扫除一遍后,迎来新一轮的在线直播。
经历过一场超高流量观看的直播,这次张晨悦已经再三跟畅音后台的工作人员打过招呼,开播后的三五分钟后就再没有出现半点卡顿的了。
[啊啊啊,终于又等来路姐的直播了,还以为……路姐以后不会再直播了呢!]
[呜呜呜,路姐以后就是我心中唯一的神,没有谁能代替路姐在我心中的地位。]
[十分钟前刚刚收到主播寄出的平安符,现在又能摸鱼观看直播,我今天可不要太幸福啊!]
一时间直播间涌入的弹幕简直要刷到张晨悦眼花的地步,在看过那些真诚的弹幕后,张晨悦还是忍不住为她们路小姐轻哼一声表示不满,不过在看见路小姐依旧平淡无波的神色后,她心中那极为愤愤不平也逐渐缓和下来。
如同往日那般将福袋分发出去,很快张晨悦就点击了下第一个有缘人连线进来的同意按钮,在完完全全没有任何后台操作的公平状态下,这次连线进直播间的竟然是原本那日求到杜艳茹面前的陆家人。
陆夫人白玉雉是个极为温柔漂亮的中年女人,她年少时候有父母和几个兄长、姐姐庇护,长大了又有丈夫、公婆疼爱,这一辈子可以说是过得幸福到不能再幸福了。
然而老天爷就像是看不惯一生过得极为顺畅的人,非要让白玉雉经历一场骨肉分离的痛苦,她最小的女儿是在整个陆家和白家的共同期待下怀上的,而且那孩子在她肚子里的时候就是个非常乖巧懂事的小棉袄,可十月怀胎直到分娩的那一天,她刚刚出生的孩子却被人抱走,这么多年来陆家、白家不知道分了多少人力、物力、财力去寻找那个孩子,却始终没有得到半点有用的信息。
陆家和白家不是没有想过将找孩子的事情寄托在玄门众人的神鬼手段上,白家老妇人在世的时候,甚至撇开脸面亲自求到过辰虚道长的师父面前,但那个孩子的踪迹就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屏蔽,白夫人是到死没能替自家女儿找到那个可怜的孩子。
原本陆家和白家已经有了放弃寻找那个孩子的打算,但就在这个时候陆清戈一次又一次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
在经过漫长又漫长的痛苦挣扎后,无论陆夫人还是陆家、白家的什么人,都一致决定再拼那么一次。
88☆、掠夺者.88
◎他已经连着做了好些天的噩梦◎
白玉雉出现在直播间的一瞬间,各种颜控评论就都齐齐刷了起来,直到陆氏集团和白氏集团旗下的员工认出白女士的身份,立刻直播间的各种弹幕就都换了个画风。
其实喜欢长驻在陆清戈直播间的许多网友在这方面的洞察力也是极为敏锐的,感觉气氛稍稍有些不对劲后,只上网简单查询一下她们就都明白过来事情的来龙去脉。
[我去!还真是咱们华国首富陆远野的夫人啊,听说她家小女儿刚出生就被人抱走了,这么多年都没找到,这次连线进直播间应该就是为了请主播帮他们找女儿的吧!]
[不过说来也是奇怪,陆家那样的豪门世家,怎么女儿刚出生就被人抱走了,不是我心理阴暗,这真不是内部人士作案吗?]
[咱们都能联想到这种可能,陆家主跟白女士怎么可能想不明白,但这么多年过去他们都没对自家人动过手,可见不是他们自家人干得这种事,再结合最近越来越多的灵异事件,就怕……就怕那孩子早没了!]
陆家可以说是真真正正极有底蕴的豪门世家,跟白家完全是小说中的强强结合,不少网友本就非常好奇豪门世家的生活是什么样的,这下因为白女士的到来,直播间不断往上刷着的弹幕更是看得张晨悦眼花缭乱。
微微抬眼扫过那些不停往上刷着的弹幕后,白玉雉看起来格外温柔的眉眼中已然带上了层浅淡的悲伤。
“路小姐,终于可以跟您见面了。”在面对一个完全可以当自己孩子年纪的年轻女生时,白玉雉身上没有半点身为豪门贵族的高高在上,反而将自己放在一个极为谦逊低微的位置。
陆清戈点点头后才冲着镜头伸出自己的右手:“白女士晚上好,如果您所求还是原来那个问题,就将您的手如同我这般放到屏幕前吧。”
通过音筒传来的年轻女声没有太多情绪上的波动,这反而让白玉雉惴惴不安的情绪逐渐平静了下来,忍不住深呼吸一口气后,她学着对面女生的姿势,隔着眼下无法跨越的时空同样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无数属于白玉雉的痛苦情绪如同排山倒海冲着陆清戈扑面而来,在这样极具痛苦的情绪冲击下,她便如同曾经辰虚道长的师父那般看到一抹无法冲破的屏障。
这抹屏障对陆清戈而言无形中有种极为熟悉的感觉,只是她眼下似乎还没办法将屏障破除,于是在网友们好奇刷着各种弹幕的时候,陆清戈缓缓睁开了眼睛。
对上白玉雉满是期待的眼眸,陆清戈并无太多情绪地摇摇头,只是还不等白女士感到失望,她已经再次开口问道:“白女士这边还有属于那个孩子的东西吗?”
听到这话的瞬间,白玉雉于梦中初醒般的状态下愣怔几秒,在腕上智能手表提醒自己情绪过于激动的瞬间,她忙连连点头:“有的、有的,我有卿卿刚出生时医院拍的证件照。”
在白玉雉手忙脚乱想要从手机相册中找出那张照片时,严颂眠和小月牙手牵手从外面蹦蹦跳跳跑进来:“姐姐,照片在这里。”
说着小月牙就将自己手中拿着的照片递到陆清戈面前,随后俩小姑娘还忍不住回头往外看了一眼,顺着她俩看过去的视线,陆清戈对上了张中年男人略显疲态的面容,显然这位就是白女士的丈夫陆远野先生了,或许正是因为想得比较全面,夫妻俩才决定分开行动。
只轻轻冲那中年男人点了点头,陆清戈立刻伸手将照片对准镜头:“白女士,请问是这张照片吗?”
在陆清戈话音落下的瞬间,白玉雉再次点头确认:“是的,是我家卿卿的照片,那个时候卿卿才出生没有半小时……”
那个孩子在白玉雉肚子里是真得特别乖巧,整个生产的过程更是没让母亲受多少罪,只是产后白玉雉到底因为力竭昏迷了足足半小时,然而就在这半个小时的时间里,医院负责看守的护士无缘无故昏倒在地上,而前不久才抱过来的小婴儿也已经不见踪影。
望着被主播举到镜头前那小小一张的照片,一直强忍情绪的白女士瞬间红了眼眶。
而陆清戈也在这时将那张照片转到自己眼前,一瞬间无数属于照片上那个小婴儿的生长画面清清楚楚浮现在她眼前。
清幽淡雅的山林、无数成群结队跑过去的小动物、山下喧喧嚷嚷的村民以及那个让陆清戈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糟老头子……,将视线重新投落在白玉雉身上的瞬间,陆清戈下意识抬手不停掐算起来。
但这卦象算来算去还是只有一个答案,陆清戈从这局身体里苏醒过来后头一次陷入了漫长的沉默和茫然中,老话都说算人不算己,只是陆清戈从没想到过会因为求到面前的有缘人而算到自己身上。
不过这样下来……,陆清戈速来平淡无波的眼眸中缓缓带上一抹深沉的颜色,只是瞬间功夫她便侧首往青云观正殿的方向看了一眼,或许师父那个老家伙儿真对她隐瞒了不少事情。
扭头望进白玉雉满是期待的眼眸里,陆清戈反倒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从小在青云观中长大的她已经习惯无父无母的生活,但面前这个女人无论如何掐算又真是她的生身母亲。
“或许……您有时间还是亲自来一趟青云观吧,这张照片中婴儿的八字和我半分不差。”简简单单一句话陆清戈说得略显有些别扭,不过在白玉雉极速变化的眼眸中,她不太自在地摩挲两下手指后,才又继续说道,“不过这卦象许是有我学艺不精的可能,还是要稍微慎重些才好。”
不仅青云观一众人,就是经常过来看直播的网友也是头一次见主播露出眼前这番不太自在的模样,不过反应过来陆清戈刚刚那番话中的深意后,网友们更是震惊不已:
[我去、我去、我去,刚刚主播到底说了什么,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怀疑自己的耳朵三秒钟,原本我们路姐还被人一直追着喊假千金,万万没想到我们陆姐才是真真正正的豪门真千金啊!!!]
[啊啊啊——,如果主播真是陆家那个被人偷偷抱走的孩子,完全无法想象陆先生和白女士在知道主播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些什么后,会有多心疼、多难过!]
[该死的路振威和李云荷,一对恶毒夫妻被不仅抢了人家的孩子,这么多年来还极尽虐待,现在回想起之前官方爆料出来的信息,我都忍不住为主播感到委屈——]
路振威和李云荷夫妻俩被抓后,官方那边还真爆了不少料出来,不过那时路清云的粉丝可不少,他们顶在前头就分担了不少火力,哪怕路清云曾经明晃晃在直播中露出一副不人不鬼的恐怖模样,之后更是不知道失踪了多长时间,但直到现在依旧还有脑残粉愿意为自家偶像冲锋陷阵。
[老天爷!!陆家失踪一个千金早就是全网皆知的消息,,路清歌不会想趁着这个机会顶替别人的身份,妄图去做什么豪门世家的千金小姐吧,也不看看她那张半点不像陆先生和白女士的脸……]
[好啦、好啦,有些人从始至终就是这么厚脸皮,现在都忍不住怀疑我们清云妹妹当初是不是中了某人的邪术,才变成后来那副神志不清的模样。]
[切,当初清云妹妹在的时候,多少京市一高的学生说路清歌嫉妒心强,就不是个什么好鸟,结果一扭头她成了什么玄学大师,我们清云妹妹反而被害得不知所踪,要说这里面没猫腻谁信啊!]
一个接一个蹦出来的黑粉几句话的功夫将原本格外热闹的直播间吵得更加热火朝天,白玉雉压根没有分半点注意力在那些弹幕上,而是忍不住着迷般盯着陆清戈的脸看:“是……是不像我和远野……”
白玉雉的声音很轻很轻,但不少在直播间上蹿下跳的黑粉还是将那句断断续续的话听了个清楚,只是还不等他们拿这番话来攻击陆清戈,白女士已经哽咽着继续道:“但你这张脸很像我妈妈,是我家卿卿,妈妈……谢谢你在天上的保佑,我们家卿卿终于找回来了!”
再忍不住已经溢满眼眶的泪水,白玉雉整个人更是抱着双臂哭到浑身发抖,明明只是第一次见面,明明还不确定自己跟面前这位白女士到底什么关系,明明还没参透师父到底隐瞒了多少事情,但在看到白女士哭到几乎昏厥过去的痛苦模样后,陆清戈心头竟然缓缓涌上了些她说不上来的酸涩感觉。
这场直播在白女士的悲痛哭泣以及黑粉和理智粉的争吵中结束,在稍微舒缓了下心头异样的情绪后,陆清戈才示意张晨悦连线下一位有缘人。
时间来到晚上八点多钟,是大多数小朋友写完作业开始快乐玩耍的时间,不过视频连线通过的瞬间,一众网友却对上了个紧紧关闭着的衣柜,而衣柜边角的地方还能看到些衣服的边角。
[这是什么情况,怎么一开视频就给我们看大衣柜啊?]
[不是,大家认真听,我好像从那边隐约听到了些小孩子闷声哭的声音,不会是孩子跟家长闹别扭,躲大衣柜里不愿意出来吧!]
[那肯定不至于,孩子不愿意出来让他睡里面不就行了,等小孩哭累到睡着刚好可以抱出来,对面能连线到路姐这边,肯定是有很难解释的事情发生。]
网友们已经非常习惯在陆清戈直播间看到些神神鬼鬼的事情发生,这边一个两个还在各种猜测,镜头就被今天第二位有缘人翻转过来:“主播晚上好。”
镜头被翻转过来的瞬间,直播间一众网友就看到两张满是疲惫的脸,夫妻俩看着年纪都不算大,身上穿的衣服也都很有质感,只是系统自带的美颜效果都遮不去两人厚重的黑眼圈,不用猜就知道夫妻俩最近晚上肯定睡得非常不踏实。
在互相对视一眼后,拿着手机的男士深深叹了口气:“主播,您能不能帮忙看看我儿子,他已经连着做了好些天的噩梦。”
【作者有话说】
更新啦,最近好像流感还挺严重的,我中午趴公司桌子上眯了一会儿就中招发烧了,大家一定要多多注意保暖,照顾好自己呀[比心][比心]
89☆、掠夺者.89
◎刚刚主播是在说太岁吗?◎
就是寻常的成年人一天接一天地做噩梦,身体肯定也会受不住的,更何况这对夫妻俩的孩子满打满算也才九岁。
在夫妻二人都满眼期待着沉默看过来时,许多网友就又听到了衣柜里隐约传来的抽泣声,那声音其实很轻很轻,似乎小朋友是在担心因为自己的大声哭泣而招惹来什么更可怕的东西,所以即便是在睡梦中也下意识极力控制着自己。
原本满屏刷着的弹幕一时间似乎都变少了些,在那一阵轻浅到让人忍不住心疼的抽泣声中,陆清戈伸手凭空画了个符,随后指尖轻轻一挥:“可以了,把孩子从衣柜里抱出来吧。”
随着主播话音缓缓落下,孔颜慧因为疲累过度而显得格外无神的眼眸里立刻忍不住带上满满的欣喜和激动,她手忙脚乱走到衣柜前,但伸出去的那只手却又忍不住颤抖着不停。
孔颜慧害怕呀,她实在太害怕了,最近接连小半个月的时间里,儿子一到晚上就开始没精打采,一开始她还觉得是小家伙儿不想写作业故意装病,后来这种情况越来越严重,越来越超过她和丈夫的各种猜想,直到夜夜噩梦的儿子一放学就将自己藏进衣柜里,而且她跟丈夫只要一靠近衣柜,明明是被困在噩梦中的*儿子都会产生极大的抗拒反应……
知道妻子到底畏惧、担心着什么,谭项禹深呼吸一口气后,走在妻子前面伸手将衣柜打开,随着柜门被打开的瞬间,里面有不少凌乱的衣服便一涌而出,直到这时隔着屏幕的网友们才清楚看到衣柜里拉扯了不知多少衣服将自己层层叠叠埋起来的小男孩。
九岁大小的男孩看起来实在有些太瘦了,一张白净小脸更是惨白得不像活人,不过原本还沉浸在噩梦中不停颤抖、低泣的男孩忍不住舔舔嘴巴,此时此刻倒是睡得非常安稳香甜。
看着儿子许久未曾出现过的恬静睡脸,谭项禹和孔颜慧一时间都忍不住眼眶湿润起来。
“主播,我家辰辰最近这段时间到底怎么了?”想到自己之前做过的那些攻略,孔颜慧用被冷汗浸湿的手指攥了攥丈夫的衣角,“辰辰不会是被什么……恶鬼附身了吧!”
这是个让孔颜慧连说出来都忍不住浑身战栗的可能,大概脑海中忍不住浮想联翩了太多悲痛欲绝的结果,她脚下一软甚至连站都站不稳了。
还好谭项禹反应比较及时,伸手扶住自己把自己吓到浑身瘫软的爱人,不过这段时间他也被孩子折腾得够呛,下意识便求助看向镜头里的陆清戈:“主播,求求你救救我家辰辰吧,他再这样下去不死也没了半条命。”
被爸爸轻手轻脚放到床上后的谭子辰一直睡得非常香甜,但夫妻俩都知道,只要失去主播的帮助,这孩子依旧会变成之前那副模样,甚至还有可能越来越严重。
“他是被困在了梦魇里,不过跟之前何同学的情况很不一样。”在之前有位李女士求助到直播间,说自己懂事听话的女儿一夕之间突然变了性情,最后被陆清戈确定为梦魇缠身,但谭子辰小朋友却是另外一种情况,说着陆清戈伸手拿过放在旁边的纸笔,飞快写下几个洋洋洒洒的毛笔字,“你们夫妻俩最近在哪个地方看到过这句话?”
“学习成就未来……”望着被主播举到自己面前的毛笔字,孔颜慧在陷入沉思几秒钟后突然反应过来,“是在一家课外辅导机构,辰辰英语成绩有些不太好,这学期刚开始我就想着给他找个周末辅导班,那边平时还有老师看着写写作业,难道辰辰最近一直做噩梦就是因为那家机构吗?”
陆清戈一手字向来写得龙飞凤舞、笔走龙蛇,只是如今举起亮到众人眼前的字迹虽然好看,但其中一笔一划还是透着满满的“板正”,就像是从网上各种书法生成器中抽出来的几个字。
[我好像对这几个字有印象……,说到课外辅导机构,前段时间我家女儿同桌的妈妈就给我推荐了一家,说是那边的老师都特别专业,好像是叫什么北盛教育。]
[我就说主播之前的字比这好看多了,原来是辅导机构的宣传语啊,不过这个课外辅导机构怕是不简单,竟然能将人家孩子霍霍成现在的可怜样儿!]
[啊啊啊,细思极恐,想到前几天京大发生的那个事,我总觉得这什么辅导机构也在弄些神神鬼鬼的东西。]
看着手机上一条一条刷过去的弹幕,孔颜慧心里是越来越慌,陆清戈却缓缓摇了摇头:“不用太过担心,如果你们愿意相信我,可以借口孩子在家不好好写作业,现在就把孩子送到那家机构。”
“可是……我们即便现在带着辰辰过去,他们那边看到直播应该也会提前做好各种准备吧?”谭项禹大致猜测到主播想要做些什么,只是现在他们明晃晃进行着直播,但凡那边任意一个老师候在直播间里,这次的试探注定也会无功而返。
谭项禹所担心的问题,直播间一众网友也都齐齐刷在弹幕上,陆清戈却微微勾起唇角,只抬手一个弹指的功夫,原本还在床上睡到香甜的谭子辰小朋友就揉揉眼睛突然从床上坐起来。
“爸爸、妈妈,你们在我房间里做什么?”小男孩像是完全忘记了之前自己被噩梦缠身的事情,经过刚才那会儿的短暂酣睡,他只觉得自己现在精神的不得了。
看着儿子那副茫然呆愣的模样,孔颜慧咬咬牙突然开口道:“还说呢,让你写个作业你突然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我跟你爸今天估计是没办法辅导你做作业了,还得去北盛那边让老师看着你好好写。”
瞬间明白过来爱人话中的意思,谭项禹跟着旁边忙板起脸来帮腔道:“可不是吗,快点去客厅收拾你的书包,人家机构老师再过一个多小时就要下班了。”
北盛教育那边的老师一直是十点下班,八点多送过去虽然有些晚,但只要家长说自己实在搞不定,已经收了钱的机构自然什么多余的话都不会说。
北盛那边的工作人员显然是有看过直播的,甚至也知道孔颜慧的手机依旧还在直播中,在接到家长发来的消息后,平时负责谭子辰的班主任王媛媛老师立刻笑容满面迎出来,只是在看到班主任王媛媛的那张脸后,不少正在观看直播的网友当即傻眼了:
[我去,这个什么王老师怎么长得有些眼熟啊,我好像之前在哪里看到过这张脸!]
[还别说,突然反应过来,这个什么王老师长得似乎有些像路家那个路……清云,对、对、对,长得就是很像路清云!]
[啊啊啊,真得好像我家清云妹妹,连左边耳侧的那颗痣都长得一模一样,这到底怎么一回事,不会清云妹妹失踪后又失忆,然后阴差阳错成了这家辅导机构的老师吧?]
[这个世界上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多了去了,我看你们八成是言情狗血电视剧看多了~]
[咦惹!不管这个什么王老师是不是路清云,反正有缘人都能找到陆姐头上,就证明这家辅导机构肯定不简单。]
“子辰爸爸和子辰妈妈来了,今天子辰在家又不乖了吗!”一边迎面朝着孔颜慧夫妻俩走过来,一边王媛媛又冲着站在爸爸妈妈身边的谭子辰招招手。
这位年轻班主任看起来最多也就刚毕业的模样,弯眸浅浅笑起来的时候显得格外有亲和力,看到老师冲自己招手的亲昵动作,谭子辰下意识就往王媛媛身边走过去。
“是啊,这孩子就只愿意听你们老师的话。”虽然一千一万个不放心让儿子走向王媛媛,但不知道为什么对上王老师那张笑容满面的脸,孔颜慧就是说不出半句不同意,更甚至她还顺着对方的话音一来一回地畅聊起来。
直播间一众网友原本还在等着看这家机构到底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却怎么都没想到只短短两三分钟的时间,这一对夫妻完全像是变成另外一副模样,跟那个王老师聊得别提有多热络了。
有这么晚才过来的小朋友,就有做完作业打算早早回家的小朋友,前后不过十多分钟,网友们便看到那个王老师左右逢源跟每一位家长、小孩告别的模样,且每次在那些孩子要离开时,她都会非常亲昵拍一拍小朋友的头顶。
半大的孩子平时最是讨厌大人拍自己的脑袋,在被拍的时候不仅会生气,还会嚷嚷着自己以后就长不高了,但对上这位王媛媛老师的时候,每一个小孩都显得格外乖巧懂事,甚至还争先恐后要跟老师道别。
不少网友惊讶于这位老师堪称诡异的亲和力,但原本就潜藏在直播间的路清云的粉丝们却像是跟过年了一样,一个个都在不停刷着弹幕,猜测这位王媛媛老师可能就是她们一直追寻的偶像。
随着王媛媛带谭子辰小朋友去教室写作业,网友们跟随孔颜慧的步伐,一点点将这家机构的大致布局看了个七七八八,直到大家的视线都忍不住投在走廊最里面墙壁上的挂画上。
那是张极具美感的古画,斑驳破旧的石桌上放着个木质的盆,盆里面似乎还盛放着什么东西,由于画面实在太过于斑驳,致使大家都看不出来里面究竟是什么。
“人太岁……”一抹极为冷淡的声音倏地从众多网友们的话筒中传出,而那些忍不住将视线直勾勾落在古画上的网友也因为这抹声音瞬间回神。
[什……什么东西,刚刚主播是在说太岁吗?]
[太岁啊!我以前倒是从玄幻小说中看到过这种东西,听说吃了太岁就能长生不老,不过这家机构怎么把这样的图放在校区里?]
90☆、掠夺者.90
◎不用害怕,她会亲自走到我面前的◎
在陆清戈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位王媛媛老师微微扭头似是不经意般扫过孔颜慧的手机镜头,不过一直守在直播间的网友却莫名觉得,这个什么老师似乎听到了主播刚刚的那番话,又或许她早就料到大家伙的各种猜测,所以才明晃晃将那张画摆出来……
嚣张,依旧是嚣张到不得了的作风,跟前不久那个试图毁灭整个京大的家伙有着同样的疯癫和张狂,但朱柯宇是明明白白将他想要毁灭世界的想法摆到众人眼前,然后再慢慢“享受”他的猎物于囚笼中恐惧挣扎甚至互相攀咬的快感。
与之相比下来,这为王媛媛老师表面上并没有任何问题,甚至在跟每一位家长交流的时候都显得如此亲切、自然。
一时间众多网友都不禁开始迷茫起来,她们已经有些不太确定,孔颜慧的儿子到底是自己的身体生了病,还真是因为这家机构真有什么问题。
面对那样一条条和之前逐渐迥然不同的留言,坐在旁边始终守着弹幕区的张晨悦忍不住皱起眉头,这个什么辅导机构的老师是不是有些太邪门了,好像她什么事情都没做,只和家长三两句话的功夫,竟然就让孔颜慧夫妻俩变了个样,甚至还一点点影响到那些正在观看直播的网友。
“陆小姐,这个王老师是不是有些……太邪门了!”到底还是忍不住心头莫名的忌惮和恐慌,张晨悦挪着自己屁股下面的小板凳,一点点靠近到陆清戈身边,试图像曾经她慢慢恢复起来时那般,从陆小姐身上得到些旁人都给不了她的安全感。
此时此刻白玉雉已经赶到青云观跟陆远野汇合,知道陆清戈现在依旧还在直播中,于是夫妻二人默契拒绝了齐月华给他们安排的可以休息的地方,而是放下手机安安静静待在不远处观看着这场直播。
从张晨悦非常明显感到不安的小动作上,白玉雉和陆远野互相对视一眼后都察觉到了些不对劲的地方,直到这时陆远野才拿出手机和妻子一起观看起这场线上直播,然而在看到弹幕区那些乱七八糟的留言后,两人脸色都显得格外深沉。
其实像陆家和白家这样的百年豪门世家,对玄门多多少少都是有些了解的,更何况在当初寻找女儿的十多年里,他们更是深入了解过不少玄门秘法。
隐约从这场直播中嗅闻到不一样的气息后,陆远野没有任何犹豫,先给自己的大儿子打了通电话,不知道那边究竟回复了些什么,陆远野原本深沉的脸色这会儿倒是已经稍微好看了些。
国家相关部门这些年一直在严厉打击在周内给小学生进行辅导的相关机构,只是很多时候顶风作案的人实在太多太多,相关部门自然没那么多精力一个个去严厉检查、打击。
所在在孔颜慧一家三口带着手机刚赶到这边没多久,相关部门察觉到风声不对立刻就开始行动起来,只是出乎大家的预料,前后不过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原本一个挺大的教育辅导机构转头就变成了大家口中的小饭桌和游戏智力开发机构。
甚至在那些工作人员询问到家长和小孩的时候,那些家长和小朋友都诡异般认同了王媛媛老师的说法。
这样的场面看起来实在让人瘆得慌,偏偏无论那些家长还是线上观看直播的网友们,都没有察觉到一丝半点不对劲的地方。
“嗨,误会、误会,都是误会一场,我们这边无论教学资格还是饮食卫生、设备安全都是拿过相关证书的,没有……我们肯定没有顶风作案去干那些跟教育部门作对的事情。”直到这个时候北盛机构的负责人赵天磊终于露了面。
这位赵先生看起来大概四十来岁的样子,顶着张圆脸和圆肚子,看起来就是个非常圆滑、市侩的商人。
尤其在送走教育部分过来检查的公职人员后,这位赵校长转头更是跟一众家长极为热络的聊起天来。
这样直播到了后半程就实在有些太无趣,连孔颜慧女士都主动放弃连线,说这只是误会和虚惊一场,她明天会给儿子请假,再带儿子去医院看一看。
于是一场持续一小时的直播就这样没头没尾结束了,只是很多网友压根就没感觉到不对劲,甚至之前那副让他们打心底里感到不适的古画,也完全被大家抛到脑后。
[哈哈哈哈,说起来这应该是主播进行直播以来头一次遇上的乌龙事故吧,我看那个小孩根本就是不想去上学,所以天天在爸妈面前装病呢!]
[谁说不是,都是咱们以前玩腻了的招数,如果明天家长带小孩去医院检查不出来什么问题,估计小孩的屁股就要遭殃喽~]
[嘿嘿嘿,被你们这么一说其实我还挺期待,今天经历这么一场乌龙,让大家看了这么长时间的寂寞,我强烈建议明天那夫妻俩可以直播暴揍小孩——]
[哈哈哈哈,你们这群无情、无趣、无理取闹的大坏人,估计小孩这会儿心里正慌着呢!]
弹幕上甚至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和谐,甚至他们完全不介意孔颜慧一家三口让他们白白看了这么长时间没什么意义的镜头,莫名张晨悦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深,这次她们陆小姐怕是遇到了个非常、非常棘手的敌人。
被人挂断连线后的陆清戈依旧只是目光平淡看向镜头,在那一条接一条向上划过的弹幕中,她扭头温和看向张晨悦:“不用害怕,她会亲自走到我面前的。”
这难道不是让人更害怕了吗?
张晨悦有些不太理解陆小姐话中的意思,但在对上陆小姐那双格外平静淡然的眼眸后,她那颗莫名惴惴不安的心也缓缓安定了下来。
在深呼吸一口气后,张晨悦飞快开始连线今天的最后一个有缘人。
这次连线进直播间的是个年轻女性,在镜头稍微晃动两下后,她放下手中的拖把有些好奇歪了歪脑袋:“嘿嘿,刚刚领到福袋的时候我是真没想到自己会是今天的有缘人,不过我感觉自己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需求和想问的问题啊!”
陈蕊琪到今年七月份的时候才刚刚毕业,年轻气盛又模样漂亮的她在设计上面的天赋算得上是比较讨喜的那种,目前她所在的公司在全国设计公司里都能排得上名,虽然平时工作的时候很累、很累,但能学到很多东西且工资比较丰厚这一点还是让她非常满意的。
工作上偶尔有些小插曲却还算得上顺畅,家庭方面陈蕊琪又有一对非常恩爱且特别宠溺自己的父母,所以从福袋发放到自己账号到现在,她心中都是格外迷茫的。
对上那双格外澄澈漂亮的年轻眼眸,在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里,陆清戈已经看到她未来格外艰辛的几十年,于是在陈蕊琪反复确认自己依旧好无所求后,她轻挑了下眉梢后闻道:“你喜欢看苦难化人生的电视剧吗?”
没想到主播会问自己这种问题,陈蕊琪忍不住回想起自己以前在老家陪爸妈一起看过的各种家庭伦理剧,其中有好几部自己爸妈翻来覆去观看的,简直就是苦难剧中的苦难剧。
所以完全不用思考,陈蕊琪就赶紧摇摇头:“当然不喜欢,每天辛辛苦苦去上班就已经让人很心累了,我真的半点都不需要再看那种苦难剧,让自己因为生气增加患上乳腺增生的风险。”
陈蕊琪的这番话简直就是现在打工牛马们的心声,也正因此现在的流行趋势才都是些没什么营养和逻辑的小甜剧,BE剧虽然仍有固定的一批受众,但说到底还是不被大多数人接受的。
“不过这跟我连线进直播间有什么关系?”虽然嘴上有在老老实实回答主播的问题,其实陈蕊琪本人依旧还是非常茫然不解的。
“因为你以后将会成为苦难剧的主角,且最后的结果是——死亡。”不过极为简短的一句话,陆清戈就将面前这个女生的未来概括出来,她从这个女生身上不仅看到了死亡,还是极为惨烈的那种死亡,正是因为那份惨烈让她从数万名抢福袋的网友中“脱颖而出”。
前面二十来年陈蕊琪的人生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一帆风顺,所以在听到主播给自己下定“死亡结论”的瞬间,她浑身忍不住激灵一下的同时便是满满的不信任,“不可能,我这个人其实很容易满足的,虽然经常嘴上说说想要一夜暴富发大财,其实我最大的梦想就是跟家人一起过平平淡淡的生活。”
陈蕊琪的梦想其实也是许许多多个网友们最为朴素简单的梦想,彻底将自己手中的拖把扔到一边,她像是为了打破主播给自己的断言,下意识提高声量地重复一句:“所以主播一定是看错了吧!”
人在无比慌乱的状态下,总是忍不住提高自己的音量反复说些什么,觉察到自己情绪有些失控的瞬间,陈蕊琪双手纠结握在一起后正想要说些什么,就见主播隔着屏幕指了指被她放到床上的另外一部手机:“你有电话打进来。”
陆清戈的声音不过刚刚落下,被陈蕊琪扔到床上的手机果然叮铃铃地响起来,心中更加惊骇不安的同时,陈蕊琪原本微微红润的漂亮脸蛋已经染上一抹不受控制的苍白。
在主播的示意下,陈蕊琪在接到自己父母打来的电话后,下意识按下了扩音键。
自家独女已经挺长一段时间没回家了,陈家父母突然打电话过来就是想问女儿什么时候有空回家看看。
正好过段时间自己就有三天假期,再加上之前积攒的调休,陈蕊琪最少、最少都能在老家呆个五天左右,刚想开口跟爸妈说自己过几天就回去,只是在无意识抬头看向连线平板屏幕的瞬间,她清楚看到主播对着自己摇了摇头。
明明爸妈对自己而言才是最亲、最值得信任的那一个,只是在某个瞬间莫名有种极为复杂的情绪在心头突然涌动,下意识陈蕊琪头一次对爸妈说了谎:“……对,公司这边突然安排要出差,只是这次行程还没完全定下来……”
匆匆跟爸妈闲聊几句后,陈蕊琪格外茫然又不安地挂断电话,只是在不知道联想了些什么后,她当即直直抬头看向镜头:“主播,你说我以后会走向死亡,是跟……我爸妈有关吗,是不是因为他们出了什么事情?”
不过短短几分钟的功夫,陈蕊琪已经脑海中联想到许多、许多自己走向死亡的可能,只是一个从爱中长大的孩子,想到自己会年纪轻轻就走向死亡,下意识会认为那个时候她的爸妈也出了意外。
心里格外明白陈蕊琪的想法,陆清戈却在点了点头后又摇了摇头:“你原本是T市的人,那边在很多年前是个比较封建落后的城市,尤其不少农村人在封建落后上会更甚一层,只是随着时代的发展进步,大家的观念都在一点点发生着改变,只可惜在很多人心中有些观念已经扎根到很深、很深的地步……”
在看到陈蕊琪的第一眼,陆清戈就明明白白看到她因为亲缘而走向悲痛的死亡,而造就一切的原因就是——传宗接代。
“你爸妈半辈子只得了个女儿,即便二十年来一直疼着、宠着,却打心底里还是想要个儿子,于是前段时间他们通过试管拥有了第二个孩子,这个孩子将会是陈小姐的弟弟。”在抬头看向屏幕中女生时,陆清戈速来平淡的眼眸里已经带上了些戳破二十年真相的残忍。
如果没有陆清戈这次直播的介入,陈蕊琪将会在接到爸妈电话的几天后回到老家,然后突然得知自己已经有了个刚出生的弟弟。
在国家慢慢开放二胎甚至三胎以来,其实这种情况是很常见的,毕竟现在这个社会上年轻人的生存压力都很大,很大一批年轻人照顾得好自己就已经很不错了,压根没有多余的金钱和精力去生一个“吞金兽”,但对上一代那些被国家管控过的长辈来说情况自然大不相同,他们有钱有闲,很乐意再去生一个二胎、三胎。
如果仅仅只是父母想要个二胎,对陈蕊琪而言其实并不是特别难以接受,她只是没有办法突然明白过来父母二十多年以来的爱都是虚假的,甚至以后会完完全全将真正的爱分到弟弟身上,并以各种理由催促着她从京市回到老家,然后在老家找个靠谱的男生结婚。
“陈小姐命运的转折点并不是最近几年,这个痛苦的开端在于你弟弟的成年,回老家不过短短半年时间,你在受到父母的道德绑架以及各种洗脑后决定跟某个老实男生步入婚姻殿堂,婚后十多年里你日子过得倒也算得上平安顺遂,只是因为父母突然离世,你弟弟在旁人的引诱下染上了赌博的毛病……”
赌博就是个无比巨大的深坑,只要染上那就是万劫不复的结果,四十来岁时的陈女士已经完全将自己活成了个“合格”的扶弟魔,尤其在父母去世后,她更是将自己所有的精力都放到弟弟身上,甚至不惜跟丈夫争吵、分居。
只是她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她那个宝贝弟弟会在染上赌瘾后一点点越陷越深,直到家里所有财产都被挥霍一空。
“……赌瘾上头会使人失去一切理智,尤其再逐渐染上大家口中的另外两样,于是在出售、抵押了家里一切可以换钱的东西后,他毫不犹豫将自己的亲姐姐也卖掉。”
从那以后陈蕊琪就完全不能再称为一个人,而是成了旁人地笼里豢养的传宗接代的工具,在一日接一日痛苦的折磨中,陈蕊琪终于找到机会在那个深山里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在尽可能简短叙述完自己从陈蕊琪身上看到的一切后,陆清戈缓缓叹了口气:“很多情况下,命格一说都是可信可不信的,但你弟弟的命格注定和你相冲。”
所以只要那个孩子出生,陈蕊琪即便不是陆清戈所看到的那个死亡方式,同样也会走向另外一种更加悲惨的结果,这就是不可更改的命。
【作者有话说】
更新啦,昨天事情比较多,晚上又跟朋友一起去聚餐(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去吃过嘎嘎鸭下巴,真的超级辣,不辣的选项都好辣,吃完后我一晚上肚子里面都火辣辣的),就没来得及码字,今天尽量多写了一些[比心][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