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凉风吹拂而过,不经意间弄乱了陆清戈梳理整体的发丝,微微仰头看向天边已经没有那么炽热的太阳,好一会儿后陆清戈真实地勾起唇角:“糟老头子,我好像已经找到你了,不过你可真是狼狈啊。”
秋风吹落无数枯黄的枝叶,一脚踩上去就会发出咔嚓咔嚓的清脆声响,当陆清戈坐在树荫下长椅上无聊望向大马路上车来车往的时候,姜承穿着身笔挺的常服缓缓朝这边走过来:“陆小姐。”
“你一直苦苦寻找的人就在这个地方,里面是可以控制它的东西。”陆清戈仰头看向姜承的目光是完完全全的无悲无喜,那种目光再次让姜承真切感到,陆小姐到底跟他们都是不一样的,“我给你一个机会,但它必须为我做出一些小小的牺牲。”
不过望着那双如有神灵般无喜无悲的眼眸,姜承终究还是毫不犹豫点点头:“陆小姐放心,我答应您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
97☆、掠夺者.97
◎你确定要继续往前走吗?◎
转眼又是大半个月时间过去,京市的天气已经有了些将要入冬的凉意,不过因为这近一年的时间里发生了太多突破大家三观的灵异事件,致使京市大大小小的寺庙和道观那叫一个热闹。
青云观无疑也从刚开始的无人问津,变成如今热闹到需要排队进去的程度。
不过陆清戈的生活似乎并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哪怕前段时间刚经历了出亲子鉴定的事情,她依旧如往常那样偶尔出门帮有缘人解决一些棘手的问题,大多数时间都是学校、道观两点一线。
恰好今天又是需要日常直播的时间,张晨悦这边刚刚做好一切准备事宜,那边畅音APP后台的一个工作人员就打了电话过来。
“……对,就在刚刚我们突然收到了个三无账号发来的消息,信息的内容我已经转发到张小姐那边,杜总说不知道对方话中的信息是真是假,最好还是告知一下陆小姐。”
这样的情况可以说是以前从未出现过的,张晨悦心里莫名有些不安,她刚刚挂断电话就要赶紧去查看那则消息,只是在她点开聊天框的瞬间,一只手飞快伸过来挡住她的视线:“不要看。”
“陆小姐?”张晨悦有些不解,但还是老老实实保持着现在的姿势,双眸更是下意识紧紧闭起来。
又是故技重施的老手段,陆清戈淡淡抬头扫过张晨悦手机上的那条讯息,下一刻她便伸手竖起剑指,一抹凌厉的金光瞬间没入张晨悦的手机里,与此同时有些许淡淡的黑色烟雾瞬间溃散于天地间。
“好了,继续吧。”下一刻陆清戈缓缓挪开遮在张晨悦眼前的左手,张晨悦虽然心中有很多疑惑,但这个时候她却什么都不想多问,低头就又开始继续忙碌起来。
直播间一打开,没多大会儿就有很多爱看热闹的网友涌进来,就在大家有来有往聊得格外欢快的弹幕中,第一位有缘人已经主动将视频连线打进来。
在张晨悦按下同意按钮的瞬间,一张略显苍老的面容就出现在大家眼前,而且这位老爷爷看起来眼睛应该有些问题,在他开口说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局促着往镜头前凑近的,就像是极力想要看清弹幕区不断往上刷过的文字。
“同……主播同志你好,冒昧连线进直播间,不知道能不能请您帮我找个人?”老爷爷看起来得快走七八十岁了,虽然身后的屋子略显破旧,但到处都打扫得干干净净,尤其老爷子开口的时候,虽然说的都是家乡话,字字句句却又透露着礼节和恭敬。
陆清戈淡淡点头:“可以,不知道您是想要找什么人?”
提前了解过陆清戈直播时候的大致流程,在得到回应的瞬间老爷爷就伸长手臂从放着手机的桌子上摩挲到了个小卡片,看起来那应该是个中学生的学生证:“同志,我想托您帮忙找找这个孩子,他是我和老伴十多年前从后山河边捡到的孩子,前两年我老伴生了场重病,家里实在没有足够的钱给老婆子治病,这孩子就偷偷从老家离开说要去外面打工,三个多月前他寄了一大笔钱回来,但却没有任何人知道他究竟去了哪里。”
那才是个刚刚上初中的孩子,满身、满脸都还是未长大成人的稚气模样,网友们不过从学生证上打眼扫过去,就知道那绝对是个听话懂事的好孩子。
这些年失踪的青少年包括成年人可不少,说起来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为了赚钱被人骗走,所以当大家了解到老爷爷家里的具体情况后,下意识就觉得那个男孩子肯定也是被人拐到了诈骗园区。
只要进了那种地方,不管再怎么老实识时务,估计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尤其大家伙儿在看到老爷爷背后放着的遗照时,原本想说的那些话立刻就梗在喉头说不出来了。
老话都说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这样的情况下,其实不管大家伙儿说不说话,对老爷爷而言都是一种致命的打击。
望着老爷爷紧紧攥在手里的学生证,那片刻的功夫里陆清戈眼前闪过无数痛苦的画面:“这个孩子从小就很有绘画的天赋吧,老师应该说过如果家里情况好完全可以送他去学绘画……”
跟最最开始少年毒舌中又带着些浓浓淡漠的时候相比,如今的陆清戈似乎变了不少,在片刻沉寂中又开口的她语气格外和缓,徐徐道来的时候好像是将手机另一端的老爷爷拉进过往的回忆里。
“……在离开家后的某一瞬间,他踌躇着是想要回家的,只是想到卧病在床的奶奶,他还是毫不犹豫转身坐上了辆去大城市的车,之后他干过很多苦活、累活,机缘巧合下他*被一个画廊的老板看中,让他帮忙代笔画一些特定的画,再之后他就被留在了那个地方。”只是这种留下跟众人所能想到的并不一样,陆清戈指尖掐算几下后,再望向老爷爷的视线十分认真,“老爷子放心吧,那孩子一定还活着,即便你们一时半会见不到,但不久后的将来你们一定会有重逢的一天。”
老爷爷一双出了问题的眼睛明明是看不清什么东西的,但在对上主播视线的瞬间,他脑海中便忍不住浮现出孙子从外面回来的画面,原本说不尽的悲伤和颓唐从他身上缓缓消失不见,那一张无比苍老的面容上也忍不住带上慈爱的笑容。
“谢谢同志,谢谢同志,我相信那孩子肯定很快就会回来的。”这场直播连线与过往相比起来时间过于短暂了些,但老爷爷挂断连线时的精神状态跟刚连线进来时仿佛成了两个人,一个是满心满眼都是颓唐、绝望,一个却是充满了无限希望和期待。
只是在直播挂断之后,网友们还在不停刷着各种弹幕:
[主播其实是在安慰那个老爷爷吧,如果那个孩子还好好活着,甚至是被一个有钱画廊老板看中,怎么可能一通电话都没有打回家。]
[我也觉得小道长是在安慰老爷爷,毕竟老爷爷的老伴应该已经重病去世了吧,如果那个孩子还好好的,不可能一次都不回家。]
[嗐,能够骗骗老爷爷也是好的,最起码他的余生都会在期待孙子回家中度过,而不是始终念着个人郁郁而终。]
[可是谎言终究还是谎言,老爷爷怕是等不来那个听话懂事的孩子了。]
今天第一个连线进来的有缘人,无疑给大家带来的就是个怎么都没办法解决的难题,大家最后也只能接受“善意谎言”这样的结果,毕竟他们也想不出更好的答案。
很快今天的第二个有缘人也已经连线进直播间,在看到陆清戈的瞬间,中年男人非常开心地挥了挥手:“主播,主播,我今天运气可真不错,竟然真得连线到了陆小姐!”
[哇,是骑着自行车游遍华国的乔哥哎,感觉最近这段时间都没有刷到过乔哥的消息了。]
[哈哈哈,乔哥这会儿还在那傻乐呵呢,就是不知道待会儿他还笑不笑的出来~]
[对哦,我们陆姐的直播间是有些玄学存在的,不碰上什么问题压根就连线不进来,就是不知道乔哥是什么类型的大冤种喽!]
网友们在弹幕区七嘴八舌讨论个不停,乔华宜盯着那些评论看了好一会儿后忍不住抬手拍拍自己的胸口:“吼,你们别吓唬人啊,我可从来都不信那一套,不过能连线进来也是缘分,就给大家近距离欣赏一下我们祖国的大好河山吧!”
镜头一转出现在网友们眼前的就是大片飞流直下的瀑布,在这样雄浑壮阔的大自然美景面前,好像任何烦恼都会被清澈澎湃的水流带走,只剩下最纯粹的平和与宁静。
“快看,是不是很美,你们说诗仙李白以前是不是就看到这样壮观的场景,才写下飞流直下三千尺的名句,哦吼~”乔华宜不仅不信广大网友口中连线直播的玄学定律,反而更加潇洒肆意地朗声一阵欢呼,随后他举着镜头就大步大步继续往前走,“听山外头的村民说这边最有名的就是仙人洞,不少驴友都去仙人洞中探过险,今天我也带大家见识见识什么样的山洞能被称之为仙人洞。”
乔华宜的情绪显然非常兴奋,他举着手机不停跟大家科普着仙人洞的故事,说起来他这个人也是奇葩,明明非常不信玄学那一套,但说起仙人洞过往流传下来的故事,字字句句里又满满都是兴奋。
虽然眼前的美景确实很好看,但乔华宜的态度却莫名让人感觉不太愉快:
[唔,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乔哥吗,不会是最近流量不行才跑到陆姐直播间博眼球吧,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不是耽误人家后面一个有缘人的时间嘛!]
[乔哥本身就是这样大大咧咧的性格啊,他不过是想给大家看看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美景,你们不爱看就等着下一个有缘人呗,反正我爱看。]
[呵呵,我还就一直盯着看了,反正发生在有缘人身上的玄学定律就还没被打破过,等着看这个什么乔哥又会遇上什么事,到时候还不是得来求助陆姐!]
就在网友们七嘴八舌吵闹不休的时候,拿着手机不停往前走的乔华宜终于停下步伐,于是大家伙儿便都在镜头中看不到了堪称鬼斧神工般的壮丽景色。
如今明明已经是深秋时候,但眼前这处山洞周边却满满都是茂盛的花花草草,只不过跟随乔华宜抬脚往前走的步伐,众人便恍惚有种梦游仙境的奇妙感觉。
“没有骗你们吧,这边的风景是不是特别棒,我现在就带你们去山洞里面探探险,毕竟这可是传说中仙人曾经居住过的地方。”
说着乔华宜举起手机就要抬脚往山洞的方向走,偏偏这个时候一直保持沉默的陆清戈语气淡淡开了口:“你确定还要继续往前走吗?”
98☆、掠夺者.98
◎被山洞里面的什么东西吃掉了◎
或许在直播间一众网友们听来,陆清戈这番话稍显有些莫名其妙,又更带了些吊人胃口的意思,但听到乔华宜二中却让他瞬间变了脸色。
眼前是一片让人心旷神怡的美景,让人只想着赶紧走近诗词中引人无比向往的桃花源,但乔华宜那陡然变了的脸色却明明白白揭露出他心底最深处掩藏着什么秘密。
只可惜他陡然变化的神色只出现了那么一瞬间,下一刻乔华宜非常爽朗地笑起来:“陆小姐可能不知道,对于我这样向往大自然的旅游博主而言,没什么比未知的风景更令人心向往之的了。”
正说着乔华宜就稳稳举着手机继续往前走,在经过刚刚短暂的开口过后,陆清戈又已经恢复到身靠椅背闲散自在的模样,只是她一双眼眸此时此刻显得更加冰冷,毕竟老话都说了,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这个据说叫仙人洞的地方的确很美,跟随乔华宜的镜头不过刚往前走出十几米的距离,一片绚丽多彩的钟乳石就明晃晃出现在众多网友们眼前。
[哇,万万没想到这深山里面竟然藏着这么大一个钟乳石溶洞,以前来过这边探险的驴友嘴也太严了吧!]
[再一次忍不住感慨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怎么会有钟乳石溶洞这么壮观且充满魅力的地方啊,好想亲眼去看一看。]
天然美丽的风景永远会第一时间吸引住众人的视线,望着屏幕上那些不断往上刷去的评论,陆清戈微微皱起眉头的瞬间再次开口:“乔华宜先生,你确定还要继续往前走吗!”
陆清戈再开口的这句话音里带着些浅浅喟叹的意味,听到众多网友耳中,恍惚有种让人耳目暂明的神奇能力。
网友们能有那种神奇的感觉,被唤了名字的乔华宜更是直接停住脚步,明明陆清戈只开口说了那么一句话,但无数埋藏在心底里的画面却不停在乔华宜脑海中浮现,前后不过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他一双眼睛竟然变得通红湿润起来。
网友们上一秒看得还有些莫名其妙,下一秒突然就看到乔华宜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住,满脸恐慌地不停往前走,这次他手中的镜头已经没了刚开始的稳当,直播间的画面也开始剧烈晃动起来。
[我去,什么东西,大家有没有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妈妈咪呀,旅游直播突然变成恐怖剧场,我就知道不可能有人无缘无故连线进陆姐的直播间!]
[啊啊啊啊,我刚刚看到了什么,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拉着乔哥往前走,感觉乔哥这个踉踉跄跄的脚步活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住了……]
[他爹的,能不能调整一下镜头啊,怎么感觉被不知名东西控制住的像是我自己一样!]
大家明明只是在看直播,但在某一个瞬间众多网友却突然像是共享了乔华宜的感受,一个个的的确确是亲身体会到那种被诡异控制住的惊悚感受。
而距离仙人洞越近的那些网友,受到的影响也就越大,他们甚至逐渐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一个接一个跟木偶人似的僵硬走出家门,随即像是受到什么东西的牵引,一点点去靠近仙人洞所处于的那片深林。
仙人洞所处于的四康镇地理位置的确比较偏远,但华国的天眼系统已经将这片山林完全覆盖住,在乔华宜连线进直播间没多久,收到消息的柴元青已经飞快联系到四康镇那边的工作人员。
此时此刻时间已经来到京市晚上九点多钟,往外抬头一看到处都是灯红酒绿的时间点,不过因为地理位置的差异,四康镇这边不过是刚刚黄昏的模样。
满天红霞将整个山林笼罩下来,明明是一副很美、很壮观的场面,但因为一个又一个观看过直播的网友正不停往仙人洞的方向靠近,便显得格外让人毛骨悚然。
一个带着些许晃动的视频很快发到柴元青的手机上,特管局的那些工作人员立刻凑到自家组长面前,紧接着他们就都看到不少网友此时此刻正如同木偶不停往某个方向走去的场景。
只瞬间功夫冯永艳已经看得起了满身鸡皮疙瘩:“队长,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那些人看着看着直播就都不受控制往那个所谓仙人洞的方向走?”
冯永艳问出了在场所有特管局工作人员心中的困惑,不等柴元青开口,正在直播中的手机话筒里却传来一阵玄妙的声音。
不过是段简简单单的清心咒,但经过陆清戈的口,那清心咒像是被赋予了极为特殊的能量,不仅能让人瞬间从被控制的状态中清醒过来,更给人带来一股难以言说的巨大能量。
因为特管局有特殊防护,再加上大家多多少少也都有各自的能力在身上,所以特管局一众工作人员虽然全程也都有在看直播,却没有受到那股特殊能量的控制,只不过在陆清戈短暂念完一段清心咒后,杜景明忍不住往胳膊上撸了撸衣袖:“妈呀,现在我感觉自己强大到可以跟老大单挑了!”
听着杜景明几乎跟找揍一样的大傻话,冯永艳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不过下一刻她就忍不住目光清明望向身侧的柴元青:“陆小姐这是将自己的灵力付诸到清心咒上了吗,连我们大家听完一遍清心咒都感觉脑袋瞬间清明起来,估计那些被控制的网友也都会没事的。”
柴元青认真点点头:“之前我隐约记得师父提起过一位高僧,那位大师可以在古战场上念诵一段经文,瞬间消散原本停留在古战场上残留的汹涌澎拜的杀意,一直以来我只以为那不过是传说中的故事,如今看来陆小姐就有这样强大的力量。”
与此同时柴元青心中又不禁跟那些玄门中人一样暗自感慨起来,还好有陆小姐的存在,不然真不知道这个世界在不久后的将来会变成个什么模样。
[我去,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上一刻还在家里边吃零食边看直播,现在突然穿着睡衣出现在了大街上!!!]
[啊啊啊,真是要大命了,我上一秒还在公司边干活边摸鱼,下一秒突然不受控制往公司的玻璃大门上撞,还是一群同事拉都拉不住的那种,现在我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是主播救了我们吧,我是个货车司机,平时就有听直播的习惯,毕竟在漫长的高速路上一直高度集中精神开车真得很累,刚刚我差点直接在高速路上调转车头……,真不敢想要是没有主播及时唤醒大家,刚刚那一瞬间会发生什么事!]
那些因为观看直播不知道怎么就被控制的网友逐渐一个个从那种木偶人般的浑浑噩噩状态中清醒过来,他们尚且还来不及详细说明自己那边的具体情况,突然音筒中就又传来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诡异声响。
那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拖着沉重的身体从山洞最深处缓缓往外挪动,此时此刻同样被陆清戈一段清心咒唤醒的乔华宜是最真切体会到了那种死到临头的巨大恐惧和痛苦,他抬腿想要往来时的方向逃,但无数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幻化成的丝状物纷纷绕上来将他死死缠住。
“陆……小姐,快、快救救我!”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乔华宜才艰难从嗓子眼里挤出那么几个字,随即他原本一直握着的手机也掉落在地上,刚好镜头朝上摔下去,众人便只能看到山洞中影影绰绰的钟乳石。
[我去,乔哥这下真是死到临头了,之前陆小姐还反复问他一定要进去吗,这会儿倒是知道求救了!]
[按照之前我看过的那么多场直播,陆姐从来不会无的放矢,现在回想起来陆姐之前问过的那些话,我深切怀疑这个什么乔哥明知道山洞里有猫腻,只是现在害怕了……]
[他爹的,那我们这些之前为他说话的人算什么,算他乔华宜拿来献祭的祭品吗?这种恶心人的玩意儿,还是赶紧死去吧!]
在乔华宜狰狞的求救眼神和直播间一众网友五花八门的评论中,陆清戈对着镜头伸出手,不过前后只短暂两三秒的功夫她又将手放了下去。
“罪恶、□□、残暴……,你既然已经做出最终的选择,决定以献祭来换取财富和权势,现在又为什么要后悔呢!”陆清戈不过将手轻轻垂落下来的瞬间,原本死死缠绕在乔华宜身上的东西就倏地拉着他往仙人洞最深处的地方去。
没多大会儿功夫,众多网友便听见手机音筒里传来一阵极为痛苦的锐利尖叫声,以及……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诡异咀嚼声,这下压根不需要动脑子思考,大家就猜到乔华宜可能是被山洞里面的什么东西吃掉了。
只是大家还来不及多想些什么,就又听到那阵拖着脚步从里面往外走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吃过一份“祭品”,里面那玩意儿的脚步声似乎都没有刚开始那么沉重了。
[啊啊啊啊,里面到底是什么玩意,我感觉世界末日要来了!]
[妈妈咪呀,虽然四康镇上住着的人比较少,但那可都是一条条鲜活的人命,真让里头那不知名的玩意儿跑出去,大家还有命可以活吗?]
[陆姐快想想办法啊,真不能让那么凶残的玩意跑出去,谁知道那东西跑出去后会有多少人遇害!]
随着音筒中传来越来越近的沉重脚步声,哪怕隔着一层遥不可及的屏幕,一直都在观看直播的网友们还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恐惧感。
直至一双石脚踏着沉重的步伐踩过来,这下乔华宜落在地上手机的镜头彻底被损坏,只是那手机质量应该还不错,在那双石脚缓慢挪开后,众人发现直播似乎并没有完全中断,依旧还能听到水滴从山洞顶部一点点滴落下来的声音,以及那双大脚不停往外走的巨大声响。
“以魂造兽,这是要把山海经里的凶兽一个个做出来帮你汇聚能量吗!”哪怕直播镜头已经被损毁,陆清戈依旧还是那副神态自若的模样,随着那个巨大石兽一点点往外走的步伐,陆清戈随意从身侧石桌上拿过一个木牌,那是曾经她从慧明身上得来的东西,“你这个木牌做得可真精巧,还望不久后的将来我们当面相见时,阁下可以传授一二。”
随着陆清戈清冷话音的落下,她手上已然将那个木牌捏碎,只转瞬之间的功夫原本应该正处于京市青云观中的她,突然出现在千里之外所谓的仙人洞中。
这会儿四康镇的天色已经逐渐黯淡下来,接到上面命令候在山脚下的特管局工作人员已经可以清晰听到渐行渐近的巨大脚步声,可见山里那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家伙就快要走出山林了。
“你说里面那玩意儿如果真跑出来了,我们今天会不会就噶在这里?”其中一名工作人员扭头看了眼身边的同时,但下一刻他依旧还是眼神坚毅挡在山林出口的地方,毕竟他们身后还有父母家人,哪怕今天他们真就死在这里,也一定要将里面玩意儿拦下来。
无疑大家都抱着同样视死如归的想法,在同事问出那句话的同时,几人很有默契往身后逐渐亮起灯光的地方看了一眼,随即便将全部注意力都落到山林出口的地方。
此时此刻的山林内,那由钟乳石吸收天地灵气和众多“献祭者”生命形成的东西,已经缓慢走出距离仙人洞不远的地方,明眼可见它往前走去的步伐越来越顺畅,就仿佛它在缓慢吸收着那些“献祭者”的记忆,整个身形看起来也越来越像是个——活人的模样。
然而就在它抬脚继续往前走的一刹那,陆清戈手中拂尘飞出,无数细丝飞快往那石兽的要害关节处来回穿梭,白玉拂尘像是已经有了生命,只转瞬的功夫又已经回到主人手上,伴随陆清戈用力往后一扯,那石兽迫于强悍拉扯的力量,只能停下继续往前去的步伐。
只不过它显然是受人掌控的,在停下脚步没几秒钟后,石兽被拂尘来回穿梭的关节出突然陆续破裂开,下一秒它又在另外一个地方组成人型的模样。
伴随石兽一步步飞快往陆清戈的方向奔去,整个山林似乎都随之剧烈摇晃起来,然而陆清戈不过往后退出两步,随即一堆符咒倏地飞出,立时将她整个护得严严实实。
“你倒是个有天分的孩子,只可惜有些目光短浅,看不清自己的前路啊。”大概是年纪上来了,石兽一开口就是满满充斥着腐朽、腥臭的气息,那嘎吱、嘎吱的声调更是让人听了就不自觉感到反胃。
陆清戈面上依旧是那副极为平淡的模样,直至听了老东西的这番话,她倒是眉眼弯弯来了几分兴致:“怎么,老东西你这是想着策反我和你们一起毁灭世界吗?”
只要陆清戈愿意开口搭话,那就一切都好说,石兽拖着沉重又僵硬的身体继续往前踏出两步,然后冲着陆清戈伸出一只手:“好孩子,你跟官方一起做事又能得到多少好处,他们只会以冠冕堂皇的名义驱使着你为他们做出牺牲,但我就不一样了,入我门者皆得庇佑,至我羽化成神你们就都是神之使者,在此方世界还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唯恐这些还不够打动陆清戈,老东西抬手指向山脚下的地方,然后冲着陆清戈讽刺一笑:“看,如果你再那么执迷不悟,山脚下那些小喽啰就是你将来的结局。”
这下好的也被老东西说了,坏的也被他说了,接着他操控笨拙的石兽,双手做出滑稽的拥抱模样,像是在静静等着陆清戈的倒戈相向。
只是眨眼间的功夫,无数黄灿灿的符咒再次不要钱似的漫天飞出,然后将被老东西附身的石兽团团围绕其中,在老东西勉强能看出的不可置信目光中,陆清戈抬起眉眼勾起一丝浅淡的笑意:“——诛邪符,九天惊雷,破!”
无数雷符本就将石兽结结实实围绕起来,在陆清戈话音将将落下之际,头顶原本已经渐入昏暗的天色陡然酝酿起一道道让人顿感惊骇的闪电,那种气势实在有些太过强大,强大到山林外的普通人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陆清戈已然不在直播间挺长时间了,甚至原本属于乔华宜的手机也再听不到除水滴滴落外其他任何声音,但不少网友依旧还是没有退出直播间。
在雷符飞出不过三五秒的时间里,就有四康镇本地的网友开始在直播间连连发出震惊的弹幕:
[我天,我天,外面到底是什么情况,虽说秋天多雷雨,但外面那闪电是不是有些太不正常了!]
[刚刚跑出去偷偷看了一眼,闪电聚集的方向好像就是仙人洞所在的那片山林,你们说主播突然消失不见,会不会是已经闪现到仙人洞,跟跑出来的那个不知名玩意斗法去了?]
[啊啊啊,打雷了,打雷了,刚刚我爷爷说这惊雷来得有些不太正常,而且不知道是不是眼花了,我刚刚好像从那惊雷落下的地方看到了龙的模样!!!]
[什么、什么,刚刚还在害怕那玩意会不会跑出来,现在我恨自己不住四康镇附近,你们到底看到什么了,能不能到刚出的论坛发个帖子给大家看看!]
最近这段时间畅音APP的流量越来越高,这些可都是陆清戈给带来的巨大能量,能不能留得住自然要看畅音这边还能做出多少花活,杜艳茹拉着几位开发部的项目经理开了几天会,最近就刚刚推出了个论坛板块。
在经过Ai的快速审核后,论坛里可以发各种图文、视频和转载各种链接,功能那叫一个强大至极,所以这边有人一提出要转战论坛,立刻就有住在四康镇附近的网友发出帖子:“快看,快看,我可是冒着被雷击的风险拍了这么个视频,你们看那惊雷汇集的地方想不想是有龙在盘旋,嘶鸣!”
有龙在盘旋、嘶鸣?那可是龙啊,华国永远的象征——龙!
于是一众网友都忍不住点开视频,仔仔细细去看视频拍摄者所说惊雷汇聚形成的地方,随即他们果不其然都清晰看到一头来回盘旋的巨龙,那巨龙一边盘旋着往下飞,还一边仰头嘶鸣,看上去实在威武极了。
其实好几年前就有某个女生宿舍拍到过龙的模样,只是那视频拍得实在有些模糊不清,所以官方所谓的教授们才有理由说是雷雨天的自然现象,但现在这个视频拍得要多清晰就有多清晰,为了防止官方不久后删评胡扯,不少网友都飞快将视频保存到本地。
此时此刻的山林中,巨龙伴随惊雷盘旋而下,巨大的龙身落在陆清戈身后,仿佛伴随陆清戈一起看着惊雷劈落在石兽身上的模样。
那藏在石兽中的老东西万万没想到陆清戈说变脸就变脸,明明上一秒还在认真倾听他的美好描述,下一秒无数雷符已经将他围得严严实实。
有了巨龙加持的雷符威力实在惊人,光看那惊雷即将落下的架势,躲躲藏藏尚未露面的老东西就只觉心中阵阵惊骇,下意识他想要从石兽笨重的躯壳中脱离出去,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一贯用着的方法突发失灵,下一刻那惊雷已然接二连三劈下来。
有龙吟随着惊雷落下,随之在山林中不停回荡,原本守在山脚下那些特管局的工作人员一边狼狈应对突然出现的一群木偶人,一边忍不住仰头往不远处的方向看过去。
不知道是惊雷的威力太大,还是受到龙吟声的影响,原本还死死缠着众人的那些木偶突然像是耗尽电池的玩具,一个个软趴趴地落到地方,尚且不等特管局那些工作人员反应过来,一阵接一阵的痛苦哀嚎声就在整个山林中不停回荡。
99☆、掠夺者.99
◎原来一头鱼也这么擅长躲藏◎
“可惜还是让他给跑了,那就只能期待下次再见。”由不知道多少满身罪孽之人献祭形成的石兽,已经被接二连三落下的惊雷劈成一地的碎渣渣,只是很可惜还是让附在石兽中的老东西溜走了,不过这一通惊雷劈头盖脸砸下来,想必那老东西能消停一段时间了。
在那些木偶人失去牵制住大家的灵力后,特管局的工作人员已经在最快的时间闯进山里,随即他们远远就看到陆清戈正闲适坐在一棵大树下,仰头望着那棵大树的某个地方。
“抱歉陆小姐,我们来晚了!”这些特管局工作人员的领头是个三十来岁的女性,光看模样这位邓女士或许没什么出彩的地方,但只那双神采奕奕的眸子显然已经透出她的魄力和不凡。
陆清戈没有回答这句很真诚的致歉,在沉默不过三五秒后,她歪头朝邓女士看过去:“如果我砍了这边山里的一棵树,会犯法吗?”
一时间邓女士多少有些没太反应过来“砍树”是个什么意思,而是下意识跟随陆清戈的视线抬头往上看,于是一节被雷击过的木头就明晃晃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作为一名货真价实的特管局小队长,邓女士当然知道什么叫做雷击木,但同时她也不太明白陆小姐要这种品相极为普通的雷击木做什么,不过在反应过来陆小姐刚刚那句话中的意思后,邓女士立刻收回自己心中那些小九九,十分认真地点点头:“陆小姐是要砍了这棵树吗,我让大家过来帮忙一起砍。”
“不用了,我自己来。”得知伐木不算犯法,陆清戈一张符咒飞出,那棵刚刚蹭了下雷符的大树立刻失去整个冠顶,不过偌大一棵大树的冠顶,在符咒裹挟落到陆清戈手上时已然变成一根小小木枝。
很满意看了眼自己手中的小木枝,转而陆清戈又看了下恭恭敬敬站在自己面前的邓女士,见对方望着自己手中的符咒,下一刻她就极为大方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张平安符:“邓女士明天还是做公交车回家吧,步行有些太累了。”
邓女士的家就在离特管分局两站路的地方,再加上她多少有些晕公交车,所以平时都是能走路就走路,虽然心里是有那么一些困惑不解,但在接过陆清戈递来那张符咒的瞬间,她还是下意识点了点头:“多谢陆小姐提醒。”
陆清戈摆摆手转身就大步流星往山脚下走去,与此同时蹭了特管局临时申请直升机的张晨悦已经发来消息:“陆小姐,我已经在山脚下等您了。”
目送陆清戈略显清瘦的身形从眼前消失不见,邓女士不过刚刚转过头往前看,小队其他的工作人员已经抬了什么东西正往这边走:“队长,乔华宜的尸体已经抬出来了,那个山洞最深处还有大大小小很多有了些年头的枯骨。”
“都先清理出来,今天晚上大家有的忙活了,等这件事情正式告一段落,我请大家去吃大闸蟹。”
提到秋日里肥到流油的大闸蟹,大家忍不住吞咽了下口水的同时立刻来了满满的动力,转头就拉着刚刚赶过来的其他同事立刻忙碌起来。
告别特管局哪位柴队长后,张晨悦是独自一人开车赶来的仙人洞,见到陆清戈从山上下来她立刻松了口气,只是还没来得及开口,身边小小一只的猫儿已经蹭一下跳进陆清戈怀中。
闲适摸了两下猫猫顺滑的脊背,陆清戈抬脚就坐进车里,这时张晨悦才终于开口道:“陆小姐,刚不久有个梁老板知道您目前在四康镇,说是想请您过去帮忙看看风水。”
自从成功上任陆小姐的私人助理后,不少有钱人都找到张晨悦这边试图让陆道长给自己解决问题,虽然张晨悦一开始处理起这些事情不是很熟练,不过历经这么长时间的锻炼,在应付客人这方面她可谓是格外得心应手。
对于张晨悦的安排,陆清戈并没有任何意见,上车后她们就先去提前定好的酒店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张晨悦抱着猫猫先去吃了早饭,回来的时候顺便还给陆清戈打包了各种当地美味的特色早点。
不说别的,单单这一顿早餐就格外合陆清戈的胃口,正好官方工作人员经过一晚上加班加点的忙碌,这会儿快把乔华宜的祖宗十八代扒了个清清楚楚。
于是网友们一大早上脑子还没清醒多少,就在官方微博号下面看到了一则十分炸裂的公告:
[妈呀,原本看着还以为乔华宜是什么好人,结果年少时候是个吸三个姐姐血长大且一直偷鸡摸狗不断的混混,长大混了好几年□□,在大清洗中逃过一劫后,又接着表面搞什么旅游直播,暗地里组织违法卖yin,甚至连连家暴三任妻子,简直五毒俱全啊!]
[不是我说,畅音APP这次审查工作做得非常不到位啊,怎么能让这样劣迹斑斑的禽兽玩意混到大主播的份上呢,不过那畜牲平时的确装得好模好样,不知道有没有粉丝因此受害……]
[我说陆姐昨天怎么就眼睁睁看着乔华宜被里面那东西吃掉,原来那东西也算是变相地为民除害了!]
[畅音APP这次的处理速度也很快啊,官方公告这才刚发出去没几分钟,他们也发出公告说明对乔华宜那个账号的处理,把钱捐给慈善机构,不错不错……]
官方账号一把公告发出来,早起的网友们就开始五花八门地讨论起来,不过说着说着就又把话头转到昨天仙人洞上方出现的游龙上,其实张晨悦对此也感到非常好奇,只是她扭头看看坐在床边吃早餐的陆清戈,纠结半天还是没有问出口。
陆清戈自然知道张晨悦在好奇些什么,不过她垂眸看了眼盘在自己手腕处看似像个青色手环的“小蛇”,到底还是没有开口给张晨悦答疑解惑。
时间来到上午十点多钟,那位梁老板的助理急匆匆赶到酒店:“张小姐,陆大师现在有时间吗,梁先生那边可能有些不太好。”
最近四康镇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热闹的活动,酒店这边人比平时都要多一些,所以没赶上电梯的吴助理是一路匆匆忙忙爬上来的,可见他家老板目前是真遇到了要紧的事情*,吴助理甚至连抬手擦个汗的功夫都没有,只想着可以尽快见到陆大师。
不等张晨悦去敲门,陆清戈已经抱着只呼呼大睡的白猫从房间里走出来,她抬眸看了眼满头大汗的吴助理,只空出一只手在对方身前轻轻一挥,原本还觉得自己格外沉重的吴助理立刻感受到了一股席卷全身的清凉,那种清凉感就仿佛他全身上下都浸泡在冰冰凉凉的薄荷水里,是浸透骨髓的舒坦。
“走吧,能把阴气这般浓厚侵染到自家助理身上,看来你们那位梁老板是真连门都出不了了。”并没有在意吴助理犹如实质般震惊的目光,陆清戈已然抬脚走到前面。
在反应过来后,吴助理赶忙擦掉额头的汗水,然后小跑着跟上去。
老话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可见地头蛇在小地方是有着怎样强大的权势、地位,而这位主动联系到张晨悦的梁老板在四康镇完全就是地头蛇一样的存在。
车子稳稳当当开到一处看上去就非常豪华的别墅区,吴助理刚把车子停稳,立刻就殷勤走到后面帮陆大师拉开车门:“这边就是梁老板的别墅区,平时他都是住在最中间那边的主区。”
原本张晨悦还以为这片别墅区都是卖出去的,梁老板家只住其中一栋而已,这会儿反应过来吴助理话中的意思,她立刻震惊地瞪大双眼:妈呀,她可真是穷人思维了,那位梁老板怕是钱多的压根不屑将房子卖出去。
“这别墅区看着豪华是豪华,不过我怎么一下车就感觉阴阴森森的,有种说不上来让人脊背发寒的阴森感。”还没往前走出多少步,张晨悦已经忍不住抬手搓了搓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的手臂,怕是如果身边站着的不是陆小姐,她扭头就能跑出几百米远。
“的确是阴气森森,看来这位梁老板是缠上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啊。”张晨悦一直都随身带着平安符,短时间内倒也不怕受到别墅区阴气的侵蚀,陆清戈垂眸摸了两把白猫顺滑的毛发,这才抬脚继续往阴气最浓郁的地方走。
梁家这栋别墅从上到下都是满满清末时期华丽但又透着股子腐朽味儿的独特风格,在路过一片莲花池的时候,陆清戈驻足往下看了一眼:“以前这里应该养了不少鱼吧。”
“对,我们梁老板第一任夫人平时就喜欢坐在莲花池边写写生、喂喂鱼,不过后来那位夫人因病去世,现在这位夫人又一贯不喜欢鱼,这才让人把池子里的鱼全部清理掉了。”吴助理一边引着两人往前走,一边极尽可能详细的解释着,唯恐自己哪里说的不够详细,让陆大师错过了些细枝末节。
不过陆清戈也只是垂眸往深不见底的莲花池里看了一眼,转而抬脚继续往前走,倒是张晨悦仿佛察觉到什么,她转头往身后看了一眼,只觉得好像有什么漆黑的东西在池底游动着,但等她定睛仔细去看,池底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这栋别墅还真是邪门得很,张晨悦浑身上下忍不住抖了抖,整个人下意识又往陆小姐身边更靠近了些。
别墅主栋这边一共有三层,据吴助理说最顶上那层是梁老板第二任夫人的大型衣帽间,毕竟这位夫人在还没嫁给梁老板前就已经是全国知名的服装设计师。
“整层都是衣帽间啊!”张晨悦仰头往三楼的方向看了一眼,完全没法想象那位夫人得有多少衣服、首饰,果然有钱人的世界都是她这种穷人无法想象的阔气。
等几人走进别墅大厅,吴助理托一直照顾梁老板的管家送了些饮品过来,自己则赶忙小跑到二楼某个房间前,不知道通过门外的传声器低声说了些什么。
前后大概也就五分钟时间,张晨悦刚刚喝了口有钱人家鲜榨的果汁,抬头就看到两个穿着黑色斗篷将自己罩到严严实实的人和吴助理两前一后从二楼下来。
这两个穿着奇奇怪怪的人无疑就是梁老板和他的第二任夫人,见两人在沙发上坐下来后一直没有去掉身上斗篷的意思,张晨悦多少有些看不下去了,她扭头往陆小姐那边看了一眼,转而才清了清嗓子:“梁老板,姜女士,你们现在可以将身上的斗篷取下来了,不然这也看不出什么问题呀!”
沙发上的夫妻俩闻言身形都瞬间僵硬起来,尤其看到躺在陆清戈怀里睡着肚皮朝天的猫猫时,那种不自在更是霎时达到顶峰,但无疑张晨悦刚刚那番话说得很有道理,两人纠结了好一会儿,见那位陆道长端着杯茶半点开口说话的意思都没有,终究还是艰难伸手将厚重的斗篷从身上取下来。
“唔……”在取下厚重斗篷的瞬间,不知道是不是碰到了身上哪处地方,那位身形看起来稍微有些肥胖的梁老板瞬间疼得呲牙咧嘴,只不过在他们夫妻俩终于将身上的斗篷去掉后,无论吴助理还是张晨悦,都忍不住震惊地瞪大双眼。
《美人鱼》可以说是全球上下几乎所以小孩子都耳熟能详的童话故事,但童话故事毕竟只是童话故事而已,毕竟谁也没有真的在现实生活中见到过美人鱼,只是……张晨悦偷偷往面前一对夫妻俩身上瞧了又瞧,还是只能想到“美人鱼”三个字。
当然,这两条“美人鱼”无疑是暗黑、诡异那一系列的,因为如今这夫妻俩身上已然长出密密麻麻一层鱼鳞,甚至每一片鱼鳞的间隙里还在不停往外分泌中粘稠腥臭的液体,使得原本佣人仔细打扫到干干净净的客厅,瞬间就弥漫上一股难以言说的腥臭气息。
梁振华是个将近五十岁的中年男性,浑身上下只能用结实、健硕来形容,但一张脸却满满都是现在年轻人口中的小鲜肉模样,只是现在那张小鲜肉模样的脸已经布上一层非常细密且柔软的鱼鳞,看样子应该是刚刚长出来还没多久。
蒋思妍比丈夫的年纪要稍小一些,因为她一直从事着服装设计的工作,无论模样还是身材,随意丢到人群中都是出类拔萃的那种,只是如今她浑身上下的鱼鳞要比丈夫长出的还要多、还要硬,且因为暂时脱离了有水的地方,她浑身上下都透着股快要干涸、窒息的模样。
略显清冷的视线从面前这对夫妻俩身上一扫而过,下一刻陆清戈伸出右手,以灵力凭空画出两张符咒,她手不过轻轻一挥,符咒立刻融入梁振华和蒋思妍的胸口处,瞬间功夫这夫妻俩便觉浑身上下轻松了许多。
“有劳陆大师了,不知道您有没有看出我们夫妻俩身上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梁振华看着是那么大个公司的主事人,但说话做事却没有半点高高在上的模样,反而在看向陆清戈的时候,满心满眼都是小心翼翼的恳求。
他那幅小心翼翼的模样完全不是伪装出来的,陆清戈抬头再次将整栋别墅环视一圈,随即才淡淡开口:“梁先生真的不知道您和贵夫人变成现在这幅模样的原因吗?”
听陆清戈这么一问,蒋思妍立刻安抚握住丈夫满是黏腻液体的手,因着这份安抚,梁振华突如其来的痛苦情绪稍微平静了一些:“我知道这是诅咒,但她凭什么诅咒我,又凭什么诅咒思妍,我们没有任何亏欠过她的地方……”
“因为她本身精神就有问题不是吗,你跟一个精神有问题的人或者妖物是没有半分道理可言的。”陆清戈话音不过刚刚落下,转瞬间一阵裹挟着浓郁腥臭的气流就扑面而来。
不等陆清戈有任何动作,她怀里被吵醒的猫猫已经喵呜一声动作矫健跳出去,随即客厅众人齐齐听到一阵尖锐刺耳的破空声,那声音有些像痛苦嘶鸣,又有些像是什么东西划过窗户造成的尖锐噪音,反正难听的张晨悦立时就忍不住抬手捂住耳朵。
显然梁振华和蒋思妍也是头一次听到这种声音,俩人下意识抬头看向猫猫来回跳跃的方向,只是下一刻那只白色猫猫又重新跳回了陆清戈的怀抱。
“都说狡兔三窟,原来一头鱼也这么擅长躲藏。”将慵懒舔着脚垫的猫猫递给身旁的张晨悦,陆清戈起身就一步步往三楼的方向走去。
原本三楼已经被改造成蒋思妍的衣帽间,但在陆清戈一步步踏上三楼时,整个空间像是发生了剧烈扭曲,下一刻三楼几个房间的木门齐齐被打开,贯穿整个空间的气流里,那种难以言说的腥臭气息显然越发浓郁起来。
前后不过短短几秒钟的功夫,原本属于蒋思妍的衣帽间陡然变成偌大一间豪华画室,整个画室中到处摆放着已经完成的作品,各种猩红浓郁的颜色映入眼帘,无形中有种能把人逼疯的癫狂。
陆清戈向来对这种浓墨重彩的画作风格没什么了解,但她打小从能拿笔胡乱画开始,学的就是各种驱邪符咒。
在那些胡乱飘起的画框像是张大嘴巴往自己这边吞吃时,陆清戈手中拂尘倏地飞出,原本放在房间各个角落用来绘画的笔全部被拂尘控制:“抱歉,带的符纸好像有些不太够,借你的纸笔用上一用。”
借主人家的纸笔转头再来对付人家,这种事情陆清戈做得那叫一个面不红、心不跳,于是整个房间就有更多已经完成的画框劈头盖脸朝她砸过来,显然对方已经完全被陆清戈无所谓的态度激怒。
那些已经完成的画作就像扭曲的另一个空间,劈头盖脸砸过来的时候,陆清戈甚至能看到不少被炼化的亡灵张牙舞爪着想要将她扯进画中,只是在画框尚未砸过来时,那些画在素描纸上的符咒瞬间闪过道道金色光芒,于是楼下提心吊胆等待着的几人就又听到一阵越发锐利的爆鸣。
“这声音也太难听了点儿,楼上到底是什么玩意!”张晨悦想要伸手紧紧捂住耳朵,又想帮怀里的猫猫也堵住耳朵,一时间忙得有些不可开交。
只是任她怎么去堵耳朵,都阻挡不了那阵尖锐刺耳的声音,好在张晨悦给自己和猫猫都挂上陆小姐绘制的平安符,那阵刺耳的声音倒也没有给她带来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梁振华看着五大三粗一大男人,这会儿瑟瑟索索恨不得将自己整个人都藏到蒋思妍身后,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这样要紧的关头,看着蒋思妍把丈夫严严实实护住的模样,阅文无数的张晨悦突然就想起了四爱,嗯,不得不说是有点那个意思了。
楼上躲躲藏藏的东西显然已经被陆清戈折腾得乱了分寸,其实哪怕它一直藏着水里或者那些画框中,最后还是只有死路一条,但最起码那样它还能死得晚一些,只可惜鱼脑袋的容量让它远远没有什么耐性,又或许是之前它在梁家这栋别墅区称王称霸过得不要太快活,现在遇上一点点小挫折就要受不住了。
四面八方浓郁腥臭的水汽结结实实冲着陆清戈而去,但那无数素描纸绘成的符咒又将水汽挡得严严实实,终于在一片锐利的爆鸣声中,一颗硕大的鱼头出现在陆清戈身后。
在这样狭小的空间里施展雷符肯定是不可能的,怕是她一张雷符下去,梁家这片别墅都不用要了。
在鱼腥味儿越来越重的瞬间,陆清戈微微往旁边侧了下脑袋,下一刻她手中白玉拂尘飞出,飞快裹挟着那颗试图偷袭自己的巨大鱼头往其中一副画框中甩去,与此同时连着好几张驱邪符也被陆清戈顺手丢进画框的独立空间中。
100☆、掠夺者.100
◎拉着这个多管闲事的天师给自己陪葬◎
蒋思妍跟梁振华在楼下坐得那叫一个不得安心,纠结来纠结去,好一会儿后两人正想开口问张晨悦些什么,就听到外面似乎有什么东西从楼上掉进了院子里。
张晨悦揉了揉耳朵下意识转头往外面看去,她还只来得及看到一张画框从楼上掉下来,下一刻那画框竟然倏地在原地炸裂开,尤其那砰的一声真跟天上下了炸雷似的。
“……外面到底什么东西!”梁振华和蒋思妍显然都被外头那声音吓了一大跳,直到夫妻俩眼睁睁看着陆道长从三楼“飘下来”,俩人才敢搀扶着彼此往院中的方向走。
梁家本身就家大业大,尤其是在四康镇这样房地产还没有直线飙升的地方,那宅院自然修整得要多宽敞就有多宽敞,陆清戈身姿笔挺站在院子中间,拂尘飞出的瞬间那个不知名的鱼头怪已经被紧紧束缚起来。
“梁振华,你个没良心的东西,竟然敢在外面找大师对付我,我就算是死也不会放过你!”鱼头怪明明从始至终仅仅发出过那种尖锐刺耳的爆鸣声,但在看到和妻子相互搀扶着走出客厅的梁振华后,立刻变了脸色开始破口大骂出声,那字字句句简直将梁振华当成自己的奴仆,容不得对方有半点不如自己意愿的地方。
听到鱼头怪口中发出无比熟悉的声音后,梁振华下意识想要躲到妻子身后,明明他那么大的块头,强行一点点躲在蒋思妍身后的模样却显得无比可怜。
不过正因为梁振华的那番小动作,鱼头怪显得更加激动、暴躁起来,它一声声将对方怒骂、贬低到尘埃里:“……梁振华,你本来就是我的奴仆,是你们梁家为了子孙后代的繁荣昌盛,心甘情愿献祭给我的奴仆,你个不要脸的玩意儿,现在凭什么做出这幅可怜巴巴的模样,哦对,你个****的臭货竟然还敢二婚……”
从鱼头怪嘴里吐露出来的字眼越发让人听不下去,简直比陆清戈上辈子听过的大叔、大婶骂架还脏,不过看着鱼头怪那趾高气昂的模样,她狠狠就是一拂尘甩过去:“装了那么长时间,你还真以为自己就是乔女士了。”
陆清戈那充斥着满满灵力的一拂尘甩出去,鱼头怪嘴里立刻又发出阵阵更加痛苦的哀鸣,甚至它那被拂尘抽打过的地方逐渐开始透出焦黄的颜色,显然那是脏东西被至纯至真灵力清洗后的模样。
陆清戈这么一开口,原本还趾高气昂到看不出半点正常模样的鱼头怪,却肉眼可见露出些许心虚气短,显然它是被戳中了心思,勉强才没有继续露出马脚罢了。
鱼头怪这会儿被陆大师捆了个严严实实,蒋思妍勉强也有了短暂可以思考的空间,她在心中反复琢磨着刚刚陆大师的那句话,等恭恭敬敬将人重新请进客厅后,她才开口问道:“大师,您的意思是这东西并不是齐姐姐,那它……”
其实蒋思妍在嫁给梁振华之前,就直到对方是个妥妥的二婚男,甚至还稍微了解过一些梁家跟齐家“门当户对”的过往,毕竟哪儿豪门里头没有点儿无法言说于口的事情,只是她万万没想到,梁家跟齐家真正的内情完全是梁振华这个后来者继承人都不够了解的。
“……也是振华父母接连去世时,我们才了解到两家一直以来利用邪术汲取气运的事。”以邪术汲取子孙后代的气运,供给整个家族繁荣昌盛,这种事情在此之前蒋思妍只在小说、电视剧里听说过,当她知道自己所享受过梁家的财富都是沾染了两家不知道多少无辜之人的鲜血后,她的第一想法就是要跟丈夫离婚。
但本身就被瞒在鼓里的梁振华当晚抱着妻子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直哭得蒋思妍不好开口再提离婚的事情,结果就在那几天后,两人的生活中就接二连三出现了些灵异事件,比如房间里时不时就会掉落的鱼鳞,又比如浴池中到处都是黏腻的不知名液体,最严重的时候蒋思妍走在院中的莲花池边,突然就有什么东西将她死死往水里拉。
这样一天、两天下去,蒋思妍和丈夫一商量,正打算找大师过来别墅区做场驱邪法事,结果当天晚上她全身上下就开始疼痛不止,但去医院又查不出任何问题,开了一堆药更是半点用处都没派上,直到上周三他们夫妻二人身上开始接二连三长出细细密密的鱼鳞……
鱼鳞长在人身上到底是什么感觉,怕是只有面前这夫妻俩才知道了,在身上刚刚长出鱼鳞的时候两人自然惶恐不安过,只是不等他们做出任何行动,那个藏在暗处的东西就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你们梁家和齐家滔天的财富已然沾染、浸透自家儿孙的骨血以及那东西的至阴邪气。”世间总是有像梁家和齐家这样表面光鲜亮丽,内里却腐朽不堪的所谓“大家族”,“你们祖先在碰上鱼头怪那种至阴之物时不想着驱邪除魔,反而将那东西圈养于家中供奉为守护神,然后以自家子孙后代的鲜血为饵,换取偌大的财富,想要彻底去除身上的鱼鳞,怕是梁老板交出自家半数的财富都不够……”
梁家和齐家每一个人所花出的每一分财富都是肮脏不堪的,他们这些子孙后代得到多少,在不久后的将来就会付出翻个好几倍的代价。
“陆大师,只要您能帮忙去除我们夫妻俩身上的这些玩意,就是让我散尽家财也没有半点问题。”梁振华本身就不是个胡搅蛮缠的性格,作为梁家这一辈中注定要献祭给那鱼头怪的子孙,梁振华从小到大其实都是被娇惯着长大的,但无论父母亲人怎么娇惯,他还是长出了幅很好的脾性,只是恐怕梁家那些人从没有想过反噬会来得那么快,他们一个接一个遇上问题并付出生命的代价,最后偌大一个梁家倒是落到了梁振华手上。
而且显然在找到陆清戈之前,梁振华就跟蒋思妍仔仔细细商量好了这一切,夫妻俩都心甘情愿将所有财产贡献出去,只求以后梁家能够彻底破除鱼头怪带来的诅咒,毕竟他们二人还有个在外地求学的孩子。
“大师,就算让我们夫妻俩以后过得穷困潦倒也没有任何问题,但我们实在不想让这个所谓的传承再继续下去,以后梁家会彻底跟齐家割席,就让过往一切的罪恶都结束在我们这一辈吧。”蒋思妍以前怎么也没想过自己结个婚会遇上这种怪力乱神的事情,只是事已至此多说别的也是无用,她也只能寄希望于面前这位年轻的大师了。
“你们痴心妄想,梁家和齐家都是供奉我的奴仆,哪怕我今天死在这里,以后也会从你们两家后代的血脉中获得新生,这就是你们祖上贪心不足所要付出的代价!”被拂尘紧紧捆住的鱼头怪在地上不停挣扎着,它那一双怪异的眼眸此时此刻完全像是陷入癫狂的疯子。
“你吸取齐女士骨血中养分的时候,难道从没有想过对方打小那么聪颖机灵一个人,后面为什么会一天天变得疯魔下去吗。”陆清戈冷冷淡淡望向地上的鱼头怪,仿佛是在透过眼前肮脏不堪的玩意望向其他什么人,“齐女士在大概十来岁时,不经意间误入了齐家藏在暗处的祭神堂,在那里她了解到很多不可言说的隐秘,后来她慢慢开始去接触画画,在其他方面完全可以说是不学无术……”
无论齐家人还是藏在暗处的鱼头怪,都以为年少时的齐女士是到了叛逆的年纪,再者对方本身就是注定要献给鱼头怪的祭品,他们自然也就不会去在意一份祭品的所思所想。
于是齐女士就在这样的情况下,自学了许多杂乱无章的玄术,她以学绘画为名义将家族供到高高在上的“神灵”困住,哪怕为此她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所以在将齐女士完全吞噬过后,你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齐女士燃烧的魂体束缚,甚至很多时候你装着装着真就以为自己是齐女士,一个没有半分人性的鱼头怪竟然也对前夫娶了第二任妻子产生嫉妒的心理,你半点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陆清戈所说出的每一个字,不仅给梁振华和蒋思妍带来了巨大的震撼,那个趾高气扬满心以为自己即便现在死去,以后也终将会在齐家或者梁家其他血脉中重生的鱼头怪,更是露出满脸不可置信的目光。
“不可能……不可能,你这是在诓我对不对,我曾经吃过太岁,那个人给过我太岁肉,从那时开始我就注定是要永生的……”大概这个打击来得实在太大,鱼头怪不过清醒了那么会儿,逐渐又双目赤红地发起疯来,只是它始终被陆清戈的拂尘牢牢束缚住,一旦它拼尽全力挣扎,拂尘的每一根丝线也会随之勒进它的皮肉中。
“梁老板、蒋女士,想要彻底去除你们身上的鱼鳞和诅咒,你们需要在半个月的时间里散尽九成家财,这个散尽九成就是九成,不能钻任何空子试图投机取巧,另外你们还需将身份拉出族谱,以后多行善事才能获取彻底的清静。”从梁振华这里拿到自己该得的劳务费,陆清戈又非常大方赠送出三枚平安符,在带着鱼头怪离开梁家别墅区的时候,她终究还是心软回头轻声开口,“有机会你们带上孩子去给齐女士添添坟吧,其实她还挺喜欢你们的那个女儿。”
要不是有齐女士以燃烧灵魂作为代价束缚住鱼头怪,恐怕梁家出事的就不仅仅只是梁振华和蒋思妍了,毕竟再此之前梁家因为“意外”可死了不知道多少人。
将从梁家这里得来的银行卡塞进包包里,张晨悦在启动车子前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后备箱的方向:“陆小姐,我们为什么要带走那个鱼头怪啊?”
梁家的事情算是已经解决了,只是想起那头发疯的鱼头怪,张晨悦就觉浑身都瘆得慌,而且她万万没想到在离开梁家时,陆小姐会扯着那个鱼头怪非常暴力给塞进后备箱。
“先去找个空旷的地方吧,那位齐女士虽然以燃烧魂体为代价束缚住鱼头怪,其实在玄学方面是真的很有天赋,本身也是个非常有毅力的人,所以在彻底清除掉后备箱里那个大垃圾前,总得把齐女士残存的魂体拯救出来。”
今天经过这么一遭,陆清戈捂住腹部的位置稍稍感觉有些疲惫,透过后视镜张晨悦敏锐察觉到这一点,连忙开口问道:“陆小姐,你是不是有哪里感觉不太舒服?”
陆清戈靠在椅背处轻轻摇了摇头,在张晨悦看不到的地方,她手腕处青色游龙伪装成的手环似乎动了两下,但也仅仅只是稍微动了两下,在那只猫猫昂着大脑袋看过去时,它又没了半点多余的动静。
要说四康镇还有什么空旷的地方,当然就是和仙人洞那边差不多的深山了,张晨悦一路将车子开到山脚下,在车子终于停稳后,就见陆小姐已经扯着后备箱里那个硕大的鱼头怪往山上走。
跟仙人洞那边堪称壮阔的风景比起来,这边的山林显得格外空旷,不过刚好是陆清戈想要的地方。
鱼头怪被毫不客气地丢掉地上,前后不过两三分钟的功夫,陆清戈已经在它身上贴满各种符咒,那密密麻麻的样儿简直比街边电线杆上贴的小广告还恐怖。
马上就要死到临头了,鱼头怪终于从那种不受控的疯癫状态中勉强脱离出来,感受到身上那些符咒带给自己的强大威压,它立刻选择眼泪巴巴、伏低做小:“……大师、大师,我以前真的吃过太岁,只要您愿意放我一回,我立刻将自己身上最好吃的那块肉剜下来给您烫火锅!”
眼见着已经有滚滚天雷在山林上方酝酿,鱼头怪直恨不得立刻将烧了锅子拿自己给陆清戈烫肉吃,只求自己今天能在天雷之下保住一条小命。
如今这世道虽然灵力稀薄、天道式微,但如鱼头怪这样满身罪孽的肮脏玩意儿,最害怕的依旧莫过于天雷,毕竟天雷之下一切邪物都将驱除得干干净净。
眼见着无论自己怎么求饶,面前的年轻天师都不愿意放过自己,鱼头怪咬咬牙当即就要以自曝跟陆清戈同归于尽,如果它今天一定要死在这里,自然要拉着这个多管闲事的天师给自己陪葬。
只可惜鱼头怪已经做好自曝的准备,它驱动体内所有阴气的瞬间下意识闭上眼睛,一秒钟、两秒钟……半分钟过去,依旧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鱼头怪震惊睁开双眼,与此同时陆清戈抬脚往后退了两步,山林上方老早就汇聚成型的天雷当即一道道劈落下来,只转瞬间的功夫,地上哪里还有那个鱼头怪的身影,只原地还残留了张完好无损的符咒。
符咒裹挟着那位齐女士残留的魂体,对方显然已经没了任何身为人的意识,陆清戈干脆又一张往生符下去,借着天道法则的轮回之力将其送去往生,只可惜这位齐女士本就残缺了魂体,往生之后也是投胎成个傻子,只看梁振华那边能不能做到他所允诺的一切,那时齐女士所投胎成的傻子才将会有渐渐好上一些的可能。
而梁家别墅这边,夫妻俩前脚刚刚将陆道长送走,后脚就吩咐手底下的人去准备散尽家财的事情,不过梁家比较传承了那么多辈下来,家大业大到寻常人想象都想象不出来的地步,真要散尽家财多少是需要一些时间的,总不能为了他们自家人的安危,害得梁家旗下那些工作人员失去养家糊口的职位。
梁振华和蒋思妍这边想得格外周全,齐家那头可就没有这个好运气了,自家藏在暗室里“守护神”的石像突然凭空炸裂开,当时正在给神像上香的齐家人眼下一个个都接连进了医院,甚至还有几个本家的掌权者突然就在公司那头病倒,真送去医院却又查不出具体的缘由。
虽然现在的确是天道式微,但式微并不代表着天道已经不复存在,所以那些人此前犯下过什么样的恶性,现在都要一一付出代价。
自家这边出了那么大的问题,不信梁家那边没什么事,齐家现在还能说得上话的人立刻安排了下属去偷偷探查梁家那头的动静,结果就得知梁家在短短一周的时间里已经将家产散得差不多了。
梁家之前就有不少掌权者出了问题,不过那个时候无论梁家还是齐家都觉得出了事的人是对他们信仰的神灵不够真诚,没见作为献祭者的梁振华一直都还好好活着,但现在梁振华突然间散尽家财,这里面明显是出了什么问题的。
再三琢磨下,齐家人还是决定开诚布公找到梁振华面前,试试能不能问出具体的缘由。
老话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梁家即便散去九成的家产,在整个四康镇依旧还算是比较富庶的,只是现在梁振华已经卖掉原本的那片别墅区,转而住进一处非常普通的居民楼里。
“齐四哥,你这看着怎么突然……比二大爷还显老了,平时要多注意身体啊,不能仗着自己还年轻就不把熬夜加班当回事。”现在浑身褪去鱼鳞的梁振华完全可以说是无事一身轻,甚至他这两天还跟妻子一起练起了瑜伽,整个人看上去自是比之前清瘦不少,衬得他那张脸倒是愈发年轻起来,尤其跟面前那位中年男人相比,看起来都快像是两辈人了。
梁家除去那些各怀鬼胎的旁支,主家现在是真已经没多少人还活着了,再加上梁振华又已经将自己和妻女从族谱里拉出来,所以哪怕现在日子过得比以前清贫不知道多少倍,他整个人也是舒服自在的。
看着这样的梁振华出现在自己面前,最近一天比一天苍老的齐四哥心里更加不是滋味,于是他也不再乐意听面前男人絮絮叨叨的寒暄,直接开门见山问道:“最近齐家出了很严重的问题,你是不是知道其中的缘由?”
梁振华很是无辜地耸耸肩:“爸妈去世时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一定要虔诚对待我们梁、齐两家的守护神,只是神灵似乎并没有继续庇佑我们的意思,这不——两家陆陆续续就都出了事,说起来不过也就一前一后罢了。”
“所以呢,这段时间你又在里面做了什么!”齐四哥鹰隼般尖锐的目光定定望进梁振华的眼眸里,“我听说你前段时间请了个网上爆红的天师过来。”
“四哥,我不跟你在这儿瞎兜圈子了,那个什么神灵已经彻底消失不见,有机会你们也找大师看看吧,我现在只想和妻女好好过正常人应该过的平凡日子,而不是每时每刻提心吊肝自己要被献祭给什么吃人的怪物。”梁振华已经把话说得足够清楚明白,至于信不信,又去不去做,那就都是齐家的事情了。
等齐家人终于承受不住信奉“邪神”的代价,主动找到青云观时,陆清戈已经决定正式收严颂眠为徒,这一日整个青云观暂时停止招待香客,但来客依旧满满当当将前、后殿占据。
严家人自然是最先到青云观的那一批,望着穿着道袍依旧沉默寡言,但跟在陆道长身后却又目光灼灼的小颂眠,严家父母平时那么端庄、鲜亮的人,这会儿仍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儿孙自有儿孙的缘法,只要她们过得好,我们这些做父母的就安心了。”看到颂眠妈妈通红着眼眶的模样,白玉雉最是清楚对方心里是怎样酸苦的滋味,只是她抬眸望着被众人围住的陆清戈,眼眸里又不自觉露出几分慈爱的笑意,“同样都是住在京市,以后想看孩子多过来几趟就是了,她们没有好好*在父母身边幸福长大,我们又怎么能要求她们对我们格外亲近呢。”
两位母亲的内心在此时彻底达到共鸣,是啊,在不停寻找孩子的时候,她们想得不就是孩子只要还好好活着就行吗,现在又怎么能得陇望蜀奢望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