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70(2 / 2)

厌红症悖论 炸毛狮子王 26902 字 7个月前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手,指腹拂开她脸颊边的红发。

片刻后,他才开口,“因为你是沈屿思,仅此而已。”

“哦……” 沈屿思咕哝着,脑袋在他肩上蹭了蹭,“我之前还以为……是因为我的红头发,所以你才格外关注我。”

这个问题,林映舟不止一次地思考过,他也曾以为是这一点不同才让他们之间有了纠缠。

可在她之前也有过其他的人出现,他的情绪只有抗拒,再没任何其余的感情色彩。

回到最开始的回答。

只因为她是沈屿思,她什么都不用做,她的存在本身就足以让他关注。

问完这个问题,沈屿思似乎耗尽了力气,呼吸渐渐绵长,像是睡着了。

沈屿思被带回酒店。

躺在床上她感到一阵口干舌燥。

一杯蜂蜜水适时递到唇边,她喝了几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短暂的清明。

睁开眼,林映舟正替她擦干嘴角的水渍。

感受到她的视线,林映舟抬眼,发现沈屿思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眼神比刚才更亮也更粘稠。

他问,“怎么这样看着我?”

沈屿思向来是酒后吐真言的类型,她舔舔被他擦拭过的嘴角,忽然笑了,那笑容邪气,视线锁住他湿润的手。

“开学那天在医院里,我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你的手。” 她的指尖抚上他的手背,沿着清晰隆起的青色脉络滑动,“我发现你手背上的青筋,居然能因为手指的动作……这样滑动。”

她停顿了一下,“你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吗?”

林映舟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当然猜到了。

她指尖传达的欲望几乎要化为实质缠绕他。

林映舟没说话,只是眸色沉暗下去,有什么东西在深处激烈地翻涌撞击。

沈屿思听着骤然加深的呼吸,仿佛得到了鼓励,自顾自地笑了几声。

她并没有说破那个露骨的念头,反而微微撑起身,凑得更近。

沈屿思目光逡巡过他的眉骨、鼻梁、眼睛。

最后落在他眉心那颗颜色浅淡的痣上,声音又轻又慢又直白。

“还有啊——你的表情,你的眼神,你的眉间痣都特别漂亮,其实你什么都不做,只是站在那里……”

她拖长了尾音,一字一顿地说,“我都能——颅、内、高、潮。”

林映舟太阳穴突突直跳,血液在血管里奔涌。

他猛地吸了口气,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酒,真是个好东西啊,这些话,你清醒的时候从不和我说。”

沈屿思不退反进,“你喜欢听啊?”

她只是说实话而已。

“喜欢。” 林映舟回答,呼吸交缠间,他说,“知道你对我也有欲望,我很开心。”

暧昧的温存几乎要将两人融化。

然而下一秒,林映舟的动作却毫无预兆地停了下来。

他问道,“告诉我,你更喜欢林映舟……还是Z?”

这戛然而止的停顿和突如其来的问题,像在即将沸腾的开水里投入几滴冰水,让沈屿思难受得几乎要抓狂。

她不满地嘤咛一声,身体本能地向他贴去,却被林映舟按住。

“不说……我就不动。”

沈屿思急促地呼吸着,混沌大脑被这问题逼得运转起来,她蹙着眉,在认真地思考比较。

“你们不是同一个人吗?” 在她看来,这问题简直莫名其妙。

“如果我们是两个人呢?你更喜欢谁?” 他必须要知道,在沈屿思心里,完美的Z和真实的有着阴暗面的林映舟,她会更喜欢哪个?

“不说我就不动。” 他恶劣地重复着。

沈屿思被他故意的刁难和翻涌的空虚折磨得快要疯了。

她深吸一口气,清楚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问这种问题,完全是林映舟的恶趣味!

她用力推了他一把,口不择言,“我更喜欢Z!行了吧!最讨厌林映舟!你这个坏人!”

“嗯。” 林映舟竟然点了点头,他俯下身,啄吻细细密密地落在她涨红的脸上。

“好啊……” 他说,“那我去叫Z来和你做,好不好?”

话音未落,他竟真抽身离开,没有任何犹豫。

“你——!” 沈屿思气得浑身发抖,“Z老师才不会这样!Z老师对我最好最温柔了!只有你林映舟……才是那个最坏最讨厌的人!”

“Z温柔?” 林映舟的动作停住,他冷笑一声,重新戴上如同面具一般的眼镜。

“好啊。” 他俯身,镜片后的眼神平静柔和,“那就看看,你口中的好老师,温柔的Z老师,是怎么把他最喜欢的学生*哭的吧。”

…………

林映舟靠在床头毫无睡意,怀中是精疲力竭的沈屿思。

她依偎着他,呼吸均匀,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潮。

林映舟凝视着她,心中却弥漫着巨大的困惑与不安。

为什么她始终不肯提复合的事?

仿佛他们之间只剩下这心照不宣的亲密纠缠,却吝啬于给彼此一个明确的身份和未来。

他不敢问,像一个守着易碎珍宝的囚徒,生怕追问会打破这平衡,连这仅有的能真实拥抱她的时刻都彻底失去。

他呼出一口气,其实能像这样,抱着她,其他的似乎也不那么重要了。

晨光熹微,透过窗帘缝隙洒落。

“啊——嘶……” 沈屿思在浑身酸痛中醒来,喉咙干涩嘶哑。

她艰难地动了动,感觉每一寸骨头都在哀嚎,忍不住控诉地瞪向身边早已醒来,正支着头好整以暇看着她的男人。

“你昨天,是对我用刑了吧?我怎么……哪哪都疼啊……”

林映舟伸手,指尖滑过她颈侧的印记,眼神幽深,语气却一本正经,“嗯,鞭刑。”

沈屿思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抓起枕头就砸了过去,“……神经!”

第66章 实习生 得给林映舟一个教训

林映舟离开后的年假还剩几天,沈屿思闲不住,一个电话就把谢笙从被窝里薅了出来,一头扎进购物中心。

这次逛街,沈屿思称之为市场调研。

“市场调研?”谢笙看着她指挥导购将一件件当季新款拿下打包,忍不住道,“就是把商场里所有入你法眼的衣服都扫荡一遍?”

“当然不是盲目扫货,买回来才能仔细研究,从走线、剪裁、面料成分到色彩搭配和设计理念,光在店里看,哪能摸清门道?”

谢笙咂舌,“啧,你这班上的,成本可真够高的。”

沈屿思狡黠一笑,压低声音,“我会找江彦词报销的。”

“……你好鸡贼啊。”

和导购确认好收货地址,两人在商场餐厅解决了晚餐。

谢笙看了眼时间,“你家司机不是请假了吗,待会儿我开车送你回去?”

“不用麻烦,”沈屿思摇头,“江彦词刚好在附近谈个项目,我让他顺道捎我一程。”

“大过年的还谈生意?”谢笙有些惊讶。

“谁说不是呢,”沈屿思耸耸肩,“牛马尚有假期,当老板的,时间就是金钱啊。”

两人在停车场告别,沈屿思走向停车场另一边。

她并未察觉,一个身影正蛰伏在柱子后,目光阴鸷地锁定着她。

夏远鹏早早便看见了沈屿思在各大店铺扫荡,见她要离开,几乎没怎么思考,就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他借着越野车的掩护,小心翼翼地尾随,看见沈屿思停在一辆黑色轿车旁,司机为她拉开后座车门。

这车牌号怎么这么眼熟?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从远处走来。

江彦词?!

夏远鹏僵在原地,难以置信。

才短短几天?

这个苏圆圆居然又攀上了江彦词这根高枝?!

一股妒火轰然窜起,他在细语这么多年,谨小慎微阿谀奉承,职位却纹丝不动。

而她呢?就因为这张脸,有了江彦词这座靠山,在细语岂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落差和不公感噬咬着他的心。

被嫉妒彻底烧红了眼的夏远鹏,脑子一热,油门一踩就跟了上去。

车内。

“老板。”司机兼保镖阿严语气严肃,“后面有辆车,从商场出来一直跟着我们,跟得很紧。”

江彦词眼皮都未抬,“绕行滨江路。”

他发送了条信息:【有人跟车,处理干净,查清来源。】

沈屿思闻言,侧头看了眼后窗,“又是那些老朋友?大过年的也不消停,真敬业啊。”

她以为是江彦词商业上的对手搞的常规盯梢。

“不像。”江彦词的目光依旧落在平板上,“他们没这么蠢,也没这么沉不住气。”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

正在私人会所处理文件的贺雨霄,手机屏幕亮起。

他扫了一眼内容:【发现可疑车辆跟踪沈小姐和江总,正在处理。】

贺雨霄眉头瞬间拧紧。

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林映舟。

这家伙,在迦南的地界上还敢明目张胆地派人跟踪沈屿思?

真是猖狂得不知天高地厚了!

贺雨霄迅速回复:【控制住,等我过去】

看来他必须得给林映舟一个教训了,得让他知道自己的厉害,否则还真以为他们是软柿子任他拿捏?-

夏远鹏瘫在地上,脸上糊满了冷汗和灰尘,身体筛糠般抖着。

他一路跟踪,等惊觉路线越来越偏后,已为时已晚。

几辆越野车将他逼停,几个肌肉虬结的彪形大汉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拖到了这个鬼地方。

“说。”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谁派你来的?”

夏远鹏魂都快吓飞了,牙齿咯咯作响,“你……你在说什么?我、我不知道啊!我就是……就是开错路了!”

“还装呢?”声音的主人从阴影里踱步而出。

夏远鹏惊恐地抬头,当看清那张英挺却透着邪肆的脸时,浑身血液仿佛冻住。

他失声尖叫,“你……你是贺雨霄?!”

贺雨霄发出一声哼笑,“哟,认识小爷我啊?”

他慢悠悠地蹲下身,“那就好办了,省得我自我介绍。”

贺雨霄伸出手,拍了拍夏远鹏惨无人色的脸颊,“既然认识我,就该知道我什么手段,告诉我,是谁指示你跟踪他们的?嗯?”

“我……” 夏远鹏喉咙发紧,他要怎么说啊。

看着夏远鹏支支吾吾的样子,贺雨霄彻底没了耐心,他站起身手一挥,“不说是吧?行。”

“我说!我说!” 夏远鹏吓得声音都劈了叉,“是我自己!是我自己想这么干的!没人指使我!”

贺雨霄皱眉,“什么?”

他语无伦次,几乎是想到什么说什么,“我,我就是今天在商场,看到我们公司实习生,她……她居然上了江总的车!我……我就是好奇,就跟上去想看看……我就跟了一会儿!我没别的意思!我发誓!我绝对没有要伤害他们的意思!”

夏远鹏知道贺家和江家关系匪浅,贺雨霄出来混就是为了在商业场上给江彦词保驾护航,他赶紧解释自己没有恶意。

就在这时,贺雨霄收到了夏远鹏的资料,确实是细语的员工。

他舌尖顶了顶腮帮,顿时明白了,嗤笑出声。

“好奇?”贺雨霄反问,“就跟了一会儿?就只是好奇?没有恶意?” 他每问一句,声音就冷一分。

“对……对啊,我……我就是……”夏远鹏还想狡辩。

“放你妈的屁!”贺雨霄打断他,“你肚子里那点下三滥的龌龊心思,真以为老子看不出来?!你口中那个实习生,是老子的妹妹!”

“什……什么?!” 夏远鹏顿时僵住,贺雨霄的妹妹?!这怎么可能?!

在夏远鹏因极度震惊和恐惧目光中,贺雨霄嫌恶地直起身,对着阴影里等待指令的手下吩咐道,“处理下,让他长点记性,知道什么想法该有,什么想法不该有。”

“霄爷!霄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是您妹妹啊!这是误会!啊——!!!” 夏远鹏的惨叫声瞬间被淹没在闷响和重物撞击声中。

贺雨霄有点烦,他亲自跑一趟还以为是林映舟派来的,结果就处理这么……

他叹气,沈屿思这体质真该找个大师做做法了,怎么总能招些恶心东西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鼻青脸肿的夏远鹏,被扔回了自己家楼下。

寒风一吹,刺骨的疼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他想起了周晓笛,那天在停车场,他可是当着周晓笛的面编排过苏圆圆的。

万一这话传……

他连忙摸出手机,拨通了周晓笛的电话,“那天……那天在停车场是我嘴欠,是我脑子被门夹了!我当时说的那些混账话,可千万千万别传出去啊!一个字都别传,求你了!”

周晓笛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我没你那个传那些谣言,管好你自己的嘴就行。”

“是是是!都是我的问题,以后绝对管好这张破嘴!再也不敢胡说八道了!” 夏远鹏忙不迭地保证。

周晓笛翻了个白眼,她太清楚夏远鹏这种人了。

哪是真心认错?分明是听到了风声,知道自己踢到铁板了。

但凡是个普通女生,等年假一过,以他的德性,这些流言蜚语恐怕早就被他传得满天飞了。

过完年复工后,堆积如山的工作立刻将人拉回了轨道。

在这片忙碌中,发生了一个小小的插曲。

会议室里,负责新季度日常线设计的刘明正站在投影幕布前,展示他的设计稿。

每一处精巧的细节无不体现其功力。

他就是那个gay里gay气的资深设计师,以风格大胆闻名。

展示完毕,刘明环顾四周,例行公事地问道,“各位,基本就是这样了,大家还有什么建议吗?欢迎随时提出来。”

这是内部的小会,并不直接拍板,不过是个流程而已。

话音刚落,沈屿思便站了起来,“Ming哥,腰部的这个设计,在实际穿着中,会不会对穿着者造成过度的束缚感?尤其是日常通勤场景下,舒适度可能需要更多考量。”

刘明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他扫了沈屿思一眼,带着天然轻视,“束缚?不会啊,我觉得这个尺度刚刚好,就是要这样,才能最大程度突出女性的优美线条,这是我设计的精髓。”

他特意强调,仿佛在说沈屿思不懂设计美学。

沈屿思抿紧了唇,压下心头的不快。

她在专业程度上肯定不如刘明,但是站在消费者的角度思考,这设计就是有问题。

高定礼服追求极致效果,对舒适度有所妥协无可厚非,目标客户通常都是明星网红,生活在镁光灯下,都也乐于为此买单。

难道普通上班族,也要时刻忍受这种吗?

知道自己没什么话语权,沈屿思迅速从手机里调出年前做市场调研时整理的数据图表,她将手机屏幕递给众人。

“我查过去年夏季类日常款的销售反馈和用户调研报告,数据显示,购买主力是23-35岁的都市上班族,她们对舒适度和实穿性的要求很高。”

“超过65%的用户在问卷中表示,‘穿着舒适不束缚’是日常通勤装的首要考虑因素,这种程度的腰部收紧,在日常久坐、活动量较大的场景下,很可能会带来明显的不适感。”

她顿了一下,直视刘明,“我认为,日常款的设计思路需要和礼服有所区分,应该更注重穿着者的实际体验。”

刘明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让大家提意见不过是走个过场,根本没指望真有人,尤其是一个实习生当众挑刺,甚至还搬出数据来反驳他!

这让他觉得自己权威受到了挑战,面子有些挂不住,正要提高音量反驳,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设计总监周晓笛端着咖啡杯,似乎只是路过,目光扫过脸色略显紧绷的众人,挑眉问道,“怎么了?开个小会气氛这么凝重?”

刘明像是找到了台阶,立刻冷哼一声,语气带着浓重的讽刺意味,“没什么大事儿,Wendy姐,就是……被咱们新来的实习生好好指点了一下设计理念,受益匪浅啊。”

沈屿思闻言,沉默地坐了回去。

是他问的意见,她如实提了,现在又觉得被冒犯?

难道只能听赞美,不能接受任何不同声音?

他是皇帝吗?

那些穿在女性客户身上,他是男的勒的不是他的腰,当然可以轻飘飘地说还好。

况且!到时候销量不好,亏的是她哥的钱!

“哦?”周晓笛的目光在沈屿思和刘明之间转了一圈,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小苏这么厉害呢?”

这时,坐在沈屿思旁边的李卉开口了,“小苏刚才说的点,我觉得确实值得考虑,设计衣服,尤其是日常款,不能只追求美感,更要考虑穿着的舒适性和普适性,我们都是普通人,谁也不想为了美,在上班时把自己塞进一件刑具里,对吧?”

她的话引起了几位女同事的低声赞同。

周晓笛的目光重新落回刘明的设计稿上,点了点头,“Vicky说的有道理,Ming你这版稿子,腰部处理得是有些刻意了,拿回去再调整一下,设计,最终是要服务于人的,得真正站在消费者的角度去想问题,散会吧。”

这场小小的风波在周晓笛的拍板下就此揭过。

沈屿思回到工位,刚投入工作没多久,一道刻意热络的男声在头顶响起。

“小苏啊,忙呢?那个……你怎么没同意我的微信好友申请啊?”

沈屿思抬头,是行政部的经理夏远鹏。

他脸上堆着笑,额角和颧骨处还有着未消退的青紫痕迹,让他这笑容有些怪异。

沈屿思这才想起来,前天确实有个陌生申请,备注是“行政部夏远鹏”。

她每天收到的好友申请太多了,要不是他备注沈屿思根本不会留意到。

她和行政部能有什么必须加私人微信的工作往来?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况且沈屿思从一开始就对他没什么好感,她几乎能预料到加了好友后会收到些什么消息。

她才不会给这种人骚扰自己的机会。

“哦,夏经理。”沈屿思语气平淡,视线回到电脑上,“最近加我的人太多了,没看到。”

夏远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调整过来,仿佛没听出她话里的拒绝,他语气殷勤得近乎谄媚。

“没事没事!我理解!我刚才啊,又重新发了一遍申请,麻烦你有空的时候,通过一下哈!以后工作上有什么需要行政部配合的,随时找我!”

躺在医院病床上那几天,疼痛让他想了很多事情,整个公司,恐怕就他一个人知道苏圆圆的身份,这简直是天赐的优势!

与其战战兢兢,不如反其道而行,抓住机会拼命讨好这位小祖宗,万一能攀上关系,日后岂不是飞黄腾达?

沈屿思心中冷笑。

她不信夏远鹏听不懂她的拒绝,不过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厚着脸皮硬贴上来罢了。

“好的夏经理,我知道了,等处理完手头这些文件再说吧。”

“行!行!那你先忙!记得通过啊!” 夏远鹏也不好再杵着,讪讪地走了。

夏远鹏刚离开,李卉端着咖啡从茶水间回来,她皱了皱眉,“他来找你做什么?”

“没什么,就说了几句废话,想加微信。”

李卉的神色立刻严肃起来,声音压得更低,“以后见到他,能绕道走就绕道走,实在避不开也尽量别单独相处,更别加他任何私人联系方式。”

沈屿思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了不同寻常的意味,“怎么了Vicky姐?他……”

李卉冷笑一声,眼神里充满了鄙夷,“看着人模狗样的,一肚子龌龊,今年行政部招的实习生是个男生,他不好下手,这才把那双贼眼转到你身上来了。”

沈屿思心头一凛,“行政部往年的实习生,都被他骚扰过?”

“何止。”

第67章 酒吧里 哟,帅哥~一个人呢

下班后。

时间已过零点,沈屿思仰面躺着,身体疲惫得像散了架,大脑却异常清醒。

李卉白天对她说的话,一遍遍在耳边回荡着。

“……夏远鹏的事情其实屡见不鲜了,公司里不止是他,还有其他一些男领导们。”

李卉当时说这话时,拍了拍沈屿思的肩膀,“所以你也小心点,在职场上,漂亮女生本就容易吃亏。”

沈屿思不是没听说过类似的事,她以为这些肮脏会离她很遥远的。

她斗志满满地进来实习,为以后的接手做准备,却发现乌托邦的基石下居然也盘踞着令人作呕的蛆虫。

这个承载着她无限憧憬,是她心中乌托邦雏形的细语,应该是个给人施展才华,大家齐心协力只为做出漂亮衣服的地方。

不应该是这样的。

沈屿思不仅仅是愤怒,更是失望和动摇,堵在心口难以下咽。

她坐起身,拨通了江彦词的电话。

短暂的忙音后,听筒里传来的声音沙哑,“沈屿思?凌晨两点了,你想干什么?”

“还睡。”沈屿思紧绷着,“都出大问题了!我们公司……”她语速极快,把李卉告诉她的一股脑倒出来。

……

实习结束当天。

沈屿思来到致意集团顶层的办公室。

她坐在沙发里,对着落地窗外鳞次栉比的高楼,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江彦词从堆积如山的文件中抬起头,“你提到的几个人,不是已经辞退了吗?相关部门也做了通报以示警告,怎么还是一脸不高兴?”

沈屿思依旧托着腮,望着窗外繁华却冰冷的城市森林,“我就是觉得……这一切的问题并不是处理了几个人就能彻底解决的。”

“哦?”江彦词挑眉,“那你是想给人打一顿才解气?这事你得去找贺雨霄,他比较擅长这个。”

不过贺雨霄很早就行动了,只不过没告诉沈屿思而已。

“……”沈屿思给了他一个我不是在开玩笑的眼神,认真和苦恼的表情在她脸上格外鲜明。

又一阵沉默弥漫开来。

突然,沈屿思转过头,眼睛里闪动着光芒,“你说,如果细语从一开始,就是个全女公司,是不是就能避免很多问题了?”

比如男高层的骚扰,比如由男性主导设计出来的,看似华丽实则完全背离日常需求的线上产品,还有许多许多忽视的小细节。

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答案越来越清晰,是固化的权力结构、单一的决策视角,以及最核心的——

性别带来的隔阂与根深蒂固的傲慢。

细语成为致意的子公司后,江彦词作为集团掌舵人分身乏术,聘请的管理团队一半以上为男性,他们精于数字和报表,却对女性用户最真实的需求和痛点,都缺乏体察和尊重。

这才是细语下滑的根本,一个服务于女性的品牌连这些都做不到,怎么能赢得消费者的心呢。

江彦词没料到她会抛出如此设想,他微微一怔,试图分辨她是赌气还是经过深思。

沉吟片刻,他语气带着引导和审视,“你是觉得,导致这一切问题的根源,仅仅在于性别?”

“不完全是。”沈屿思立刻反驳,思路异常清晰,“根源在于人品,在于权力失衡,但是!”她加重了语气,“一个女性管理者,人品再不堪,也不会性骚扰下属,一个女性设计师,再天马行空,也很难设计出腰线勒死人,口袋是摆设的通勤装。”

江彦词没有被她的情绪带偏,他冷静地抛出了更现实的问题。

“你有考虑过这件事的可行性吗?细语目前男性员工占比接近百分之二十,技术、运维、销售中占比更大,他们中的绝大多数,只是养家糊口的普通人,并无劣迹。”

他放下手中的文件起身,目光如炬,“就算我能狠下心,不计代价全部清退,公司立刻就会面临人才断层、项目停滞,甚至引发劳资纠纷和舆论风暴,细语还能正常运作下去吗?我们的用户会因为你高尚的理想和愿景,而而容忍服务中断产品延迟吗?”

沈屿思瞬间蔫了下去。

这正是她愁眉不展的核心矛盾,理想丰满,现实骨感。

她不是没想过江彦词说的这些,正是因为想过才觉得难。

“管理一家公司,远比你想象中复杂千万倍。”

江彦词的声音平缓,“你想要实现的变革,也没那么简单,这不是在沙滩上堆砌一座全新的城堡,而是在一栋已经入住,运行多年的大楼里,进行一场伤筋动骨的结构改造,牵一发而动全身,你有想过会引起怎样的震荡吗?”

他看着眼前这个从小被沈家保护得极好,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妹妹。

她聪明、敏锐、有想法、有热血,这是她的天赋。

但人性的复杂、利益的纠葛、现实的规则,这些课本和象牙塔里无法真正教会她的东西,才是横亘在她理想面前的真正高山。

“你爸爸在你大一就把你塞进细语实习。”江彦词语气缓和了些许,“或许就是希望你能明白这些,这世界,不是只有光鲜亮丽设计稿。”

江彦词顿了片刻,他终究还是狠不下心彻底打碎她的憧憬。

天真就天真吧,作为沈家的女儿,她本就有资格保留一份对美好的执着。

未被磨灭的理想主义,才是最珍贵的东西。

他们的理想早就被现实压碎,那些博弈和算计,会有人替她挡下的。

江彦词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与沈屿思并肩俯瞰着脚下繁忙的城市。

“没关系,”他侧过头,语气里暗含鼓励,“你还有三年半的时间可以去学习、思考、成长。”

江彦词目光深远,“细语,终究是要交到你手里的,在那之前,把翅膀练硬,只有你自己才能去实现你想要做的。”

沈屿思望着窗外广阔的天际线,喉头微哽,一时竟有些说不出话。

回想起刚刚的对话,她惊觉这个和他年纪相差不大,小时候总是为争抢最好名头而大打出手的哥哥,居然已经成熟稳重到能为她引路了。

江彦词所经历的那些比她要沉重千万倍,他在那一片混乱中都能做到,自己为什么不行呢?

沈屿思清晰地嗯了一声。

寒假一闪而过。

当沈屿思再次站在云昌干冷的空气中时,心底的浮华与喧嚣似乎沉淀平静下来。

她先是约见了三位许久未见的室友。

之后几天,她就在酒店房间里思考梳理着未来三年半的学习计划。

开学前两日,谢笙打来电话。

“你这几天肯定闷坏了吧?”谢笙的声音一贯活力,“赶紧出来放松一下!”

沈屿思捏了捏眉心,“什么时候,我现在都有点困了诶。”

“明天,就随便聚聚。”谢笙语气轻松,“我前段时间新谈了个隔壁学校的,正好介绍你们认识。”

这一说沈屿思还是应了,她不想扫好友的兴,也隐约觉得自己需要放肆一把了,“好吧,地址发我。”

酒吧里光影迷离,音乐鼓点敲打着耳膜。

谢笙的新男友陈启赫是个健谈的男生,卡座里的气氛在他的维持下很快热络起来。

几轮游戏下来,免不了喝几杯,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沈屿思紧绷了数日的神经像被温水浸润,渐渐松弛下来。

她靠在沙发里,看着周围嬉笑的人群,心情也好了不少,努力学习只是为了更好的玩!

就在这时,陈启赫凑近谢笙,压低了声音,“哎,你闺蜜……还单着吧?”

谢笙没多想,“嗯,应该是。”

“我有个朋友,对她挺有好感的。”陈启赫语气试探,“你帮忙牵个线?认识一下?”

谢笙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

她叫小岛来,只是想让她散心,绝不是把她介绍给男友的朋友。

她眉头蹙起,声音也冷了几分,“我说你怎么一听她要来就迫不及待了,你朋友有意思是他自己的事,有想法不敢行动,偷偷摸摸的还指望别人推一把?小岛也不会喜欢这种没胆子的,别搞这些有的没的。”

陈启赫碰了个钉子,有些讪讪,“行吧行吧。”

他碰了碰旁边有些腼腆的高瘦男生,使了个眼色。

那男生深吸一口气,端了杯酒,局促地坐到沈屿思旁边,“你、你好,”

他声音有点紧,“我是陈启赫的朋友,我叫……”

沈屿思懒懒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礼貌地应了声,“嗯,你好。”

男生开始自我介绍,又努力寻找着话题,从专业聊到天气,试图打开局面。

沈屿思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酒杯边缘,心底刚被酒精催生出的轻松,被这刻意的搭讪消磨。

她耐心告罄,不想浪费时间在这种无意义的关系上。

在男生又一次开口前,她直接打断,“不好意思啊,我现阶段对男人确实没什么兴趣,要不,你换个人聊聊?”

男生脸色迅速涨红,讷讷地应了一声,狼狈地挪开了位置。

沈屿思像无事发生,自然地转向旁边的小姐妹,继续刚才的游戏。

谢笙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更是不舒服,她冷着脸,一把将陈启赫拉到卡座角落,声音里带着火气。

“以后这样的事情,绝对不能再有!我不喜欢这样,你有撮合想法,可以提前跟我沟通,我再去和小岛说,而不是借着幌子把人骗出来,再搞这种猝不及防的拉郎配!”

陈启赫自知理亏,连连点头,“知道了知道了,下次不会了,别生气嘛。”

谢笙瞪了他一眼,懒得再跟他多说,甩开他的手,径直坐到了卡座另一头。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旁边的好友杨筱察觉到试图活跃气氛,她下巴微抬,示意着不远处的另一个豪华卡座。

“快看那边,极品中的极品啊!从坐下到现在,我数了数,已经有八个风格不同的美女去搭讪了,啧啧,无一例外,全部铩羽而归。”

她晃着酒杯,眼神促狭,“这拒人千里的架势,该不会是哪个情场失意的世家公子哥,专门跑来买醉吧。”

谢笙原本还气鼓鼓的,闻言好奇地顺着杨筱的视线望去。

昏暗变幻的光线下,那个独自占据着宽大沙发,侧影挺拔冷峻的男人格外显眼。

一身剪裁精良的墨色大衣,白衬衫的领口规整的贴着喉结下方,透着不容亵渎的冰冷禁欲感。

他就那样静静坐着,周身仿佛自带一个无形又散发着寒气的结界,将音乐与荷尔蒙都隔绝在外。

她眯起眼仔细辨认,一句“我靠”脱口而出。

她立刻伸手猛推旁边正专注于骰盅的沈屿思,“小岛!快看那边,林映舟怎么也跑这来了?”

沈屿思手一抖,骰子差点掉出来。

她抬起头,顺着谢笙指的方向看去,“哪呢?你看错人了吧?他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她也看清了那个人的轮廓,后面的话戛然而止。

“他这是……”谢笙凑近沈屿思耳边,有些悚然,“故意搁这儿守株待兔吧,是不是还找人监视你行踪?不然哪能这么巧?” 这巧合透着一股精心安排的阴冷味道。

“我去问问。”沈屿思放下骰盅站起身,顺手端起桌上的鸡尾酒。

她踩着高跟鞋,穿过人群和光束,目标明确地走向那个自带结界生人勿近的卡座。

沈屿思的行动立马吸引了不少旁观者的目光。

毕竟林映舟清冷矜贵的气质与这欲望横流的酒吧实在格格不入,极致反差的稀有度本身就足够引人注目。

见沈屿思走过去,不少人在看好戏,想知道这位同样出众的新挑战者会如何碰壁。

沈屿思毫不客气地在他边上的位置坐下。

她身体微微前倾,唇角勾起一抹笑,语调拖长,“哟,帅哥~一个人呢?”

林映舟似乎就是在等着她自投罗网的这一刻。

他缓缓抬眸,目光落在沈屿思脸上,淡淡道,“嗯,一个人。”

“第一次来?”沈屿思挑眉,视线赤裸地扫过领口上的凸起。

“嗯。”

“难怪了。”沈屿思被他的冷淡取悦到,她轻笑出声,给他倒了杯酒,“看你这样子,就和这群魔乱舞的酒吧……完全不搭。”

林映舟微微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那你说说,我这样子的,和什么搭?”

沈屿思迎着他的目光,笑容绽开,“和我呀,和我最搭。”

林映舟闻言,嘴角毫无温度地向上扯了一下。

眼底病态的占有欲如同暗流,终于翻涌上来,打破了那层完美的伪装。

“呵。”他发出一声冷笑,声音是令人头皮发麻的阴郁质询,“所以,我不找你,你就永远不会主动来找我,是吧,沈屿思?”

第68章 戴手铐 我松开你不能报复我

林映舟的手收紧,将沈屿思往前一拽,眼睛里翻涌着焦灼和痛苦,“你既然不喜欢被监视,那就乖乖告诉我。”

他俯身逼近,呼吸拂过她的额角,“你每天都干了什么?见了什么人?和谁说了什么话?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回云昌整整五天,一个标点符号不愿给我。”

“我也不想总是那样做……像个疯子。”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可你总让我多想,沈屿思。” 他闭上眼,喉再睁开时,眼底是赤裸的偏执,“我有时候,真的控制不住我自己。”

从沈屿思回云昌到今天,一共五天。

第一天,她和室友聚会。

他耐着性子等,以为第二天总会轮到他了。

结果呢?

她在酒店整整三天没出门,更没给他发任何消息,他从期待等到焦躁。

第五天,她好不容易出门了,却约上了谢笙直奔酒吧,甚至还和新的异性相谈甚欢。

谢笙,又是谢笙。

十年如一日地占据着她生命里最亲密的位置,形影不离,连空气都插不进去。

在迦南是这样,到了云昌依旧要黏在一起。

林映舟对她们关系的浓烈感到嫉妒。

沈屿思愣怔地看着他眼中委屈。

她下意识地思考他要求的可行性,每天向他事无巨细地报备?

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否决了,“每天跟你发那些很累的好不好,你还是找人给你记录吧,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做。”

她连日记都懒得动笔,这种事无巨细的汇报光是想想都头皮发麻。

沈屿思没给他发消息,一部分确实是忙忘了,她本身都没有习惯和人汇报行程。

但更深层的原因,是她潜意识里笃定他有办法知道,她就懒得说了。

想到这点,她确实有些心虚,看着眼前冷静的男人因被她而失态,那份心虚瞬间被一种恶劣的愉悦感取代。

有点想逗逗他。

沈屿思非但没挣扎,反而就着他拽她的力道,身体又往前凑了凑。

空着的那只手探下去,勾住了他搭在沙发上的另一只手。

他的手指修长冰冷,她用指尖轻轻挠着他的掌心,“而且,我哪有不找你啊,你看我现在不就在找你吗?主动过来的诶。”

沈屿思仰起脸,眨巴着眼睛,无辜道,“前段时间超级忙,我在酒店连门都没出,今天是实在推不掉才来的……”

她小幅度地摇晃着林映舟的手,语气软得不能再软,“谁知道你也在这里呀,还好我出门了,不然哪里能遇到你,我其实很想你的,都在心里憋着,没说出来而已。”

林映舟垂眸看她,几乎就要心软。

他偏过头去不再看她。

她根本就没觉得自己有错,这不过是哄他消气的权宜之计。

林映舟觉得自己不能总是轻易地原谅她,他必须要让沈屿思知道自己有多在意。

然而,只维持了短短一秒。

林映舟又将头转了回来。

算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

沈屿思趁热打铁,她低下头,在他掌心亲了亲。

“好啦,别生气啦,我今晚就只陪你好不好?哪儿也不去,谁也不理。”

“好。” 林映舟周遭气场顿时柔软下来。

沈屿思看着他瞬间被安抚的模样,心底有些好笑。

这也太好哄了吧?

她拿起自己之前端来的鸡尾酒,递到他唇边,“喏,这是我前面喝的,味道很特别,试试?”

林映舟顺从地就着她的手,低头抿了一口。

“怎么样?” 她歪着头问。

“嗯,好喝。”

“那……” 沈屿思把酒杯又往前送了送,“全喝了吧?”

林映舟没有犹豫,接过酒杯,仰头将剩余的一饮而尽。

沈屿思拿起桌上的酒瓶,又给他满上了一杯。

林映舟抬眼看她,“你在灌我酒?”

“对啊。” 沈屿思承认,“怎么,不行吗?”

她可没忘记林映舟之前都对她做了些什么过分的事。

今晚,她全都要报复回来。

“……行。”

几杯烈酒下肚,林映舟的酒量果然不负众望。

酒精迅速烧毁了他仅存的理智。

他整个人被笼上一层水雾,眼神变得迷蒙湿润,失去了所有的屏障,只剩下不加掩饰的渴望。

那目光粘稠贪婪,一寸寸舔舐过沈屿思的脸庞、颈项、锁骨……

侵占性浓烈至极。

沈屿思被他看得心头一跳,“干嘛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林映舟没有回答,只是将视线长久地停留在她的唇瓣上,意图昭然若揭。

沈屿思被他看得口干舌燥,“盯着我看这么久,是想接吻了?还是……想跟我回家?

“都想。”

“你太贪心了。”

“嗯。” 林映舟承认,逼近一寸,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我太贪心了……所以,全都满足我吧。”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积攒了半个月的滚烫想念,狠狠地覆压下来。

“卧——槽!” 隔壁卡座的杨筱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爆了粗口,“我就说嘛,还得是咱小岛,这都能拿下,简直神了!”

谢笙淡定地喝了口酒,扫了眼卡那两个难舍难分的身影,呵呵两声,“废话,那是人家前男友。”

“啊?!”杨筱瞪圆了眼睛,恍然大悟,“原来他受的情伤是小岛给的啊,那这拒人千里的架势就情有可原了。”她话锋一转,带着八卦的精光,“不过……小岛不是从不吃回头草吗?”

谢笙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这个,绝对是例外,等着瞧吧,迟早复合。”

过了许久,林映舟稍稍退开,纠缠的唇舌分开带出暧昧的银丝。

震耳欲聋的音乐让他感到烦躁。

“回去……” 他搂紧她的腰,声音黏黏糊糊,“酒店离这不远,我不想在这里,太吵了……”

林映舟不喜欢酒吧,他更想在一个安静的空间和沈屿思接吻。

能听见她细微的喘息,唇齿纠缠声,还有她的心跳。

而不是这嘈杂的鼓点。

“好。”

两人起身准备离开。

沈屿思回原来的卡座取自己的东西。

刚走出没几步,一个之前搭讪林映舟未果的女生走了过来,一脸崇拜地看着沈屿思。

“姐妹!姐妹!” 女生眼冒星星,“太牛了!快教教我!你到底是怎么拿下这种极品冰山的?用了什么绝招啊?”

沈屿思脚步一顿,她歪头想了想,“他们这种类型的,表面拒人千里,其实骨子里……嗯,特别闷骚,就喜欢死皮赖脸的,只要赖着不走,死缠烂打就行了。”

“原来是这样啊——” 女生恍然大悟,眼神在两人之间暧昧地来回,最后对沈屿思挤眉弄眼,“学到了学到了!谢谢姐妹!祝你今晚……嘿嘿,超级愉快哦~”

回到酒店后,沈屿思将林映舟安置在床上。

他陷在被褥里,闭着眼,呼吸微沉。

“乖点躺着,”沈屿思哄诱,指尖拂开他额前的头发,“我去给你泡杯蜂蜜水解解酒。”

她转身走向小吧台,背对着他,就在林映舟以为她真的只是去泡水时。

“咔哒。”

一声清脆的金属咬合的声,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突兀地响起。

林映舟原本半阖的眸子倏然睁开。

他的腕骨被严丝合缝地铐上,另一端则定在实木床头柱上,强烈的束缚感让他瞬间清醒。

他抬起头,看着床边正居高临下的身影,“你在做什么?”

沈屿思脸上哪里还有原先的无辜讨好,她唇角噙着笑,“手铐啊?没见过?”

林映舟尝试性地挣动了一下手腕。

金属链条发出哗啦声,浅白皮肤很快压出痕迹泛起红晕。

沈屿思看着他徒劳的挣扎,俯下身掐住了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现在,我们来好好算算账。”

她声音压低,慢条斯理地摩挲着,“还记得,你之前是怎么对我的吗?”

林映舟直视她,反而因为被禁锢的处境而燃起更幽暗的火,“什么?”

“掐勃、墙纸、用手指鼎我舌头,还有毛笔,我发现你真是无所不用啊。”她拆开手上的包装,将铃铛挂在他的脖子上,食指挑逗着,发出一阵铃响。

林映舟了然,看着她因愤怒而生动的脸,他兴味地笑着,“所以现在……”他停顿,目光极具侵略性,“你是想报复回来?”

“报复?”沈屿思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掐着他下巴手微微用力,“对你来说,这明明是奖励吧?”

她太了解他了,这些看似屈辱的行为,对这种人来说根本就是变相的兴奋剂,她才不会让他那么舒服。

此刻的林映舟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仍人拿捏。

她的手比上好的绸缎还要细软,轻轻沃着,滚烫很快翘起。

林映舟猛地吸了一口气,撑在床上的手背泛起青筋。

沈屿思抬眸看他表情,开始使坏。

林映舟被冰得浑身一颤,“……谁,教你的?”

沈屿思欣赏着他微微扭曲的脸,“网上啊,有教程,还是视频呢。”

他哑声,“好看吗?”

“不好看。”沈屿思补充,“和你比,差太远了。”

林映舟吞咽了一下,“那以后别看了。”

“又吃醋。”

“嗯。”

沈屿思存心要折磨他。

她丢开融化了大半的冰块,用掌心缓慢地噌着鼎端,像钝刀子割肉,一下又一下。

“解开。”林映舟额角的汗珠滚落。

“不要。”沈屿思拒绝得干脆,“谁让你之前要那么对我。”

“那你就。”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快点结束。”

沈屿思恶劣地笑出了声,她等的就是这句话,“你裘我啊……裘我,我就筷一点。”

“圆圆。”林映舟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脆弱和强装的镇定,“听话。”

“不。”沈屿思眼神陡然一冷,“你现在的语气,像我爸。”

她直起身,彻底松开俯视着他,“他就爱这样说,但我本身就是个叛逆的人啊,怎么能要求我听话呢。”

被迫中断的感觉将林映舟终于逼到了极限。

“求你……沈屿思,我求你……”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榨出来的。

沈屿思满意地笑了,像奖励终于被驯服的猛兽,温柔地拂过他汗湿的额角,亲了亲他的脸颊,“真乖啊,映舟宝宝。”

他猛地仰起头,脖颈拉出的弧度,好看得沈屿思想拍下来。

事实上她也这么做了,她欣赏着手机里的照片,忍不住笑了。

将清冷矜贵的男人丸弄成吟蛋漾子,没有什么比这更好看的画面了。

林映舟声音发颤,链条再次响动,“沈屿思……你最好,最好一辈子拷住我,不然……”

“不然什么?”沈屿思被他逗笑,恶意地涅弄着他,“你都这副样子了还敢放狠话?是真不怕被我稿死啊。”

林映舟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不管怎样,他都得乖乖受着。

他不清楚沈屿思究竟上得是那个网,她几乎用遍了所有折磨他的方法。

林映舟没有任何精力去思考这究竟是奖赏还是报复。

夜已过半。

沈屿思打了个哈欠,有点困了。

扫了眼林映舟,他垂着眼,胸口微微起伏,额发被汗水浸湿,平日里禁欲气场荡然无存,整个人透着一股放粽后的颓靡和极致的疲惫。

嗯,看起来确实没什么精力和金ye了。

沈屿思清了清嗓子,开始谈判,“说好了,我松开你,你保证不能报复我。”

“嗯……”林映舟闭着眼,从鼻腔里哼出一个模糊的音节,“不报复你。”

“不能像刚才我对你那样对我。”沈屿思强调重点,她可不想角色互换。

“不会。”

“不能耍赖。”

“不耍赖。”

沈屿思还是不放心,想要再补充,“还有,你……”

林映舟动了动被铐住的手腕,语气无奈,“你真打算让我带着这个睡觉?”

他抬起手腕,示意她看,“再铐下去,我手都要勒断了,你看,都发紫了。”

沈屿思闻言,立刻凑近仔细查看。

果不其然,他腕骨的皮肤因长时间被铐圈束缚,再加上他刚才挣扎用力,已经勒出了两道深陷的紫红色淤痕。

她没有经验,没有分寸,扣得太紧,时间太长了。

沈屿思顿时有些心疼,她连忙拿起钥匙,“我这就给解开,但是!”

她动作一顿,再次警告,“你说话要算数!你要是敢不算数……”

沈屿思咬了咬牙,放出最狠的威胁,“我就再也不理你了,我说到做到!”

林映舟看着她色厉内荏的模样,眼底闪过极淡的笑意,声音却依旧沙哑,“呵……现在知道怕了?”

沈屿思开锁的动作猛地一顿,警惕地看他,“那我不松了!”

“别……”林映舟立刻阻止,他闭上眼,疲惫地叹了口气,语气是毫无伪装的虚弱,“我真的没力气再稿你了。”

他顿了顿,为了增加可信度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低得近乎呢喃,“我已经很累了,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第69章 好玩吗 不对你是不是吃药了

牛耕多了地都会累,沈屿思就不信林映舟是铁打的,还能有力气。

“那行,睡觉吧,今天也挺累的,有什么等明天再说。”

“好。”

沈屿思倾身过去,小心翼翼解开了他左手的手铐。

林映舟手腕滑落,软软地搭在身侧,毫无反抗的迹象。

她回头去看,他睫毛低垂,呼吸平稳悠长,一副困倦模样。

沈屿思松了口气,看来是真到极限了。

她这才放心地爬到另一侧打开他手腕上右手的禁锢。

“咔哒。”

一声极轻的响动。

林映舟睁开了半阖的眼睛,直直锁定着面前的人。

沈屿思丝毫未察觉危险来临,收好手铐想放回抽屉里。

她只觉手腕一紧,一股力量将她拽回。

她惊呼一声,“你——!”

林映舟一个翻身将她牢牢压在身下,抄起旁边的领带,在她手腕上利落地缠绕几圈,猛地一收。

沈屿思试图挣扎,反剪的双手却被紧紧缚住。

林映舟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因惊愕而睁大的眼睛,唇角勾起,慢悠悠地问,“好玩吗?”

“你装的?!”沈屿思的声音拔高,难以置信。

“对啊,我装的。”林映舟慢条斯理地在她手上绑了个漂亮的蝴蝶结,“手铐太硌了,你手会疼,领带刚刚好。”

“你骗我!”沈屿思气急败坏,徒劳地扭动着。

林映舟将领带末端扯松了几分,“别动,会更紧的。”

沈屿思别开脸,“我不会再理你了!”

“没事。”林映舟笑,他长指轻车熟路地拨开两片,“不理我的话,那就座到你理我为止。”

“刚刚不是你在丸我吗?”林映舟将手指的湿潮摆在沈屿思面前,“看看,怎么留了这么多税,赌都赌不注……”

沈屿思握拳,咬牙切齿,“林映舟!”

“我在呢,怎么了?”林映舟应着,在她脸上亲了亲。

他将脖子上一直晃荡的金属铃铛扯下,他扣好搭扣,挂在她纤细的脚踝上。

随着动作,绑带松松垮垮的,一路垂落,卡在她的大腿上。

叮铃铛啷地响着。

频率比之前快,声量比之前大。

“这声音好吵。”林映舟不满地蹙眉,“不如你的好听。”

说着他一把扯开扔在床下。

沈屿思大口船着气,“我不会放过你的。”

“好啊,我等着。”林映舟轻声低喃,“就像你说的,那是奖励,我为什么要害怕?”

沈屿思无力地闭了闭眼,发觉自己之前的行为对他来说,不过是给他打开了不要脸的开关而已。

她被他的强悍击溃,玩不过就开始诋毁,“不对,你是不是吃药了,知道今天会见我,就提前准备了是吧,我说你怎么都不知道累的。”

林映舟先是一怔,随即低笑出声,“沈屿思。”

他止住笑,“你瘦不了了,应该是和我求饶,而不是说这些有的没的,这只会让我更想……用力淦你。”

一次两次沈屿思还能在对抗中享受,多了之后,这块地早被过度开垦,而那头牛仍不知疲倦,执拗地要将它捣烂。

沈屿思哭,“呜呜,林映舟,去洗澡好不好,我想睡觉。”

林映舟盯着她几近失教的眼睛,点了点头,“好。”

他将她抱起,往浴室里走。

两人依旧紧挨着,沈屿思气极,喊道,“那你出来啊!”

林映舟恍若未闻,大步走向浴室。

走一不鼎一下,短短几米的距离,她再一次阮倒。

雨税淅淅沥沥溢出,低在昂贵的长毛地毯上。

到了浴室,花洒被打开,热水哗啦啦地淋下,蒸腾起氤氲水气,模糊了镜面。

林映舟将她放在洗手台上,蹲下。

他的眼神在灯光下越发幽深,“好漂亮。”

沈屿思轰得一下,瞬间爆红,“你别说了。”

他如玉的脸贴上,“洗澡水”打湿了他的下巴。

林映舟抱着浑身苏嘛摊阮的沈屿思回到床上。

他侧躺在她身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着她的发丝,声音幽幽响起,“以后回迦南,把我也带上吧。”

他顿了顿,指腹轻轻拂过她的眼睫,“别留我一个人在这里。”

沈屿思听到他在说话,干脆含混地“嗯”了一声。

意识被黑暗吞噬前一秒,她在想。

这个人有严重的分离焦虑,以后不能和他分开太久,不然他会发疯的。

思考完,沈屿思头一歪,彻底倒在他怀里,陷入无知无觉的昏睡。

……

沈屿思眼皮沉重地掀开,首先感受到的是浑身酸软和筋骨被拆解重组的钝痛。

“醒了?”

一道冷清的声音自身侧响起。

沈屿思侧过头,视线逐渐聚焦。

林映舟正倚在床边的单人沙发里,膝上摊着本专业书籍,指尖夹着一支笔。

他换了件浅灰色的羊绒毛衣,柔软的质感中和了他身上的清冽感。

和昨夜判若两人,他又恢复了正常。

见沈屿思醒来,林映舟合上书,起身走到桌边倒了杯温水递来。

沈屿思就着他的手小口啜饮,目光忍不住在他不见半分疲惫的脸上流连。

对比自己这副像是被重卡碾过的疲累,她极度不平衡,“……你到底吃的什么药啊?效果这么猛,能不能分我点?”

接下来的三年半,她制定的学习计划堪比地狱,急需这种无限续航的神药救命。

林映舟闻言,眉梢微挑,“行啊。” 他答得干脆,语气戏谑,“那以后我吃什么,你就跟着吃什么,我做什么,你就跟着做什么,怎么样?”

“不可以!” 沈屿思想也没想就拒绝,她要的是一粒见效的神药,而不是通过锻炼身体规律饮食来改变体质。

林映舟的作息,以及他对自身严苛到残忍的自律,那些精确到分钟的日程表,以及永远高效专注的学习工作状态。

沈屿思光是想想就觉得窒息,更别说执行了-

开学日很快来到。

图书馆和教学楼人满为患,学校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机。

选课系统开放那天,沈屿思坐在电脑前,盯着密密麻麻的课程列表,毫不犹豫地点亮了经管学院那几门以地狱难度著称的选修课。

徐依依凑过来一看,惊讶地“哇”了一声,“沈大小姐,现在就开始为继承家族企业做准备啦?未雨绸缪也不用这么早吧?”

沈屿思扯了扯嘴角,无奈地笑着,“还早着呢,我爸可是放话了,说他身体倍儿棒,能活到我六十岁,继承家业这份苦差,怕是轮不到我头上了。”

“那你干嘛还选这些?” 徐依依更不解了,指着课表上赫赫有名的杀手课,“我可听说这几门的教授都是出了名的阎王爷,作业多如牛毛,考试能扒人一层皮!选点轻松愉快的不香吗?”

沈屿思嘴角抽搐了一下,眼神飘忽,“……为了,嗯,继承别人的家业。”

这话说的没毛病,细语可不就是别人家的。

“哈?” 徐依依没听清,追问了一句。

“……没什么。” 沈屿思摆摆手,含糊过去。

徐依依耸耸肩,“行吧行吧,豪门的世界太复杂,我等凡人确实不懂。”

沈屿思叹气,她当然知道这几门课在所有选修里是公认的魔鬼难度,挂科率高得吓人。

但为了那个需要强大商业头脑和资本运作能力才能支撑起的梦想。

这点辛苦,她认了。

比起一出生就被安排好路径,要扛起家族重任的同龄人,她至少还有选择的自由,这已经算幸运了。

这么一想,似乎也没那么艰苦了。

抱着这种自我安慰式的乐观,沈屿思一头扎进了学业的苦海。

大一下学期的专业课本就增加了难度和数量,再加上精挑细选的“硬骨头”,她的时间瞬间被挤压得密不透风。

图书馆、画室、教室、宿舍,四点一线成了常态。

沈屿思连着一个多月拒绝了好友们的邀约,谢笙都忍不住吐槽,她一个美术生,现在怎么比医学生还要忙碌。

拗口的经济学术语、复杂的财务模型、市场分析……

海量知识汹涌地灌进她的脑子里,挤占了所有空间。

精神长期处于高度紧绷的压榨状态,身体就本能地寻求着最直接的发泄出口。

于是,林映舟便成了她最高效的解压阀。

然而,这种有着明确目的的亲密接触,让原本乐在其中的林映舟渐渐品出了别的意味。

某夜。

激烈的纠缠过后,沈屿思累得眼皮打架,洗过澡换好睡衣后,她准备扑进被窝里好好睡一觉。

林映舟的手臂却固执地环在她腰上,没有松开,他的声音有着事后的慵懒,却清晰透着冷意。

“有时候我觉得……”他停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措辞,“我们像py一样,每次你需要了,就来找我,用完,就丢开。”

这个词语像冷水在沈屿思昏沉的脑子里浇了一下,她瞬间清醒,转过头,对上他幽深的眼睛,“用完就丢的,那是zw棒,你是吗?”

这话粗鲁得她说完脸颊就开始泛红。

“有区别吗?” 林映舟声音沉了下去,语气平静得让人心头发紧。

他们几乎同进同出,周围的人早已默认了他们在恋爱。

每次有人试探着问起他们的关系,沈屿思总是用一个含糊的微笑带过,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她对自己,早已超出了某些界限。

这种纵容和习惯,本身就是一种默认,但她就是不愿亲口说出那句话。

沈屿思抿唇,py这个词语刺耳异常且难听,令她心头一阵烦躁,赌气地用上了那句经典的搪塞,“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闻言,林映舟只是应了一声。“嗯。”

淡淡的语气反而激起沈屿思的逆反心,她开始虚张声势的质问,“谁家py打完炮还非得搂着睡到天亮?谁家py还能一起在学校食堂吃饭?谁家py能见一起家长?”

她越说越大声,试图用这些越界行为来反驳那个词,“林映舟,你不能用这样的词语,来简单粗暴地概括我们之间的……关系!”

“不能用这个词语?” 林映舟猛然逼近,视线紧紧锁住她的眼睛,“那该用什么概括?告诉我,沈屿思。”

“到底什么样的关系,能让我们毫无顾忌地上床?什么样的关系,能让我们一起吃饭,一起出现在彼此的社交圈?什么样的关系,能让你……让我,像现在这样?嗯?”

他一连串的逼问,像重锤砸在沈屿思心上。

是恋人。

她张了张嘴,这个词在舌尖翻滚,呼之欲出。

可下一秒,沈屿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被逼到床角,毫无退路。

林映舟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他看着她眼中闪过的挣扎和退缩,乘胜追击,“如果你只是想和我一直保持这种……不清不楚,随时可以抽身的关系。”

他哑声,“你可以直接告诉我,只要你一句话,我以后绝不会再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也不会再问这种让你为难的问题,我会安守我的本分,做你需要做的。”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透着疲惫和脆弱,像呢喃,“但是,你别总是这样……别总是给我希望,别在我以为靠近了你一点的时候,又用其他的把我推开。”

“我也是人,我也有心,也有情绪,也会难过,我也会……累,我不是永远都能忍下去的。”

最后几句话,密密地扎进沈屿思的心里。

她彻底沉默了,所有想辩解的话都堵在胸口,房间里只剩下两人压抑的呼吸声。

面对林映舟,她总是这样优柔寡断,瞻前顾后。

她依赖他的陪伴,习惯他的气息,甚至贪恋他带来的安全感。

但她不想确认关系,她害怕。

害怕一旦贴上恋人的标签,就意味着终有一天会迎来厌倦、争执、乃至结束。

她贪婪地想要留住此刻的亲密和温暖,却又恐惧消散。

只想着如何保护自己那点可怜的安全感,从未站在林映舟的角度,去体会他在这场暧昧拉锯战中的煎熬和不安。

“我……” 沈屿思喉咙干涩,那个好字或者不好,重逾千斤,怎么也吐不出来。

她需要时间,需要想清楚,需要权衡利弊……她有一千个理由需要犹豫。

林映舟沉默地看着她欲言又止。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声音恢复了平稳,语气刻意的疏离。

“我最近,手上有个很重要的研究项目,导师催得紧,可能需要离开学校一段时间。”

沈屿思身体瞬间僵住。

林映舟避开她的目光,“你慢慢想吧,想清楚了,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

他补充道,声音轻得像叹息,“不管你最终的选择是什么,我都尊重,也……都愿意接受。”

说完,林映舟转身离开,开门,关门。

轻微的落锁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刺耳,仿佛一道无形的闸门落下,将刚才所有的激烈、痛苦都隔绝在了门外。

沈屿思怔怔地望着他离开的方向,房间里骤然空荡下来,只剩下她一个人……

以及那句悬而未决的,“别走……”

第70章 要名分 在逼她还是在逼自己

这一次的分开,与过去任何一次分手都截然不同。

以前的沈屿思心是硬的,血是冷的,总能咬着牙,亲手斩断所有的联系,没有谁是不可替代的,时间会抚平一切。

但这一次,她惊恐地发现,自己完全做不到了。

林映舟早已不是她生活中一个简单的存在。

他像空气,无声无息地渗透进生活的每一个缝隙。

他的骤然抽离,如同在被填满心脏上,硬生生剥离出去一大块鲜活的血肉。

留下的不是伤口,而是一种无所适从的空洞,这感觉比尖锐的疼痛更磨人。

林映舟的目的达到了。

沈屿思发现,只要自己的大脑稍有空隙,他的身影,他说话的语气,他怀抱的温度,甚至他最后离开的背影,就会无孔不入地钻进她的脑子里。

半个月后。

谢笙的电话打破了这种令人窒息的循环,“郊外新开的球场,阳光正好,打两杆去?正好透透气。”

“好。”

阳光慷慨地洒在郊外的高尔夫球场上,暖融融的,驱散了些许初春的凉意。

沈屿思握着球杆,动作却心不在焉。

她象征性地挥了几杆,意外地打出一杆漂亮的老鹰球,引来旁人几声赞叹。

她却毫无喜色,随手把球杆递给球童,径自走到休息区的遮阳伞下,目光放空地看着远处起伏的果岭。

谢笙打完一轮,神清气爽地走过来,在沈屿思对面坐下,看出她眉宇间的郁色,“兴致缺缺啊?这可不像你,以前打球你可是最来劲的。”

“嗯。”沈屿思懒懒地应了一声,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大口。

谢笙凑近,“怎么了?和霜打的茄子似的。”

沈屿思猛地放下杯子,杯底磕在桌上,她咬牙,憋闷已久的怨气直直冲上来,“林映舟!他就是在逼我!”

“……他有那胆子?”谢笙一脸难以置信,林映舟在她印象里,对沈屿思百依百顺言听计从。

逼?怎么可能。

“哼,岂止。”沈屿思冷笑,“简直是胆大包天,要造反了!”

“真的假的?”谢笙依旧狐疑,显然林映舟的“卑微”形象太根深蒂固。

“你不要被他的表象骗了!”沈屿思将那晚林映舟是如何用“py”刺痛她,如何步步紧逼追问关系,如何剖白内心委屈和底线,最后又如何抛出选择,一股脑儿全倒给了谢笙。

谢笙听完,嘴巴微张,半晌才吐出一句,“……他果然胆大包天啊!”

换做以前,林映舟哪敢这么跟摊牌逼宫。

“是吧!”沈屿思仿佛找到了同盟,声音拔高,“我要疯了!他把我架在火上烤。”

谢笙收敛了惊讶,认真地看向她,“那你呢,小岛,抛开他的行为,你自己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能怎么想?”沈屿思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觉得……我觉得之前那样挺好的啊,大家心照不宣,彼此需要,没有负担。”

她长叹一口气,“可他非要把这层窗户纸捅破,现在好了,他那些话一直在我脑子里转,我再也做不到像以前那样心安理得地享受了,可你让我现在跟他确定关系?我又……”

“又什么?”谢笙捕捉到她的犹豫,一针见血,“担心确定了关系,最后还是免不了会分手?重蹈覆辙?”

沈屿思抿紧双唇,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你干嘛这副看透了的表情?”

“其实呢,”谢笙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严肃,“我倒是觉得,林映舟说的挺在理的。”

沈屿思愕然抬头看她。

谢笙继续道,“不管你怎么想,是继续暧昧不清,还是想更进一步,或者干脆分开,你总得给人一个准信。”

“小岛,你想想,不知道自己在你心里是什么身份,该站在什么位置,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可比单纯地没有名分还要卑微,他是在要一个定义,哪怕是坏的,也比模糊不清强。”

“可我需要自己想通啊。”沈屿思反驳,带着点委屈,“而不是他一股脑地把问题抛出来,然后拍拍屁股走人,把选择权丢给我,让我一个人在这里煎熬。”

谢笙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戳破,“废话!不这么做,等你自己想通要等到猴年马月?不下剂猛药你哪能乖乖就范呢。”

“那也不能这样啊!”被说中,沈屿思拿起桌上的水果签,泄愤似的戳着碗里的樱桃,“不能心平气和好好聊聊吗?非要搞这种突然袭击的心理战术?”

“我知道你为什么纠结,”谢笙有些困惑,“但我有点不太明白,你为什么会仅仅因为害怕未来可能分手就纠结成这样?这不像我认识的沈屿思。”

沈屿思戳樱桃的动作猛地顿住。

谢笙的声音变得有力起来,“没有发生的事情,你在害怕什么?你一直都很勇敢,从我认识你开始就很勇敢。敢爱敢恨,敢作敢当,敢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去拼去闯。我羡慕死你这点了,总想着能像你一样,活得张扬,毫无顾虑。”

“你以前不是常说吗?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的爱都能有圆满结局,感情嘛,享受当下的快乐就好,何必为未知的明天捆住手脚?那么通透潇洒,现在怎么在林映舟身上,钻进了死胡同了呢?”

沈屿思手中的牙签掉在桌上。

她缓缓放下手,垂眸看着那枚被戳得面目全非的樱桃,鲜红的汁液染红了洁白的瓷碗边缘。

谢笙的话,每一个字都敲打在她试图回避的心结上。

是啊,她沈屿思怎么会这样呢?

思维一旦摆脱了某个泥沼,运转起来就异常迅速。

时间在沉默中流淌,阳光在桌面上移动着光影。

良久。

沈屿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她抬起头,眼底的迷茫和郁结如同被大风吹散的薄雾,渐渐散去。

“好了。” 沈屿思的声音豁然起来,“我想明白了。”

“对嘛!就是要这样!”谢笙脸上露出欣慰的笑,拿起沈屿思放在桌上的手机,利落地解锁,怂恿道,“想通了就赶紧行动,现在给他打个电话,我敢打赌,他肯定一直在等。”

看出沈屿思脸上的犹豫,谢笙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伸手就要按下去——

“先别!” 沈屿思条件反射般地扑过去抢手机。

混乱间,沈屿思的手在手机屏幕上划过,指尖不偏不倚,正好在Z的头像上快速地摁了两下,

聊天框清晰地跳出一条系统提示:

【Island拍了拍“Z”】

空气仿佛凝固了。

沈屿思僵住,看着那条拍一拍提示,然后缓缓地,带着冰冷的杀意,抬头看向罪魁祸首,“……谢、笙。”

谢笙头皮一麻,立刻挤出讨好的笑,“哈哈,哈哈……意外!纯属意外!小岛你先别生气!这个……这个能撤回的!你看,长按……”

沈屿思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得谢笙背后发凉。

“哎呀,这有什么嘛!” 谢笙试图打圆场,“你不是都已经想通了吗?还在这里耗着做什么?一个拍一拍而已,正好当开场白!”

沈屿思拿回手机将那条拍一拍撤回。

“我想通了,是一回事。” 她缓缓开口,声音冷静,“去找他又是另一回事。”

“我不懂。”谢笙皱眉。

沈屿思在手机里又点了几下,随即将手机屏幕按灭,反扣在桌上,她靠进沙发里,姿态慵懒。

“我讨厌别人逼我做选择。” 她慢条斯理地说,“林映舟就是故意的,欲擒故纵,以退为进。”

“之前从没听他说要离开一段时间,偏偏这时候就有一个项目由他负责,还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就有这么巧?他就是想用突然抽身,打我一个措手不及,让我直面他断联后的空虚和不适,让我清楚自己有多离不开他。”

“他赌的就是这个,而且——”沈屿思咬咬牙,坦然承认,“他赌对了,我确实……不习惯没有他。”

谢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但是!”沈屿思话锋一转,微微扬起下巴,狡黠笑着,“那又怎样?我打电话过去,岂不是正中他下怀?现在就被拿捏住了,以后还怎么占据主动权,他这招心理战玩得妙啊,可我是那么容易就着了他的道的人吗?”

谢笙听完这番有理有据的分析,先是愣了两秒,而后猛地一拍桌子,朝沈屿思竖起大拇指,“好!说得好!这才是我认识的那个永远不低头、清醒通透的小岛啊!”

与此同时,远在北半球的美国。

夜色深沉,结束了一天高强度且枯燥的研讨和数据分析,团队里的几个年轻人难得放松,聚在天台上闲聊。

晚风带着初春的凉意,吹散了白天的疲惫。

林映舟安静地坐在藤椅上,听着同伴们聊着项目进展,畅想着结束后去哪里放松。

他偶尔牵动嘴角,附和地“嗯”一声,或简短地点评一句“确实”。

他将自己隔绝在喧嚣里,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远处,思绪早已飘洋过海。

待到最后一位同伴打着哈欠离开天台,只剩下林映舟和学长潘华天时,空气才彻底安静下来。

潘华天是林映舟直系的学长,也是这次项目的临时负责人。

他挪了把椅子坐到林映舟旁边,“映舟,说真的,这次项目其实没那么复杂,核心部分我们几个也能搞定,你完全没必要亲自飞过来。”

他顿了顿,看向林映舟没什么表情的侧脸,“而且,我记得你是出发前一天才突然决定要来的?这不像你一贯的作风,出什么事了?”

林映舟沉默了几秒,才淡淡地吐出几个字,“散散心。”

“散心?” 潘华天显然不信,忍不住揶揄道,“哟,跑到波士顿来散半个月的心?你那小女朋友能同意?能舍得放你离开这么久?”

他是见过沈屿思的,漂亮得不像真人,不仅嘴甜粘人还特别会来事,把林映舟这朵高岭之花拿捏得死死的,几乎是言听计从,把他们这群单身汉羡慕死了。

林映舟手指微微收紧,他垂眼,遮住了翻涌的情绪,再抬眼时,眸色已恢复了死寂。

“能。” 他回答。

如果她不同意,那天晚上就不会放他离开。

如果她舍不得,这半个月就不会杳无音讯。

潘华天脸上的调侃笑容僵住了。

他试探道,“怎么了?吵架了?”

“算吧。”

“嗨,这多大点事啊。”潘华天松了口气,作为比林映舟的学长,又自诩是过来人,立刻摆出一副知心大哥的模样,苦口婆心地劝导。

“女孩子嘛,年纪又比你小两岁,有点小脾气很正常,你是男人,多让着点,多哄着点,找个机会好好聊聊,把别扭说开了不就好了?千万别冷战,最伤感情!”

林映舟扯扯嘴角,“她要和我分手,已经半个月没给我发消息了。”

“……这。” 潘华天彻底被噎住了。

他张了张嘴,所有安慰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一个连恋爱都没谈过的人,面对这种终极难题,所有理论都苍白无力。

潘华天只能干巴巴伸出手,拍了拍林映舟的肩膀,挤出几句安慰,“咳……那个,映舟,别想太多!肯定分不了!你这么好,她怎么可能……”

想到沈屿思在学校的受欢迎程度,他又将那句话憋了回去,“哎呀,行啦,天不早了,赶紧回去休息吧,明天一早还有组会呢!”

说完,潘华天落荒而逃。

夜风似乎更冷了,带着异国他乡特有的疏离感。

林映舟独自一人坐在天台上,像一只被遗忘的孤舟。

他望着远处的光点,眼前浮现的是那晚沈屿思欲言又止,最终沉默的脸。

林映舟给了她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也是他给自己的最后期限。

他快要忍不下去没有沈屿思在身边的日子了。

孤注一掷的远走和抽离,究竟是在逼她正视,还是在逼自己认清现实?

林映舟已经快分不清了。

如果一个月后她依旧选择沉默,选择逃避。

他就回去找她。

再一次放下自尊,像过去无数次那样,主动低头,主动靠近,主动去修补那道被她视而不见的裂痕。

他早已习惯了在她面前低到尘埃里。

林映舟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推开门,室内一片漆黑。

他伸手去摸墙壁上的开关,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屏幕在黑暗中亮起一道刺眼的光。

林映舟慌乱地拿起手机。

是微信。

置顶的聊天框。

【Island拍了拍“Z”】

很快这条信息被撤回,在屏幕里消失。

林映舟盯着对话框,克制住立刻拨通视频的冲动。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顿了好一会儿,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下:【你找我?】

Island:【手滑】

两个字,像冰水兜头浇下,熄灭了所有燃起的火苗。

Z:【嗯】

房间一片漆黑,只有和她的对话框还亮着。

她却再没发消息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