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概是第一个发现我总在夏天变得不太对劲的人,因此他也更加关注了我一些。

而说不清是什么原因,我对和他的接触也不再回避了。

也许是他总是在我情绪崩溃时及时地安抚我让我不由自主地依赖,也许是这开始让我觉得他多少接触到了我的秘密,和悟过于有压迫感的询问不同,他的沉默更让人觉得他是一个靠谱的倾听者。

4

让我情绪紧绷的除了夏天还有听力。

失去听力是很痛苦的事,我的世界就这么彻底地静默无声了。

寂静到有的时候我甚至无法确认我自己的存在。

在这样的死寂中,我时常有种自己已经被彻彻底底抛弃的错觉。

因此我愈发地喜欢把自己塞进各种狭小的角落,黑暗且温暖的狭小环境总是让我有种回到了羊水里的安全感。

可是与此同时,那些与过往有关的回忆也在寂静地黑暗中愈发清晰起来。

各种情绪在黑暗中发酵着,我睁大眼睛,泪水悄无声息地涌满了眼眶。

我好害怕。

每一次死掉都好痛好痛。

下一世被拿走的代价又会是什么?

我会不会再也看不见,再也说不了话再也走不了路?

我好想再见到修治哥哥,再见到悟,再见到杏子姐姐和桃。

我甚至还想要问夏油杰为什么。

虽然我也清楚那毫无意义,既然他已经做出了选择那答案是什么都毫无意义了。

可是我还是忍不住想起他摸着我的脑袋,垂下眸淡淡地笑着说“我会保护你的”的样子。

为什么呢?

是为了什么呢?

我想要知道我是为了什么被放弃了,我想要知道【夏油优】的人生是为什么被毁掉了。

为什么。

我蜷缩起来,双手捂着耳朵,抑制不住地发抖。

大滴大滴透明的液体落在地板上,无声无息。

/:.

我睁大眼睛,指甲在耳朵上留下尖锐的痛感,窒息感和抽噎一起呛进喉管里,堵塞了视线。

无穷无尽的沉默像是一种无形的重量,一点点在我的血管里膨胀开,沉重下来,几乎要淹没我的存在。

直到熟悉的温度破开那些死寂的黑暗与沉默拥住我,我才慢半拍地意识到我在尖叫。

无声地,张大嘴地,像是溺死在水里快要窒息的人一样。

哥哥用力地抱住我,将我埋进他的温度里,指尖在我的脊背上敲出断断续续的节奏。

我沉没在与先前截然不同的黑暗里,安静地听着他的呼吸气流在我耳侧徘徊,混合着缓慢的节拍,音乐的节奏在我的脊椎上跳舞。

虽然听不见,但是我却第一次确切地感受到了声音。

那种感觉让我有种淡淡的安心感,就好像我没有完全失去声音,再也听不见一样。

我回抱住他,贴在他的颈窝感受着他的脉搏,那些温暖而平稳的震动像是永远都不会改变一样,让我终于有了存在的实感。

5

在识字后我常常泡在书房里看书,二哥便也就跟着我一起泡在书房,然后用纸和笔跟我交流一些乱七八糟的观后感,大哥也常常在晚饭时问起我们看了什么。

说到这个我忽然意识到,好像除了我之外大家都已经把手语练的很熟了,这让我没由来地感觉有些心虚起来。

我暗暗决定要迅速学会,虽然其实学习手语总是让我想到我听不见了这件事,然后忍不住感到抵触。

毕竟我确实是喜欢逃避的胆小鬼,而且每次我试图勇敢一次的时候总是没有好结果。

周末是难得的大哥也会和我们一起泡在书房的时候,我抱着本子一边心事重重地乱涂乱画,一边偷偷观察他们。

大哥在看的似乎是《三国志》,我想了想,出乎意料地在记忆里找到了这本书,虽然我怎么也想不起来是在哪里看过了。

确实是很符合大哥性格的书,我想,他看上去就很有《三国志》里人物的感觉,嗯,怎么说呢?

一种运筹帷幄的谋士感?

我又转头去看二哥在看什么书,发现他在看一本音乐方面的绘本。

啊,二哥好像对音乐很感兴趣来着,说起来母亲一直很想教我们厨艺,但是大哥对这个完全不感兴趣,我更是指望不上,所以最后是由二哥接下了这个重任。

正在我专注地盯着他时,他若有所感地转过头,然后和我凑得太近的脑袋磕到了一起。

我痛呼一声扔下本子捂住了额头。

听到动静的大哥于是放下书走了过来,十分沉稳地蹲在我们面前,他抱起我,摸了摸同样捂着额头的二哥的脑袋,了解完情况后似乎还有点无奈地叹了口气。

二哥捡起我的本子,递给我前下意识看了一眼,那些乱七八糟的关于转世的猜测和回忆似乎让他有点茫然。

他看了看我,打着手势问我,【这是新看的故事吗?】

我看看他,又看看大哥,两双相似的蓝眼睛正盯着我看,于是我鬼使神差地产生了一个念头。

就像是说故事一样偷偷说出来一点点吧?

反正他们也不会像悟一样一下子猜到真相然后露出很有压迫感的表情的。

莫名的倾诉欲在我的身体里膨胀着,像是沸腾的开水一样,几乎要迫不及待地从我嘴里冒出来。

【有这样一只小猫,她有着不停转生的能力。】

【她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开始转生,也不知道这样的转生什么时候会停止。】

【第一世,她遇到了鸢色眼睛的黑泥猫。】

【黑泥猫是个长得很可爱乖巧却一肚子坏水的家伙,他看着小猫乐观又无知地一路奔向错误的方向,做出他犹豫过却没有做出的选择,却只是沉默地旁观着。】

【最后小猫被自己的选择杀死了,他沉默地抱着小猫,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二哥问我,【为什么他什么也没说呢?】

我想了想,告诉他,【因为黑泥猫也想知道小猫的选择会不会改变什么,而且就算他说了,小猫也总是会做出这样的选择的。】

尝试拯救别人,尝试改变什么,这些都是毫无意义的。

大家最终都还是只会走向自己看见的路,这种事情就像是某种命运一般坚定得不可动摇。

这样的念头再一次出现在我脑海里,某些过去模糊的东西在此刻重新明晰起来,让我忽然有些想笑了。

不是感到嘲讽或是什么,而是真切的有些无奈的很难形容的复杂心情。

修治哥哥是不是也是因为清楚这一点,才选择沉默的呢?

而我也确实不会后悔,即使是到了现在,我也没有为此而后悔过。

就算再来一次,我也还是会做出这样的选择的。

因为就算到了现在,我也还是只能看见这一条路。

【第二世,她遇到了蓝色眼睛的白猫。】

【白猫很厉害,所以养成了傲慢且恶劣的性格,但他却还是愿意看见小猫,然后保护她。】

【只是小猫还有很远的路要走,所以小猫还是离开了。】

【第三世,她遇到了狐狸眼的黑猫。】

【黑猫看上去总是笑容温和很有礼貌的样子,实际上却是个傲慢的笨蛋。】

【他做了非常过分的错事,毁掉了小猫最喜欢的一次人生,所以小猫又踏上了新的旅途。】

【第四世,她遇到了可爱骄傲的红猫。】

【红猫很爱她的家人,可也因此被欺骗着走向了错误的路,然后阴差阳错地失去了最在意的东西。】

【小猫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旁观着,然后踏上新的旅程。】

【然后呢?】二哥问我。

我垂下眼睛,忍不住沮丧起来,【不知道。】

【之前是因为这个不开心吗?】二哥思考了一下,又问我。

我愣了一下,抬起眼睛和他对视。

他的眼型偏圆,眼角微微下垂,这样认真地歪着脑袋看着我的样子非常像猫猫。

有种小动物式的澄澈的温柔和耐心。

这让我短暂地想起了上一世的那些朋友们。

想起她们嬉笑的清脆嗓音,扑过来抱住我时脸颊贴着脸颊的柔软温度,想起她们歪着脑袋看我时明亮柔软的眼神,玩闹时飞舞的发丝和衣角,轻盈温暖得如同梦境。

那些我不曾拥有过的孩子特有的柔软的童真。

我忍不住地有点红了眼眶,闷闷地别开脑袋算是默认。

大哥轻轻揉了揉我的脑袋,一如既往的冷静和沉稳,眼神里却带着柔和的意味。

【你有听过九尾狐的传说吗?】

我思索了一下,摇了摇头。

【传说狐狸修炼到八条尾巴之后就需要到人间历练,它们会把自己的一条尾巴送给人类,人类可以用这个许一个愿望,而每实现一个愿望,它们就可以修炼出一条尾巴。】

【但它们只能这样困在失去一条尾巴又得到一条尾巴的过程中,永远只有八条尾巴,除非有一个将它们送出的愿望还给它们,它们才能修出第九条尾巴。】

【步百里者半九十,就算是想不起来最初踏上旅程的原因,只要小猫坚持走下去,最后也能修成正果的。】

他没有大惊小怪我为了一个故事而斤斤计较,也没有毫不在意地说那些东西都是假的,只是这样安慰着我,告诉我我所担心的故事最后一定也会有好的结局。

愿望吗?

我愣住了。

隐约中我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线索,却一时之间怎样也想不明白它们之间的联系。

我也是为了实现他人的愿望而在转生吗?

这一切的尽头是为了实现我自己的愿望吗?

我的愿望,又是什么呢?

6

某天无聊时我和二哥一起看书时,我们开始研究起唇语。

【如果会这个的话不就可以无障碍和别人沟通了吗?】我比划着说,【用视力代替听力,看别人说什么然后回答这样子!】

二哥若有所思地看看我,然后很认可似的点点头,【对啊,这样的话应该就方便多了吧,也不会暴露出自己的缺陷。】

我一看这话更加起劲了,然后就看到二哥在耐心地微笑着点头又点头后淡淡地比出一句,【那你现在愿意学说话了吗?】

我立刻蔫了下来,假装没看见地左顾右盼。

倒也不是我不愿意说话,只是没有听力的情况下听不到自己在说什么,我很害怕自己说话的声音变得怪腔怪调咬字不清,而且我不想被人一点点地教发声和说话,毕竟我又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这对我来说完全是把缺陷暴露在别人面前还要不断出丑,我实在是很难接受。

但是别扭来别扭去我还是没办法抵抗学会唇语的诱惑,在某天不动声色地蹭到正在和大哥说话的二哥身旁,然后偷偷地凑近他暗中观察他说话的口型。

毕竟唇语真的很酷诶!

直接看别人的口型就能无障碍沟通什么的真的很酷诶!

不过显然我的暗中观察并不怎么隐蔽,二哥不明所以地看了我一眼,一边继续说着话一边分神比划着问我怎么了。

我绝不承认自己其实已经动摇,一脸高深莫测地又溜走了。

反复几次后,二哥显然是已经猜出了我的想法,在我凑近观察时按在了我的脑袋,将我稍稍推远了一点,然后叹了口气。

我很尴尬地眼神四下游移,就是不看他。

他对我说了句什么,我下意识歪过头避开他的手去看他的口型,于是他又重复了一遍,然后对着依旧一脸茫然的打出手势。

【笨蛋。】

我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是在给我翻译他说了什么。

以及他在骂我是笨蛋。

二哥看着终于反应过来的我,露出了一个无辜但在我的滤镜下显得十分狡猾的笑容。

我顿时红温了,气急败坏地扑了上去挠他的腰。

不许笑不许笑啦!

闹了一通之后我们头对头躺在地板上发呆,好一会他才爬起来,因为刚刚跟我打闹完脸上还泛着红晕,眼神却无比的认真。

他低头看着我,很慢很慢,一个音一个音地对我念着什么,蓝色的眼睛温柔得像海,令人安心的温暖的情绪从他的眼眸里满溢出来,像是拂过脚背的浪花一样。

那是和悟截然不同的蓝色。

我慢慢地辨别着他的话语,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跟着他在心里默念着。

【Hi-ka-ri】

日曦。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那是我这一世的名字。

诸伏日曦,和哥哥一样,寓意着光亮的名字。

没由来的,我忽然非常非常想要听见他的声音。

想要听见他喊我的名字,想要听见他这一刻的语气,想要知道他是什么样的嗓音。

那天情绪失控他抱住我时在我的背上安抚的节奏短暂地掠过我的脑海,像是一大群鸽子吧嗒吧嗒拍着翅膀飞过我的心头,说不清为什么,我抬起手,触摸到了他的嘴唇。

他眼神有点茫然地眨了眨眼,但很快意识到了我的想法,于是顺从地垂下脑袋,耐心地一遍又一遍念着我的名字。

说话间吐出的气息拂过我的指尖,带来温暖的痒意,我感受到了轻微的声音的震动,在他吐出我名字的这一刻,他的喉咙和胸腔像是被拨动的乐器般微微震颤着。

我所听不见的声音像是轻盈的鸟儿在我的手心跳动着。

某种难以形容的情绪击中了我的心,我微微睁大眼睛,一时不知该怎样形容那种心情。

那种柔软的,震撼的心情。

那一刻所有的悲伤和痛苦都从我的心底隐没了,我的心情少有地宁静下来,宁静到好像这一刻世界上只剩下我和我手心跳动的声音。

我抬手拥抱二哥,他顺着我的力道俯下身,一只手撑着地板以防压到我,下巴轻轻搁在我的发顶。

而我侧脸贴在他的胸口,属于我名字的震动像是一场小小的地震,席卷了我的整个世界,而我在此刻终于真正抓住了我与这个世界的联系。

7

在那之后我们开始正式学习唇语,虽然很大程度上像是某种孩子气的胡闹。

他依旧没有要求我开口说话,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将一个又一个词语,一句又一句话拆分成慢半拍的音节读给我看,然后再打手势告诉我它们的意思。

就是这样过家家似的联系,我却也真的记住了那些口型并将它们和文字对应起来。

嗯,说不定我其实是天才来的。

我十分得意地想着。

不过虽然是简单地记下了这些口型,要完全在日常生活中应用出来却还是多少有些难度的。

毕竟不是每个人说话的口型都完全一样,个人习惯啊,口音啊之类的都会有些影响。

于是我开始看电视练习。

先是挡住字幕根据每个角色说话的口型猜测他们的台词,然后再看字幕对答案,就这么磕磕绊绊地学了很久,我才总算是勉强熟练了。

虽然对方说话太快的话我还是会陷入茫然,但起码在家里的时候我已经能看懂家人们在说什么了。

除此之外我还对着镜子偷偷练了很久的说话,对着镜子一遍遍地通过口型纠正自己的发音。

终于在某天和二哥猫在房间里练习时,我第一次开口说话了。

“景光。”我支着下巴慢慢地念出了他的名字,表情看似不动声色,心跳却剧烈得像是在我的耳膜上震响。

我几乎感觉自己是一面鼓,在咚咚咚地被无声敲动着,每一下震动都传遍全身,在血管里激起一阵轻颤。

而从他的表情中,我估计自己应该没有读的太烂,起码应该是能听出来在说什么那种。

于是我笑起来,像是他一遍遍叫着我的名字一样,兴高采烈地扑上去抱住他,一遍遍地念着他的名字。

Hiromitsu。

“hiro!”到最后,一长串音节在我嘴里压成了亲昵的两个音节,我看着他,眼睛发亮,迫不及待地想听他夸夸我。

而他怔怔地看着我,眼睛微微睁大,那种惊愕在他眼底融化成温柔的欣喜,他回抱住我,脑袋埋在我的颈窝,我感受到他在轻轻地说着什么,那些话音在我的肩上碎落。

“好厉害,日曦,”再次抬起头来,他吸了口气,摸了摸我的头发,微笑起来,“辛苦了。”

我看着他,忽然由衷地觉得非常非常幸福,幸福得我几乎觉得有些飘忽了。

好想,好想永远永远这样生活下去。

这样的想法又一次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我却已经能平静地接受这一切不会如我所愿这件事了。

接下来我又溜进了书房找到了正在写作业的大哥。

见我跑进来,他停下笔,露出了一种若有所思的警觉神情,就好像在警惕我即将到来的某些奇思妙想。

我感到被怀疑,有点不服气地一头撞进他怀里,把他撞得身体后仰了一下,他一边扶住我一边十分老成地叹了口气,似乎又是要说些什么谚语教导我了,我于是连忙在他开口前打断了他。

“高明哥哥!”我仰着脑袋,笑容灿烂地看着他。

他愣了下,然后了然地露出微微的笑容,“最近和景光是在忙这个啊,看了很多这方面的书吧,很厉害,日曦。”

诶竟然连这个也一起猜到了!

他没有再打手势,而是摸摸我的脑袋,淡淡地肯定了我和景光的努力。

虽然没有吓到他让我有点挫败,但是他的夸奖还是让我一下子精神了起来。

最后就是父母了!

我兴冲冲地跑到了客厅,探头看看发现父母正好都在,于是一下子蹿了出去,在他们震惊的目光中大喊,“爸爸!妈妈!”,然后一下子扑到了他们身上。

在被接住的那一刻,我轻飘飘的心像是终于落到了实地上。

就算最后全都会失去,有这些瞬间也足够了。

我想。

就算还要走很多很多痛苦的路,再想起这些我也会觉得很幸福,然后拥有继续走下去的勇气的。

【作者有话说】

呃呃呃我应该昨天晚上熬夜奋战而不是全部攒到今天(哀嚎)

太好了终于来到了我期待已久的诸伏篇,已经有太多阴暗的剧情了是时候转折一下来点阳光灿烂的温馨贴贴了。

这个真的会是非常非常温暖的故事,适配的bgm是YouAreBeautiful。

其实写第一段的时候还想起来了另一首歌《MAMA》(诶为什么会想到这个呢总觉得是我写得神志不清了)(几天后再看于是道)

我去我狂写两小时一回头这篇怎么在掉收(尖叫)我有在更新的啊啊啊啊啊[爆哭][爆哭][爆哭][爆哭]写到一半看得我有点心碎了[爆哭][爆哭][爆哭][爆哭]

完蛋了赶不完了我先放个草稿等下再修(滑跪)

隔壁被扣了三期榜单于是我润回来了()

就这么淡淡地一边背题库一边写,感觉脑子里长满了发霉的蘑菇(蘑菇会发霉吗)

我才发现虽然写了三十八章但实际上只有九万字,嘶有种出去吃火锅肉一上来刚夸分量大一扒拉发现底下全垫的青菜的感觉。

v后榜居然大部分都是两万字,我有点死掉了[化了][化了][化了]

终于考完试了给自己点了炸鸡然后漏送了我最想吃的,一边吃一边悲痛欲绝。

开头引用的是顾城的诗。

研究了一下高明眼睛的颜色,看动画感觉像深蓝又有点紫,我是色盲我当蓝色看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又是最后两小时啊啊啊啊啊呃呃呃呃可恶可恶可恶[爆哭][爆哭][爆哭]死手快写啊啊啊[爆哭][爆哭][爆哭]

够了万字章我恨你[爆哭][爆哭][爆哭][爆哭]

最后还是差一点(并不一点)(尖叫扭曲阴暗爬行)

我先发然后再改……晚点会补完,不会影响七号的更新[可怜][可怜]

这篇文是好早好早之前开的了,真的没想过能写到入v的这*一天,中间经历了各种坎坷也搁置了很长一段时间,好在最后还是实现了自己曾经说过的话,没有放弃任何一本想写的文,也很感激陪我走到今天的读者和每个看过我的文的人(这个人写入v感想像写完结感想,半场开香槟的既视感)。

一开始写这篇文的时候年纪还比较小,所以给这篇文奠定的基调就是比较中二和幼稚的(目移),不成熟之处还请多多包涵(鞠躬)

入v后是隔日更,虽然说这个人写的很慢可能总是在十二点过后才更但是更新频率也还是不会太低的。

本章会扔一些小红包,欢迎大家评论![垂耳兔头][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总算是把最最温暖的地方写出来了,没有人读后半部分会不觉得heart软软的!这一段写的好顺啊有点出乎我的预料了一定是因为今天过的很幸福……[撒花]

总算凑齐万字了(拜托万字章其实不是这么写的吧啊喂)

呃呃这个其实也是有理由的主要是这个人被期末周折磨疯了一回家倒头就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然后又沉浸在吃火锅里无法自拔了(这个也算吗)

呃呃呃我忏悔我一定尽快调整到正常更新速度[可怜][可怜][可怜](新的flag已经出现……)

39第五世

◎无声之爱◎

8

转眼间我已经到了必须去上学的年纪了,虽然我其实有点想用身体差为理由逃避一下的,但是实际上我的身体在这几年的调养下已经好了许多,远没有之前那么差劲了。

这一点得感谢我的每一个家人。

父亲为此看了很多资料,了解了很多病症,几乎我每次有什么不对劲不舒服他都能迅速找到应对方法。母亲每天给吃不下东西的我做各种好吃的营养餐,努力让我多吃一些东西。而高明哥则是监督我按时吃药睡觉以及锻炼身体,甚至连景光都会禁止我偷吃不能吃的各种零食。

在好长好长一段时间的早睡早起,清淡饮食甚至还有被高明哥拎起来晨跑之后,我的身体状况总算是逐渐稳定下来了。

但是我还是要说晨跑真的非常痛苦,虽然说以我糟糕的身体状态,所谓的晨跑也不过就是稍快一点的走路而已。

在晚餐时,母亲试探着问起我关于上学的想法,我不太开心地低下头假装看不见试图逃避。

为什么我就不能和景光去同样的学校呢?

我闷闷地想着。

我不就是为了能被当作正常人对待和生活才努力做了那么那么多吗?

虽然我自己也清楚这并不代表我就完全和正常人一样了,不说我到现在依旧是对方说话太快的时候我就跟不上,日常生活中有太多声音是眼睛无法辨别的了,非要作为正常人去普通学校其实是非常不负责任的。

但我还是别扭又倔强地拒绝去特殊学校。

说起来我其实很怀疑我已经逐渐有点被宠坏了。

我非常确信前两世的时候我还不是这么固执死倔的性格,相反那个时候我完全可以说是脾气好的过头了。

虽然我怀疑那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活动范围过于狭小以至于我像是伸不开根的植物一样有点枯萎了,而作为【夏油优】时我真正地开始接触到更为广阔的世界,于是忍不住探出触角想要尝试了解各种各样从未见过的崭新事物。可是差劲的身体却又束缚住了我,于是我的好奇心和好动只好以另一种顽劣的形式呈现,比如说总是冒出各种古怪的奇思妙想,然后搞一些恶作剧去观察身边人的举动。

而家人的全然包容和接受更是助长了我的坏习惯,而这种坏习惯延续到这一世也没被怎么纠正过。

就算是最严厉的高明哥也只是有时会用谚语训斥我的过于任性和对身体不负责的行为而已。

呃不过也说不定是因为其他的时候想骂我都不知道怎么骂,拿笔写怕我看不懂,说话我又听不见,打手语我也不知道是在说什么,想着我忍不住视线有些飘忽。

而在我胡思乱想时,高明哥转头看了一眼垂着脑袋的我,神色若有所思。

晚餐后他来找我谈了话,了解了我的想法后他并没有多说什么,但之后的某天父亲便告诉我可以在他任教的学校借读,平时在家里自学,考试时到场就好。

他并没有嘱咐我太多事情,也没有要求我要做到什么,只是温和地说,“要加油啊,日曦,有不会的地方就问哥哥和爸爸吧。”

我眼神亮起来,用力地点了点头。

不过我其实没有什么不会的地方来着,更多时候也是缠着高明哥和景光给我讲上学时发生的各种乱七八糟的有趣事情。

就算是完全在家自学,我也依旧在考试中拿到了优异的成绩。

一部分是因为这些知识在我是【夏油优】的时候就已经学过了,一部分是,我顿了下,迟疑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心。

我总有种我本身就会这些知识的感觉。

就好像已经有人严苛地教过我一样。

9

在我生日的那天,景光送了我一个礼物。

那是一个小小的木盒,打开来里面是铁质的精密结构。

我左看右看地研究半天,不明所以地问他,“这是什么?”

“是音乐盒哦。”景光看着我,弯着眼睛笑起来。

音乐盒吗?

我愣了一下,毕竟送给听不见的我这个东西好像怎么看都有点奇怪。

但景光却只是神秘地笑着,示意我过来看。

我狐疑地眨眨眼,还是凑了过去看他演示怎么使用。

他将一条白色的纸带插进去,我猜那个纸带应该是他自己做的,因为上面画的线稍微有点粗糙,看上去像是对着尺子反复画出来的。纸带上的四条线上间隔着打了一些孔,看上去似乎是有什么规律的样子。

然后他开始缓缓转动木盒旁边的扭杆,纸带便一点点被带动着穿过了木盒。

我低头看看木盒,又转头看看他,依旧是不明所以。

“来摸摸看吧,日曦。”他轻轻说着,将盒子放到了我的手上。

这一次随着他的转动,我感觉到了轻轻的震颤,音乐像是轻盈的羽毛落在了我的手心。

诶!

我微微睁大眼睛。

这是怎么做到的?好神奇!

于是我好奇地打开了木盒,研究起里面的金属结构来。

景光在旁边看了一会我翻来覆去地捣鼓着盒子试图看到被遮盖的底部结构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将盒子拿回来,然后从工具箱里翻出了螺丝刀,对着木盒研究了一会之后便轻松地取出了里面发出声音的部分。

“谢谢景光!”我兴高采烈地接过来,先是观察起它的结构。

它上面是一块可以滑动的铁片,而下面是透明的塑料齿轮和一圈圈带突起的金属小圈,金属小圈前面是像钢琴琴键一样排列有序的细长铁片。

然后我学着景光的样子将纸带插了进去,转动起扭杆,这一次我看清了它的运作过程。

纸带滑动的过程中,金属小圈上的突起会插进纸袋上的孔里,然后被带着转动,从而拨动铁片,发出声音。

我抚摸着颤动的铁片,有节奏的律动在我指尖跳跃着,像是有生命一样。

是音乐啊。

我想。

不只是声音,节奏和律动也是音乐。

就算是听不到,我也还是可以触摸到音乐。

“这个是谱子,日曦有喜欢的歌的话,我可以再做新的谱子哦。”景光看着我专注的神情,神色柔软下来,认真地对我说道。

啊。

景光想要送给我的是声音。

他知道我对听不见其实很在意,所以他想让我感受到我所听不见的那些声音。

我于是意识到。

在闲暇的日子里,我开始思考另一件事。

关于幼驯染。

高明哥是有幼驯染的,在我和景光出生前他就认识他们了,有点凶的敢助哥哥和笑起来很可爱的由衣姐姐。

说起来高明哥虽然总是沉稳冷静的样子,遇上敢助哥哥的时候倒也会露出孩子气的样子和他拌嘴。

而景光嘛,我听他说过之前在他进山游玩的时候遇到了很合得来的伙伴,他们还在长野-群马的边境线那里建了一个小小的秘密基地。

虽然我之前也闹着要和他一起去玩过,不过那也只是单纯地挂在嘴边胡说一下而已,我很清楚我的身体不适合到处乱跑,也并不想让景光出去玩的时候还要分神注意我。

至于为什么想到幼驯染,主要是还是因为我忽然意识到除了作为【夏油优】的时候我有过自己的好友,也接触过其他人之外,其他几世我好像基本没接触过除了家人之外的人。

我又忍不住有些思念起那个时候的朋友来。

虽然我不再执着着想要在平凡幸福的家庭里作为普通人过完一生这种事了,但是我还是很向往那样的生活。

下一世会遇到什么样的事呢,会付出什么代价呢?

我支着下巴看着窗外,漫无边际地胡乱思考着。

虽然已经在努力学会接受这一切,但想到这件事还是让我感到了一种想要逃避的不安。

没关系的,我将脑袋埋进臂弯,自我安慰着。

这一世还有好久好久呢。

我还可以在这里短暂地驻足,然后短暂地遗忘那些痛苦的事情,仅仅作为【诸伏日曦】活下去。

啊。

说起来,上一次抱有这种念头的时候好像是【夏油优】那一世来着吧。

我模模糊糊地想着。

景光去郊游的那天,我也起的很早,兴高采烈地跟在给景光准备便当的母亲身边转来转去,试图帮上什么忙。

但早已熟知我热爱闯祸的本色的妈妈只是往我的嘴里塞了个丸子,然后将我打发出去了。

我瘪瘪嘴,试图闷闷不乐,但丸子实在很美味,于是我嚼吧嚼吧又去围着景光叮嘱他回来要跟我分享郊游见闻了。

出门前景光摸摸我的脑袋,笑着答应了我。

于是我满心期待地哼着歌画着画度过了这天,等着他回来告诉我今天又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

可是晚上扑到门前迎接景光时,最先淹没我的却是许久没有闻到过的糟糕的气味。

混杂着恐惧不安和悲伤的味道。

我抬起头,看见了景光苍白的脸,他接住我,笑容勉强得像是一戳就破的泡沫。

于是我懂事地什么都没有说,什么也没有问,只是轻轻抱了抱他。

过了一段时间我才知道,在那次郊游中他班上的一个女孩子因为急性阑尾炎死掉了。

我见过那个叫作有里的女孩子,也和她说过话,我记得景光和她关系还挺好的。

所以景光大概很难过吧,毕竟每天相处的朋友就这么突然地离开了。

我又一次想起了还是【夏油优】时所看到的那一切。

那些让我从幸福的美好的一切中惊醒过来的猝不及防的死亡和分别。

那确实是很突然的事。

去参加有里的葬礼时,我抬头看着她笑容灿烂的黑白照片,感到有些恍惚。

死亡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陌生的事。

可我更熟悉的的是自己的死亡。

而此刻冷肃的氛围,哽咽的哭声,却让那些对我而言轻飘飘的死亡变得真切而真实了。

在世俗定义里,死亡是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彻底地消失。

而死亡似乎是对生者的意义大于死者的意义的。

毕竟在【死亡】后,那个人就已经不存在了嘛,对于不存在的人,任何事都是已经没有意义了的。

那我呢?

我有些茫然起来。

那些哭声也让我的心情也变得酸涩而沉重。

对死亡失去敬畏的话,是很糟糕的事。

我想着,脑海里短暂地闪过夏油杰的脸。

不论是别人的生命,还是自己的生命。

隐约中我预感到他就算牺牲拥有的一切也要走向的那个目标并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

而在我走神的同时,某种尖锐的气味惊醒了我。

我茫然而惊愕地四下环视了一圈,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男人身上。

我知道那是有里的父亲。

他身上的愿望的味道浓烈得几乎让我觉得他精神不太正常了,非要说的话,那种味道的攻击性已经有丘比的影子了。

某种不详的预感让我不安起来。

在一世又一世的转生中,我并不只有失去。

我也开始学会了识别那些我曾经忽视的信号。

比如我知道我能在一定程度上感知到未来。

虽然那只是非常非常微弱,近乎于直觉的感知。

我知道这一世也将发生不好的事,虽然我还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事,又将以什么方式发生。

不过我不再打算逃避,也不再打算任由一切发生了。

未来是不可更改的吗?

我不相信这种事。

那种坚决的,无所畏惧的勇气在我心里鼓动着,一点点和我心中一直存在的那个声音重合。

我一定会做到的。

我一定会改变他们死亡的那个未来。

那个时刻比我所想象的到来得更早一些。

那是一个普通的午后。

高明哥去夏令营了,我和景光缩在书房,而我清楚地从阳光暖融融的气息种辨别出了某种尖锐的愿望的气味。

我一下子坐起身,意识到那个人——有里的父亲,就在我们家门口。

他会做什么完全是不用猜的事。

要做什么也比我想象的要简单得多。

在他和家人们见面前出去就可以了。

只是,我停顿了一下,有点遗憾地想,这一世就要结束了吗?

我还来不及见高明哥最后一面呢。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要做。

我转过头,看向同样坐起身的景光。

他像是刚说完什么,只是我没看到,见我转过来,正打算重复一遍。

我捧住他脸的动作打断了他的话,他有点茫然地眨眨眼,有些担忧地看着我,问我怎么了。

“景光,”我低下头,和他额头相抵,轻轻地说,“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啊。”

死去的人只有我一个就够了。

我想要大家都好好地,开心地活下去。

只是这样的愿望而已。

“这是我们的约定,不论发生什么,景光都要努力活下去啊,拜托了。”

他有点困惑地看着我,不明白我为什么会说这些,但在我哀求的眼神中,他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答应了我。

这样就好了。

我忍不住微笑起来。

定下了【约定】的话,就可以放心了。

我第一次在面临死亡时如此地平静且安心。

真好啊,我想,大家都会好好活下去的。

于是我站起身,最后整理了一下裙子,往外走去。

景光跟过来,抓住了我的手腕,神色有些不安。

“不会有事的,景光,”我弯起眼睛,安抚着他,“你相信我的,对吧?”

他迟疑地顺着我的力道松开手,再次确认,“没事吗?”

“没事的。”我确认。

于是他彻底地松手,看着我一步步走远,推开门走了出去。

我看见面前站着的高大男人,反手关上了门,露出了一个笑容。

太好了,这一次的话,终于不是被动死亡了。

有我在的话,大家都不会有事了。

【作者有话说】

好绝望我不是要更新的吗怎么一觉睡到第二天了,一睁眼发现已经凌晨一点的我还以为在做噩梦……绝望地赶啊赶

好苦恼,很快就要写到文野世界了,啊虽然其实我很不擅长写感情戏所以一直卡卡卡卡卡但其实我也没有多擅长写剧情线,这个人的脑子就是个筛子()

呜呜呜对不起没及时写完所以本章扔点小红包,截止到明天下午五点前的评论都有(我才发现设置了发红包是只给发了的人发不是已有人发评论就自动发,这很坏了)

等等这周才写了七千字吗真的假的我不是每天都在写吗这是怎么回事……啊啊啊啊我去完蛋了明天又是绝望赶榜单的一天我将创造奇迹(这个人每次都是这么说的但是从来没做到过)(被打)

呜呜呜呜呜不行啊我要当及时更新的作者……我再也不零存稿写文了(但是其实你根本就存不住稿子吧啊喂)

顺便上一章增了三千字(是的其实这一章没及时更新是有理由的因为我写上一章去了)(这个人太可恶了竟然还在补三天前的字数)(啊哈哈现在是四天前了……)

顺便一说真的从来没见过这么多评论,打开后台有点幸福得晕倒了,非常爱看段评来着,每次看到段评都要翻到那一段去看看自己写了什么,感觉是一种共鸣来着,设计的好的小伏笔和细节被发现真的很开心[垂耳兔头][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呃写到一半去看追的文回血结果发现追的两篇文都请假了……呜呜呜补药啊[爆哭]

啊啊啊啊啊啊我来了!!!!!说好的凌晨结果是早晨……我又写通宵了……这部分还是有点卡文(啊其实还要怪我老是写一半去摸鱼,本来就卡文摸完鱼更是把思路丢得不知道那个犄角旮旯里了,我还断断续续看完了三个小时的宫崎骏纪录片,很难说到底是在写文的间隙里看了纪录片还是在看纪录片的间隙里写了文)(心虚目移)

通宵效率更低了我再也不通宵了一困就想摸鱼,越摸鱼越困……

哇塞我服了自己了我就这么死耗着写不出来就死耗着啊啊啊啊我服了我服了谁赐我无痛写文的能力

卡的好绝望……………………急得我一直在打俄罗斯方块(bushi)

我不行了就这么熬到中午十二度点挤出来了但是自己看了一遍实在是烂的想吐于是又重写,重写更是卡的没边了,然后写到下午两点终于困晕过去了,然后五点又奇迹般醒了过来……

可恶睡完忽然会写了早知道不熬夜了。

我试验过了不睡觉真的会变蠢大家不要学

唉又没了一周榜单我就知道我创造不了奇迹,事已至此我将攒点存稿(新的flag已经出现),不过更新还是正常隔日更。

这次我真的是要好好睡一觉调好作息然后好好保持更新了!(尖叫)

为了搞清楚这个东西是怎么运作的我还专门找了视频对着研究了半天(在奇怪的地方考究了一下)

事已至此先写成这样等我明天大修特修。

总之忏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