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她羞红的脸是最好的证明……
贺安廷在大理寺辅助恒国公查办殷王之案不过是幌子, 这些“证据”的来源他一清二楚。
这两日是顶着审查证据的名头审了两日,殷王死咬着不承认,不过这也在贺安廷意料之中, “人证物证”俱在, 他认不认最也没那么重要。
贺安廷不过是在为帝王造势。
朝中为殷王说话的声音愈演愈烈,都以为庆云帝要弑弟。
而他们的打算是虽说殷王犯了罪, 但官家仍旧看在是为亲弟份儿上, 饶殷王一命,命其赶往封地, 无诏不得回京。
再趁机把殷王身边的人大换血, 以护送名义囚禁,封地山高皇帝远,谁也不会知道。
每年诏回来“兄友弟恭”一番,再赶回去,过个几年, 他若是还是不安分,悄无声息的死了众臣也只是唏嘘不已。
日头西斜, 方正的窗外天色越发暗,桌上摆着的都是殷王手下的证词。
他揉了揉眉心,旁边贺府的账本堆积如山。
他随手拿起桌上的茶盏想入口却发现里面是空的, 贺安廷叹气一声,把庆梧唤了进来。
“主子, 天色晚了, 您早些休息罢。”他提醒了一句,回的晚了,恐怕夫人等的花儿都谢了。
贺安廷没意识到,淡淡嗯了一声。
庆梧答应过夫人, 不会透露她的惊喜,故而怕说多了暴露便闭嘴了。
矜窈等了许久贺安廷都没回来,直接等困了,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银月挂上了高枝,贺安廷踏着夜色回了耳房,回来的路上,那道柔软的身影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三日未归,虽然已经提前告知但她没有来个信儿还是叫贺安廷有些不是滋味儿。
耳房的床太硬、被子太薄,他以前并不在意这些,但娶妻后发觉难以忍受。
贺安廷推门而入的那一瞬间,脚步一顿,高大身影站在门口,锐利的视线盯着屋内的虚空之处。
屋内有人。
他的警惕心达到了顶峰,一瞬间眸中杀意闪过。
他静静的来到床边,清浅的呼吸声越发明显,他目光垂落,看向寝被下的身影。
蒙着脸,盖着被,瞧不清模样。
他伸出手掀开了被子,借着月光,他看清了人脸,一张娇艳柔媚的脸庞恬静的酣睡着。
贺安廷顿时怔住了。
浑身的寒意一瞬间如潮水般褪去。
惊喜、不知所措交织在一起,他忽而想起庆梧鬼鬼祟祟的说了一句催他休息的话,他平日并不会这么说。
怪他,太忙了,没有想到其中原因。
矜窈唇瓣微张,呼吸清浅,大约是等的太累,睡死了过去。
宽大的掌心轻轻抚摸过她的发间,贺安廷心头柔软一片,不自觉俯身在她眉心落下一吻。
矜窈只是皱了皱眉,继续睡觉。
贺安廷见她如此,挑眉。
矜窈许久都未做梦了,今日又做了个离奇古怪的梦。
她梦见自己躺在一片草地,时而冷时而热,有一头大野狼追着自己跑,她很害怕,但是根本跑不过那狼。
高大的狼很快就追上了她,她害怕的颤颤闭上了眼,等待被吃的下场。
那头狼好像没急着吃她,反而慢悠悠地踱步,时不时用湿热的鼻尖拱她一下。
他尖利的犬齿撕扯着她的衣裙,很快她的一双藕臂便露了出来。
狼痴迷地舔了舔她的手腕,湿热的气息叫她敏感的发颤。
要吃就快吃啊,早死晚死都是死。
那狼却慢悠悠的□□了起来,矜窈有些痒,想躲,却躲不及。
忽而她身上一凉,矜窈忍不住抱臂。
接下来的这狼的举动却叫她大吃一惊,他跟上了瘾,好像她身上有蜜汁似的。
矜窈越来越害怕,可那狼却得寸进尺。
令她更恐惧的是,她好像有些溺了,而后,矜窈便猛地睁开了眼,大口喘息。
胸脯随着她的喘息起伏不止。
黑夜中,她瞪大了眼睛,真真切切的感知到了梦中的一切。
贺安廷察觉到人醒了,抬头问:“窈窈来了怎的也不叫人说一声。”
矜窈完全思考不过来,高耸的发髻松散凌乱,东一绺西一缕的横在身上、颊边,纤细的脖颈微微浮起脉络分明的软骨。
贺安廷沉溺地盯着她,一下下轻吻着:“我若是知道窈窈在,便早些回来了。”
“我、我想给你个惊喜。”她的手不自觉揪着他的衣襟怯怯道。
“不太好吧,这可是官舍。”矜窈觉得他脸皮太厚了,厚过头了,这官舍耳房肯定不止他一个大人住,说不准旁边的耳房就住着别的大人。
今天她来时瞧过了,耳房与耳房离得很近。
“官舍又如何,即便有什么异动他们也会当做不知道的。”
那只是假装不知道,不是真的不知道啊,矜窈欲哭无泪。
她脸皮薄,还要见人呢。
他打一夜锣,明天早上肯定会被人笑一早上的。
“今天还是不要打锣了。”矜窈含糊的说,一不留神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什么?”贺安廷一愣。
什么打锣。
“啊?”矜窈意识到了什么,心一虚,“没什么啊,我等了你一下午,这床好硬。”
她开始胡扯开其他的,转移话题的模样很刻意。
“说清楚,打锣是什么意思?”贺安廷掐着她的下巴直视自己。
矜窈心虚不已:“没什么意思,就……就内样啊。”
她羞红的脸是最好的证明。
贺安廷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很想扒开她的小脑瓜看看里面装了什么。
他正欲狠狠惩罚一下这个小东西,矜窈却哎哟哎哟的叫唤了起来。
因着声音听着有些虚假,贺安廷没当回事,但是矜窈的声音忽而高了起来。
他心头一紧,声音不自觉发沉:“怎么了?”
“我、我疼。”矜窈红着眼眶,委屈巴巴的说。
贺安廷更紧张了:“可是腹痛?我这就叫庆梧去请太医。”
“不是不是。”她赶紧拉住贺安廷。
不是腹痛便好,贺安廷心神略松:“那是哪里痛。”
矜窈有些难以启齿,她方才在睡梦中就有些不舒服了,但是只是以为贺安廷的缘故,但是现下还是很不舒服,甚至有些胀痛。
“这里。”她用手指了指。
贺安廷微怔,罕见无措。
“那该如何?”
“我怎么知道啊。”矜窈又气又委屈,“都怪你。”
“还是去请太医吧。”思来想去他选择了最保守的法子。
“好羞人啊,我会不会被太医认为和你一样下流啊。”她又说出了心里话。
“什么下流,矜窈,你最好跟我解释清楚你一天到晚在想什么。”
矜窈埋在枕间:“你烦不烦,你还凶我,看着我难受很高兴是吧,那你走吧,别管我了,叫我疼死吧。”
她开始撒起了小泼。
贺安廷语塞:“云巧呢?”
“留在府上了。”她瓮声瓮气回答。
贺安廷叹了一口气,没心思和她计较这些,他快步走了出去,寻了庆梧:“现下去韩太医府上把他请来。”
庆梧懵了,现在?这是少夫人出什么事儿了?
唉,不过是三日未见,主子也太饥渴了,下手没轻没重的,把少夫人给伤着了。
“是,属下这就去。”
韩太医正在家中与周公会于梦中,府门就被惊天动地地敲响了,他着急忙慌穿好衣服开了门,以为是宫中出了什么事。
结果庆梧拽着他就走:“少夫人出事儿了,主子有请。”
韩太医边走边问:“可是药蛊又发作了?应该不会啊,喂过血后发作时间间隔的很长。”
这也是他偶然发现的,准确来说是他花了重金买来试验的。
“不知道啊。”庆梧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模糊而不真实。
贺安廷叫矜窈靠在他的怀中,他眉头紧蹙,关键时刻平日很利索的嘴皮子倒是不好使了。
“肯定是你,一直咬我,都怪你。”矜窈泪眼朦胧的说。
“嗯,怪我。”
不管她说什么,贺安廷都应承。
矜窈琢磨过来了,趁机说:“那孕中不许打锣了。”
贺安廷沉默片刻:“这个再说。”
好敷衍啊。
矜窈又乱指责了一通。
外面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庆梧终于把韩太医抓过来了。
“大人。”韩太医抹了把汗,“怎么样?”
“你……还是先别过来了,就站在那儿吧。”贺安廷沉思过后便道。
韩太医啊了一声,不明所以。
“庆梧,你出去。”贺安廷转头对庆梧下了驱逐。
“是。”庆梧倒是很干脆的出了门,还给三人关上了门。
“大人,到底怎么回事啊?”
这屋里怎么也没点灯,韩太医老眼昏花的完全不视物啊。
“她……你先抬起手,空手即可。”
韩太医一头雾水,但还是照做。
“手心朝内,与心口齐之。”沉缓的嗓音在夜色中低沉如山鸣。
“然后贴上去。”
贺安廷顿了顿:“左右两侧,胀痛,缘何?”
韩太医明白了,一清二楚,他说的含蓄委婉:“热敷、轻轻按摩即刻,这是妇人正常现象,待诞育子嗣后也会如此。”
贺安廷颔首:“知道了,有劳。”
韩太医解决完“大事”后便说:“大人还有什么急事?”
“没了,今夜你就先在此处住下,明早再回去。”他不容置疑,韩太医也没法子,只得答应。
人出了屋后,贺安廷捏了捏妻子涨红的脸蛋:“听到了?可不是我的原因。”
矜窈还颇不服气,哼哼唧唧喊痛。
贺安廷又叫庆梧打热水来。
这大晚上的,折腾来折腾去,耳房确实住着不少大人,觉轻的,皆被这来回的动静折腾醒了,心生好奇。
木盆中热气袅袅,贺安廷拿着湿润的帕子拧干,按照韩太医所说热敷。
矜窈感受着,胀痛确实好了点。
两刻钟左右,她轻声说:“好了吧。”
贺安廷淡淡道:“你没听到韩太医说还要按摩吗?”
“不用了吧,我觉得好了很多。”矜窈有些抗拒。
“窈窈与我见外什么。”
“不是,我是觉得你下手没轻没重,还不如回去叫云巧来呢。”她嘀咕道。
这种事叫云巧来?贺安廷黑了脸:“不行。”
“怎么了?”
“不许叫云巧碰你。”
矜窈觉得他好莫名其妙:“可是她每日都伺候我啊。”
“别的可以,此事不行。”
“知道了知道了。”矜窈跟他掰扯不通,选择妥协。
折腾了半宿,她又困又饿,恨不得现在就睡着。
贺安廷累了一日,又被妻子折腾了半晚,此时天都快亮了,马上就到了上朝的时间,他叹了一口气,起身换好了官服。
庆梧在屋外不远处站岗,贺安廷吩咐他:“看好少夫人,不许叫任何人靠近。”
矜窈再醒来,日头亮得都要晒屁股了,她迅疾地坐了起来,这儿是贺安廷的官舍耳房,她这么随心所欲实在不是很好。
“醒了?”慵懒醇厚的声音吓了她一跳。
“夫君?你怎么还在?”矜窈见他一身常服,正坐在桌前看账本。
耳房屋子逼仄,窄小,连张书案都没有,只是有一张临时的圆桌,贺安廷坐在圆桌后,显得束手束脚。
“这两日都有空,陪你。”
矜窈眼眸一亮,唇角翘了起来:“当真?”
“嗯,可还痛?”
矜窈意识到他问什么,脸颊一红:“有一点,但是可以忍受。”
“今晚继续。”
“夫君,我们回府罢。”她当做没听见,说。
这耳房睡得她好难受,腰酸背痛的,从后昨日下午到现在,她一点吃食都没用,现在还有些头晕眼花的。
“你、你不然把我背出门去吧。”矜窈虚弱只在一瞬间。
贺安廷蹙眉:“下次不许再过来了。”
她顿觉冤枉,觉得他不是好人心,不来就不来,难道不可以语气好一点吗?
贺安廷最后抱着一块僵直的板子出了门,矜窈闹别扭脸不肯往他肩膀上靠,手脚都刻意僵直,以减少和他触碰的地方。
庆梧看见后还吃了一惊,主子这是……把少夫人弄晕过去了?
由于贺安廷光明正大的把人抱出去叫不少官员看见,传言越发离谱。
有说他暴戾,人被折磨的半死不活。
有说他癖好古怪。
庆梧不敢叫他知晓,在心里憋的很难受。
二人刚回了府,县主那边儿便遣人来说,贺清妧夫妇明日便要出京外放了,算算日子,京察已经结束,也确实该走了。
临走前,贺清妧竟提出想见矜窈一面。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明明就是吃醋还不承认……
庆梧禀报给贺安廷时, 他的第一反应便是拒绝。
贺安廷觉得没什么好见的,他不想叫他的妻子再去回忆起过去那些受人指摘、卑躬屈膝的日子。
此事他并没有叫矜窈知道,径直叫庆梧回绝了自己妹妹。
贺清妧闻言有些失望, 但是也在意料之中, 四人的关系太过敏感尴尬,最好的法子就是离得远些, 保持距离, 这样她与大哥都不隔应。
“东西已经收拾好了,走吧。”贺清妧看向叶云峥。
他变清闲了不少, 时常闲赋在家。
叶云峥放下手中的书声音寡淡:“你大可不必跟着我去, 我说过,你若想和离随时都可以。”
贺清妧忽而不耐呵斥:“别说了,我不会和离的。”
叶云峥被甩了脸色,也没生气,继续淡淡道:“何必呢, 你大哥是阁老,再嫁也会寻到好人家的, 倒也不必浪费在我身上。”
贺清妧顿了顿,忽而把手中的东西全甩到了地上,冷冷道:“怎么?你是觉得我没用了, 所以就要甩掉我了?”
积攒在她心头的委屈和怒意忽而爆发:“你为什么能这么平静?到现在,你有对我说过一句对不起吗?你有解释过一句吗?叶云峥, 你忘恩负义, 走到今日,全是你咎由自取。”
叶云峥平静的承受她的指责:“随便你说什么吧。”
他像是破罐子破摔一般,很是无所谓。
无所谓爵位丢失、无所谓贬官、无所谓去哪儿。
贺清妧气的胸膛起伏:“我十几岁就嫁给你了,那会儿你是怎么跟我父亲说的, 你说你心悦我,会一辈子对我好,不会辜负我,我信了,然后呢?我为你承受了四年的骂名,全汴京的官眷都在看我的笑话,笑我无法诞育子嗣,笑我是妒妇。”
“但为了你,我仍旧同意我母亲纳妾的法子,你爱她对吗?真可笑,你爱她什么?爱她的姿色?还是爱她的乖顺,你觉得你低我哥哥一头心里不平衡对吗?连带着也看我不顺眼,那你何必娶我,何必装模作样,一切都是因为你虚伪,你贪图我家的权势却又想保持自己的尊严。”
“叶云峥,你真恶心,像你这种连吃带拿末了翻脸不认人的,当真是活该。”
“幸而矜窈不喜欢你,你浑身上下,没有一点比得过我哥哥。”贺清妧的话戳中了叶云峥心底最不愿面对的地方。
他脸色逐渐发青,阴沉地抬起了眼,凛冽的目光直直射向她。
贺清妧又恢复了那高高在上的模样:“你既愿意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也不是不能满足你。”
“我不会和离,我要与你一辈子,我要你在我面前永远抬不起头,在我哥哥面前抬不起头。”
砰的一声,叶云峥一扫胳膊,桌案上的东西被扫在了地上。
贺清妧激怒了他,眸中满是快意。
她捡起地上的书,拍了拍灰尘:“好了,快收拾东西吧,该上路了。”
她施施然转身,踏出了屋门。
贺清妧离开时,贺府的人全来送他们了,矜窈也在其中,贺安廷原是不打算叫她来的,但矜窈想了想说:“既然早就决定抛弃过往,那不在意才是最好的方式,越介意越躲避。”
贺安廷思索良久才勉强同意。
离开时贺清妧并不是一副萧瑟模样,矜窈看着几大车的行礼,妆笼如流水般往上抬,仆从众多,县主还另拨给了她四五个掌事婆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去游玩,哪像是去偏远之地。
对此,贺安廷也沉默支持,看来自己妹妹倒还没有太糊涂。
他自己也亲手挑选了些拳脚不错的忠心护院,这一路上可护送他们安全无虞。
“去了以后记得写信回来,若是熬不住了,就回来。”县主忍不住红了眼眶,贺清妧点点头,她视线落在旁边的少妇身上。
妇人已经不是曾经那副畏畏缩缩的模样,哪怕是金银绸缎加身,也是一副小家子气。
现下原本总低着的脑袋昂了起来,脖颈修长,端正贤淑,明艳柔媚,一袭茜红色滚金海棠纹褙子,掐着柔软的腰肢。
她丰腴了不少,小腹隆起,一身皮肉被养的细腻雪白,宛如娇艳的海棠,通身贵气,贺安廷护在她身侧,仔细不让旁人碰了她。
贺清妧不禁羡慕她的好命。
同亲人到晚别后她便上了马车,叶云峥静静坐在马车内,依然垂头看着书,贺清妧方才的神情收敛的一干二净。
二人自昨日撕破脸皮后,贺清妧也不在和和气气的对他,她已经忍够久了,当她欠他的吗?
“去,出去赶车。”贺清妧淡淡道。
叶云峥蹙眉:“什么?”
“我说,去赶车。”贺清妧高高在上,矜傲命令。
“你疯了吧?”叶云峥的目光像在看疯子。
“我看是你摆不正自己的位置吧,你别忘了,你已经不是那个世子了,爵位没了,又被我哥哥贬了官,叶大公子,你还自持什么身份呢?”
“这一路上都是我的人,仆从是我的,护院也是我的,若你叫我不开心,我随时都能叫你滚下去,给你脸你不要,那你就受着吧。”
贺清妧又恢复成那个跋扈的贵女,她要折断叶云峥的躯骨,叫他痛苦,以此偿还自己多年的委屈,所以,她不会和离,毕竟她还没讨回来呢。
叶云峥瞧她的目光像是要把她活剥了一般,冰冷又怨恨,仿佛遭受了莫大的羞辱。
贺清妧笑了笑:“这么瞧我做什么,你不是不乐意我对你好吗?”
矜窈瞧着院去的马车出了神儿,她刚刚瞧见了叶云峥,憔悴了很多,寡言少语,浑身一股阴郁气。
看来生活的变故对他打击很大啊。
不过那都是他咎由自取罢了,矜窈撇撇嘴,
“你为何看的这么认真。”耳边低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出神。
“啊?我有吗?”她不过是多看了一会会而已,哪有很认真。
“嗯,你方才还踮着脚看叶云峥。”贺安廷板着脸无情的点了出来。
她哪有踮着脚,不对,他怎么发现的。
矜窈一脸你认真的吗?
“我是看他有多惨。”矜窈不屑的哼了哼,偷偷摸摸地拧了一把他劲瘦的腰身,“贺大人,你心眼比针眼还小,我看是不是吃醋了,不好意思说啊。”
她很直白地戳破了他的故作姿态。
贺安廷眉头深蹙,顿时闭嘴不言,无论矜窈怎么拧他都不说话。
明明就是吃醋还不承认。
矜窈对他这这姿态相当不满,但每次都被他轻飘飘的忽悠过去了。
“你外祖父今日进京了,请帖已经递给了汴京各府,你看看你媳妇,可要出来见人?”
贺安廷看了眼她的肚子:“见一见咸安郡王府的人就是了,对外说她害喜厉害,不宜见外人。”
矜窈等县主走后问他:“郡王妃会不会把我的秘密说出去。”
“不会,她不敢。”贺安廷干脆道。
矜窈放心了,贺安廷告诉她:“要是碰见上次那事,有人找你麻烦,你就直接骂回去。”
矜窈震惊:“啊?这不好吧。”
怎么能骂人呢,太不体面了。
“但凡敢找你麻烦的,就是坐船进京颠簸傻了,傻子而已,你骂他们他们不记仇。”贺安廷轻轻嗤笑。
矜窈震惊之余还有些钦佩,贺安廷正色了跟她说:“你不必退让,你切记,但凡你退让了就是我退让了,岂不是颠倒了尊卑。”
唉好难。
矜窈嘴上应道:“知道了知道了,叫云巧说好了,我嘴笨,她嘴利索。”
云巧在旁边听了全部,赶紧说:“姑爷放心,奴婢肯定会把主子护得好好的。”
这回得了吩咐云巧可不怕得罪人了,贺安廷目光赞许。
他转身余光似乎瞥见了什么,神色一顿:“你今日是不是忘了穿什么。”
矜窈还在苦思冥想呢,冷不丁被他一提,心头一紧:“什么?”
她此地无银地裹住紧了披风:“你什么也没看见。”
贺安廷顿时眸光深深:“为什么?”
“哪有什么为什么,别问了,你都没有事要干吗?”矜窈真是奇了怪了,前两天还忙来着,怎么这两日一点事都没了。
他这个首辅不该是每天从早到晚跟陀螺一样吗?
“什么叫没有事干,注意你的话语,不要转移话题。”
矜窈被逼问的脸都红了。
“就是……就是有些不太合身,云巧在重做呢。”她嘀嘀咕咕。
“不穿很好。”他悠悠道。
“正经一点,现在还在外面。”矜窈水润的眸子轻轻一瞪,那含羞带怯的模样宛如一只勾人的小狐狸。
夫妇二人慢悠悠的往观澜院去。
翌日,贺府早早的忙碌了起来,清扫院子、擦洗廊檐,摆弄花草,制备果子茶水,矜窈在旁边端着架子督促婢女婆子们。
她学了两个月,倒是小有成效,言行举止越来越像个官眷了。
婢女们各司其职后她便跑去了李师师那儿。
李师师在院落里跳着舞,矜窈看着她柔软的腰肢跟绸带一样,很是羡慕:“你好厉害,会这么多。”
李师师妩媚的凤眼瞥了她一眼:“也就你会夸我了,我挂在旁人嘴上,不是勾引男人,就是卑贱之人,这些东西也不过是附庸风雅的勾栏做派罢了。”
矜窈深感同情:“我懂,你知道吗?以前他们都叫我狐媚子。”
李师师噗嗤笑出了声:“你不必安慰我。”
“真的啊,你怎么不信,我夫君以前可讨厌我了,他说我轻浮狐媚,心机深沉。”
李师师看着她那一张纯澈的面容,眼尾微挑,像含了春水,唇瓣染了凤仙花汁一般:“那你夫君应该是个瞎子,看走眼了。”
“那你教教我吧,我也想学这个。”矜窈看着李师师,眸中亮盈盈的。
“你只能学简单的。”
“没关系没关系,你只要记得教我就好了。”
云巧眼看着在家主子真的要缠着学这个,心头一咯噔,若是叫姑爷知道她又学乱七八糟的东西肯定会迁怒。
“少夫人,是不是该去县主那儿了。”
矜窈应了声:“那我先去见人,待我回来再学。”
李师师笑着目送她离开。
县主院子里比她想象的人还要多,她看着那一屋子的姑娘哥儿们眼晕,没想到咸安郡王府人这么多。
一名公子擦身走过时不小心撞了矜窈一下,撞的她险些没站稳,云巧大惊:“喂?你走路不看路吗?”
那公子一听这话,脚步一顿,诧异又轻蔑:“你说什么?你是哪屋的婢女,敢跟我这么说话。”
云巧谨记贺安廷的话,千万别客气。
“您是哪位公子,瞧着脸生,阁老夫人身子重,您这般莽撞,夫人有个好歹,阁老若是问罪,您可担得起?”
二人嚷嚷声叫众人的声音歇了,转头看了过来。
矜窈与云巧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不过方才确实吓了她一跳,她也生气了。
那公子瞧着十六七的年纪,本来还猖狂呢,一听阁老二字,顿时气萎了。
“原来是大嫂嫂,失敬失敬。”
县主蹙眉:“谁撞你了。”
那公子颤颤:“我不是故意的。“
撞人的少年是二房的儿子,县主的外甥,贺安廷的堂弟。
涉及到县主的孙儿,她沉了脸:“再不长眼就回去。”
矜窈看着他:“你撞了我,道歉罢。”
那少年赶紧:“大嫂嫂大人有大谅,是我的错。”
郡王妃看见这一幕,终究没说什么。
“这是廷哥儿媳妇罢。”咸安郡王突然说,“走近些,我瞧瞧。”
矜窈闻言走得近了些,她衣着宽松,瞧不出她的肚子大小,咸安郡王看了眼自己妻子,哼笑一声:“瞧着倒是个有福气的,甚好。”
他进京后郡王妃就同他大倒苦水,然后就被咸安郡王罕见的训斥了一遭。
说什么儿孙自有儿孙福,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咸吃萝卜淡操心。郡王妃还不服气。
如今,她是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大约是贺安廷已经提前与众人说过她身子不好,众人也没拉着她说话,谁也不敢来惹她。
矜窈轻松自在地坐着当吉祥物。
忽而她感觉到一道炙热的视线一直打量她,矜窈狐疑转过了头,对上了一双眼。
原是方才撞了她的少年,正偷偷看她。
她与对方不熟,也没笑,径直移开了视线。
结果那少年却急了,思索了一番走到了她身边:“嫂嫂。”
“何事?”她语气很平常的问。
“方才是我的错,你别生气了,这个给你。”他一急,从怀中掏出了一包糖,“这是陈皮糖,很好吃,送给你。”
“这……”矜窈为难了,接还是不接呢。
还是云巧很有眼力见的伸手:“多谢公子,给奴婢罢。”这糖最后到谁手里还未可知呢。
少年愣愣的盯着矜窈:“那你是不是原谅我了。”
“好吧,你下次小心些。”矜窈挤出个笑。
她不想与他说话了,这人有点傻,哪有一个劲的叫人家原谅呢,又不熟。
少年没想太多,只是从未见过这般好看的女子,心生喜欢和亲近。
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窈窈如此聪颖,我要奖励你……
通过交谈矜窈得知少年叫崔景俞, 行五,旁人皆唤他崔五郎。
他热情的与矜窈攀谈,问她的名字、问她的家, 问她年岁几何, 聒噪的跟个麻雀似的。
矜窈有些不耐,但碍于他笑脸太灿烂, 不好打这笑脸, 只能敷衍的应付。
“听闻嫂嫂与我大堂哥是幼时娃娃亲,那你们二人小时候见过吗?”
矜窈笑着:“未曾见过。”
好烦, 能不能闭嘴。
崔景俞遗憾道:“大堂哥年纪那么大了, 姑父怎么不选我做娃娃亲的人呢。”
矜窈:?你在说什么东西。
她看向云巧,她会意:“少夫人,您是不是累了,不然到后院歇息一会儿罢。”
矜窈赶紧点头。
崔景俞啊了一声,满脸失望:“这么快便累了啊。”
少年的心思写在了脸上, 云巧心说这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罢,也不怕传到姑爷耳朵里去。
她挤出个笑提醒:“公子, 我家少夫人有身子了,身子乏也是正常。
崔景俞一愣,视线不自觉下移, 矜窈今日特意穿了一件宽松的衣裙,齐胸襦裙外加带有毛绒滚边宽大的氅衣, 只能瞧出小腹似是微隆, 不仔细瞧还发现不了。
矜窈赶紧说:“五公子见谅,我先走一步。”
说完赶紧同郡王与郡王妃告了累,回后院歇息去了。
她已露了面,那其余迎客什么的便与她无关, 她只管躲在后院,结果她刚走到半路上,就遇到了恒国公夫人。
“哎呀,何少夫人。”恒国公夫人很喜欢她,见着她乐颠颠的走了过来。
矜窈慢了一步,已经不好再躲起来了,偏生恒国公夫人还不是一个人,身边相携两位脸生的官眷。
“国公夫人。”她只好屈膝行礼。
“怎的不去园中迎客?”
矜窈笑了笑,急中生智:“我怀了身子,害喜,一应事务已经劳烦母亲了,我刚刚见了亲戚,眼下实在撑不住,赶紧回去了。”
恒国公夫人视线下移,打量起她的肚子,矜窈勉力维持着笑意,屏息凝神。
“你这肚子……”
矜窈闻言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不会看出来了吧,这些妇人都是已经生养过的,万一火眼金睛的瞧出她的不对劲……
“倒是瞧不出什么来,几月了?”恒国公夫人的话叫她骤然松了一口气。
“三月,胎像刚刚稳固。”
“还早,你呀有福气,刚进府便有了身孕,好好养身子,快回去歇息罢。”
送走了恒国公夫人矜窈方松了口气,云巧感叹:“奴婢说什么来着,夫人骨架小,衣裳宽松些瞧不出什么来的。”
“快回去吧别被人瞧见了。”
矜窈匆匆回了观澜院,她忽而道:“方才那包糖呢?”
云巧防备十足:“少夫人不会馋嘴了吧。”
矜窈确实有点馋嘴,但她总不至于连块糖都不能吃罢。
“不成啊,这糖来路不明,少夫人可不能随便吃。”云巧死活不给。
矜窈有些泄气,近来贺安廷对她管得很严,吃食上也没有先前那么肆意了,还对她身边的婢女狠狠警告了一番。
“而且您吃多了牙疼,现在又不能随便喝汤药,您忍忍,小厨房有新做得茯苓芡实糕,您尝尝?”
“好吧。”
齐越与贺安廷在席面隔着芙蕖池的凉亭内喝酒。
“殷王的案子差不多要尘埃落定了罢,待殷王一走,官家是不是就要封后了?”
贺安廷颔首:“借着封后一事趁机清扫老臣,提拔新臣。”
“那些老东西总想着把自己女儿塞到宫中,壮大外戚,我说呢,官家这么急着封后,原先还真以为官家被迷了心窍,原来是在这儿等着。”
贺安廷微哂,做帝王的怎么可能满心都是情情爱爱。
情爱也许有,但在江山面前,微不足道。
前院的宴席热闹了很久,日头渐渐西斜时喧闹声才慢慢安静,矜窈歇了一下午想出去走走,便叫云巧扶着她在观澜院外的小径上散步。
“今晚那鸡汤还不错,明儿个叫厨房再炖上。”
“好嘞,怪不得奴婢看您用了不少。”
主仆二人正说着话,忽而小径前头匆匆走来一名婢女,她低着头,脚步匆匆,险些撞上云巧。
云巧还没发难,那婢女就连连道歉。
“算了,赶紧走吧赶紧走吧,下次仔细着些。”
那婢女又问:“奴婢一时迷了路,不知海棠苑该如何走,劳烦姐姐告知。”
海棠苑是李师师住的地方,矜窈便顺嘴问:“你寻李姑娘可是有什么事?”
平时贺安廷已经吩咐过下人,非必要不要接近慕园。
“贺大人叫奴婢给李姑娘带话。”
矜窈也没有多想:“正好,我随你一起去就是了,跟我走罢。”
那婢女闻言慌了:“少夫人,此事乃私密之事,大人说不能叫您知道,您还是,先别过去了。”
“这样啊……”她慢吞吞的说。
“那你自己去罢。”矜窈给她指了路,而后离开了。
她走远了后越想越奇怪,贺安廷现在做什么事基本都不会避让着自己、隐瞒自己,而且贺安廷又怎么确定那婢女路上遇见自己,竟还提前叮嘱了这婢女。
矜窈停下了脚步,犹豫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怎么了夫人?”云巧疑惑道。
“你去叫两个护院,随我一起去海棠苑。”
云巧一惊:“您是怀疑什么?”
“我怀疑方才那婢女有问题,希望是我想多了。”矜窈扶着腰身转身边走边说。
云巧赶紧穿过内府跑着去外府叫了两个壮硕高大的护院跟着一起往海棠苑去。
矜窈脚步也忍不住急了起来。
海棠苑的屋子还亮着灯,院子里倒是没人,矜窈被护院护在中间,云巧上前敲门:“李姑娘?您睡了吗?”
里面没有回应,矜窈软和的神情也拧起了眉头:“把门撞开。”
云巧点点头,正要踢门,门忽然自己开了。
风声迎面而来,云巧抬手一挡,花瓶摔在地上应声而裂,其中一个护院赶紧把矜窈护在中间,另一个冲上去就摁住了行凶者。
那婢女被摁在了地上,矜窈赶紧进了屋,登时瞧见了让她腿软的一幕,李师师倒在地上不省人事,腹上还有一个大血窟窿。
矜窈颤抖着声音喊:“快叫大夫来。”
而后矮身伸手颤颤探了探她的鼻息,还有喘气,她松了口气。
冷汗布满了她额间,云巧去喊了人来,府上顿时乱作一团,大夫来的很快,几乎是被护院架着来的。
矜窈吓坏了:“大夫您快救救她,快救救她。”
她再单纯也知道李师师的夫君不简单,出了事儿……贺府吃不了兜着走。
云巧给她披上厚厚的斗篷:“少夫人别怕,多亏您来的及时,现下大夫来了,李姑娘肯定会平安无事的。”
矜窈靠在她怀中,坐在院中的太师椅上守着,贺安廷来时步履生风,眉宇间凝着寒霜,浑身气势像是要杀人一般。
齐越与叶云珩跟在身后,同样面带担忧。
矜窈耳朵动了动,懵懂抬起头,下意识起身扑了过去。
“夫君。”娇滴滴的妇人抱住他的腰身,哽咽的喊。
贺安廷拥着她摁到怀中轻轻拍着后背,目光凛然问那护院:“行凶者呢?”
“已经看押起来了,属下也已审问过了,死活不说,云巧姑娘说是散步时夫人瞧见她鬼祟,不放心便叫我们跟了过来。”
“应该是跟着哪一位官眷混进来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李氏。”齐越低声道。
“宴席鱼龙混杂,人多的很,排查起来难如登天。”
县主也听闻了这桩事,急急赶了过来:“天老爷,府上怎会发生这种事,这姑娘究竟是什么来头?”
事到如此,齐越也就不瞒了:“我们奉官家之令,安顿这位姑娘,官家心属这位姑娘,又碍于朝政暂且无法立后,这风声传出去了,那些不安分的老臣必定会想法子解决掉她,做掉任何妨碍家族女人争夺后位的障碍。”
寥寥几语县主听明白了,脸色骤变:“完了完了,出了这等事,贺府……怎可能不被迁怒。”
矜窈缩在贺安廷怀中,男人宽厚的胸膛很有安全感,她也逐渐平静了下来,扶着腰身陷入了沉思。
李姑娘就是个牺牲品。
如果那位天子,真的这么心属看重,怎么会舍得叫她躲躲藏藏这么久。
宫内难道不比宫外安全吗?
贺安廷紧紧揽着她:“迁怒便迁怒,人没看好是我的过错。”
县主话都说不出来了,捂着心口直叹气。
两刻钟后,一道烟灰白的身影来到了海棠苑,脸色阴沉如墨。
院子里乌压压跪了一片,矜窈也不例外,她偷偷抬头看萧宗齐,很快,屋内的太医与大夫一起出来了。
“姑娘性命无忧,多亏发现的及时,血也止住了,不过还得看看前几日会不会高热,然后按时吃药、换药,静养便好。”
萧宗齐松了口气,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陛下,今日是臣失职,请陛下责罚。”贺安廷平静的请罪。
萧宗齐冷笑:“你确实该责罚,贺卿,明日宣阳门前,鞭笞之刑二十下。”
“是。”贺安廷没有丝毫犹豫,接下了惩罚。
矜窈突然颤颤巍巍地抬起了脑袋:“陛下。”
她声音跟猫儿似的,还很小,萧宗齐刚开始都没听见。
贺安廷蹙眉瞧她,矜窈又鼓起勇气叫了一声,萧宗齐见她怕的要死还叫自己,故意道:“怎么,你也要与他一起受罚?”
“不是,陛下且听我……臣妇一言,方才我与婢女在外散步,忽见那刺客鬼鬼祟祟,便立时叫婢女喊了护院,去海棠苑摁住了刺客,幸而李姑娘福大命大,性命无忧。”
“所以能不能功过相抵啊。”她眼巴巴的看着萧宗齐,模样令人想发笑。
萧宗齐忍住了笑,刻意板着脸:“这已然是功过相抵,否则就是贬他的官了,再敢与朕讨价还价,三十鞭。”
矜窈登时闭嘴,弯腰老实跪着了。
今夜折腾的时间太长了,该罚的罚了,众人便散去,矜窈也与贺安廷回了自己院子。
贺安廷看着妻子如丧考妣的样子,捏着她软软的下颌把玩:“不过二十鞭,我受的住。”
“对不起,没帮到你。”
“怎么会没帮,官家说了,要是没有窈窈,我就要被贬官了。”
矜窈埋在他胸口,沉沉叹气:“我可以说他的坏话吗?会不会隔墙有耳。”
“会隔墙有耳,不过低声些就好了。”贺安廷翘着唇角说。
“那就好,我觉得他不是真心喜爱李姑娘,那他这么担忧又是为什么呢?还要打你,他好奇怪,如果着急李姑娘,那为什么不派暗卫、死士保护李姑娘呢,反而怪到你头上,把自己摘得干净。”
贺安廷真是意外了,他原以为自己妻子只是一时发泄,嘀咕两句,没想到分析的头头是道。
他闻言也正色了:“窈窈,他是帝王,帝王之心,深不可测,哪有什么珍爱挚爱,一切的感情都是要建立在利用的基础上。”
矜窈抬起了脑袋:“可李姑娘只是个普通姑娘,有什么好利用的。”
贺安廷眉眼沉沉,确实没什么非要利用的,只不过是刚好喜欢,顺便利用这份喜欢达到自己的目的罢了。
帝王的喜欢,从来不可能纯粹。
“窈窈今日好厉害,竟如此聪颖,我要奖励你。”他认真严肃的说。
矜窈好奇问:“奖励什么?”
“我新学了指法,窈窈试试罢。”
原来又是那回事,明日都要被打鞭子了,今日怎么还要下流。
“打吧打吧,叫官家打你五十下,一百下。”
“窈窈舍不得。”
二人拌了几句嘴,矜窈看在他马上被打鞭子的份儿上还是满足了他。
就是指法用着用着怎么上嘴了,他又说是什么提前叫她适应。
第二日,矜窈要陪着他去。
贺安廷不想,但矜窈坚持要去,到时候坐在马车里,保证不看他狼狈的样子。
“要我在家里更担心,我一担心就会肚子疼,你忍心吗?”
贺安廷额角青筋跳了跳:“随你,云巧,不许叫她看见。”
云巧应声:“是。”
夫妇二人出了院子,结果遇到了个熟人。
“堂嫂、大堂哥,你们要出去啊?”崔景俞目不转睛地盯着矜窈,那视线,叫老醋坛子一下子就捕捉到了。
矜窈没说是去打鞭子,这种丢人的事说出去岂不有损她夫君威严。
她嘴一快,说:“是啊,领赏去。”
贺安廷目光淡淡:“五弟要一起吗?”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夫妻二人的情趣罢了
崔景俞下意识就要答应, 但他触及贺安廷的视线,一瞬间头皮有些发麻:“算了算了,我还是别乱跑了。”
贺安廷颔首:“是啊, 五弟还是别乱跑了, 免得叔母担心。”
矜窈抬首对贺安廷道:“夫君,我们走吧。”
夫妻二人携手离开, 崔景俞恋恋不舍的望着那道背影, 殊不知这副神色落在了后面的庆梧眼中。
五公子这是……庆梧一副看戏的模样。
矜窈陪着贺安廷坐上了马车,她心头惴惴, 仰首问他:“夫君, 你怕吗?”
“有何可怕。”贺安廷见她小脸发白,眉头微拧,“害怕了?现在掉头回去罢。
“我不怕,谁说我怕了。”矜窈缠紧他的胳膊。
她心里祈祷马车慢一点再慢一点。
但是马车还是到了,贺安廷拍了拍她的手, 下了马车。
行刑的人已经在那儿等上了,宣阳门前, 时不时有官员经过,官家选择这样一个地方,确实别有用心。
贺安廷神色淡淡, 张开双臂,那副模样倒不像是被罚, 反而像是被服侍。
矜窈忍不住趴在窗子上, 掀开一角看。
但她只看到了一个背影,庆梧便无情地站在了面前:“少夫人饿了?”
“你……不饿不饿,别挡着。”
“那就是渴了。”庆梧死活不让。
矜窈泄气地坐了回去,担忧如同江水, 滔滔不绝涌上心头。
贺安廷跪在地上,行刑之人手中握着的鞭子冲着地上狠狠甩了一下便开始一下下往贺安廷背上招呼。
他只是眼睫轻轻颤动一下,便神色如常。
二十下,说快也快,说慢也慢,对于矜窈来说很慢,隐隐的破空声她听得一清二楚。
贺安廷的衣服都被抽拦了,他今日专门穿了一身玄色,在日头下瞧不出什么伤处。
二十鞭抽完,他面不改色起了身,披上了斗篷转身离开,他步伐稳健,丝毫看不出什么异样。
贺安廷撩开马车车帘后与一双水润的眸子对上了视线。
矜窈心头一紧,视线扫在他的脸上:“没、没事?”
“自然。”他起身坐了进去。
行动间带入的风似乎掀起一股淡淡的铁锈味儿,矜窈现在对气味很明显,当即就说:“我瞧瞧。”说着就要上手扒他的衣裳。
“回去再说。”贺安廷摁住她的手,淡淡道。
一路上,矜窈心神不安,视线时不时往后瞄,贺安廷实则确实没什么感觉,他的心神已经被矜窈吸引了去。
妻子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贺安廷竟有些愉悦。
回了府,矜窈便迫不及待地扒掉他的衣裳。
“光天化日,窈窈想做什么。”他宽大的手掌捏着她的细腕摩挲,细腻的触感叫他忍不住悸动。
矜窈知道他下流,也没想到现在还有心思下流。
“过来。”贺安廷揽着她的腰一带,矜窈便坐在了他的腿上。
贺安廷抱着她丰腴的身躯,只觉柔软的很:“担心我?”
矜窈毫不犹豫点头:“自然,你到底疼不疼,叫我看看。”
“是有些疼,不过还好,应该流血了,我怕你害怕。”他这么一说,矜窈更担心了,闹着要看。
贺安廷叫庆梧唤来了大夫,然后当着矜窈的面儿拖下了衣服,他虽是文臣,但身形均匀,肩膀宽阔,腰身窄瘦,肌肉宛如起伏的山峦,脉络分明。
漂亮的人鱼线延伸而下,没入雪白的亵裤中。
此时冷白的脊背上错综交杂着鲜红的鞭痕,有的发紫有的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矜窈忍不住捂着嘴,心头微不可查地缩了缩。
大夫看了眼道:“没什么大事,皮肉之伤,每日换药即可。”
“这还没什么事?”矜窈脸垮了下来,心情显而易见的不太好。
“未曾伤及筋骨,确实无事。”大夫给他上了些药,只不过有几道伤是在腰腹一侧,大约是行刑时没收住,打错了地方。
此地敏感,贺安廷主动叫矜窈给他上。
大夫递给矜窈便出去写方子了,为着可能发炎发热,大夫便提前写好方子。
矜窈微微矮身,蹲在贺安廷身侧。
她凑近了他的腰身,视线不自觉看向他起伏的肌肉,这样情况下这张冷峻英挺的脸,莫名禁欲十足。
他肤色冷白,一双修长的腿散漫的敞着,依稀可辨劲实力道。
更吸引人目光的,是那波澜壮阔之地。
矜窈目光瞟一眼,若无其事的收了回来。
贺安廷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垂眸瞧她,矜窈一边上药一边撅着嘴给他呼气。
余光中,好似有什么东西竖了起来。
她顿了顿,脸颊红晕迅速蔓延,她捏着药罐的手都染上了薄红。
“你……收敛一些。”矜窈羞耻的很。
“自然反应罢了,我控制不了。”贺安廷幽幽叹气,语气很平常的说。
“为何控制不了?是有什么让你无法控制吗?”矜窈顶着一张红脸,没好气道。
“它喜欢你,自然就控制不了,这叫血脉偾张。”
矜窈咬唇,加快了涂药速度。
但是她还是不可遏制的被吸引,这还是她第一次在清醒、明亮的情况下观察。
“知道你喜欢看,允许你触碰他。”
矜窈撇了撇嘴:“谁要触碰,你好自恋哦。”
她上药上了多长时间,它就与她对视了多长时间,矜窈心跳加快,面红耳赤,脑中不自觉浮现了一些不可描述的场景。
奇怪,都不是第一次了还羞什么。
好不容易上完药,她松了口气,便要起身,结果贺安廷伸手一拽,她便结结实实地坐在了他腿上。
矜窈:……
贺安廷神色如常,目光深了几分。
“它喜欢你。”
矜窈要起身,却被摁着无法动弹。
“你还有伤呢,别这么下流好吗?”矜窈戳了戳他的大白胸肌。
“我没有下流,这叫情趣,夫妻二人的情趣罢了。”
“这个情趣我现在承受不了。”矜窈实在的说。
她月份大了,不能如以前那样疯闹了,贺安廷再恶劣也不会拿她的身子开玩笑。
“反正办法多的是,就看窈窈愿意不愿意了。”
“还记得行宫的花园吗?”贺安廷的话很跳跃,矜窈一时没反应过来。
然后她慢慢看向他。
贺安廷冷漠的眸中满是鼓励。
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窈窈怎的总是拒绝我
那么羞耻的事情一定要提吗?
矜窈恨不得捂住他的嘴, 她冰着小脸:“记着呢,你说我不知羞耻。”
贺安廷笑意一滞,脸色严肃了起来:“这话应当是夸奖。”
矜窈哼了一声, 装傻是吧, 她也会。
但她问出了一直以来她心里的疑问:“你那会儿明明避之不及,那么讨厌我, 为何要偷偷潜入我的屋子, 是因为觉得我算计你吗?想打我吗?”
贺安廷怔了怔,他讨厌她吗?
他承认, 最初是自己以貌取人了, 但他仍旧不可遏制的被她吸引。
“当然不是,你怎么会觉得我打你。”贺安廷疑惑不已。
矜窈犹豫了一下说出自己听到了庆梧的话。
贺安廷一瞬间便明白了:“所以你害怕我打你,那次才偷偷跑了回去。”
矜窈点了点头。
贺安廷顿时黑了脸。
外头的庆梧突觉后脖颈一凉,他摸了摸,觉得不太对劲。
贺安廷冷着脸捏着矜窈的脸蛋:“你太爱乱想了, 窈窈。”
矜窈有些委屈,明明是他太凶了。
“那你不是想打我, 那你是什么意思啊?”矜窈望着他,纯澈的眸中满是依赖与希冀。
贺安廷唇角轻扬:“我是……”
矜窈心悬了起来,不免有些紧张, 他会说那句话吗?
“喜欢你。”
轻若鸿毛的三个字,却叫矜窈呼吸一窒, 浑身都热了起来。
贺安廷原先还有些难以说出口, 但说了一次便觉得也不算什么。
“我是喜欢窈窈才那样的。”
矜窈埋入他怀中,瓮声瓮气,说的很快:“我也喜欢你。”
“再说一次。”贺安廷低声道。
矜窈便又说了一次。
贺安廷起了身,矜窈顿时被悬空抱了起来, 她第一反应就是:“我是不是很重啊。”
“不重,很轻。”贺安廷不敢掂她,稳稳当当地抱着她往榻边走,把她放在床上后居高临下,满眸皆是翻滚的欲色。
“脱了。”
矜窈瑟缩着肩头:“夫君,冷。”
“屋里烧了地龙,窈窈乱想,得惩罚一下。”
又惩罚,想和她打锣就直说呗,每次都找各种理由,矜窈发现他某种程度上真是死鸭子嘴硬。
她噘嘴不情不愿,她行动间还是有些遮掩,贺安廷目光下垂:“遮什么,又不是没看过。”
“我……肚子有些丑,你别看。”作为一个相当爱美的妇人,矜窈觉得她大肚子的样子有些不太好看,所以现在很避免与他坦然相对。
贺安廷拧眉:“这就是你不让我帮你沐浴的理由?”
矜窈心虚的唔了一声。
贺安廷闻言拿开她的手,俯身轻轻吻了一下。
矜窈眼睫轻颤,淡淡的痒意和酥麻窜向四肢百骸,贺安廷抬眼瞧她:“不丑,很美。”
腹中的孩子本就是意外,比起子嗣,他更在意妻子。
“窈窈是我的心尖尖。”
话语落在矜窈心头,仿佛被烫了一瞬,那暖意如同烈火一般要把她灼烧殆尽。
这一瞬间她的眼眶竟有些热,有无数话语凝滞在舌尖无法说出口。
屋内地龙烧的火热,纱帐内热意攀升,粘腻的汗珠相撞,贺安廷欲躺下时方发觉自己后背都是伤,无法躺下。
矜窈忍笑看着他凝重的面容,贺安廷似有所察觉,目光悠悠看向她。
而后,矜窈被迫跪在了他的膝骨处,颤颤巍巍闭上了眼,轻如蝴蝶的吻落在了她的眼皮上。
他的手掌捧着她的脸颊细细密密地吻着,任何一处都没放过,矜窈不敢环绕着他,便忍不住扶着他的胸膛。
她现在娇贵的很,贺安廷不能动她,但小小惩罚一下还是可以的。
他利落扬手,那一双执笔翻书的手扇了下去。
矜窈惊惧的瞪着他,一双水眸含坠着露珠,姣美不可方物。
她原以为他只是又抽风了,结打了一下并且停下来,来来回回的有好多次。
她笨拙的很,躲又躲不开。
到最后她无力地掉了两滴泪便任他摆弄了。
过了很久很久,矜窈拿着药膏给背对着她的男人上药,嘴里抱怨:“都说了消停会儿消停会儿,看,伤口扯开了吧。”
贺安廷仰了仰头,沉沉吐出一口气:“过两日便好了。”
矜窈还记仇着,她愤愤挖了一指尖白色的药膏重重摁在了他一处伤口,不过她倒是挑选的是没有皮开肉绽,只是一处深深的痕迹。
贺安廷嘶了一声,声音沉哑:“又痒了?”
他赤着上身的模样外加暗哑的嗓音莫名有一股让人腿软的意味。
“你才痒。”她冰着一张小脸道。
“你好讨厌,谁许你……那样。”矜窈还在生气,她觉得软臀火辣辣的,又酸又麻,坐着都疼,只能跪坐着。
“窈窈不喜欢吗?”贺安廷低低的笑了笑。
喜欢你个头,矜窈又泄愤似地摁了两下,贺安廷却沉浸其中:“玉溪润泄,窈窈明明很喜欢。”
矜窈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别说了。”
贺安廷转过头来,矜窈不想叫他看见自己的大红脸打趣自己,随手抓了个东西便扔到了他脸上。
扔过去才发觉是她的小衣。
馨香覆面,贺安廷手指挑着这小衣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攥紧,握在自己手里不给她了。
“你、你给我。”矜窈想去抢。
奈何压根探不着,矜窈急了:“你给我,等会儿我还要出门呢,我还要去瞧李姑娘。”
“我又不阻你。”
矜窈见他脸皮恁厚,就是不给,咬唇不甘。
幸而天气冷,她穿的厚实,斗篷一裹,什么也瞧不出来。
矜窈不想理他,冷哼一声出了屋门。
只是那处本就敏感脆弱,不穿小衣,她还是有些难受的。
来到海棠园,矜窈瞧见园外忽然多了许多侍卫,她进了园子,里面婢女婆子也眼生的很,她猜应当是那位派来保护的人。
她推门入内,萧宗齐果然坐在床边,低声说着什么。
“陛下。”矜窈盈盈福身。
“何夫人。”萧宗齐点点头。
床榻上传来一声虚弱嘶哑的说话声:“是窈窈吗?”
矜窈忍不住上前:“李姑娘,你好些了吗?”
萧宗齐代替她回答:“性命无忧,索性没伤到要害,且你及时发现,她也并且失血过多。”
“人没事就好。”
“贺大人呢。”萧宗彦明知故问。
“受了鞭伤,在屋里歇着呢。”
萧宗彦嗯了一声:“朕叫太医院的给他送去金疮药。”
“多谢陛下。”
萧宗齐又道:“朕打算等师师伤好后便为她洗白身份,立她为后,何夫人,你是功臣,救驾有功,要不然,朕与皇后可就天人永隔了,朕要赏你。”
矜窈受宠若惊,说话都结巴了:“多谢陛下。”
但萧宗齐并未说赏她什么。
矜窈坐了一会儿便离开了,留二人在屋内,她脚步急匆匆的,脸颊都泛着兴奋的殷红。
贺安廷披了一件衣服正在书案前批改文书和账册。
“夫君。”
娇嗲的声音向上昂扬,光从尾音都能听出来她的兴奋。
贺安廷眉眼愉悦,抬起头来,见她脚步快了些便赶紧劝诫:“慢些。”
矜窈脚步顿慢:“我方才见到官家了。“
见到旁的男人就这么高兴?贺安廷脸色不太好。
“你知道他说什么了吗?”看着妻子喜滋滋的样子,贺安廷顺着说,“不知道。”
“官家说要立李姑娘为后,还说要赏赐我。”
这倒是在贺安廷的预料之内,矜窈熟练地坐在他怀中:“可官家没有说赏赐我什么,夫君觉得,是金银细软,还是奇珍异宝呢?”
贺安廷知道自己妻子是个财迷,最爱首饰钗环一类的东西。
“都有。”
“当真?”她就像个小土包子一样,有些震惊。
“当然。”妻子单纯,只是以为赏赐便是伤些金银财宝。
“夫君,你背疼不疼了?”矜窈兴奋之余还不忘关心他的伤势。
“放心,不疼了。”他面色如常道。
庆梧在屋外禀报:“主子,小公爷来访。”
贺安廷知道齐越是来做什么的,他拍拍矜窈软臀:“我先去忙公务,晚些回来。”
“好。”
……
昨日的婢女被抓获时当即送到了刑部审问,但那婢女送去刑部的路上就已经咬破牙中藏着的毒自尽了。
萧宗齐知道后罕见发了怒。
贺安廷披着衣袍坐在下首,一副预料之内的样子:“为今之计便是引蛇出洞。”
“如今朝中都以为小叔叔受陛下厌弃,待明日以御史台为首的弹劾奏折便会如流水一般到朝中,不知陛下有何打算。”
“朕打算先为师师洗刷身上的冤屈。”萧宗齐沉沉道,贺安廷闻言没什么反应。
那李氏原本也是清白人家,后家中被栽赃陷害,这才不得已之下入了勾栏,萧宗齐打算先为其恢复良家子的身份。
齐越看了一眼贺安廷:“那些老头子们这下可坐不住了。”
萧宗齐问出了他心里好奇已久的话:“阁老曾坚决反对朕立李氏为后,怎的后来突然变了。”
贺安廷闻言沉默了半响。
大抵是他也感同身受了。他这么想,也这么说了。
萧宗齐闻言挑眉:“你倒是娶了个好夫人,对了,朕打算让师师认你做义兄。”
贺安廷闻言眉头紧拧,瞧着不太愿意的样子,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被迫认下了这桩亲事。
夜色深深,贺安廷披星踏月的往观澜院中走,拐角时一道身影往他身上撞了一下,对方哎哟了一声:“谁没长眼,敢撞小爷我。”
“你是谁的小爷。”冷沉的音色当头砸醒了崔景俞,他猛然抬头撞进了冷如寒星的眸色中。
“堂、堂哥。”崔景俞气势顿时瘪了下去。
“这么晚,你还在外面鬼晃什么?”贺安廷不耐训斥。
“我……我睡不着,出来走走。”崔景俞宛如老鼠见了猫,“我先回去了,堂哥。”
崔景俞忙不迭地跑了,贺安廷斜眼瞧着他,待人走后方又抬步离去。
回到观澜院,庆梧借着机会把今日瞧见的不对劲同自家主子说了。
贺安廷联想方才崔景俞鬼祟的模样,脸色铁青。
敢觊觎到他的人头上了。
第二日,崔景俞刚刚醒来便被告知堂哥已经给他疏通了关系,可以去青山书院,并命令他即刻上路,不得耽搁。
他傻眼了,随后陷入了深深的失落。
他堂哥好说一不二,那位小嫂嫂当真能受得了吗堂哥那种又冷又硬的性子吗?
矜窈全然不知此事,只是听闻那位聒噪的公子终于走了。
不过那陈皮糖没吃到嘴里还是馋的很,她便叫云巧买了新的来,贺安廷下值后便见屋内的盘中撒着一些陈皮糖,顺嘴问了矜窈一句。
“怎么好好的想起吃糖了。”
云巧抢先一步告知了他,在听到崔景俞三个字时他脸色微冷。
矜窈有些气,现在云巧已经彻底倒戈了,这种事添油加醋一顿岂不是又叫老醋坛子瞎吃飞醋。
但是她冷不丁想起那五公子好像被打发到了书院读书……
她狐疑看向贺安廷:”五公子的事是你做的?”
贺安廷睨了她一眼:“不是。”
矜窈不信:“真的吗?”
“他有什么必要值得我这样大费周章。”贺安廷很嗤之以鼻,矜窈这下信了大半,应当就是巧合,黏黏糊糊的在他侧脸亲了一口。
……
又过了两个月,入了深冬,寒风刮在人脸上跟针刺一般。
矜窈行动越发笨拙,但人却越发温婉,她已经甚少出门,但每日还是会在屋里走两圈,活动活动。
嫁过来已经五个月了,她跟脱胎换骨似的,越发娇贵,好日子使人懒惰,加之天寒地冻县主实在怕她滑一跤,便免了她的请安。
太医给她把脉说腹中的胎儿很健康。
唯一不太好的就是她双足发肿,难看的很,导致她郁闷了好几天。
后来慢慢的被贺安廷开导好后便又恢复了没心没肺的样子。
李氏伤也好多了,还可以下床,但海棠园被严严实实的保护了起来,矜窈见过她一次,已然不是她之前见的那副妖娆风情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