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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换上了正经的衣裳,发髻高绾,神情端正,身边婢女气度也是一等一的,矜窈诧异不已,险些以为认错了人。

后来还是贺安廷同她说李氏是先前的内阁首辅之女,父亲受了栽赃迫害,才沦落风尘,现已然被洗清了身份,认他做了义兄。

矜窈不禁对她多了几分同情。

封后诏令出来的那一日,另一道诰书也从宫中疾驰而出。

内侍来贺府宣读诰书时矜窈还在软榻上学着看账本,她快生了,这管家之事她夫君说还是要交到她手中,她也得好好学着。

不为什么本分,只为她能有点事干,不至于每天吃喝玩乐,待日后精进了,便给她几个铺子叫她学着经营商铺,亏了算他的,赚了便是自己的私房钱。

矜窈乐得如此,她没什么宏图大志,能管好一方天地便已经很不错了。

当云巧告知内侍来时她懵了一瞬便想起来官家还欠她一份赏赐没给。

她闻言起身去了前院儿。

内侍笑呵呵的宣读了诰书,矜窈跪在地上久久不能回神,她居然得了诰命?

云巧也惊喜不已,他们夫人年纪轻轻竟得了诰命,这说出去得多体面,多光耀门楣。

平阳县主也是震惊不已,连她都未有诰命,这丫头竟运气这般好。

“您快起来罢。”

县主赶紧命元嬷嬷给内侍塞了一兜钱,说了几句好听的奉承话。

送走内侍后,矜窈捧着诰书,不知所措,县主笑了一声:“这是你的福运,好好接着吧。”

贺安廷回来后也得知了此事,他了然笑了笑,矜窈与他说了好半天,仍旧不敢相信。

“今日既是大好日子,那是不是应该庆祝一下。”贺安廷盯着她。

“怎么庆祝?”矜窈脸上的笑意还未散去。

“那次的事没做完,我背上的伤已经好了。”

矜窈笑意一滞,她装傻:“哪次?”

“就是那次想让你骑在……”还没说完,他就被捂住了嘴。

矜窈认真的看着他:“夫君清醒一点,太不体面了,要不算了。”

“有何不体面,窈窈怎的总是拒绝我。”贺安廷不满,她浑身上下都是他的,他凭什么不能吃。

见他十分强硬,矜窈又是心软的,勉强答应了他。

但是她还是十分难为情。

门外,庆梧正在院门口守着,县主突然风风火火出现:“贺安廷呢?”

“主子在屋内,县主可是有什么事?”

“大事,诰书一出,汴京的人家都要登门拜访,难道全拒了吗?即便能拒,那封后宫宴呢?”

矜窈还有两月就要临盆,现在出去岂不是藏不住。

庆梧匆匆说:“属下这便通报。”

矜窈本就精神紧绷,偏生庆梧声音很大,吓了她一跳,一不留神腰间提着的力一松……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这是狐狸尾巴?

矜窈心神一凛, 意识到什么后跨了下来,不尴不尬的理了理裙摆,不敢去看贺安廷的脸色。

他神色如常的起了身, 衣襟微有些凌乱, 细细瞧去,他高挺的鼻尖与薄唇还有一抹淡淡的水光。

“我不是故意的。”矜窈语气讪讪。

“疼吗?”矜窈凑过去细细端详。

贺安廷垂眸瞧她懵懂的神情, 没忍住摁着她接了一个绵长的吻。

含糊间, 矜窈听到他说:“不疼,明明是奖励。”

鼻尖的潮意似乎还未散去, 粘腻温软叫他颇回味无穷。

矜窈呜呜挣扎两下便拜倒在他热烈的激吻中, 还是屋外一直在说的声音打断了二人。

贺安廷神情有些不悦。

她推了推他,弱弱道:“正事要紧。”

贺安廷听到了县主在屋外同庆梧大声嚷嚷,这有何难,身子不适就是不适,难道还有强撑的理由吗?

他神情不耐的起身开了门。

“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庆梧低头应了声, 贺安廷又重新关上了门,走到矜窈身边:“现在可能继续了?”

矜窈:……

庆梧去了县主身边转达了自家主子的意思, 还费劲心思添油加醋找理由。

县主哪能不明白她那便宜儿子,翻了个白眼便离开了。

翌日,汴京下了一场雪, 厚厚的积雪压在枝头,古朴的宅邸在灰蒙蒙的天色中越发显得崭新, 空中俱是寒冷的气息。

屋内屋外两重天, 观澜院的屋内烧着火热的地龙,铺着厚厚的绒毯,云巧招呼下人们布膳。

热腾腾的锅子揭开了盖,里面咕嘟咕嘟的滚着鱼虾肉丸, 矜窈身着湖蓝色褙子,正坐在妆台前,软滑细腻的手往自己手腕上套翡翠镯子。

午膳这般丰盛皆是因为县主要来,天寒地冻,不好叫她一个大着肚子的跑来跑去,县主这个婆母只得亲自屈尊降贵。

“稳婆我已替你挑好,总共四个,届时再叫韩太医照看着,必然顺利。”

屋内站着四个婆子,县主施施然吩咐:“从今日起他们便住在府上。”

矜窈瞧着这阵仗竟不自觉紧张了起来。

稳婆像是察觉到了她的不安笑着道:“少夫人别担心,我们几个皆是经验丰富的,只要少夫人听我们的,肯定能少受些罪。”

矜窈闻言点了点头。

县主挨个儿给了他们赏钱。

县主离开后,其中一个稳婆留了下来,便负责近身伺候,同她说了些生产时的运气。

矜窈有些不安:“疼吗?”

稳婆笑了:“生孩子哪有不疼的,少夫人别担心,您身体康健着呢,必定顺顺利利。”

矜窈最怕疼了,一整日都有些担忧。

近傍晚她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贺安廷回来时玄色的鹤氅带进了丝丝缕缕的风雪,他一身寒气,去炭盆前烤尽了方进了内室。

“窈窈?”他不知妻子睡着,没有收声。

矜窈醒了过来揉了揉眼睛,盯着贺安廷发了会儿呆,而后叫了他一声:“夫君。”

她声音又轻又软,好似骚在人的心尖上。

“怎么了?”

贺安廷坐在床边,低头询问。

矜窈不知道该如何诉说她的不安,只是头枕在他的腿上,手环住他的腰身紧紧地抱着。

贺安廷诧异妻子今日这般黏人,但同时又很享受:“发生何事了?”

“没什么,我就是有些怕。”她含糊不安。

贺安廷眉眼顿时沉了下来,妻子罕见安静,平日回来还有些小闹腾,作威作福的。

但是他没有逼问,只是抚着她的肩膀:“莫怕,有我在。”

一句话给了她安全感。

矜窈很快又睡了过去,但梦中也有些紧绷着,贺安廷看了她一会儿出了屋子。

他唤来了云巧,询问了今日发生的事:“无论大小,细细道来。”

云巧不明所以,但仍旧说明。

幸而云巧每日都跟在矜窈身边,待她重复矜窈的话时贺安廷神情若有所思。

“把那稳婆唤来。”

云巧按照吩咐便去唤来了稳婆。

“大人。”稳婆毕恭毕敬,不知道这么晚有什么吩咐。

“少夫人年纪偏小,心思单纯,孕中妇人又敏感胆小,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应该明白。”

稳婆心神一凛,下意识对上了贺安廷的视线,属于上位者的冷漠凝视着她。

“是,奴婢明白。”

稳婆恭谨的说。

接下来几日,她说话谨慎了些,不在与矜窈说一些生产之事。

如县主所言,请帖和拜帖如流水一般递了过来,贺安廷一应拒绝,对外只说她一直胎像不稳,无法见人。

县主倒是有些可惜,这是个很好结交的机会,不过日子还长,倒也不急于一时。

宫宴那一日矜窈也只是避开众人,进了李氏居住的坤宁宫,见了李氏她吃了一惊,眼前李氏已然非之前所见之李氏。

她着宫装凤冠,端庄威仪,矜窈一时都不敢认了。

“见过娘娘。”矜窈规规矩矩的行了礼。

李氏屏退了左右,长舒一口气:“累死了。”

“快过来。”李氏招手,矜窈乖乖坐了过去,李氏捏了捏她的脸蛋,“圆呼了,但是更好看了。”

矜窈不太好意思:“娘娘,别捏了。”

再捏更圆了。

李氏捏了个满足:“这宫中果然很无聊,还不如贺府。”

矜窈便接话:“娘娘想来贺府随时都来啊。”

“哪有那么容易。”李氏笑了笑。

“算算日子,你快生了吧。”李氏若有所思,而后笑的眯起了眼睛,“我有好东西送给你。”

矜窈好奇:“何物?”

“青桃。”她唤了一声,青桃便领着几个宫婢端着托盘过来了。

矜窈探身去瞧,李氏挨个给她介绍。

“这个,波斯的衣裙。”

矜窈看着那几块透得引人遐想的布料脸都红了。

“这个,戴在腰间的链子。”

“脚铐、手铐。”

一堆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后矜窈看到了一个毛茸茸的东西。

“这又是何物?”矜窈好奇地拎着长长的一截。

“这是狐狸尾巴,应当是仿制的。”

狐狸尾巴?矜窈凝神打量,这有何用?

“拿回去罢。”李氏浅笑着叫那宫婢站在了她身边。

“啊?”矜窈惶恐的看着这些,莫名有些退却。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要生了

第57章

矜窈瞧着那东西总归是瘆得慌, 总觉得不是干好事的。

她李氏瞧出她为难的神情,笑了笑:“这东西是能叫你们夫妻感情增进的东西。”

矜窈狐疑不已,就这个?

她再细细打量, 倒是发觉这狐狸尾巴还有两条带子垂下, 还没等她仔细思索,下面的宫人前来禀报:“娘娘, 该去集英殿了。”

“知道了。”

李氏转头对矜窈道:“我先去了, 你便在这殿中待着不必去殿上,我叫宫婢守在殿外, 若是渴了饿了只管吩咐。”

矜窈临行前县主叮嘱过她, 无论皇后对她如何亲近都不可忘掉礼仪和尊卑。

“多谢娘娘。”矜窈乖巧屈膝行礼。

李氏率领宫婢浩浩荡荡的离开了。

矜窈留在偏殿,只待宴席结束后再随县主出宫。

宴席结束后,矜窈扶着腰身踏出了殿门。

结果她刚一出殿门,便发现宫婢抱着一个小箱子站在外面,瞧她出来了便笑盈盈道:“何夫人, 这是娘娘嘱托您带走的东西。”

矜窈方想起那些奇怪之物。

“云巧。”矜窈吩咐云巧接过那箱子,宫婢又道, “娘娘去了陛下那儿,烦请夫人自行离去。”

矜窈微微颔首,便与云巧出了宫殿。

贺府的马车在宫门口停着, 现下天色已全黑,她一路走来倒觉得肢体松乏, 轻松的很。

矜窈坐着马车又回了府, 云巧问她:“这一箱东西该如何?”

“锁起来罢,不必拿出来。”矜窈总觉得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不是很好,又觉得李氏的笑意实在奇怪,还是锁起来比较好。

“好。”云巧闻言便锁在了箱子的最里面。

日子一日日流逝, 矜窈原本的不安也渐渐稳定了下来,静静的等待生产之日。

恰巧已近年末,各府也紧锣密鼓的筹备起年关节日,过年、元宵,府中事物繁忙,内阁政务也是堆积如山,饶是如此,贺安廷仍旧白日公务晚上内宅事物。

渐渐的,风声传开了。

上下朝时不少同僚也以此事打趣他,贺安廷倒也不生气,反而是对外解释“妻子身子重,做这些也是应当”。

县主已经在官眷圈中被问习惯了,每次都尬笑着听着他们揶揄艳羡。

矜窈进入足月后便觉出了身子重,时常腰酸,双腿浮肿,有时候对着鼓胖的小腿掉眼泪。

贺安廷便会在夜晚一边安抚一边替她按摩双腿。

夫人临盆在即,贺安廷不想自己倒是被公务绊住脚,便把公务集中在几日内处理完,剩余的交给下属,亦或是在家中办公。

可惜,已近年关萧宗齐并不放他走,不免叫贺安廷心头窝火去无可奈何。

贺安廷早出晚归,矜窈也有些不安,哪个女子不想临盆时夫君在身边伴着呢。

可惜官家命令违逆不得,她只好忍着失落乖乖等着。

不过很快一桩事便转移了她的注意,何府那边的护院传来消息说荆旬远近来频频去骚扰她娘,气的矜窈要套马车去跟他理论。

如今矜窈可硬气的很,脾气颇为威风凛凛,自不向以前那样吃闷亏。

再说崔氏自几个月前索要银子无度后来也不知怎的,便未曾再来了。

“不行,我得去看看。”矜窈放心不下,对云巧说,“给我更衣。”

“少夫人,您现在足月了,可不能随便动身子,万一……”云巧担忧不已。

“韩太医诊得的临盆日还有半月左右,应当无事,把马车套的厚些,软些,人带的多些就好,把庆梧带上。”

贺安廷早就把庆梧留给了她,庆梧细心妥帖,一应事物具能安排妥当。

矜窈放心不下她母亲,坚持出门。

云巧去知会了县主一声,仔仔细细的说明了缘由,县主再不愿也无法阻拦,只得派了元嬷嬷跟着。

一个普通的出行变成了浩浩荡荡的众行。

矜窈扒在车窗上瞧着前后左右的排场,小声问元嬷嬷:“倒也不必如此罢。”

“一切皆是为少夫人安全考虑。”好吧,矜窈闭嘴了,缩进马车中。

这马车四面都用厚缎裹着,寒风透不进一丝来,车内又铺了厚实的棉毯,行动间感受不到颠簸。

就这样一路行至何府。

也是不巧,正好遇到门口与护院拉扯的荆旬远,矜窈素手掀开车帘,谨慎观望了半响。

“叫你们夫人赶紧出来见我,若是不出来,休怪我与邻里街坊说明白这毒妇的真面目。”

“什么真面目?父亲想说什么。”一道轻软却肃冷的音色打断了荆旬远的胡搅蛮缠。

荆旬远倏然回头:“窈窈?”他不敢置信的上下打量,几乎有些不敢认。

以往怯懦的少女一身富贵打扮,银鼠皮毛斗篷,浑身裹得严实却掩饰不住通身贵气,同心髻上簪着金银步摇,红玛瑙坠在耳垂上,衬得肤色雪艳娇媚。

矜窈缓缓走了过来:“不知父亲莅临,有何贵干。”

荆旬远轻轻咳了咳:“我找你母亲有事,如今家中周转困难,生意不太景气,你继母每日给你弟弟奔走求情,钱都花光了,所以……”

矜窈懂了,还是来借钱的。

“容女儿说一句话,父亲与母亲早就和离,宗哥儿与母亲毫无干系,有什么必要借钱,父亲还是莫要纠缠,回罢。”

荆旬远有些恼怒:“怎么没关系,那么多年,宗哥儿也是叫了何氏那么多年母亲的如今出了事便不管不顾了?”

“亦或者,你作为宗哥儿姐姐,如今富贵了,怎么也得帮衬帮衬家中罢,我好歹还是你父亲,你怎么也得尽孝罢。”

荆旬远理直气壮:“即便贺大人来了,我也是如此说辞,我朝律法哪一条写了子女可对父母不管不顾。”

矜窈板着脸,对他这副嘴脸气极。

正当她打算与其理论他的那些作为时,贺安廷的说过的话忽而冒了出来。

“名声此事,我无法操控,所以你要叫他寻不出你的错儿,若是想惩罚他,最好的法子就是施舍他一点好处,叫他跪在你脚边求你。”

他认真的眉眼浮现在她眼前。

不能被对方牵着走,现在是荆家有求于自己,即便对方趾高气扬不讲道理,脸皮还很厚,那也是有求于自己,她千万不能被对方牵着鼻子走,最后自己受气,对方高高兴兴离开了。

矜窈心头哼了一声。

“好啊,给钱也不是不行。”她故意拖长了声线,荆旬远果然急切瞧着她。

“只不过父亲也知道,贺府规矩重,平日花钱如流水,若是叫县主知道我补贴娘家,定会责怪于我。”

她佯装叹气。

荆旬远恨铁不成钢:“女儿补贴娘家天经地义,你与姑爷说一说,毕竟你怀有身孕,姑爷定不会拒绝。”

“父亲说的有理,那便明日过来取钱罢。”

荆旬远唉了一声,笑意谄媚,矜窈又说:“不过得您与崔夫人一起来。”

“那是自然。”

荆窈很顺利的便把荆旬远打发了,云巧诧异问她:“少夫人您当真要给他钱啊?”

“谁说的,我溜他罢了,想要钱,那便日日在雪中等着、候着,等的冷了便带去没有炭火的屋子,不许叫下人给他们添茶,溜上几日指头缝儿里漏一点银子去,叫他们隔三差五这样来一遭,这钱啊越来越难要。”

矜窈想想也想笑,这样既维护了自己的名声,又教训了那对夫妻。

云巧惊奇于自己主子竟也学会了宅院里的手段。

矜窈而后便进了府,与何氏亲亲热热的团聚了一遭,晚上回府时她与贺安廷说起了此事:“夫君,我是不是很厉害。”

贺安廷却蹙眉:“寒冬腊月,莫要再出门了,这种事叫庆梧去就好了。”

“我就是要亲自去,不出这口气我心不顺。”

贺安廷虽然不赞同,但也舍不得冷脸:“是是,如今窈窈威风极了。”

二人换上了寝衣,钻入了暖烘烘的被窝,矜窈枕在他的胳膊上,娇滴滴地在他胸膛上打圈,贺安廷正在阖眼休憩,而后精准地捉住了她的小手:“莫要闹,睡罢。”

矜窈闻言有些失望,仍旧不死心,伸手探上了他的喉结。

果然还是一副不动如山的样子。

矜窈先前虽觉得他下流,但日渐习惯了也觉得颇有情趣,但冷不丁一下子变成了柳下惠,她还真不习惯了。

是自己变胖了,他嫌弃了?

矜窈有些委屈,默不作声收了手,埋在被窝里没了声音。

不多时,她的下颌被强制抬了起来,红红的眼眶落入男人凝重的视线中。

“你临盆在即,忍一忍,快了。”

宽大的手掌落在她脊背上,一下一下抚摸,炙热的温度烫到她心头,矜窈抽了抽鼻子,不情不愿地睡了去。

而后几日,荆旬远夫妇果然上了贺府的门,由庆梧亲自接待。

第一日,理由是少夫人正在休息,叫二人在门外等着。

寒冬腊月,冰天雪地,二人站了半个多时辰,手脚都冻僵了。

笑意也僵滞不已。

最后实在忍不住了催了催,庆梧满脸歉意,把二人带到一处寒冷的屋子,叫二人继续等着。

这样循环了三天,二人忍无可忍,在发怒的边缘,矜窈才施施然见了二人。

没有奉茶没有招待,荆旬远原先还想摆父亲的架子呢,结果一瞧周遭都是冷着脸的护院与女使,气焰便有些萎靡了。

矜窈叫云巧给二人拿了几两银子,崔氏笑意僵住了。

“你这丫头就拿这么点东西糊弄我们。”

矜窈闻言陡然红了眼眶:“这也是我省吃俭用的,贺府的东西我动不得,嫁妆又只够我日常开销。”

荆旬远便急着道:“那先拿你的嫁妆应急便是了。”

云巧暗中翻了个白眼,矜窈也暗暗切了一声:“嫁妆我就那么些,若是叫夫君知道了,肯定会迁怒父亲的,父亲难道舍得看着女儿被迁怒吗?”

荆旬远闻言歇了心思,罢了,他那姑爷确实不是好相与的。

二人一言难尽地揣着几两银子走了,几两也是几两。

二人一走,云巧就忍不住笑出了声:“少夫人您瞧见没有,他们手都被冻紫了,叫他们觍着脸来,当初您几岁的时候那崔氏就叫您在雪地里罚站,冻疮生了一手,好不容易才好了。”

矜窈拖着脸:“且看他们下次什么时候来。”

她百无聊赖的日子突然多了丝趣味,贺安廷为了配合妻子还故意在二人面前装的很凶悍,矜窈很怕他,大气不敢出。

叫二人更相信了,她表面体面,实际上也就战战兢兢。

二人见她如此,也就忍了,继续想着问她多抠搜些银子,虽然一次比一次艰难。

不知多少次后崔氏忍无可忍:“既如此,你寻个暖和些的屋子,我们住几日罢,也省的我们来回跑。”

矜窈无辜的看着二人:“那此事得先过问县主的意思。”

崔氏受不了了,以为她还是那般受气包,便指着她的脑袋:“你这丫头当真是无用,还不如把我的然儿送过来。”

矜窈心想这就装不住了,她正欲说什么,忽而腹中一阵坠痛,冷汗一瞬间就冒了出来,随之而来的就是一阵热流打湿了亵裤。

她心头一惊,面色浮起痛苦:“云巧,快,我好像要生了。”

云巧大惊失色,赶紧扬声唤稳婆,好在丫鬟们已经提前叫稳婆训练过了,虽说急,但是也井然有序。

矜窈脸色微白,攥着云巧的胳膊:“贺安廷呢?”

“庆梧已经去叫了,想必很快就回来了,少夫人别怕。”云巧声音有些颤抖,但仍旧坚定地安抚她。

荆旬远夫妇被吓傻了,云巧厉声呵斥:“愣什么愣,你竟敢对少夫人不敬,若是少夫人与孩子出什么事,当心姑爷扒了你们的皮。”

她三言两语便把帽子扣在了二人头上,荆旬远赶紧撇清关系:“与我无关,都是她,都是她。”他推着崔氏,自己却往后退。

很快,众人便顾不上他们了,云巧与稳婆扶着矜窈往床铺走。

县主也听到了消息,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矜窈躺在床榻上,周遭凌乱不已,稳婆与丫鬟的声音交杂,还有太医与县主的交谈声,小腹一阵阵坠痛,宛如肋骨折断,痛得她忍不住掉眼泪。

恐慌感好似淹没了她,连稳婆叫她用力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稳婆以为她出什么事儿了,吓了一跳,而后身边一阵冷香袭来,低沉却有安全感的嗓音在矜窈头顶响起:“窈窈?”

温热的大掌握住了她汗涔涔的手,矜窈的心一瞬间便定住了。

她顶着濡湿苍白的脸,欲语还休,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看的贺安廷心倏然紧缩,疼痛不已。

“别怕,我在。”

矜窈安定下来了,也能听到稳婆说句了,随着稳婆的话语,咬牙用力。

县主在屋外来回踱步,她也懒得阻止贺安廷进屋了,心中罕见的惴惴不安。

“县主莫急,太医都说了少夫人肯定能平安。”

云巧心高高提起,急出了一脑袋汗,贺安廷始终稳着,细细瞧去,他紧皱的眉宇就没松懈过。

不知过了多久,稳婆高喊:“夫人最后用力一把,瞧见孩子的头了。”

矜窈咬紧了唇齿,迷糊间有手似乎递到了她嘴边,她狠狠一咬,伴随着用力,身躯蓦然一轻,众人惊喜的声音倏然响起。

“是个哥儿,恭喜夫人、大人,母子平安。”

矜窈轻飘飘地眯着眼,疲累至极,疼痛还没缓过来劲儿。

贺安廷长长吐出了一口气,他的虎口印着深深的牙印,渗出来血迹,但是他并不在意,垂眸的瞬间,敛尽眸中一抹水色。

矜窈不知睡了多久才醒,醒后便是熟悉的冷香,令她心安至极。

她眨了眨眼:“夫君?”

“我在。”贺安廷抚了抚她的头顶,“结束了,都结束了。”没有下一次了。

矜窈问:“孩子呢?”

“乳娘在看着,就在旁边。”

乳娘回应:“少夫人放心,哥儿很好,您瞧瞧?”

贺安廷却道:“先叫她歇息。”

“是。”

矜窈无法说明这刻的心情,复杂又感动:“夫君,名字取了吗?”

“乳名你取,大名我还未想好。”

矜窈陷入了琢磨,经此一遭,她觉得什么都没有平安重要。

“叫平安可好?”

贺安廷没有犹豫:“好,就叫平安。”

到了晚上,矜窈已经缓过来了,也能起身了,乳娘叫她抱着看了一会儿,贺安廷便叫乳娘抱离了怀抱。

矜窈还有些依依不舍:“再叫我看看。”

乳娘便抱着孩子给她看,矜窈问:“他不饿吗?是不是该……”

“有老奴在,小公子饿不着。”

矜窈闻言还有些失落,那她这母亲岂不是什么也做不了。

“你身子还未恢复,这些都不必操心,安心养身子。”贺安廷揽着她说。

“我晚上想与平安睡。”

贺安廷蹙眉,乳娘说:“小公子半夜会啼哭,容易惊扰您,待出了月子再睡也不迟,老奴就在外间,夫人可随时唤老奴过来。”

贺安廷察觉她有些低落,只得低声诱哄。

“你去帮我去箱子里拿一身衣服,我想换了。”

贺安廷应了声,走到那箱子前打开,翻动衣物时手无意触碰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他心生好奇,便拨开了衣物打开了那小箱子,看到里面的东西后神情变得意味深长。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他不会不行吧?

贺安廷若无其事的合上了箱子, 转身拿着衣服走到床边,矜窈丝毫没有察觉,仍旧躺着, 浑身没有力气。

云巧端了晚膳进来:“少夫人, 吃点东西罢。”

矜窈嗯了一声,贺安廷接过碗:“我来。”

他一边喂一边若无其事的问:“箱子里的东西是何物?”

矜窈早就把那些忘到了脑后:“什么东西?”

贺安廷挑眉:“没什么, 吃罢。”矜窈乖乖哦了一声。

她刚生完, 后面还有好些时日的恢复,要坐一月左右的月子, 虽是冬日, 内室却堪比夏日,地龙烧的旺盛,又有好几个炭盆。

矜窈瞧见了贺安廷额头上细密的汗珠,犹豫了一下:“夫君,内屋热得很, 不如你先去西厢房睡些时日?”

贺安廷闻言拒绝:“不必,我照看着你更放心。”说着起身脱去了外袍。

夜半时, 虽说乳母带着孩子在外间,但哭闹声仍旧传到了内间夫妻二人的耳朵里,矜窈睁开了眼, 犹豫了一下还是打算起身唤乳母过来。

她一动,贺安廷自然也醒了。

“怎么了?”

“平安在哭, 我想瞧瞧。”

贺安廷给她扯了扯被子:“有乳母在, 放心。”

矜窈还是放心不下:“就让我看看。”她放软声音撒娇。

贺安廷闻言起身叫乳乳母把平安抱过来。

小小的孩子哭起来皱成一团,嗓音喊的很卖力,矜窈抱着他软软的身子,有些无措。

乳母笑着说:“就是饿了, 喂饱了便不会了。”

矜窈犹豫了一下:“我可以喂他吗?”她头一回做母亲,自己也不是多成熟,才说出这般惹人发笑的话。

乳母果然笑了:“可以当然可以,您是小公子的母亲,哪有不可以的。”

乳母说着退了出去,给足她私人空间。

但身边还有一道目光灼灼,叫矜窈有些不好意思:“夫君,你能不能先背过身去。”

贺安廷蹙眉:“为何?我们夫妻你要背着我?”

“我……”矜窈有些无力。

但贺安廷理直气也壮,矜窈也不好再说什么,一咬牙便没再避着他。

小平安果然饿了,屋内只余他的吞咽声。

矜窈脸颊如烧红的炭盆,又烫又红,她告诉自己习惯就好。

吃饱喝足小平安安静了下来,矜窈静静端详着他,贺安廷视线不在孩子身上却在她身上:“看什么?”

“你说他与你像还是我像。”

贺安廷反问:“你想像谁?”

“我啊。”矜窈没有犹豫道。

“为何?男儿不该像父亲吗?”

矜窈想到他这古板又冷淡的样子,撇嘴道:“还是不要吧,老古板加小古板,那得多无趣啊。”

“老?”贺安廷眉头紧紧拧了起来。

矜窈好像意识到说错了什么:“你听错了,我没有这样说。”

贺安廷陷入了沉思,二十七,已近而立之年,寻常男子再过个几年都能当祖父了。

他才刚刚有嫡长子。

“你是不是嫌我老。”贺安廷不满道。

“我哪有。”矜窈冤枉极了,她不过是嘴瓢说错话了罢了。

“孩子抱给乳母罢。”他冷冷唤道。

矜窈看着乳母把平安抱走,又瞅瞅贺安廷,见他一脸冷意躺下阖眼,矜窈也躺下,时不时侧头看他一眼:“你还在介意吗?”

贺安廷不予理会。

“我真的没那个意思。”他怎么这么小心眼啊,这有什么好值得介意的,就算他真的老了自己也不会嫌弃啊。

“你说吧,怎么样才能不气。”她翻了个身胳膊边。

贺安廷闻言睁开了眼,漆黑的眸色深深,盯着矜窈的样子意味不明。

矜窈觉得这目光有些熟悉,下意识缩了缩:“我才刚生完平安,你可不能欺负我。”

“我不欺负你。”

贺安廷翻了个身面对她,一股淡淡的奶香在鼻端缭绕,他附耳低语。

矜窈蹭得涨红了脸:“你……你无耻。”

他轻轻托着熟柚:”我是提出合理的要求,你本就是我的,浑身上下哪一处都是。”

矜窈半推半就,最后还是答应了他。

翌日,何夫人才得知女儿临盆的消息,当即套了马车上门,县主领着贺清绾也过来看孩子。

观澜院内热热闹闹的,县主怀中抱着好不容易得来的孙儿,那张肃穆的脸也笑成了花儿:“平安。”

何夫人关心地摸了摸女儿的头细心的询问身子如何。

贺清绾撇了撇嘴,现在她可不像以前一样,安静了不少,大约是尴尬,虽是一个府,但甚少与矜窈见面。

“大名可取了?”县主逗弄着包袱中的婴孩问。

贺安廷颔首:“从劭从水字辈,贺劭渊。”

县主满意点头:“渊哥儿。”末了还打趣了便宜儿子一句,“不容易啊,临近而立之年有了嫡长子,日后啊,再生个女儿,凑个好字。”

贺安廷神色淡了些,没有接茬。

他已经没有打算再要第二个孩子了。

何氏颇有些依依不舍,贺安廷主动说:“岳母不妨在府上暂住几日,照看窈窈。”

矜窈眼眸一亮:“可以吗?”

“为何不可。”

何氏也笑了:“那我便住下来照看窈窈几日。”

矜窈现下虽临盆,却保密极严,除去贺府的人,外头无人知晓她已经诞子,只有四个月后才能对外挑明。

县主只坐了会儿便离开了,矜窈带着抹额都弄小平安,见贺安廷沉思便问:“怎么了?”

“没什么。”贺安廷神色如常。

一月转瞬即逝,矜窈恨不得立刻便好好洗一通,她年轻,要恢复,清淡饮食外加时不时下来走动舒展腰身,没多久便恢复如初。

她站在铜镜前转着身子:“云巧,你瞧,可有哪儿不好看?”

云巧笑眯眯的看着她精致的身形:“没有,一切都如先前般。”说完她瞄了眼她的那对软柚,比之婚前更为妖娆。

但矜窈现在已经完全接受了自己,心安理得地挑选了一身衣裙,她墨发如缎,妇人生产伤气血,气血不足便会掉发,为了避免,韩太医给她开了滋补的药,才导致如今这般。

贺安廷挑开帘子进了内室,矜窈满心还在挑选金簪,头也没抬。

“对了,忘了与你说,你父亲与崔氏被我责罚了一通。”

矜窈这才想起来她临盆那日,崔氏贺荆旬远过来问她要钱,结果她刚好羊水破了,二人当即被吓傻了。

“如何惩罚?”她迫不及待的问他。

贺安廷却卖起了关子:“你为何要见那二人?”他颇有点兴师问罪的意思。

矜窈撇嘴:“我自然是溜着他们玩儿的。”

随后她眉飞色舞的说了自己的法子,说着说着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贺安廷闻言唇角轻扬:“我以二人惊扰你的名义,扭送了开封府,与恒国公通了气,打了二人各二十个板子。”

矜窈吃惊:“这般严重。”

“他们日后应当是不敢再来了。”

矜窈闻言还有些遗憾,她还没过足瘾呢。

乳母抱着平安进了屋:“爷,少夫人,小少爷有些闹腾,大约是要找母亲。”

矜窈当即张手:“来。”

她一点不像是做了母亲的人,仍旧明艳,比之从前更为光彩照人。

小小的平安也长开了一些,双目又圆又大,好像一对儿水汪汪的葡萄,倒是神似矜窈。

他正吃着小拳头一瞬不瞬地盯着矜窈,似是在认人。

“你抱抱他。”矜窈把平安递给贺安廷。

男人宽大的手掌抱起那一小团,素来稳重的贺大人还有些局促,平安又小又软,还带着一股特有的奶香味儿。

贺安廷从前并不喜欢孩子,但现下平安在自己手中时竟有股奇妙的感觉,这是他与窈窈的骨血。

二人大眼瞪小眼,贺安廷板着脸半响不说话,平安蓦然哭了,哭的很大声,他闻言更无措了。

乳母赶紧从他怀中接过平安,笑着打圆场:“爷,您笑笑,不然板着脸容易吓到少爷。”

笑?贺安廷不会很刻意的笑。

他只是扯了扯嘴角,旁边的矜窈却笑弯了腰,恨不得拿手戳着他的嘴角。

贺安廷眉头拧了起来,无奈道:“莫要为难我。”

今日是平安名义上的满月,只有几个人,除去贺府的几人,还有何氏、齐越、以及宫中派来的内侍。

李师师送了一份厚礼来,作为平安满月的贺礼,是一只用纯金、玛瑙、翡翠打造的平安锁,沉甸甸的,价值连城。

“娘娘说这次便先送礼来,待到了日子,她便亲自来。”

矜窈屈膝:”多谢娘娘。”

虽说人少,但却仍然热闹,满桌子的人都在逗平安,逗的平安咯咯笑。

时间飞逝,在期盼与计划中,来到了三月后的夜晚,矜窈摘下翡翠耳珰,从铜镜中瞧着男人,太医说若要同房须得三月以后方可进行,现在已经过了三个月,应该是可以的。

她瞧着凝神翻看账册的贺安廷,请了清嗓音:“夫君?”

贺安廷抬头:“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过去三个月他们都没有好好亲亲抱抱,啊不,应该是从八个月开始,就没有亲亲只有抱抱了,她以为他是顾及自己的身子,现在看来又不确定了。

矜窈垮下了脸:“没什么。”

好丢人,总不能直说你干嘛不过来亲我。

矜窈如今身份不一样了,自觉得也该端着些,她便继续拆着头发,放下了高绾着的发髻,薄缎般的长发垂在肩头,她起身高昂着头,腰身微微扭摆去了盥洗室。

“云巧,我可变丑了?”她担忧的问。

“少夫人怎么会这么觉得,少夫人肤若凝脂、婀娜妩媚,最是美丽了。”云巧还是大为震撼,不明白她怎么说出这话。

那就是他的问题了。

矜窈不可思议地捂着嘴,他不会不行了吧?

不过她也没有妄下断意,而是想着试探一番。

“取我那件寝衣来。”矜窈叫云巧去取她那件水红色寝衣来。

沐浴后她松松绾了一个发髻,换上了那件寝衣,这寝衣领口极低,腰身掐的很细,衬得她肤色越发雪白妖媚。

她风姿绰约的走了出去,装作无意的闪身到了他面前,翻找书册。

“找什么?”贺安廷抬起了头。

“我那话本子呢?”

贺安廷抽出最底层的书册:“在这儿。”

矜窈看他果然什么反应都没有,唇角变得平直了起来。

她悻悻拿着话本子走了。

好不容易见贺安廷起了身,矜窈又提起了心,忍不住有些紧张。

他径直进了盥洗室,屋内穿出了一阵阵的水声,矜窈不免有些心神荡漾。

不知过了多久,脚步声终于近了。

矜窈心跳声如擂鼓,熟悉的气息覆了上来,而后躺在了她身侧。

而后就没有了。

贺安廷平直地躺在床上没有丝毫别的意思。

矜窈心头哇凉哇凉的,已经基本确认他应该就是身体出现什么问题了。

可能是不敢说,也可能是自尊强不好说。

她咬唇叹息。

她一夜都睡得不安稳,早上被平安的哭闹声吵醒,乳母把他抱了过来,大约是母子连心,平安到她怀中一下子就不哭了。

韩太医每半月都要来给她请一次平安脉,这次也不例外。

“恢复的很好,少夫人放心罢。”韩太医把脉后说。

矜窈却心事重重:“韩太医,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少夫人说罢。”韩太医洗耳恭听。

“不知呃……有没有什么给男子吃的补药。”她一脸尴尬,欲言又止。

韩太医当即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啊这……”

阁老竟然……韩太医大惊失色,深觉这种事他知道了有些小命不保。

“先试试寻常补汤,比如鸽子鹿茸甲鱼汤什么的。”

矜窈当即就吩咐厨房准备。

韩太医安抚:“此事急不得,少夫人切莫逼得太紧。”

“放心吧,我不会逼得太紧的。”矜窈还有些愧疚,都怪自己,没有早些发现。

送走韩太医,她便亲自去了厨房,盯着那甲鱼汤。

贺安廷对此丝毫不知,只当是寻常之日回来。

矜窈迎他进门,不动声色往下扫了一眼,神情有些怜悯。

“平安呢?”贺安廷顺嘴问了一句。

“睡了。”

贺安廷闻言也没说什么,他走到桌边时见放着一蛊汤,便问:“这是何物?”

“这是厨房的炖的汤,我觉着不错,便给你留了一蛊,趁热喝。”

贺安廷也没怀疑什么,径直拿起那碗汤一饮而尽:“我先去沐浴了。”

矜窈看着他进了里面,松了口气。

她今日生怕没用,还往里加了些党参与黄芪、枸杞,好好滋补一番,不过应当还需要喝几日才能见效罢。

贺安廷进了盥洗室,慢条斯理地解着衣裳,木桶中的水散发着热气,他没入水中时四肢百骸都松懈了下来。

只是不知为何,这水越泡越热,热到有些气粗,他猛然睁眼,觉得有些受不了,刚要起身便见水中昂扬,精神抖擞。

他蹙眉凝神,觉得有些不对。

那汤有问题。

他很熟悉这种感觉,被下过一次药那般感觉会永远留在骨子里。

贺安廷忍不住扶额,应该不是他想的那样吧。

他伸手拿起巾帕,虬实修长的手臂上鼓起一道道青筋。

矜窈原本还在探头探脑,见他出来了,赶紧装作看话本。

贺安廷濡湿着发丝,寝衣披在身上,水珠顺着他的肌□□壑,划过身躯。

而他的面容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身体力行

矜窈今日并没有与他圆房的打算。

她想着按照他的严重程度, 怎么也得喝个几日才能起效,便放心的翻看话本,冷白修长的双足踩在被衾上。

贺安廷披着松垮的寝衣走到床边, 目光直直盯着她的双足, 粉润的脚趾微微蜷缩。

矜窈似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抬起了头。

而后, 她瞳孔瞬间紧缩。

“你……”她语塞了, 脸颊的色泽很好的说明了她的心情,红的跟玛瑙珠子似的。

“这不是你想的吗?”他声音暗哑低沉, 带着若有似无的气音。

她结结巴巴还在嘴硬:“我、我什么时候想了。”

“那碗汤, 窈窈做什么了?”贺安目光灼灼,却并没有生气的意思。

矜窈被戳破后很尴尬,但仍旧理直气壮:“我……都说了啊,那汤补身子我便给你留的,你自己要喝的嘛。”

贺安廷素来高束的头发披散在脑后, 半绾着,湿漉漉的发丝半潮, 英挺的面容上潮红不减,呼出的气息也有些粗重。

他倾身握住了矜窈的脚腕,滚烫的掌心细细摩挲, 那幽深的眸子瞧着矜窈有些心虚。

“说实话。”他沉声逼问。

她素来不会遮掩神情,几乎心里所想皆呈现在表面, 眼下这神情飘忽, 手脚不自然的样子明显是心里有鬼。

“我……我……”矜窈欲言又止了几番,鼓起勇气直接说:“你不是不太行了嘛,韩太医叫我给你炖甲鱼汤。”

贺安廷原本还算平静的神情骤然一僵,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谁不行?”

矜窈埋头不敢看他:“我先前引诱你, 你都没有任何意思,还不是不行。”

引诱?贺安廷陷入了沉思,她何时引诱了。

这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的脑瓜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贺安廷生生气笑了,抬手在她额前弹了一下。

而后他拽着她的脚腕狠狠一拽:“既如此,看来为夫得身体力行的证明一下了。”

矜窈霎时瞪圆了那双湿漉漉的杏眸。

算起来,这应当是二人成婚七个月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清醒的圆房。

和以前的细水长流、暴风肆虐都不一样。

她像个年糕团一样,被揉捏来揉捏去,又好似泡在了水池子里,浑身都轻飘飘的。

他掐着她的下颌迫使她抬头与他对视,看他是如何爱她、吻她。

矜窈被他翻来覆去的玩弄,尤其他爱极与自己坦然相对。

云巧在屋外守夜,塞住耳朵也面红耳赤了很久,少夫人娇滴滴的声音简直要震彻屋顶,拐了好几个弯儿,酥的人骨头都麻了。

临近天亮,矜窈趴着看贺安廷站在桌边喝水,他神情平静,并无任何疲累之意,反倒是自己,已经累的说不出话了。

贺安廷叫了水,下人低着头备好水后便急匆匆的出去了。

木桶狭窄,他非要二人一起沐浴。

矜窈被他抱在怀中,瞧着只能容纳一人的浴桶陷入了沉思。

后来她知道该如何挤进去了。

她瞬间无言以对,红着脸忍不住动了动身子,贺安廷倏然睁眼,意味深长:“可以自便。”

矜窈没好气直接咬了他一口。

贺安廷伸手摸了摸她的后颈:“小猫似的。”

借着沐浴,矜窈又被他吃了一顿豆腐。

沐浴后,她看向头顶乱糟糟的纱帐,方才当真是轻纱曼舞,抖落个不停,她险些以为要塌了。

“喝些水。”瓷盏递到她嘴边,贺安廷俯身道,矜窈仰首望着他,眼尾的媚色浓的快溢了出来。

“别这么瞧我。”贺安廷眼眸又一黯。

矜窈赶紧低着头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喝起了水,那张小嘴被他啃咬的殷红欲滴。

她有些后悔自己自作主张了。

他明明就没有不行,他很行,不能太行了,矜窈咬唇愤愤的想。

打锣声震天想,她都怕阖府都听的到。

好羞耻,她不想见人了。

矜窈想寻个地缝把自己给埋了,以后她再也不做这种勾当了。

“昨日那汤窈窈还需要吗?”身边沉沉的声音似乎带着戏谑的笑意。

矜窈不说话,装哑巴。

身后一道炙热的胸膛靠了上来,把她环入怀中,大掌拨开被子,露出她那张艳如春华的脸。

矜窈咬唇愤愤:“我知道错了还不行。”

她雪白的颈侧印着一朵小梅花,漂亮的好似附着在她身上一样,这般俯首瞧她,有种别样的美感。

她自生产后身上气息更成熟魅惑,那种纯澈感消散了些,贺安廷说不上来,总之令他更为心神荡漾。

尤其是她半阖着眼,修长的脖颈绷直粉唇微张的模样,令他血脉偾张。

思及此,贺安廷的血又热了。

矜窈困顿的打了个哈欠,嘴里还不忘安抚:“好了好了昂,我再也不误会你了还不成吗?睡吧睡吧。”

没多久,身边人呼吸就均匀了。

贺安廷凝视了她半响后也躺下闭上了眼。

后来,矜窈迷迷糊糊的感知到了贺安廷起身离开,她太累了便没醒,脑袋一歪又睡了过去。

贺安廷身着绛紫官服,踏出屋门时云巧低着头不敢看他,待人走后,她探头探脑的想去看看少夫人。

“她还睡着,今日别打搅她。”去而复返的贺安廷跟鬼魅一样站在台阶下淡淡道。

云巧吓了一跳:“是,姑爷。”

言罢,贺安廷方离开。

矜窈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然后腰酸背痛的醒了过来。

“云巧。”她唤了一声,被自己的嗓音震惊到了,竟然如此嘶哑。

云巧端着铜盆进了屋,有点不敢抬头看她:“奴婢为您更衣。”

矜窈神情恹恹,而后从铜镜瞄见云巧敢瞧又不敢瞧的样子,忍不住问:“为何那般看我,想说什么便说就是了。”

云巧直接拿了一张帕子给她系住了脖子。

矜窈更想钻地缝儿了。

“平安呢?”她转移了话头。

“在县主那儿呢。”

现在县主隔三差五的就把平安抱过去稀罕,上心劲儿比她都大,矜窈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县主既是平安的祖母,与他亲近也是正常的。

她用过饭后便亲去了珍月居,打算把平安抱回来。

县主如今待她倒是态度和缓,还能与她闲话两句。

她在那儿坐了一盏茶左扯右扯的,县主最后说平安睡了,待下午再抱回去。

矜窈也没多想,应了声便离开了。

午间,她用完膳后躺在罗汉床上闭眼歇息,贺安廷撩帘入内便是见她一副美人卧榻的模样。

矜窈睡得不甚安稳,睡梦中觉得一道视线如影随形,她忍不住睁开了眼,对上了贺安廷漆黑的眼眸。

她怔愣一瞬:“你回来了。”

“嗯。”

矜窈还没个正形的斜靠着,衣襟微微敞开,雪白的娇满宛如山峦一般。

她到底还是顾及自己的形象,赶紧坐正拉好了衣裳。

还没说什么,他就俯身吻了过来。

矜窈一下子被这浓烈又强悍的吻弄的七荤八素。

待回过神来时,她又被他带着掉入了沟内。室内气息一派糜艳。

“不要。”她无意识脱口道。

贺安廷顿了顿:“口是心非。”随后矜窈被湿润的指尖蹭了蹭眼尾。

不知过了多久,矜窈忽而想起来:“哎呀,平安应该回来了,我去瞧瞧,今日都还没看见他呢。”

贺安廷蹙眉,似是对她走神的不满,狠狠打了一下锣,以作惩罚。

这回她可真是体验了一回什么叫惊天动地。

矜窈觉得他真的该适可而止。

一切都打理好已经是傍晚了,矜窈问云巧平安在哪,云巧说县主并未把平安抱回来。

这下矜窈着急了:“是不是平安出什么事儿耽搁了,我去瞧瞧吧。”

贺安廷为她插好发簪:“我与你一起。”

二人相携来到了珍月居,县主有些意外,矜窈问起平安怎么了,县主啼笑皆非的解释平安并没有什么事。

矜窈放下心来,顺势提出来都来了,直接把平安抱回去罢。

县主却为难道:“乳母正在喂他,待吃完了再把他送回去。”

矜窈虽一日没见孩子有些心急,但也不至于急在这一时。

“无妨,我在这儿等等。”

县主闻言不满了:“怎么,我又不是害他,我疼他还来不及,你这倒像是对我不放心似的。”

矜窈赶紧解释:“母亲,我不是这个意思。”

贺安廷蹙眉:“母子连心,现如今正是母子离不得的时候,她这般急也是正常,您也是母亲,应该理解才是。”

县主气噎,贺安廷便陪着矜窈在珍月居硬等了一刻钟,乳母才抱着孩子姗姗来迟。

矜窈接过平安,见他闭着眼砸吧着嘴自己的眉眼也弯了。

贺安廷淡淡扫了眼县主,便与妻子回去了。

翌日他休沐,矜窈想着叫他今日与平安亲近一番,结果去唤乳母时发觉人又不见了。

云巧为难:“少夫人,乳母又被叫去珍月居了。”

矜窈失落不已,她以为自己只是太矫情了,其实这是很正常的事。

“好吧。”

屋内,贺安廷正坐在书案前练字,见妻子一脸低落的进了屋便问:“怎么了?”

“没什么,平安不在,原本还想着叫你与他亲近亲近呢。”

贺安廷笔一顿,一滴墨汁滴在了纸上。

“又被抱去珍月居了?”他抬头平静的问。

矜窈眼巴巴的点了点头。

“多久了?”

矜窈没反应过来:“可能我们还没醒就去了。”

“不是,我问得是连续几日了?”

矜窈回忆了一下:“有四五日了。”

贺安廷扔了笔:“走吧,去珍月居。”

矜窈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还有些迟疑:“昨日母亲瞧着不太高兴,若是我们现在去……”

“若是她想将平安养在自己膝下呢?”贺安廷直白的告诉她。

矜窈一瞬间愣住了。

第60章 第六十章 窈窈,我要冒犯你了

矜窈完全没想到这一回事, 也压根觉得不可能,县主没有道理这般啊,平安的娘也就是她尚在, 就连当初她都未曾被荆旬远带到崔氏那儿。

她咬着红唇, 脸色发白。

贺安廷意识到自己话可能吓到她了,赶忙道:“母亲只是太过喜爱平安, 你也知道, 这府上阿妧远走,阿绾也在议亲中, 我又忙于政务, 她大抵是嫌孤闷,好不容易得了一个孙儿,喜爱过度了。”

矜窈在他的安抚下渐渐缓和了下来。

平安得县主喜爱这是好事,总比不搭理强,都是为平安好, 只不过抚养一事……

她情绪稳定后,小脾气上来了, 噘着嘴:“夫君,我可以拒绝吗?”

贺安廷莞尔:“自然,你是平安的母亲, 自是你说了算。”

夫妻二人相携去了珍月居。

冬去春来已然是另一年,院落的雪迹已然消散, 枝头绿意冒出了头, 春意悄然到来,出门后鼻端皆是春意的气息。

县主抱着平安欢喜地摇着拨浪鼓逗弄着,越看越喜爱。

嬷嬷一脸和煦:“县主您好久没这么高兴了。”

“是啊,瞧见我们平安就高兴。”

现下孩子已然三月, 眉眼长开了些,圆润可爱的样子与矜窈很像。

“平安看,祖母给你打了一个翡翠金锁,平安可喜欢啊?”

矜窈一如内便瞧见了县主拿着一个锁子在逗弄他,她一时五味杂陈。

“母亲。”还是贺安廷出声打断了县主的逗弄。

县主瞧见二人,笑意淡了些:“昨儿个刚晨昏定省,今日怎么又来了。”

有贺安廷在,自然是不用矜窈开口的。

“女使说您一早便把平安抱过来了,我们便过来瞧瞧。”

县主不乐意了,冷笑:“怎么?是怕我对平安不好啊?我好歹也是他的祖母,你的母亲,如今成了外人了是吧。”

“母亲误会了,我每日见平安的时辰不过一小会儿,今日好不容易休沐,想与我儿培养感情,却不成想被抱了过来,平安还小,最不可缺少父亲与母亲的陪伴,待他大一些,再好过往珍月居跑。”

县主拉着个脸,她如何听不出贺安廷的言外之意。

“母亲若喜欢,每日去观澜院瞧便是,何必抱来抱去,如今虽是春日,却还有倒春寒,免得平安着了凉,这么小的孩子,病了难免麻烦。”

县主心里一咯噔,赶忙观察平安的脸色。

倒是一如既往,她便暂时松了口气:“罢了罢了,是我思虑不周了,明日我去看就是了,不把平安抱来抱去了。”

矜窈闻言提着的心松了下来。

二人也没有立即把孩子抱回去,留在珍月居吃了顿早膳,又逗弄了一番平安,眼见着他困了才把孩子抱回去。

回到观澜院,矜窈心有余悸地守着平安,贺安廷安抚她:“放心罢,我已叫庆梧每日守在这儿,日后谁要抱平安离开,必须通报你。”

贺安廷安抚了她一顿后二人回了内间。

天色尚好,屋内二人岁月静好,矜窈忽而偷偷看着贺安廷出神,成婚后的日子与她最初想象的不一样。

她以为只是奉子成婚,毕竟她出身实在太差,配不上他。

但眼下这种低配得好像冲淡了一些,他虽瞧着凛冽如霜寒,好似高山白雪,沉稳又遥不可及。

但实际也不是神仙一般的人物,他与那些凡夫俗子没什么差别,褪去权臣和贺家家主的身份后,也如普通男子一般,深陷红尘俗事。

虽勤勉,但偶尔会赖床,闭目不想起。

一日两餐被她搞坏了原则,变成了一日三餐,规律的作息也为她改变,他的古籍游记中堆了很多她的话本,甚至有时他随手拿起也瞧得津津有味。

还会给她撑腰,安抚。

贺安廷似意有所觉,从练字中抬头:“夫人,你爱慕的眼神已经浓烈到让我无法忽视了。”

矜窈嘴角平直:“你好自恋哦。”说完撇过头去继续摆弄平安的小衣服。

“过来。”

矜窈闻言起身走到他身边,双臂挂在了他的脖子上:“夫君有何事?”

“写两个字。”贺安廷心血来潮把笔给了她。

矜窈握着笔,颇为自信的写了两个字,贺安廷蹙眉看着她那狗爬一般都字,毫无美感。

她现在可自信了:“还行。”

“哪里行?平安都比你写得好。”贺安廷冷漠道。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矜窈有些不满,把笔塞回他手中,一副不干了的架势。

“我教你写。”贺安廷却从背后环住了她,语气幽幽。

他大掌握着她的小手,叫她坐在了自己腿上,方便自己教学。

写着写着,不知怎的,她若雪双肩上的衣服褪了下来,衬得脖颈纤美修长,玉颈幽香。

矜窈咬着红唇,生怕泄出别样的音色,她眼眶隐隐泛着红,正羞愤地盯着眼前的宣纸,看着颤颤巍巍写出来的字。

笔画时而轻时而重。

“窈窈可得好好写,写不好,延时一刻钟。”贺安廷在她身后慢悠悠的说。

说着矜窈又重重落下一笔。

下流,矜窈气不过在纸上写了大大的下流二字。

贺安廷自然是瞧见了,轻轻笑了一声。

他埋入她的脖颈处,深深吸了一口气,只觉暗香浮动,丰腴的皮肉无时无刻不在引诱着他。

青天白日,矜窈并不想任由他这样胡闹,传出去她这夫人还有什么脸面,隐晦一些她尚且能忍,直到他拿出了一条锁链、手铐还有一截毛茸茸。

等等,这些东西有些眼熟。

矜窈一个激灵,想起了这些不是被她锁在了箱底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贺安廷手中。

“你……”

贺安廷平静的说:“窈窈,我要冒犯你了。”

那夜太急,没来得及想这些,现下是个好机会了。

矜窈羞愤欲死。

她就说他的大鞭子打起人来疼吧,现在更跟狂性大发了一样,虽然、虽然她也有奇妙的感觉吧,但他还是很过分。

她的手腕一圈被磨出了红痕,她心疼地吹了吹,贺安廷拿过她的手,轻轻揉了揉:“娇气。”

“就娇气。”

“你不然今晚睡书房罢。”她讪讪道。

贺安廷睨了她一眼:“不睡。”

好吧,她就知道肯定会有些困难。

“我有些痛。”她挤出了两滴水,妄图博得他的同情。

“我给你上药。”他垂头说。

也不是不行,反正更羞耻的都有,这个也不算什么。

待贺安廷动真格的时候她又觉得怪怪的。

贺安廷看着她的腿,平淡的移开视线与她对视:“松些,我的手。”

矜窈尴尬的哦了一声。

贺安廷一边上药一边说:“窈窈又紧张了。”

矜窈觉得他简直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吧,为什么能这么精准的猜到自己的心情。

贺安廷当然不是猜测,而是有根据有依据的说。

矜窈在紧张时,身躯会有明显的变化,尤其是在他做些什么的时候。

闹腾一上午,一大张宣纸上被写满了下流。

贺安廷倒是满意的看着这张纸。

矜窈则板着脸看着那一堆东西,恨不得叫云巧拿出去烧了。

“这些乃皇后所赐,须得好好保存,若是有毁坏或者丢失,可是要被治罪的。”

矜窈心一突,只好打消了念头。

这几日,贺安廷打算对外公布妻子临盆了,虽未”足月”,但是为了避免平安露面时被瞧出不对劲,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到时有一百种方法对外解释。

妻子总归是要见人的,也是要与汴京官眷圈子交际的。

到了真正“满月”那日,国公府宾客云集,都来前仆后继的恭贺这位“天骄”的诞生。

矜窈为了装元气大伤装的像一点,特意控制了几日食欲,叫自己看起来有点瘦削,最好能有弱柳扶风的感觉。

但可惜不太行,她便只叫云巧给她脸化的白了些,戴上了防风的抹额,抱着平安出现在人前。

果真没什么人怀疑。

倒是平安的敦实叫众人惊讶。

索性恒国公夫人自发解释:“这孩子若是敦实了,母亲是会虚弱些的,窈窈受苦了,渊哥儿太能折腾,还未足月便要闹腾的出来,瞧你这脸煞白的,我今个给你拿了些阿胶,给你补补。”

矜窈笑了笑:“多谢夫人。”她心底默默松了口气。

平安倒是颇受妇人们喜爱,不过矜窈只叫他们看了一小会儿平安便困了,被乳母抱下去了,剩下的时辰便皆是她应酬的时辰了。

门外忽而引起一阵骚动,内侍停在府门外,高声唱喝,隆重的凤撵上下来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款款进了府。

周遭皆是此起彼伏是见礼声。

矜窈受宠若惊:“娘娘。”

李氏笑吟吟的叫下人递上了贺礼物:“平安呢?”

“回娘娘,正睡了,待会儿臣妇引着娘娘去瞧。”

人前二人都端着,免得被拿捏了话柄。

好不容易二人去了后院,李氏才露出些真面目:”真是累啊。”

但矜窈仍旧不敢掉以轻心:“娘娘可以在此休息。”

“窈窈,你还不知道呢吧,马上就要选秀了,京中未婚的适龄女子皆要进宫了。”

选秀?矜窈愣了愣,小心翼翼打量着李氏,见她没有一丝的不悦反倒是钦佩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