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怀疑节操
万事屋老板太坏心了。
绝对是报复。
“你们潜入那里, 亲自去查探线索才放心呐。”银时趴在桌子上,一点也没紧张的样子,但他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混混们刚来借口搜寻, 实则是敲打, 一楼的登势婆婆发现不对上来看, 但没打起来, 她就不操心爱闹腾的万事屋了。
“我不会去的。”一路上, 岩胜的答案都是拒绝,他长到至今虽然没做成什么大事, 但也不是什么事都能弯腰去做。
他看向缘一, 缘一摆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没有回答, 于是岩胜替他说:“缘一也不会答应的。”
“哦……是吗。”银时摊手摆烂,“那你们接下来怎么生活呢?万事屋可没有钱了啊,我们的营业额用来供养神乐的五脏庙就到了艰难维生的地步。”
他说着, 趁神乐和新八不在,从抽屉里掏出私藏的最后一瓶草莓牛奶,插上吸管慢悠悠喝着。
【财政, 是永恒的难题啊】
【其实, 打工也是件有意思的意思, 不是什么当杀手的危险工作。】
【前面的是咒术师?你能说出这种话???是真话吗?】
【是谎言, 打工会折寿。】
【……真实】
【是嘛, 这才是咒术师先生你一贯的风格】
岩胜鼓起脸颊,白吃白喝也不是他的风格,在异世接连经历缺钱的体验真是不好受。
“所以答应嘛,我在吉原有不少熟人来着,完全可以给你开个高价。”银时满嘴跑火车, 先把人劝去再说。
【请介绍合法的工作】
【请介绍纯洁的工作】
【请介绍安全的工作】
银时不满:【我给岩胜小鬼和缘一……缘一这家伙是成年甚至老年了吧,反正介绍的当然是正常工作!对我的人品有怀疑吗?!】
【不怀疑人品,怀疑节操】
【+1】
……
看着弹幕中累加的数字,某银卷发深感是观众故意为之,呵呵一笑,“魂淡们,调戏也要个限度,主播兄弟现在可是在我手上。”
【实则不然】
【反过来说,万事屋也在他俩手上】
“啊……我和兄长不会对万事屋做什么的,放心。”缘一坐在椅子上,很少插话,他像个悠闲的退休人士一样饮茶。
岩胜看了看他,好像想到些什么,态度一转:“我去打工吧,吉原那边我一个人就可以,让缘一跟在你们身边帮你们吧。”
缘一:“这个不行。”
银时不等岩胜作反应,连忙说话:“哎呀不要用老爷爷的口吻说话嘛,你知道你哥哥的脾气是耿直派吧,一山不容二虎,两个耿直派过不到一起的。”
缘一改口:“嗯……我陪着兄长去?”
两个耿直派,一方改口,那另一方绝对会因为有余地而保持原状,果然岩胜依旧耿直,大方拒绝:“不用,我可以搞定。”
【嗯……实际上你俩照顾好自己已经很奇迹了,肯定你们的独立能力,但打工这事你俩都不靠谱】
【是啊,在家和鬼杀队都是有人照顾你们起居的】
银时当然知道这些,然后笑眯眯地表示:“我可是因此妒忌得要命啊,所以少爷大人们都去给我打工!万事屋不养闲人!”
缘一还是被打包一起过来了,岩胜倒没有因此觉得不高兴,仿佛他只是随口提了自己一个人行动的想法。二人被万事屋老板领着去往吉原,因为那家店的老板和打手们都已经见过万事屋三人,所以他们是由熟人姐姐带去店里做了兼职。
在这个陌生的街市环境中,观众一路上都在维护未成年人的心灵。
但岩胜语出惊人:“难道你们忘了我们身处不同的时代吗?认识的柱们有几位在十五六岁就已经结婚了,而且在鬼杀队的工作已经接触过花街,被快进了所以你们不太清楚。”
不然他不会拒绝得那么果断,就是因为知晓底细。
他不喜欢混迹于混乱无序的地方,遇到讨厌的醉鬼更是想要杀掉了事。
岩胜补充说,根据昨天今天路上的观察,这个时代与他们所生活着的时代,除了因为“天人”的存在而产生的各方面进步,其实本质上差不了多少不是吗?
他仍会在街上看见奇形怪状的天人们欺负他人,说到底是鬼神所说的“人间常态”。
“毕竟,距离我死亡的大正时代都还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他早几年就在观众的熏陶下对自己的结局脱敏,偶尔还能拿来说几句,会到看弹幕吐出很多省略号的场景。
渐渐的,时光飞逝,心怀愤懑的时刻减少,所在乎的对象不过是一个胞弟,五岁时对弹幕言论感到锥心般的滋味淡化到几乎于无。
一旦他不在意,优势就在他这边了。
因此有时候他觉得语塞到说不出捣乱话语的观众很有意思,似乎观众更难对此释怀,岩胜想可能是因为自己到底是没有亲自经历过。
后面连续几个情节都因为未来之人直接达成了,他连那些剧情点的记忆都没看到过,更别说真切感受到一周目自己的心情。
【是觉得您老人家玩自己的地狱笑话实在无语……】
【但是小岩胜你想玩,我们也没办法拒绝】
【这心态不是挺好的吗,主打一个淡然】
不淡然的另有其人,岩胜的手被攥紧,便见缘一一副不赞同他说这话的模样,他立刻反应过来现在缘一拥有相对完整的一周目记忆,估计听了这种话会有些不好受。
“缘一你也脱敏吧……就当是电影,别再回忆它们了。实际上我又没有化鬼,而且也不可能成为鬼了,很快观众们也不会在,一切都会恢复正常的。”
他从容宽慰着,奈何手指被捉住,只好屈指用指尖轻挠脆弱弟弟的掌心,很快感受到被握住的力道松动些许。
到了那家店,店长在仔细打量后,欢迎了这两个少年,他穿着与小厮们截然不同的张扬服饰,还花了绿色眼影,贴了细小的亮片。
店长用那双忽闪忽闪的狭长眼睛凑近时,岩胜都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不敢睁开眼,仿佛个人审美在经历一场无法避免的侮辱。
但是在这种人面前闭眼是很不明智的行为,岩胜意识到就立刻睁开眼,眼前是缘一伸过来的手,胞弟正好开口:“会吓到我们的,店长先生。”
【严格来说,缘一桑现在是不是在装嫩/摸下巴】
【管他呢,江户川*南装嫩三十年也没人告到联合国去啊】
岩胜没被吓到,他只是感觉命苦。
鬼杀队的工作只是潜入后暗中等待时机,然后杀鬼走人。
这里,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会出现异常。
他每天兢兢业业工作,但缘一对体力活也太熟练了!
有一周目记忆加成真是太可恶了,他不能输。
店长似乎在初见时觉得他的反应有破绽,总是来试探,还说些很冒犯的话。
“小兄弟,考虑下海吗?”
岩胜:……想拔刀了。
【岩胜君,对于打工其实可以不要有太强的胜负欲,反正时薪一样/擦汗】
【显然店长看出来你的胜负欲了,我会因此嘲笑你一辈子的,一哥】
弹幕冒出来这种发言,是因为店长的话实在令人想要退避三舍:
“看起来和你的弟弟不太对盘呐,要不要考虑其他的职业?”
“小哥,缺钱的话可以告诉店长我,你具有被包装的价值。”
岩胜不堪其扰,忍无可忍,他捏碎了正在摆放的椅子扶手,但为了不赔钱所以没有松开它,质问店长:“为什么这种事不去问缘一呢?”
“啊呀!”
【啊呀!】
【哥,有好事再想缘一好吗,好的】
【问题是哥这里向来也没什么好事/挠头】
【因为好事都在缘一那里他今天被参加了花魁姐姐的抽奖,还被赠送了一款描金花藤簪之所以说是“被”,因为缘一只是路过啊,被动触发幸运值】
店长不知道弹幕的发言,只是看岩胜愈发脸黑,很是不解。他向岩胜解释:“并不是我不问缘一,缘一君如果有兴趣的话……当然也可以?只是,你可能气质上稍微有些优势。”
“哈?”
“就是说啊,如果一百个人来挑选岩胜君和缘一君,应该其中就九十二个都会选你吧。”
岩胜咬住牙,不能去思考他所说的话,也不能拔刀……尽量不拔刀。
他的意志力有所松动。
【一哥满脸“叫那九十二个人出来受死”】
【请先忍忍吧哈哈哈哈】
笑得好大声?
缘一过来时,店长的求生欲已经暗暗发力,及时在岩胜怒不可遏之前就走开。
他与兄长同屏时猝然接收到一大串笑声弹幕,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还是说:“别欺负兄长了吧,这里并不是什么好地方。”
他多少知道店长的态度,这肯定会招来爱看热闹的观众们的调侃。
岩胜深呼吸,刚刚真的差一点就动手了,这个片场没有正常人!
“兄长!看,是藤花的样子。”缘一手中拿出被赠送的花簪放在岩胜手中,脸上有找到线索的欣喜,花魁告诉他:“这是上一任花魁送给她的。”
缘一便趁势问了问上任的去向,心想如果上任也牵扯进死亡之中,或许会有情报。
但现任只说上任不久前的一天突然跑掉了,而且店长居然没追究这事。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希望缘一不要到处乱说这件事,不利于店里的业务发展,他听后都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沉默点头。
此时,缘一告诉岩胜:“上任这时候失踪也太蹊跷了,可能也是受害者。”
花魁?岩胜知道他说的上任必定是女性,面露诧异。
万事屋老板已经打听到不止那两个死者了,根据最近陆续传来的消息,已经明确的死者起码有九人,全都是来过这家店的男人,犯人是某个潜伏着的连环杀人者。
“如果真是,那上任岂不是唯一一个被杀死的女人?”
第52章 不喜欢吗
因为得知了上任花魁的失踪, 岩胜这几天一直在等万事屋老板的消息,顺便自己也探听探听,看看能不能得到新情报。
然后他遇到一个鬼鬼祟祟的小厮, 黑头发, 模样普通, 也是新来的, 蹑手蹑脚跑进那间杂物间。
岩胜奇怪, “山崎,你干什么呢?”
新来的人要进的这间房原本放着尸体, 被老板发现的那时候店长估计怕有后患, 就当天把尸体处理了, 但这阵子没见警察上门, 他们又继续以前的生意日常。
这间房也没人看着,就是当普通杂物间用。
会一边掩饰一边走进这里的人明显有鬼吧,还是演技很差的内鬼。
山崎正经脸, “拿工具箱!”
“拿吧。”是内鬼跟岩胜也没关系,他甚至也是,不过明显不是一路的, 说完岩胜就无视了他。
“咦, 就这样吗?”山崎摸着下巴接近他, “不再说点什么吗?”
有病吗, 岩胜用眼神忠实表达着自己的内心。
“不用, 你要做什么做就好了。”
岩胜能猜到这家伙同样是来调查命案的,目的又不冲突。
山崎虽然行为看上去有点明显且浮夸,好在这个片场都是这个风格,看店里的人的反应似乎没有引起怀疑,岩胜倒是省得去保护他了。
以及, 岩胜猜测他大概率不属于渡边所在组织。
“是警察吧。”
等山崎离开,弹幕有观众问岩胜【猜猜山崎是谁?】
既然这么问了,他就说了,然后弹幕“哇”了一片。
有什么可“哇”的,这其实长眼就能看见。
岩胜冷冷一哼,这家伙三天前到这里时晚上就在闹腾,那个动静他和缘一想忽视都没办法,仔细一看夜里行动的家伙黑衣底下还有初到这个世界时看见的真选组制服。
“要是他的上司能告诉他半夜三点别在陌生人的窗前戳孔,我会高兴些。”
【笑得不行,他唰一下出现唰一下消失也会有困扰吗】
草丛摇动的声音,呼吸声,都明显得不得了。
缘一最近本来睡眠就变得很差,岩胜差点就要对那家伙采取点安息措施了。
“不过昨天开始他就没在我和缘一附近晃悠,应该是排除了我们的怀疑吧。”
岩胜想,也可能是万事屋总算有效报案。
但很快,银时就表示情况有变。
【我们的行动现在具有一定的复杂性】
缘一正在学习插花技巧,这也算是新技能吧,兄长正在看,他想要做个不错的成品,摆放在柜子上。
他说:“具体说明?”
【是警察啊。真选组插手了,因为嗯……死掉的人不止是平民,幕府之前为了名声压着,毕竟是逛吉原死掉的,现在估计是看死的官员太多,足足十多个呢,真是酒囊饭袋。而且他们没找出凶手,只好向真选组施压,要他们破案,之前真选组有警察不是知道我们和渡边的渊源嘛,有嗅觉敏锐的恶鬼咬住我们无辜的万事屋不放了,昨天被狠狠盘问了一通】
谁跟渡边的渊源啊,岩胜深知这时候撇清也没什么意义,就不斗嘴了,直接问了老板现在的情况。
【现在是真选组派出查探情报的家伙,而我们当然早他们一步!很好!!飞快地抓到凶手吧!!!】
“老板,为什么你忽然这么有干劲?”缘一忽然问他。
【隔着弹幕你怎么知道我有干劲,魂淡,我的语气根本没变!!!我有情报你们听不听?!】
缘一看着光幕不说话,表情坚定,心声所展现的弹幕就是很激烈啊。
【啊啊啊果然很难憋住,阿银我今天接到了新业务!但是啊,跟渡边的死有关,所以解决凶手就一举两得!你们还有店里打工得到的薪水!一举三得!】
“是……?”
【有个人,从那个杀人犯手中逃脱了!是比渡边更早的时间!】
截至目前唯一的活口!
岩胜身体一震,听见真有可用的信息,他不再懒洋洋地坐着,追问:“那个凶手是男是女?知道吗?”
【委托者是个经商的天人富商,非常有钱,据他所说是因为保镖足够多,险险逃离,他也通过调查知道了我们与这事有关,而且,在熟人的介绍下才找上我们的……出价,很高!!!】
【不过关于凶手,我可以确定的是绝对不是你想的上任花魁,因为那家伙嗯……】
“所以,是女性还是男性?”岩胜想这在吉原这种情况下范围几乎可以缩小一半了,这有什么好犹豫的。
【应该问是公是母吧,那家伙似乎不是人】
缘一手一顿,然后放松了许多,这不就是专业范畴了吗,有过类似的任务,现在他脑海中更能接近此世的记忆,多少更能放松点。
他将简朴的灰色瓷罐推到兄长身前的桌上。
岩胜问:“有提供画像吗?”
【画了哦,要看吗?】
【先形容一下,是个张牙舞爪的章鱼】
哦……这么偏离人形啊。岩胜想,那委托人应该不会认错的。
傍晚,上班前,岩胜让缘一睡不着就出去散步,顺便把万事屋老板说的凶手画像带过来。
缘一听话出了门。
弹幕笑说【跑腿的另一个说法】
“他现在东想西想,还不如做点事情。”岩胜指尖敲了敲白天弟弟插花的瓶口,感叹缘一真是为了不思考在这里学了很多不太用得上的技能。
【这样虽然有点打发人,但确实是相对比较好的办法】
【岩胜君,可以说嘛?】
“什么?”什么时候都限制不住观众的心声吧,怎么这时候问起了可以说吗?岩胜警惕。
【你弟弟出现问题的时候,是你最爱他的时候】
【!你不要缘一的命了!现在让哥恼羞成怒对缘一有什么好处/捂嘴】
“是这样……也没错。”岩胜承认,对观众也没什么不能承认的,他再怎么狼狈无知的样子都见过。
他反而问道:“是什么让你能直接对我说这个,以前会装傻的吧。”
【因为经过上个世界。发现了岩胜你并不是出了世界才恢复记忆的,在缘一君放火的时候就想起来对吧,说出了日呼,很小声。而且之后并没有对失忆时做出的行为表现出很强烈的抵触反应,除了缘一君骗你叫兄长那点,那点我也觉得可以揍他哈哈哈】
【总之,我在想岩胜君的想法其实很稳定了,甚至是早就稳定?完成剧情之前就不同于年幼时?只是上个世界的处境才能让我观察到这点,所以我认为可以这么向你直接的询问】
“可以,但别在缘一面前提起……没有必要。”岩胜看起来有点别扭,他知道缘一肯定不会因此嘲笑自己,或者干脆会笑着看向自己,但他并不是想要弟弟尊敬自己才这么做的。
他是自己想,才会做出这种行为。
【知道,缘一君是一如既往的情绪开关阀/眨眼】
“也请别这么说!”迟来的恼羞成怒出现了,岩胜拒绝被调笑。
不过等弹幕消失后,他向店长请了一小时假。
“原因是?”
“私事。”
“好吧……”岩胜是要出吉原,店长没有疑心,只要不是莫名其妙想要留在店里就行。
他看着岩胜走出去的背影,连平时调侃这少年的心情都没有,眼中的烦躁多到溢了出来,他刚刚得知了山崎是被人派来的,还在想怎么把人合理踢走。
或者……不行,山崎明显不是会在店里消费的人,所以不可能成为目标。
没办法借刀杀人,他头大地想,干脆直接辞掉算了。
*
不久前的万事屋中——
银时把腿搭在桌子上,双手一挥指向神乐,神乐正像拳击赛里的那样,两手举着那幅画,但是双腿叉开蹲马步,十分有气势的样子。
缘一刚看见这画,就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仔细研究它。
“委托人说要用这么豪华的大画布、精致画框才能展现出他的品味。”银时用着颜艺极力表现出自己的仇富心态。
可惜缘一思考无果,他不确定地问:“这画的是……”怎么看都不像是章鱼。
“难道对方是章鱼天人?”
银时反驳:“不是!对方就说画的是章鱼!八爪章鱼!八条腿的动物怪物,很庞大,肚子大大的,看起来就营养丰富的类型。”
缘一因其“营养丰富”的原因皱起眉。
“这画并不像是章鱼。”他很诚实。
“像是一坨有点红的……我懂,但是既然金主说了是章鱼就是章鱼。”银时很敬业的。
越是揭不开锅的境地,越是敬业!
好吧,但画他就不拿走了。
走在路上感觉像是融入了这个片场,以缘一现在的精神状态还是做不到这个地步。
【这什么玩意???】
【……有比这幅画还有价值的情报吗,我想任何一句话都可以比它有价值吧】
缘一也这么想,他正要问。
银时就道:“委托人也是那家店的客人哦,而且死掉的幕府之人全都去过,想想也知道那群家伙不止死掉的人去了吉原,但是偏偏死掉的是那些人。”
“嗯……而且真选组‘口误’透露的内容中,上任花魁在的时候,只有她接待过的客人才死掉了,不然怎么会将数量控制在十几位,但是啊,上任失踪后,选择的对象就变奇怪了。”
银时指了指登上电视上的讣告,显然那也是因此死亡的官员之一,电视上正在回顾官员做的贡献,对其大加赞颂。
他面无表情补充最后一句:“唯一的共同点只有做了坏事的中年男人。”
缘一带着满满的情报收获要回吉原,但在还没到时停住脚步,注视着整个吉原。
日落后的吉原与白天时的寂静不同,它五光十色,有着他所生活的时代没见过的霓虹灯。
缘一能嗅见腐朽的味道,他被领来前听老板说这里经过一场重大的变革,便问:“那为什么这里还存在?”
银时只笑了笑,说他果然还是天真的日柱大人。
听到这话,他就不再探究了。
只是具备了一周目的数十年记忆后,阅历让他改变了看待兄长的方式,隐隐发觉兄长对待事情的情绪趋于淡然。缘一开始隐隐担心这世界的经历会让兄长更倾向于向鬼神学习的那套“不恋俗世”的想法。
鬼已经不存在了,他还是想两个人一起回到家中,与母亲生活在一起。
然而在路上,缘一提前遇见了本该在店中的岩胜,好像兄长买了什么,时不时将揣进怀里的东西拿出来看看,然后又慢吞吞放回胸前。
没有惊动岩胜,缘一看着他往吉原走的身影,慢慢在后面走着,顺便加深此世记忆,稳固自己的性情。
“缘一,走快点。”
不知不觉,二人只差十几步。兄长说话时没停,只是早早放慢了脚步。
本就没有隐藏踪迹的缘一露出笑意,迈开步子向兄长那跑了几步,“兄长……”
“正好,给你这个。”岩胜随手似的掏出一个竹笛,递了过来。
缘一看着它,怔愣住。
是个很好看的笛子,与他那天在酒馆老板那里看见过的模样相似,兄长记着这个吗?
岩胜虽然平时不太会注意胞弟细微的情绪,但最近因为缘一记忆错乱的关系会开始关注,此时他发现无论缘一在想什么,总之没有欣喜的意思。
“不喜欢吗?”他以为胞弟想要才会送出那东西。
他有点失落,不过没有让情绪困扰自己,本来就是买给缘一的,对方不喜欢就没有意义了,也不重要。
“……只是心情有点复杂。”缘一双手接过这个竹笛,他说:“记忆中的竹笛是兄长亲手做给缘一的,缘一也做过玩具给兄长您。”
这是在提要求吗?岩胜听了瞪大眼睛,“别不满足,我的手可不会用来做竹笛。”
话是这么说,但缘一直觉自己迟早会收到一份亲手做出的馈赠,兄长真的是很细心和温柔的人。
“谢谢兄长,这个我也会很珍惜的。”
“别有会收到第二个竹笛的预设!”
“……”
“不许笑了,恶心。”
第53章 打开柜门
【原来说要来打工是想买礼物啊】
【是很好的礼物吧, 虽然意义不同,但也不错】
岩胜从弹幕中知晓那竹笛或许承载着什么,他不知道, 确实给不出与缘一相似的反应。
他现在有工作在身, 注意力有集中的地方, 此刻就进入了现任花魁所在房间。
听缘一说, 花魁告诉他上任姐姐对她很好, 因此没有改变房间陈设,岩胜想仔细搜寻或许能发现线索。
在静谧无声的华丽和室中, 梳妆柜台里放着许多首饰, 每个抽屉中也都是该有的精致物件。
见他认真搜寻, 弹幕絮絮叨叨:
【好熟练的情报搜集动作】
【一哥, 战国武士是会做这种事的吗】
岩胜放轻声音,淡定回道:“武士也不会来到异世卷入连环杀人犯案件。”
【狗咩纳塞,是我们带坏你】
【这种生活很刺激啊!】
“是的。”岩胜回答的一本正经, 然后话锋一转,提到:“这个世界结束后可以让我和缘一回家一阵子吗?”
【管理员“咖啡果冻”:如果剩下异世的观众不抗议】
【我倒是无所谓,你们在我眼中还是未成年呢, 惊险刺激后有充分理由放假。回家后请快进就好, 我快饿死了, 不过好像最近有可以接的业务……鉴于我的倒霉情况还在犹豫要不要接】
【没关系, 我的日常就是狗屎, 现在只是更臭而已。】
【啊啊啊咒术师先生!话太糙了!】
【感觉七海的心情糟透了】
【一哥是想朱乃妈咪了吗?】
得到异世之人的支持,岩胜不再与观众聊天,打开了里间单独放着的衣柜,这个衣柜与其他衣柜款式不同,显然是上任留下的。
他有不好的预感, 将手放过去,猛地打开两扇柜门——里面什么都没有。
有股难闻的味道扑面而来,岩胜忍不住偏头,昏暗房间内,狭窄的衣柜里仿佛存在另一片空间,垂眼瞥见黑洞洞的里侧似乎有什么痕迹,他仔细一看不禁皱起眉。同时,门外拉开了门,伴随欢笑的声音有两人结伴走进来。
左看右看,没有什么能躲的地方,岩胜看向柜子里——
房间的主人取出隔壁柜子上放着的盒子,打开后对她牵过来的年轻女孩温柔说道:“看!这是新买的团扇,请挑选一个吧。”
另一个女孩的声音中夹杂惊喜,道谢后说道:“那就这个。”
“阿吉姐姐也很喜欢绣小动物样式的团扇。”现任似乎因女孩选的团扇陷入悲伤的回忆,在女孩失措的安慰中,她继续道:“其实,姐姐她最开始是喜欢画着花草的样式,是后来才变了的啊……”
岩胜想,为什么?
那年轻的姑娘问:“为什么呢?”
现任咬了咬红唇,她犹豫道:“希望她是与那个人走了……既然已经有段时间,店长应该也没办法找到她。其实,我是希望阿吉姐姐是与喜欢动物团扇的男人离开。”
她说完,岩胜看见了她的血液流动加快许多,心脏怦怦跳动的频率加快。
在说谎啊,岩胜看着她的种种变化如此想道。
“什么……?!”女孩听了掩住嘴巴,显然她才知道上任存在着与男人私奔的可能性,这对这里的女孩来说是很大的新闻。
“请别告诉任何人,这只是我的猜想……或许,也是一种奢望,她离开得太匆忙,我、我也不知道她为何将所有东西都抛弃,连值钱的首饰也一并留下来……嗯。”
现任匆忙笑笑,然后低下了头,用团扇掩住大半张脸。
一般来说,只有遭遇意外才会这样。那女孩显然是这种想法,所以她立刻点头不会向外乱说,她并不想让眼前的姐姐伤心,阿吉姐姐被害了才是最大可能性。
当二人商量好表演的内容,携手离开时,岩胜从柜顶跳下来。
他没有躲进柜子里。
【差点以为岩胜君要进柜子里了】
【刚刚哥像猫咪一样蹭一下上了柜子】
“柜子有不好的感觉,不进。”岩胜向来信任自己强烈的倒霉直觉,他拿来燃起的油灯探到双门大开的柜子里,清晰看见了里面有细碎的抓痕,木柜表面留下了细细长长的血迹。
【啊……这里关过人吗?上任?】
“感觉不像。”他看清内里,很乱而密集的抓痕,大部分都带着红色。
岩胜知道花魁会将指甲打理得很精致美丽,但是如果她用指甲抓挠至指腹破裂,会有如此细的血痕留下吗?
血流出来会染上这一片吧。
他又仔细看了看柜门,“只有里面矮矮的角落有抓痕,高处没有,柜门也没有。”
不像是是关着成年女性划出的。
岩胜躬身仔细嗅了嗅,有股奇怪的气味,让人有点头晕和反胃,无关血迹,于是他立刻说:“这好像有毒……?”
不过他不懂医师知识,不太确定。
【喂喂喂这里不是名柯片场!】
一听就是万事屋阿银现身指导:【现在这位花魁,一定还有没能说出口的信息,她刚刚提起那男人的时候语气存在厌恶,但对小姑娘却只是轻描淡写两句关于阿吉就结束了啊,有鬼,最后声音有了点哽咽的意思呢】
老板的观察很仔细,岩胜回想,因为保有理智,即使想要诉说心中的秘密仍会有所保留吗?
银时:【让我出马,工作!】
观众:【有富豪充钱了就是干劲满满啊】
【你们懂什么两百个草莓芭菲的含金量啊!我可以还掉欠的房租,还要带着神乐和新八好好吃一顿!对了还有这两个家伙也一起!吃上好的和牛!】
岩胜眉梢微动,有值得鼓起干劲的目标确实很好,他可以支持老板。
“看在和牛的份上吧。”
说着,窗口传来动静,岩胜一瞬间做出反应,眯起了眼睛。然后他陡然松懈肩膀,举起散发黄光的油灯,等着窗口露出毛茸茸的脑袋,来者发尾有着暗红色的光泽。
“缘一,这是三楼,也有门。”他说完将油灯放回原位。
缘一看着兄长,眼神抱歉且无辜,“门口有人在,我以为您被堵住了呢。”
他向岩胜伸出手,接到兄长后一同回了他们所在的屋子。
*
第二天银时就亲自到来。
他似乎豁出去了,独自跑来也不怕被追赶过他的人见到踪迹,但他没有把花魁绑走,而是就近绑到继国兄弟的房间。
岩胜心想这样做不如还让他亲自动手。
【旦那,这下暴露了就不止你倒霉,而是三个人的事了】
【阿银!你要破坏孩子们的实习吗!?】
缘一举手纠正:“已经工作很多年了。”
岩胜懒得掺和斗嘴环节,敷衍点头,他的钱已经拿去买到想要买的竹笛,再要更多钱也没用了,这份打工不要也罢。
在这种职场环境下,每天与那么多怪人说话让他不太舒服。
“实习这个说法也太过分了,这两位的工龄加起来比阿银我的两倍还久吧!”
【别把缘一的一周目算进去!】
“凭什么,缘一明明有记忆为什么不算进去,问他自己也会算进去的吧!”
在现任花魁惊恐的目光中,银时凭空自言自语一般与人吵架。
岩胜制止他的行为,别把人吓坏了,他请老板认真发挥。
银时大咧咧地拿出他从人脉的店里搞来的上任花魁画像,这张画像将人画得生动美丽,他笑眯眯地指着这张纸问:“小姐,你说的这个人的私奔对象,是人类吗?”
岩胜诧异,老板是在怀疑那个男人是凶手吗?
现任惊恐的目光转过继国兄弟,似乎明白过来这两个少年跟眼前人是一伙的。最终塞着的布巾被拿出来,她刚想叫出声,但银发男人抬起手指抵在她的唇前。
“嘘……”他嗓音低沉,言语间不再是刚将她绑走时的轻浮懒散,而是异常认真:“别大叫啊,告诉我们实话,如果阿吉是被杀害了,我们会为她报仇的,一定,你很在意她不是吗?我的熟人告诉我她是你姐姐。”
现任花魁,名为小枝。
小枝听见他的话忍不住落泪,“她、她为那个家伙生下了孩子,可怕的孩子……”她说完这句话便开始抽泣。
这一刻,仿佛阿吉姐姐的痛苦与真情在通过她的眼眸向外流淌。
因为小枝从小便跟着阿吉,阿吉如爱着妹妹一般爱她,从不隐瞒她任何秘密。
所以她连骗自己不知晓这些悲伤事实的余地都没有,在外人勉强强撑着,然后说些明知不可能的天真话语。
阿吉与那个男人相识是三年前的事了,因为男人工作特殊,只能偶尔来到这里。可阿吉情不自禁地为那个男人着迷,男人似乎也很喜欢她,甚至在工作最繁忙的时刻会专程过来看她,花大价钱与她过夜。
男人也承诺了如果工作结束了动荡期,就为阿吉赎身,带她离开这里,离开日本,前往他所在的星球。
因为男人是天人。
他的外表看起来与日本人类并无差别,阿吉满怀欣喜地答应了,她因此频频给妹妹小枝送出各种各样的礼物,分享无处宣扬的快乐。
但这个天人对阿吉提出了不可违背的要求:绝对不可以怀孕。
一次匆忙的夜会后,阿吉忘记服下准备的药物,她怀孕了。
发觉后,阿吉不敢告诉任何人,只向小枝分享了她的喜悦与忧愁,她心存侥幸地想:在下次男人来的时候,告诉他或许他会改主意呢?
因为原本不想要孩子的阿吉此刻就非常非常期待孩子的降生。
“阿吉,我爱它。”
即使孩子未出生,但阿吉脸上已经浮现出身为母亲的温柔。
可是、可是,小枝愣愣地问:“怀孕时间很长呢,要怎么办呢?”
店长生气会很可怕。
阿吉似乎有应对方法,几天后她看起来像是生了病一般苍白,小枝以为是她的伪装,还笑着说姐姐很聪明。
然后她就被店长带走,店长还说:“看来得开始着重培养小枝了。”
小枝被拉走之前,她看见姐姐抚向腹部,脸上露出比几日前更柔美的笑意。
神情像是她在神社参拜时瞥见的供奉者。
一个月后,阿吉面色已很憔悴。偷跑出来见她的小枝听她说了试探男人关于怀孕的态度,但对方异常坚决,并严肃而冷酷地询问她难道怀孕了吗?
阿吉只好骗他说没有,男人这才松了口气,留下了比以往都多的钱财让阿吉照顾好自己,她看起来消瘦了许多。
又两个半月后,小枝被教育了许多东西,她已意识到自己是在替代阿吉的地位,而再度看见阿吉,姐姐原本白皙如玉的皮肤像是风干的白纸,腹部已经像是即将临盆的样子。
她去问店长,店长说大概阿吉是患了不治之症吧,让她等着住进阿吉那里。
半月后,实在担心的小枝决定偷偷跑去照顾阿吉。
她轻轻敲门,并无回应,想到可能是姐姐太虚弱了,没办法出声。她就拉开一点缝,然后一点点拉开那扇门,希望别吵到阿吉……“啊!”
入目的景象却让她惊叫出声,然后猛然用力扯开门,本该害怕到后退的她不知哪来的勇气一脚踏进屋中,踩到了一滩血泊。
属于花魁华美的房间内是遍布血迹,残肢断骨拖曳出一滩长长的污秽,指向木柜,属于躯干的腹部位置大大张开着,像是打开的木柜门。在可怕的血肉中,看不出阿吉生前所拥有的美貌。
而亲眼看见那惨状不过是不久前的事情,小枝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啊流……
“那可怕的孩子,它肯定是把我的姐姐吃掉了。”
第54章 幸福味道
根据小枝所说, 之后店长是处理了这件事。
岩胜忽然想到那个木柜,“柜子为什么还在?”
小枝缓了缓情绪,迟钝地想到他是在说房间里的柜子。她坦白道当时柜子被搬走了几天, 店长说需要清理, 然后前阵子想起来了, 就将柜子又搬了回来。
岩胜:“清理干净了?”
小枝点点头, 先前刚搬回来时是干净的, 不过她看见那柜子就会伤心害怕,但因为是阿吉的, 她也不忍心丢掉, 就只放在了里间角落, 没再碰过。
【可是那里面有明显红色的痕迹啊, 那个颜色一点也不浅】
【所以是后来才……?】
“清理后搬回来了?嚯……你们的店长还是经济节约型的啊。”万事屋老板脸上没有笑容,他看向岩胜和缘一,“先把小枝小姐放在这里, 我们走吧。”
既然已经问到这里,和店长就逃不开关系了。
“是的,去绑店长吧。”
走出门前, 岩胜这么说。
这话遭到银时的反对:“怎么能说得这么暴力, 我们去沟通、交涉啦!”
但这样去的人似乎有点多了, 岩胜停下脚步, 他对小枝的处境放不下心, 那柜子为什么要专门放回来,小枝都已经代替阿吉住进那间屋子了……
银时:“怎么了?”
缘一也已停下脚步,目光从兄长的背影后移,转头看了看小枝。
岩胜思索后才转过身,看向缘一:“缘一, 你留下保护小枝小姐吧,我和老板去找店长沟通。”他从善如流地换了个词。
“好的,那请注意安全,祝兄长和老板武运昌隆。”缘一刚刚已经猜到兄长想法,并不惊讶,正经地同他们暂别。
不过如果是突袭绑架店长,据他的观察也用不到什么武运。
视角留在了缘一这里,缘一拿出武士刀,与小枝小姐相对而坐,他问:“孩子,你想回到自己的房间吗?”
“孩子?”小枝抹掉最后一点泪痕,发现这群人要去找店长的麻烦,她就已经不害怕了。
他们好像不再需要自己了,也不会再对自己做什么。
小枝对眼前的缘一很有好感,觉得这是个有点呆、不爱说话但是个行为老派的好孩子,“你不能叫我孩子,我比你大,比你兄长也大。”
缘一顿了顿,“请问你超过二十岁了吗?”
“不要问女性年龄的问题!”小枝佯装恼怒,不给答案,但她坚持:“反正比你和兄长都年长,不要这样对姐姐我说话。”
脱离艳丽的妆容、隆重的服饰,她看起来同样是少年模样,而且本性活泼开朗。似乎因为刚刚的宣泄,让她放下些许负担,现在甚至脸上浮起了几分好奇。
小枝问:“你和兄长是为了店长才在店里干活的吗?”
【小枝妹妹精力恢复得好快……】
【在听见弟弟君留下是为了保护她之后,刚被绑的惊慌像是烟花嘭一下消失了】
【这样也挺好的吧】
缘一如果不听她边哭边诉说这些事,通过近期的相处根本不会想到几个月前小枝还是依赖姐姐的小姑娘,再到如今变成了会照拂年轻后辈的人,在外会将声音稍微压低,放缓语气说话。
而现在的表现说明她仍拥有着符合年龄的内心。
“你很厉害,也非常聪明。”缘一敬佩地看着这女孩。
“怎么会……!我什么也不会,当花魁非常累,不知道阿吉姐姐以前怎么做到那么好的呢,模仿她对待后辈似乎做得也不够。” 小枝似乎还在反思自己的业务能力,她还与缘一构想了具体的提升措施。
缘一一言不发,没想到一句夸赞可以让这孩子这么起劲,他听着这些内容心情很复杂啊。
【未来销冠的心理】
【有这精神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是啊,缘一就问:“小枝小姐为什么会在店里工作呢?”
小枝弓起背,托着脸颊诉说:“小时候被……或许是父母?他们把我丢在了开酒吧的妈妈桑那里,然后又被丢到了吉原流浪,那时候吉原的天是黑的,看不见太阳,但是阿吉姐姐捡到了我。当时她正在外出的路上,发现我后主动给了食物,还将我带在身边,让我看见了外面的街市,非常明亮。”
“小枝,你还太小了,先留在我身边做杂活,好好养活自己再谈未来。不过,请小枝当我的妹妹吧,以后我就是你的姐姐了,可以吗?”
那一刻,留在黑暗笼罩着的吉原对小枝来说也不算什么,她拥有了家人。
小枝陷入回忆,眼中再度闪烁泪光,她对缘一露出幸福而悲伤的笑容,说道:
“与姐姐相比,太阳也不过如此嘛。”
*
“与钱财相比,人命也不过如此。”
在店长顶着凌乱的发型,气息渐弱,在武士的逼迫下他防身的刀被拦下,腹部还受了伤,现在只好将牵扯数十条人命的案件坦白交代。
数次让小枝远离阿吉是因为他已经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他曾早早注意到了那个有钱的天人客人与自家花魁阿吉互生情愫,当时并未产生挖走销冠的危机感,毕竟每年说要从店里带走女孩的人们两只手两只脚都加上也数不过来。
但等他对阿吉的忍耐度耗尽时,他与阿吉产生了争吵,然后陷入震惊,阿吉那苍白消瘦的模样、散乱和服下凸起的腹部,一看就知怎么回事。
那时候,他愤怒得要喷火,大骂她:“你竟然不将这么大的事告诉我!怀孕多久了!”这期间阿吉推脱不了时还在接待客人,到底怎么做的!?怎么瞒过的那些人!
眼看瞒不住店长了,阿吉便将所有的事都告诉他,至于客人那边她让店长放心,似乎都没有看出不对。
问题在于,他不用算月份都知道所怀的胎儿绝不是正常人类,才多久就已经将母体撑出了可怕的形状,原本无暇的肌肤爬上一道道红紫。
店长见状只好将店里的未来提前放在了长得漂亮而且更年轻的小枝身上,决定不再过问阿吉,只告诉她多年情分够埋尸了。
可能是快要生产了吧,阿吉想要见他,恳求店长让她的妹妹小枝离开,自己可以把所有钱财都给店长。
他不这么认为,“等你死后,你的钱财留给小枝,等她未来死后,你们的钱财都留给我即可。”
他会把阿吉的金银首饰留给小枝,小枝是个深爱姐姐的好姑娘,她会很开心,会为了姐姐和姐姐变得一样优秀而更努力地工作。
“啊!”
现下,他发出了惨叫,木刀重重落在他的膝前,发出骨头裂开的声音。
银时掏掏耳朵,毫无诚意地道歉:“抱歉,手滑。”
岩胜想了想,俯身把店长腹部插着的匕首拔出来。
那是店长自己的东西,刚刚偷袭他和老板时,他挡回去,结果没想到店长只是有杀人的气势和心,并无杀人的能力。
很菜,因为岩胜一回击店长反手就把刀插进自己的肚子了……
此时银时震惊大喊:“你忽然把那拔出来干什么?手误的这误差做得太明显了!?”虽然很符合主播哥的性情。
但岩胜直接道:“我故意的。”
更符合了!银时:“可是他还没说完!”
“那我放回去。”
说完,岩胜在店长绝望的目光下,冷静而从容地把匕首准确无误地“放”回原位。
是在报复店长近期的骚扰吧!绝对是吧!
银时拽起店长的衣领,狠狠晃他,“说完,别说废话了,也别搞谜语人那套,不说完不能咽气啊!那孩子呢!”
店长原本说这些是想求生,但看这些家伙显然是不打算放过他了,他仿若忆起什么,然后如坏人临终醒悟一般叹息:“不是那孩子,原本是‘那群孩子’……”
不止生下一个吗?
在阿吉死前的半个月就开始了漫长的生产环节,店长一开始觉得奇怪,为什么房间那么安静,但又还在生气,不想亲自去看,干脆让人在门外看着,别让任何人进去,尤其不允许小枝去看阿吉。
可是在外看着的女孩很担心,里面很安静,阿吉也不吃饭,就不停跑来通知他。
晚上店长去探望她,看见阿吉生出了一只……半死不活的虫子?
它趴在床边,似乎还动不了。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直觉跟与阿吉有情意的天人有关,出于或许可以从中赚一笔的心思,便暂且没有对“那孩子”做什么,他看阿吉还有呼吸,甚至状态还在转好,便直接离开了,让门口的女孩继续给阿吉送饭,只是别进去。
但店长没想到阿吉腹中还有孩子,半月内她生产了很多只,他瞥见屋内场景后立刻关上了门,不允许任何人再送饭给阿吉,窗户也都在外封死。
“她受寒了,需要养病。”他对看守的女孩,以及需要专心培训的小枝都这么说。
他很难形容那个场景,唯一可以确定的词是:可怕。店长心有余悸,想到按照时间那天人很快要来吉原了,先应付着吧。
之后就是小枝偷溜出来,亲眼看见了阿吉惨死的场景。
小枝跪趴在血泊中,听见他来到的脚步声便转头求助于他,她心存侥幸地问道:“姐姐不长这个样子,这是别人是不是?”
店长看见了浸满血迹的花簪,那是多年前阿吉还在小枝这个年纪时,他当做奖励送给那孩子的,又看见临近衣柜的一滩血迹中有一块残肉,上面是被几乎要撑破的紫红。
他知道,这是阿吉。
但他说:“小枝,你姐姐失踪了,就这么告诉别人吧。”
那天,他没再叫人接近那间屋子,因为里面一只蜘蛛都没有,窗户封死,仅有门可以走,那些家伙能去哪里?
夜里当他拿着防身的刀进去查看情况,他在衣柜里听见抓挠的声音。
“我没敢打开,不过那里面的东西自己出来了。”
像是迎接客人一样,猛地拱开木柜两侧的门,一只眼瞳发白的幼童身处其中,他似乎看不见,却能捕捉到店长的身影。
那孩子嘴角带着鲜血,脸上沾着似乎是蜘蛛腿的碎渣,语调平直:
“你身上有味道,淡淡的。”
店长以为他要说人类的香气,正想逃跑时,就听他面露笑容,安心道:“母亲留下的幸福味道。”
第55章 八爪没错
缘一不知另一边拷问店长的惨烈场面, 他问小枝如果店长今天死去了,她要怎么办?
小枝毫无负担地回答:“那我就离开吉原了。”
惊讶出现在缘一的眼中,他正是想要这么劝她, 毕竟以这女孩顽强乐观的内心, 已经可以在外面凭借自己的能力好好生存了。
但她的语气没有半分留恋。
【这个回答倒是出人意料……】
【我还以为小枝会觉得哪里都一样】
【笨蛋吗, 对于在吉原的人来说, 怎么会哪里都一样, 逃到店长的保护伞外面,会发现外面根本没有雨】
【相信努力的小枝到哪里工作都是销冠】
小枝看出缘一的疑惑, 她很少看见缘一有表情, 除了与他兄长在一块会明显点, 这就跟她在阿吉面前更爱撒娇耍赖一样吧?很幸福的日子。
她笑着说:“因为阿吉姐姐去世后, 能找到与她最紧密联系的只有店长了,如果店长也死去,那我就没有留在吉原的理由, 难道我会想要陪伴那么多客人吗?他们于我而言就像是旧房间里的垃圾家具一样。”
小枝坦率地倾诉,得知店长可能会死后,立刻从当前身份的专业性跳出来, 一边弯着眼眸露出笑意, 一边说了许多不满。
缘一静静听她说话, 想道:很直白啊。
忽然间——他一手猛推小枝的肩膀, 另一手右手抽刀, 截断袭来的东西。
蛛丝?
蛛丝缠上他的刀刃,他不慌不忙地先开口与小枝说话,让她躲在屋里的角落,相对来说安全些。
刚说完话,蛛丝的另一端发力试图将缘一扯过去, 那力道不足以撼动他,反而他晃了晃身体,主动转过去看见了门口站着一位目盲的少年,少年的嘴巴已经不是人类应有的形状。
意识到敌人看向自己,少年五官变回正常模样,灰白的眼瞳有转动的迹象,似乎是将感知的对象从小枝换成眼前的缘一。
原来是蜘蛛啊,缘一眼中没有惧色。
他想起来什么,问:“你有几只爪子?”
【这个时候?问这个?!】
*
店长已经交代完,顺便还想抒发一番对阿吉多年前的救命恩情,其实他对阿吉存在着家人般的长辈之爱,当初……
“别说了。”岩胜不吃坏人死前悔改这套,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利落送他去了彼世,要是能看见阿吉算他命好。
银时在摸鱼中看见缘一那边的画面,猛地跑过来重创岩胜的背,被岩胜敏锐躲过,只听老板大喊:“你弟弟脑袋里是什么做的!还有心情关心人家有几条腿!快把他送进精神病院治疗几天!”
岩胜茫然间听见他抨击缘一,然后被催促去汇合,一路上神情多变,五彩缤纷的,他上一句还说:“回去看紧你弟弟,这样脑袋错乱的家伙放在凡间果然还是让人不放心啊。”
下一句又跑到:“店被烧了应该不会让我们赔吧?总之我们一会就带上小枝跑路!”
“啊!还真是八爪没错,那委托人只是画错物种嘛!”
老板你又正常到哪里去了,岩胜不禁要为弟弟辩护。
当他们赶到,只是一小会的时间,缘一已经制服反派……应该是反派?岩胜看见了一只被五花大绑的红红的八爪蜘蛛。
他站到胞弟身旁,指着已经战败的敌虫,理所当然地宣告:“缘一这不是已经做得很好了吗?”
银时:“左边隔壁被撞了个大洞。”
岩胜:“战斗的财产损耗没办法吧,反正不需要您赔。”
银时:“左边的隔壁已经着火烧起来了”
岩胜:“缘一为老板你解决了麻烦,您没有感谢之心吗?”
他语气轻轻,但天平的一端重得毋庸置疑。
【只有弟弟时,偏向除了弟弟君以外的一切;有弟弟和外人时,偏向弟弟君,除掉外人】
缘一摇头,“兄长没有这么极端。”
【收收你的笑容】
【一致对外是好事,安心】
“我是被一致对外的对象吗!”银时怒斥弹幕,既然岩胜站在弟弟君那边,观众应该站在他这边,“我要求公平对待。”
【刚看完弟弟君英勇救人制服小蜘蛛的场景,请让我偏心一下下】
【好啦好啦,银桑你的破坏力也是第一!/大拇指】
【前面的,我想阿银不是想要这个名号】
【还是小心些吧,这只蜘蛛有毒。】
“是的,会吐毒液。”缘一仔细端详自己的刀,果然发现被溅上了几点毒液的地方黯淡不少,这次回去后需要好好养护刀。
岩胜照旧不掺和吵架,他关注这只小蜘蛛,问:“不是孩子吗?怎么是这个样子?”
“会变。”
银时和小枝同时说道。
银时是因为他边走边看了这边发生的事,小枝是因为身处其中,但她的语气有些惊异,看着那毛茸茸但毒性很强的蜘蛛:“你是……姐姐的孩子吗?”
她见过这种红色,与血不同,更像是红橙色,表层覆着一层绒毛,她不敢置信:“我那天在屋中发现残肢里……其中有你的同类?”
小枝说完后,被束缚的蜘蛛身形长大,变成了少年人的模样,他似乎专门就是为了回答小枝的问题才变成人类长相,他准确捕捉到小枝所在位置,注视着她说:“是的,我把它们吃掉了。”
小枝抽了口气,因害怕下意识后退一步。
出于某种不必要的严谨,蜘蛛说:“您看见的应该是背甲,那里我不爱吃。”
“……”
她吞咽口水,鼓起勇气问:“你能看得见?”在蜘蛛和人形的变化中,唯有他的眼睛始终泛白。
“看不见,我出生便目盲,是数百只兄弟姐妹中唯一的残缺者。”蜘蛛似乎想要靠近小枝,他作出嗅闻的姿势,“但是母亲的味道让我做出出格的决定。”
现在小枝总算知道为什么那个天人不让阿吉姐姐怀孕,那个家伙是个蜘蛛怪物,与人类产下的孩子也会是怪物,可是……她看着目盲的孩子,竟然觉得他与姐姐有几分相像,产生了不忍心的情绪。
她求助一般看向屋内三人,“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银时默然一瞬,然后告诉了她这只孩子近期受店长指使,杀掉了数位与店长其它产业利益冲突的家伙。
他的毒液可以使人致幻,当初阿吉怀孕时与客人过夜没有被发现应该是母体也具有了这能力,不然阿吉没必要交代其它偏偏隐瞒这点,她还是在店长面前掩饰掉孩子的特殊之处,竭尽全力维护腹中的未知。
“但是无法杀掉他们,所以我后来一一寻去杀死了那些客人。”小蜘蛛很是诚实,丝毫不遮掩自己的行径,他并不在意人类的性命,依稀留有的记忆是母亲说要孩子幸福就好。
但店长的仇人也太多了,最近他只会从中挑自己讨厌的对象杀。
所以……出现的尸体是因为这孩子动手害人吗?因为店长的命令。
小枝的眉头缓缓蹙起,她曾撞见过送去储物间的尸体。
银时看向她,“店长之所以能留住这只家伙,和你留在吉原的原因一样。”
“什么?”小枝睁大眼睛。
因为有母亲的气息,店长身上有,但不够多。
小枝身上才是最浓重的,比店长身上留下的气息还要幸福一千倍。
“比起留在您身边保护您,自由也不过如此。”这孩子露出清澈的笑意,他在做自己认为对的事,保护母亲珍视的家人。
再度将视线落在这孩子脸上,小枝眼睛又渐渐湿润。
所以没有去店长那里,选择过来是为了救她是吗?
而这并不是这孩子第一次选择保护家人,最初在出生时他就在试图保护母亲了。
“你父亲呢?”未在店长那边的缘一出声,询问关于那个天人的事。
银时扶额,“别指望也没机会指责了,早就被杀了。”
店长在收留这孩子后就立刻根据他的形态调查,结果是噬母族群的天人。
他立即就明白阿吉的确死在自己的孩子手中,即使那一只只幼子年幼,等到能活动时也是只会饱餐一顿的袖珍家伙,但母亲不忍反抗啊,她把对未来所有的期望送给了自己的孩子们,尽管她无力起身看看自己的孩子长着什么模样。
因此,她就不会知道最先出生的、羸弱的孩子在开始进食时吃掉的是其它蜘蛛,他不顾一切地吞食,希望保护母亲,这违背他的天性,他应该先吃不会反抗的、营养能喂到嘴边的猎物。
等到有足够的力气,他却闻到了不好的味道,可能是死亡。
他才出生就已经能明白死亡为何,无力而痛苦,只能难过地躲进最近的柜子里,他一直很喜欢在这里进食,脚下已经铺满了讨厌的蜘蛛背甲。
眼睛看不见,嗅觉和耳朵都分外敏锐,闻到了门外复杂的气息,听见了各种各样的声音。
它讨厌外面的声音,男人的,女人的,欢笑的,悲伤的,都很讨厌。
店长出现了,带给了他母亲的气味,还让他发现了离母亲更近的小枝。
最重要的是,店长将他带到了父亲的眼前。
太好了,他正想着关于父亲的存在。
孩童迅速增长的身躯仍比不上成年人的身高,但他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对方或许还不知道他是同族天人。
他像是杀掉碍店长事的家伙一样迅速把父亲杀掉了。
店长大惊失色,指责他怎么能这么做,还没有让这天人吐出点钱财来。
“是你的错,你应该说明白点。”他如此对店长说,说完转身对着父亲所在的位置重复:“是你的错,你应该说明白点。”
到底谁把人命当回事了。
他离开去到小枝的房间,那木柜清理后就搬回来了,他还是喜欢躲在里面,沉默着用爪子、用手指划出一道道痕迹,丝毫不知自己的血迹将木柜的内里渐渐变成了什么样子。充斥血腥味的沉闷空间,对他来说是出生便习惯的环境。
“我不明白,我降生的意义是为了什么?”
出生不久的混血天人向眼前的四个人类发问,仿佛是在问天气一样的无聊语气。
缘一僵在原地,手指骤然攥紧。
第56章 才没心软-万事屋结束
不远处传来噼里啪啦的火焰燃烧木头的声音, 银时和缘一已经带着小枝和小天人离开了店里。岩胜在店里仔细巡查,他承担了收尾工作,检查是不是所有人都逃离了这里, 最后走到后院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山崎!”岩胜掩住口鼻叫他, 不知道他现在还在这的原因。而山崎好像误会了岩胜的处境, 以为他是从楼逃下来吸烟快吸晕了, 他作为警察也是来看还有没有平民留在店里。
山崎表情悲壮, 冲上前来,“别说话, 我背你离开咳咳咳!”说完被飘来的烟呛住。
可是通向门外的路一点危险都没有, 岩胜不知道他在悲壮什么, 做出手势让他该走就走, 烟越来越浓了。
山崎再次误解眼前“平民”的意思,伸手想抓住他,“相信我!我是真选组的……”
没有啰嗦, 岩胜飞速劈晕了他。
岩胜不想再继续浪费时间吸烟尘了,然后他拎着这家伙查探后院,发现大家都走了才离开。
出来时已经大家已经在灭火了, 附近的人也提着水桶过来, 店里的人打包的大包小包放在安全地带。
火焰烧得并不旺, 但灭掉需要时间, 岩胜回头观望这家店, 估计会被烧掉一半。指挥的人是位在店里转岗管事的中年女性,她看起来很关心店里的年轻人们。
山崎被岩胜放在了银时认识的店里,这里的老板是个举止利落的年轻女人,见到山崎的面孔后并不惊讶,似乎认识他, 说:“我会通知真选组来领人的,需要告知你的见义勇为吗?他们是不是有什么奖项来着。”
岩胜:“……不用了。”
他现在只想走人,纵火犯是自己这边的,他很心虚。
当岩胜赶去汇合,缘一、小枝站在一边,银时站在另一边,中间是仍受束缚的小虫天人。
银时忽然开口向岩胜借刀。
岩胜将手搭在刀柄上,没有要给,也没有警惕的意味。他只是问:“做什么?”
小枝有了不好的预感,瞥见缘一没有动作,表情像是高僧入定,她攥紧了拳头。
“不行!”小枝向前一步,挡在姐姐的孩子身前,她呼吸急促,仍然鼓起勇气阻止:“你、你不能……就算……”
不能饶过这孤单的孩子吗?
在这件事中,母亲和孩子做错了吗?
到了如今地步,罪魁祸首难道是这没有名字的幼小之人吗?
但小枝这些想法是因为私情才一个接一个涌上来,所以她说不下去,她知道眼前的人们都是冲着真凶来的,忐忑着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像杀死店长一样杀掉姐姐的孩子。
……
银时喂了一声,无辜道:“想斩断绳子而已,大家严肃过头了吧?”
说完他又看向那只小蜘蛛露出了商业笑容,死鱼眼中没什么波动,“带你去投案自首,不能逃跑哦,你的家人在我们手里。”
他向小枝的方向眨眨眼,小枝立刻配合地点头,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是站在他们那边的,这让银时笑了笑。
小天人:“如果要杀掉我的话,也可以。”
他显然是在对挡在他身前的小枝说话,刚刚大家离开时,他明白过来,束缚小枝的东西已经不存在了,她好像要走了。
如果自己的降生并无意义,在毫无留恋的当下,他可以在死亡面前束手就擒。
这家伙并未将自己短暂的生命当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