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有权利结束。”她不接受这样的条件,又补充:“当然,如果你想结束也随时可以。”
“我知道,但选择权在你,我不会主动提出结束。”他勾唇:“只是你都这样问我了,如果我不说点什么,会显得我很没有原则。”
魏听蓝笑了,她趴在他胸口眨眨眼睛:“你有什么原则?说来我听听。”
“在你面前确实没有。”
陆慎之唯一的原则是,魏听蓝至上。
除此之外,一切都没有定数。
她没有在床上耽误太多时间,晚点还要上班。
她套上睡衣往浴室走,“之后我会打电话跟你约时间。”
陆慎之躺在她睡过的枕头上,感受她的体温。
“我们不是在谈生意,你不需要预约。”他说:“我随叫随到。”
第36章 partner主人。
虽然和陆慎之确定了sexpartner的关系,但是魏听蓝在那天之后也没有常和他见面。
各有各的忙,就像以前没离婚的时候一样,就连线上聊天都没有过。
“魏总,这边直播准备收尾了。”
活动统筹猫着腰绕开镜头,走到魏听蓝身边道。
今天是寰兴新产品的首次直播活动,前期策划和宣传花了不少精力,又请到了代言人参加。
这是首个由魏听蓝组织研发,脱离寰兴原有系列的产品,她对此非常看重,特地推了其他工作来这边盯直播,从下午两点一直守到现在将近五点。
她朝统筹点点头,转而继续盯着直播机后代言人的一举一动。
这代言人是内娱风头正盛的男演员,去年因为一部偶像剧出圈,凭着出色的演技和皮相爆火,从此资源不断。
或许是火得太轻松,他的经纪团队态度也相当傲慢,寰兴这边沟通了很久才终于确定代言。
魏听蓝听负责人提过几句,对他的印象不算太好。好在他直播表现还不错,在助播的帮助下流程走得很顺利。
直播结束,男演员摘下收音器走到她面前,“魏总,徐晋斯。”
“魏听蓝。”
“很高兴能和寰兴合作,我之前一直”
官方的话术,魏听蓝听得心不在焉,面上还要维持着笑容,耐着性子等他说完就去和直播团队开总结会。
她对这种经纪团队态度傲慢的艺人向来没什么好感,奈何对方是新品代言人才给个面子多听几句。
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同理,一个团队也没有什么与众不同的清流。徐晋斯毕恭毕敬来跟她打招呼,不过也是看在她的地位不同于先前与他交涉的其他人。
在徐晋斯那边浪费了一点时间,她到会议室的时候,总结会已经开始了,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下,示意正在分析直播数据的负责人继续。
魏听蓝面无表情的模样透着几分疏离冷淡,加上是头一次旁听直播总结会,负责人说到一半无意间瞄见她的脸,不知道是不是直播时出了差错,连话都说得磕磕绊绊。
搁在桌上的手机震了几次,魏听蓝都直接挂掉。
直到第五次,她终于起身,抬手示意会议继续,去外面接听。
会议室里的人随着她的离开长舒一口气,负责人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冷汗,继续分析数据。
“姐姐。”电话一接通,商应川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上次在她家不欢而散之后,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联系魏听蓝。心里没底,连带着之后的话也不敢说出口。
魏听蓝回头望了一眼会议室的门,确定已经关好了才开口:
“怎么了?”
“我招标会结束了。”
她靠在墙边,“然后呢?”
“我没中标。”
“嗯。”她没时间和他耽误:“没别的事我就先挂了,还在开会。”
“别!”商应川急了,终于不再犹豫,把话一股脑说出来:“我们能见一面吗?我还在鸣山,你方便的话,我们在鸣山楼下的咖啡馆见。”
魏听蓝想了想,她和陆慎之维持着现在这样的关系,如果还要和商应川耗着,对他而言太不公平。
“你等我一会儿,我散会之后过去。”
“好。”
商应川挂掉电话,竟有种劫后余生的脱力感。
他瞥了眼走廊另一端的陆慎之。他刚跟助理交代完工作,应该是听见了这通电话。
陆慎之恰好抬头,两人的目光隔着老远交汇一瞬,商应川朝他走去。
陆慎之的确听见了,从他叫“姐姐”那一刻开始。
招标会已经结束了,他为什么还留在这里,为什么要打这通电话,目的不要太明显。
“陆董,这次没能和鸣山合作很遗憾。”
商应川朝他伸出手,“之后我会多多积累经验,希望之后还有合作的机会。”
陆慎之微微颔首,忽略他的主动示好:
“鸣山不和有污点的人合作。”
商应川愣了一下,手悬在半空,许久才收回。
“既然陆董都这么说了,那我先走一步。”他没有在原地呆愣太久,勾唇笑得有几分挑衅:“我还约了女朋友见面。”
他转身进了电梯。
没有丝毫踌躇,陆慎之也紧跟着下楼,去楼下的咖啡馆。
魏听蓝赶来是在一个小时之后。
“久等。”她径直走到商应川对面坐下,没有注意到坐在不远处的陆慎之。
这个点大多数人都已经下班,咖啡馆里的顾客并不多,舒缓的乡村音乐与咖啡豆的香气充盈整个空间。
她刚一落座,服务生就端上准备好的
咖啡给她。商应川落在桌下的手攥紧,开口道:“对不起姐姐,我不应该怀疑你的。”
魏听蓝已经猜到他让她来这一趟的目的了,对他突如其来的道歉并不意外。
她抿了一小口咖啡,没有直接表态。
见她没反应,商应川又继续道:
“我是真的很喜欢你,也不想和你分开。”
“但是,”魏听蓝打断他,在心里思索着一个合适的称呼:“小商?”
“我觉得我们不合适。”
“为什么?”
“当然,主要错误在我,答应你的表白是我太过草率。”她抬眼,用下午对待徐晋斯的那种应酬式笑容面对他:“可你对我不也不够坦诚吗?”
“我没有!”商应川有点委屈,心下飞速检索了一遍自己有哪里让她不满的地方:
“如果你是因为我找你帮忙而生气,那我以后不会这样了,真的。以后有问题我都自己解决,如果你不想看到你的前夫,我不会再强求你。”
魏听蓝不明白他为什么到现在都不愿意承认,也不想再和他打太极:
“可你不也向我隐瞒了你审查资格不通过的原因吗?你把理由归结于陆慎之,然后让我去替你求情。既然你自己知道不通过的原因,为什么还要在我面前咬死了是陆慎之给你使绊子?”
“我知道我不该让你去找他帮忙。”
咖啡厅暖黄色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商应川眼里泛着莹莹水光,像是快哭了。
可他还是没有抓住重点。
魏听蓝扶额,拆穿他最后一层伪装:“这件事的问题不在于陆慎之,在于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代考被起诉的事。”
从她口中听到这件事,商应川突然一阵耳鸣。
他的确做过这事,当初靠着家里出面才勉强摆平,他爸把这事瞒得滴水不漏,PDF传出来的时候花了很多财力才压下来。也是因为瞒得太好,连他自己都快要不记得了。
商应川把头埋得低低的,沉默良久,说:“我只是不希望让你看到我不好的地方。姐姐,人都是会犯错的,不是吗?”
魏听蓝向后靠在椅背上,没有说话。
空气中的氧气像是随着她的声音一同被抽走,商应川平白觉得窒息,低头盯着圆桌上的纹路发呆。
末了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问:“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陆慎之告诉你的吗?”
“谁告诉我的重要吗?事实是你已经这样做了。”
“我是因为想做出点事情才这样的,姐姐,我怕你看不上我。”他鼻子酸酸的,随手揉了揉,尽量控制自己的声音不被眼泪击打得变调:
“你不知道吧?我以前一直想做个厨师,开很多餐厅。但是因为你,我才想接手公司,把事业做大,让你看到我。”
他说到后面几乎快绷不住情绪了,艰难地咽了口口水,抬头看着她,“我已经为你放弃很多了,你能不能别不要我?”
魏听蓝受不了他这副模样,把头扭到一边,“我从来没有要求你为我放弃什么。如果你只是做你想做的事,我作为你姐姐的朋友也会支持你的。但是商应川,我们真的不合适。”
她自觉态度已经非常明朗了,也不想再和他耗下去,拿上包准备离开,晚点还有一节拳击课要上。
但刚起身,商应川忽地抓住了她的手。
“松开。”
商应川没有用太大的力气,她学过的反制手法足够让她逃脱。但这毕竟是在公共场合,她还想给彼此保留一点体面。
他像是没听见似的埋着头,手上的力气又重了几分。
“你别逼我动手好吗?”顾及可能是最后一次这样见面,魏听蓝还不想闹得太难看。
“她说她要走,你听不懂?”
陆慎之终于从她身后的位置起来,走到她身后,居高临下地望着商应川。
听见陆慎之的声音,他呆呆抬头注视着面前的两人:“你们复合了?”
趁着这个机会,魏听蓝甩开他的手,“没有。”
但她说什么已经不重要了,眼前的画面已经足够刺激到商应川。他倏地站起来,声音大到几乎整个咖啡馆都能听见:
“你骗我!你是不是真的怀孕了?”
魏听蓝被周遭的视线盯得心烦,斜了他一眼:“不是。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不是。如果你不相信,那干嘛还要反复问我?”
手腕上的桎梏松开,她推门而去没有丝毫的留恋。
圆桌旁只剩下他和陆慎之两个人。
商应川颓败地趴在桌上,没有理会身旁的人。
和他相反的是,陆慎之现在的心情很好。
他其实做好了魏听蓝不和商应川继续在一起,没想到她会直截了当地提出分手。
“我说过你留不住他。”陆慎之随意坐在她刚才的位置上,对面前刚失恋的男人没有丝毫的怜悯。
商应川抬头,眼泪糊了满脸,吸了吸鼻子说:“你不也一样吗?有什么可炫耀的?”
“但我从来没有把她当成我的所有物,商应川,这是我们之间最大的差别。”
他叩了叩桌面,“她身边从来不缺爱,你的喜欢对她来说一文不值,这点我们都一样,你错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难道你就不想得到她?”商应川才不信他这番冠冕堂皇的话。
“不想。”陆慎之轻笑:“我只想成为她的一部分,让她做我的主人。”
第37章 partner删除。
拳击课结束的时候已经不早了,魏听蓝摘下缠手带,用干毛巾擦掉额头上的汗珠。
“听蓝姐?”
她的拳击教练是个女孩子,比她还小几岁,脸上还带着点稚气,但是日常上课丝毫不会心慈手软,魏听蓝刚开始上课那会儿看见她就心里犯怵。
她喝了点温水,朝女孩挑眉示意她说话。
女孩把拳套收起来,问她:“你们最近是不是请了徐晋斯做代言人啊?”
除了平时沟通课程安排之外,教练平时很少和魏听蓝闲聊。
她觉得稀奇,把水在嘴里含了一会儿润润口腔才咽下去,朝她点点头:“是,怎么了?”
女孩喜上眉梢,激动得在原地跺了跺脚,“我超喜欢他!那你是不是见过他本人了?”
“直播的时候见过一次。”
她更兴奋了,抓住魏听蓝的胳膊用力晃了晃:
“帅不帅!他人怎么样?是不是和剧里一样温柔?”
帅是毋庸置疑的,否则也不会在遍地是帅哥的娱乐圈靠脸蛋杀出一条血路。
至于温柔,魏听蓝没看过他的剧,也不知道他在剧里是个什么样的形象,那天的三言两语也没让她品出什么温柔的特质,没什么礼貌倒是真的。整个工作室里里外外都没礼貌。
但毕竟是自家的代言人,给大众留下点好印象,对她而言有益无害。
“人挺好的。”她答得模棱两可,又说:“如果你喜欢他的话,下次我帮你带签名照?”
“可以吗?”她尖叫着抱住眼前的人,一个猛扑让魏听蓝差点没站稳,往后退了几步保持平衡。
她做魏听蓝的教练已经两年多了,一直尽心尽力。魏听蓝对她印象很好,要个签名照只是举手之劳。
洗了个澡换身衣服,魏听蓝离开拳击馆。
这里到她家不远,她没有开车,直接走路回去。
夏天已经快要结束了,但闷热丝毫未减,脱离了拳击馆的空调,只走了几步路,魏听蓝就觉得刚才的澡白洗了。
身上再次变得黏腻,她浑身难受,快步穿过马路,却在路口接到了程栖愿的电话。
那头吵吵嚷嚷的,隐约能听见有人玩酒桌游戏的声音,魏听蓝把手机声音调小了点。
“我这边排练完了,等首演结束就去预约手术。”程栖愿的语气很轻松,似乎先前那个为意外怀孕而困扰的人不是她。
她说好,紧接着又听见那边的哄笑声,蹙眉,“你在哪儿?”
“酒吧啊,排练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搞定,大家出
来聚聚。”
魏听蓝扶额,听她的语气哪里是不在乎怀孕,估计连自己是个孕妇都忘了。她叹了口气,提醒她:“你悠着点儿吧,不管之后怎么样,好歹现在还是个孕妇,注意休息。”
“嗐,不怕不怕。”程栖愿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摆摆手,而后话锋一转:“你和商应川是怎么回事?他今天晚上哭着给我打电话,让我在你这儿帮他说点好话。”
“分手了。”魏听蓝早该猜到她打电话的目的不会只是为了刚才那点事。
程栖愿这通电话让她对商应川的印象又差了几分。
他还是这样,遇到事情总想着找别人来帮忙解决。
“我就说吧。”
程栖愿的言语间全是对自己预判正确的得意,丝毫没有对表弟失恋的同情:“我早说了你俩不合适。”
“嗯,你说得对。不过这事我也有责任,是我太冲动了。”魏听蓝坦然承认,又道:
“你帮我转告他吧,我不会和他复合的。我不爱吃回头草。”
“是吗?”程栖愿拉长了尾音,笑里带着几分不怀好意:“可我怎么听说,你跟商应川提分手的时候,你前夫也在场?”
魏听蓝哽住,拐进小区大门,决定回避这个话题:“早点休息吧,我刚上完拳击课,累死了。”
“你心虚了!”程栖愿抓住她的尾巴,“你就告诉我呗,咱俩的交情有什么好隐瞒的?”
她无奈,只能反弹攻击:“那你先告诉我,那晚梁怀钧叫你去干嘛了?”
“你别转移话题,我们现在讨论的对象是你。”程栖愿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话语间有些堂皇:“怎么就突然扯上我了?我和梁怀钧的关系也就那样,没什么好说的。”
“咱俩的交情有什么好隐瞒的?”魏听蓝用她的原话回击。
“我同事叫我,我先挂了。”
程栖愿撂下话,火速结束通话。这时候倒跑得很快。
魏听蓝耸耸肩,把手机上商应川的联系方式一一删除-
随着新产品的推出,寰兴和鸣山的技术合作告一段落。
鉴于产品目前的反响不错,魏听蓝有意在之后的产品中沿用这次的工艺,提前约了鸣山的团队见面。
鸣山的大楼距离新品线下活动的商场不远,魏听蓝出发得早,顺带去活动现场看看。
徐晋斯的人气当真不是盖的,现场人山人海,她找了工作人员来接她,才费力地挤进后台。
活动已经进行到一半,徐晋斯下台稍作休息。推门进来的时候,魏听蓝正在和活动负责人聊天。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弯腰从化妆镜里检查过自己的妆容,确定没有脱妆之后才走到她面前,“魏总。”
魏听蓝支走负责人,朝他点点头就算是打招呼了。
徐晋斯犹豫了一会儿,先开口:“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
“什么?”后台还能听见台前的声音,加之魏听蓝正思索着怎么帮教练要签名照,没听清他的话。
但这却被徐晋斯理解成了一种委婉的拒绝,他面上一时有些尴尬,连忙解释:“之后我要参加一个综艺节目,想借着这个机会宣传一下咱们的产品。但是前期还需要您和节目组交涉一下,加个微信方便联系。”
魏听蓝笑笑。这事哪里用得着她本人出面,他索要联系方式的目的恐怕没有这么单纯。
但既然他都开口了,她也乐意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魏听蓝把微信二维码亮给他,趁着他扫码的空档说:“我一个朋友是你的粉丝,想要一张你的签名照。”
“没问题。”他答应得爽快,“之后我让助理送到公司。”
徐晋斯在对待粉丝的事上要细心得多,还特地问了魏听蓝教练的名字和职业,说会写张to签送去。
魏听蓝和他道谢,没有过多停留就先离开了。她今天出门的主要目的还是去鸣山见合作方。
鸣山的前台依旧叫她太太,魏听蓝对陆慎之的屡教不改已经麻木了,身后助理的反应却比她还大。
从进公司到上电梯,助理偷偷看了她好几次,见她没有为这称呼不悦,才稍稍放下心来。
这次的会议主要是为了商讨之后的合作,按道理只需要先前专门负责和寰兴对接的团队出席,但会议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陆慎之进来了。
魏听蓝只在他进门时斜了一眼,就继续低头看手里的文件。
两个人没有过多的交流,只按照程序谈了之后的合作安排,初步定下今后长期合作的计划。
会议结束之后,陆慎之还坐在她对面的位置上,等她经过时叫住她。
他还记得上次在咖啡馆,商应川说过的怀孕的事。
虽然魏听蓝现在这副生龙活虎的样子跟怀孕八竿子打不着,但他心里始终有个结梗在那里,催促着他问清楚。
然而陆慎之心里是矛盾的。
他既想把事情弄清楚,又担心魏听蓝不乐意回答,搞不好就会像那晚甩了商应川一样不要他。
他好不容易才争得现在的身份,不能为了一点疑团就前功尽弃。
这样想着,陆慎之把涌到嘴边的问题又给咽了回去。
“有事?”魏听蓝让助理去外面候着,半倚在会议桌边等了许久也不见他开口,态度有点不耐烦了。
陆慎之换了个方式探她的口风:“你最近很忙吗?为什么一直没联系我?”
是对他的表现不满意,还是后悔了?
魏听蓝说的蓝色小药丸被他偷偷记在心里,第二天搜索了才知道是壮-阳药。
那是陆慎之在陆敬之死后第一次自我怀疑:他以前的表现是有多差劲,才会让老婆觉得他稍稍用力一点就是吃了药?
“有时间了会找你的,别催。”
她手机响了一声,一边低头回复信息一边回答他。
陆慎之不为她的心不在焉而生气,相反的,他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下。
太好了,老婆还愿意继续。
那是不是说明,他那天晚上的表现还不错?
说实在的,他对魏听蓝是否怀孕的事并不介意。她已经答应和他做sexpartner,那就代表她还是愿意接受他的。即便她真的怀孕了,就算她要生下这个和他毫无关系的孩子,他也愿意把这孩子当做自己亲生的来对待。
唯一介怀的是,到底是谁这么不小心,让她平白多出这样的负担。
“魏总?”
助理在门口喊她,将陆慎之的思绪拉回。
“等我一会儿。”魏听蓝冲着他道。
她随意把手机扔到桌上,出门去找助理。
陆慎之垂眸看着屏幕渐渐暗下去的手机。
突然,顶部跳出一个弹窗,屏幕瞬间恢复了先前的亮度。
他看了一眼会议室外的魏听蓝,她背对着他,在跟助理说着什么。
陆慎之鬼使神差地点进弹窗。
是一条好友申请。
对方的头像是一张剪影,从轮廓可以辨出性别为男。
陆慎之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下方的验证消息更加佐证了他的猜测——
徐晋斯。
几乎是处于本能反应,陆慎之很快做出应对措施。
在魏听蓝转身回到会议室之前,他拒绝了这条好友申请,把徐晋斯拉进了黑名单。
第38章 partner老实。
日子就这样相安无事的过了几天,一天早上有人敲响了魏听蓝办公室的门。
“进。”她忙着看手里的报表,头也不抬。
得到允许,门被推开,来者却久久没有说话。
她终于抬起头,明京的高温还没褪去,但面前的人捂得严严实实,帽子口罩墨镜一样不落下。
她把报表放到一边,“你是?”
“魏总。”对方不紧不慢地摘掉口罩和墨镜。是徐晋斯。
他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信封,“这是to签,今天早上刚写好的,您看看。”
信封放在桌上,她只打开看了扫了一眼,确定没把教练的名字写错就放到了
一旁。
“不是说让工作人员送来吗?你怎么自己来了?”
“啊”他迟疑了一下,说:“最近正好没通告,在家里待着闷得慌,想出来转转,顺便就过来了。”
穿成这样出门难道就不闷了吗?而且在这种天气捂成这样,反而更会引人注意吧?
魏听蓝在心里吐槽,但还是面无表情的点点头:“麻烦了。”
徐晋斯摆摆手要她不用放在心上,沉默了一会儿又道:“我这次来,还有件事想问问魏总。”
“你说。”
她的态度不算太热情,徐晋斯一时有些难以继续说下去。
但话已经说到这个程度了,他还是硬着头皮接下去:“我加了你的微信,但你一直没有通过。”
“是吗?”
魏听蓝蹙眉,仔细回忆了一会儿:“你好像没有加我吧?我不记得收到过你的好友申请。”
徐晋斯愣了一下,而后当着她的面打开手机,给她看自己的申请记录。
最上方那条的确是她的头像。
虽然不记得自己收到过申请,但魏听蓝还是拿出手机,“可能被吞消息了吧,我重新加你。”
这次换她扫徐晋斯,刚按下申请键,屏幕上突然跳出一个弹窗——
【暂不支持将黑名单用户添加到通讯录。】
她手一顿,这下更怪了。她连好友申请都没收到,怎么可能会拉黑他?
魏听蓝面上不显,手快把他移出黑名单重新添加,他才终于作罢。
和魏听蓝简单聊了几句节目宣传的事,徐晋斯就先行离去。
办公室归于平静,魏听蓝靠在转椅上,回忆那天发生过的事。
她记忆力很好,但却对徐晋斯加好友的事完全没有印象。
打开微信查看,申请列表的确有徐晋斯的记录。
推算了一下时间,那天离开活动现场之后她就直接去了鸣山,手机只在会议室里短暂离过手。
心里有了猜测,她不是喜欢胡乱怀疑别人的人,下班后把陆慎之叫到家里。
陆慎之进入角色很快,来之前甚至自带了几盒套打算放在这儿囤着。
但一开门看见魏听蓝凝重的表情,他就意识到了不对。
今晚可能不只是想让他来满足身体需求这么简单。
“今天徐晋斯问我,为什么一直没有通过他的好友申请。”魏听蓝开门见山:“你是不是动过我的手机?”
他不紧不慢地松了松领带,坐在她旁边,“你为什么觉得是我?”
“在鸣山的时候,我把手机留在会议室里了,而且换了其他人也不会私自碰我的东西。”
她逻辑清晰理由充分,按理说陆慎之应该哑口无言当场认错。但他心里的第一反应却是窃喜:
老婆居然还记得他们见面的细节,果然,她心里还是有他的。“换了其他人”,那说明老婆把他当成自己人。
只是这样想想,陆慎之整个人便有些飘飘然了。
“我问你话呢!”
见他迟迟没有回答,唇角甚至微微勾起了几分,魏听蓝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火。他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听她讲话!
陆慎之回过神来,大方承认:“是我。”
虽然他站着魏听蓝坐着,但她双手抱臂斜睨着他,气势上没有输他一星半点。倒是陆慎之,双手下垂低眉顺眼,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
“我说过了,我不希望我们现在的关系影响我的正常生活。我不会干涉你和其他异性来往,你也不要管我太多。”
“我不会和其他异性来往。”陆慎之即答。
快问啊!快问他为什么这么坚定不会和其他女人来往,然后他就可以顺势表白,搞不好还能亲亲老婆。
陆慎之心内在叫嚣,可魏听蓝被他的回答噎住,一时语塞:
这人到底能不能搞清楚重点啊!这种阅读理解能力到底是怎么让鸣山活到今天的?
她实在拿他没办法了,无奈地叹了口气:“下次不许这样了。”
“好。”陆慎之乖乖答应。
好了,现在更像小学生犯错被班主任叫办公室了。
魏听蓝满意地点点头,起身去洗澡。
刚走出几步,她又快步退回来,把搁在桌上的手机拿走。谁知到他有没有偷瞄到密码。
陆慎之眯着眼望向她的背影,直到浴室门关上才收回视线。
刚弄走一个商应川,又来个徐晋斯。他老婆身边怎么总有那么多男人!老婆太完美也是一种烦恼。
要想在事业上搞垮徐晋斯不算什么难事,艺人塌房在娱乐圈是家常便饭,人哪有不犯错的。他只要抓到一点错处放大,就能让徐晋斯消停一段时间。
但如果他真的塌房,作为寰兴刚官宣的代言人,肯定也会对寰兴造成影响。陆慎之很清楚这家公司承载着魏听蓝多少心血,不能从这里动手。
有点头疼。
他兀自摘了领带,靠在沙发上疲惫地闭上眼睛。
他就是怕别的男人对魏听蓝有意思,路边一条狗在她身后多跟几步,他都会嫌这条狗碍眼。
老婆有他一条狗还不够吗?!
或许是心里存着事,今晚的陆慎之不比上次主动。
像是又回到了结婚的那段时间,在床上温柔却乏味。
魏听蓝躺在他身下,把头别到一边偷偷走神。
很难不怀疑他上次那么凶是不是真的吃了药。
觉得没劲,她干脆推开他,跨坐在他身上自食其力。
这下好多了。果然,人还是得靠自己。
她把男人当小玩具的使,陆慎之也并不介意,温热的掌心贴在她的腰侧,任由她在自己身上予取予求。
盯着她空中飘扬的发丝,陆慎之的思绪被拉回到上次,老婆问他是不是吃了药。
他当然没吃药,可她这么一问,他只担心是魏听蓝是不是对自己的表现不满意。左思右想,根据控制变量法得出结论,他还是表现得老实点比较安全。
毕竟他这辈子头一次对魏听蓝动手就是在上次。
虽然就那么在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但是事后他还是觉得自己不该那样对她。
也是太久没有碰过她有些忘乎所以了,他竟然忘了要把老婆的感受放在第一位。陆慎之在自我反省这件事上还是相当自觉的,很快就决定改过自新,老实做人。
筋疲力尽之后,魏听蓝从他身上下来,躺回自己的枕头上。
“抱你去洗澡?”他从床上坐起来,说着就要伸手抱她。
魏听蓝摇头,刚才太累,她到现在还在微微喘着气:“等等,我累了,歇会儿。”
他说好,又乖乖钻进被窝里。刚想抱抱她,魏听蓝就一侧身躲过,去摸自己扔在床头的手机。
电话震个不停,她背过身接通。
“你在家吗?”是程栖愿的声音,字句间带着难以察觉的颤抖。但魏听蓝和她相识多年,敏锐感觉出异常。
她一下来了精神,从床上坐起来,“在的,怎么了?”
“我想去你家住一晚。”话一多,情绪就如泄洪般涌出,彻底暴露在魏听蓝面前。
她在哭。
魏听蓝慌忙回头看了一眼状况外的陆慎之,对电话那头道:“好,你过来吧。”
挂断电话,她推推陆慎之,“小圆要过来,你赶紧走。”
陆慎之没有拒绝,镇定自若地起床。
和他相反的是,魏听蓝火急火燎地把一旁的衣服扔给他,“你下楼的时候注意一点,不要被小圆看到。”
“我是奸夫吗?”陆慎之有些哭笑不得,一边扣衬衫的扣子一边问她。
看她这副紧张兮兮的模样,真的很像是和小三偷情却撞上丈夫提前回家的妻子。
不对,小三是他,丈夫也只能是他。
陆慎之暗暗嫌弃了一番自己的有端联想。
魏听蓝懒得理他,环视一圈卧室,确定这里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才又跑进浴室清理。
嘭的一声,浴室门刚关上又被打
开,她从里面探出一个头,“你穿好衣服赶紧走,把垃圾也带走。”
陆慎之瞥了一眼装着套的垃圾桶,点头说好。
浴室里的水声响起,他把她清理完犯罪现场才离开。
魏听蓝出来的时候,床边放着一杯水。
她用手指碰了碰杯壁,还是温热的。
下面压着陆慎之留下的字条:
【多补水。】
她翻了个白眼,但还是把水喝了个干净。打开卧室主灯,检阅陆慎之的打扫情况。
很好,想不到他在做家务上也很有天赋。要是鸣山垮了,说不能还能转行做家政。
一切准备就绪,她坐在客厅里战战兢兢地迎接程栖愿的到来。
门铃响起,魏听蓝跻着拖鞋去开门。
程栖愿垂头丧气地进来,换了鞋自顾自往里走。
“怎么了?突然想起来找我。”
听到她的声音,程栖愿终于抬头。
客厅里的灯光充足,她哭肿的双眼在此刻无处遁形。
“我”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眼泪就抢先一步落下。
魏听蓝心里一惊,下一秒被她紧紧抱住。
第39章 partner眼泪。
眼泪落在颈窝,湿湿热热的。
魏听蓝回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不再急于追问原因,先等她哭完自然会说。
两个人在进门处站了许久,程栖愿哭得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魏听蓝只能更用力地抱着她。
眼下任何言语上的安慰都没用,她能做的只有陪伴。
等到哭声间歇,魏听蓝才抽纸帮她擦掉眼泪,带着她到沙发上坐下。
她去倒了杯温水给她,顺势坐在旁边。
程栖愿双手攥着杯子,一开口眼泪又掉下来。她今晚没有化妆,没了旁的遮盖,近日的憔悴与疲惫都一一呈现在了脸上。
“我今晚首演。”她哭得抽抽,说话时还在哽咽,杯里的水随着动作晃荡,几乎要溢出杯口。
“然后呢?”魏听蓝耐心引导。
“孕反很严重,念台词的时候我一直想吐,还走调了,失误很多次”
说到这里,程栖愿把杯子往桌上一搁,又捂着脸哭了起来。
眼泪将原本串联的语句割碎,从指缝间泄露出来:“虽然没有影响到整体效果,但我就是”
她说不下去了,弓着身子把整张脸埋在膝盖上。
魏听蓝把头贴在她的后背,没有说话,任由她发泄情绪。
魏听蓝比任何人都清楚程栖愿为了如今的事业付出了多少。
上学时她就活跃于剧社,程家原本只是想把音乐剧作为一种爱好培养,但她一头扎进去后却怎么也不肯出来。
程家常年扎根医疗领域,原想让她学医,毕业后直接进自家公司。但她脾气犟,跟母父立了军令状说如果考不上RAM就从头来过,老老实实服从安排。
可程栖愿一直吊儿郎当没个正形,除了魏听蓝和汪循霁,那时候几乎没有人相信她真的能考上。
直到收到RAM的offer之后,家里才意识到她不是闹着玩儿的,看她这么坚定,也就随她去了。
卫生纸被捏成一团,程栖愿胡乱擦了擦眼泪,
“我好不容易才走到现在,绝对不会让一个意外来的小孩妨碍我。”
“没事的。”
魏听蓝温声安慰她,向她保证:“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一直陪着你。”
哄了她很久,等情绪终于稳定下来,魏听蓝才拉她起来,准备去睡觉。
程栖愿另一只手撑在沙发上,正欲起身,突然动作一顿。
魏听蓝的视线跟随她的另一只手看过去。
她在沙发抱枕后摸索一阵,而后抽出一条领带。
魏听蓝一眼认出来,是陆慎之今晚戴的那条。
她匆忙从程栖愿手中抢走,把领带拿去衣帽间。加速的脚步踩得地板咚咚作响,掩盖住她语气里的心虚:“快去洗漱了,早点睡觉。”
程栖愿没有多问,慢慢站起来往浴室里去。
魏听蓝趁着她洗漱的时间再检查了一遍房间,确定陆慎之没有遗落别的什么东西,才放心躺上床。
关上灯,魏听蓝老妈子似的帮程栖愿掖了掖被子,准备合眼。
她突然开口:“我们上次去的那家医院,梁怀钧也有股份。”
“他知道我怀孕的事了。”
魏听蓝猛地睁眼,“他上次在酒会上把你叫走,就是跟你说这个?”
她不说话,算是默认了。
“他不让你打掉吗?”
“他想跟我结婚。”
魏听蓝心里一惊,脑海中当即脑补出程栖愿结婚生子的场面。太违和了,吓得她赶紧晃晃脑袋把这画面甩出去。
和梁怀钧这种人结婚,今后别说是音乐剧了,搞不好程栖愿连露面的机会都没有多少,只能被关在家里相夫教子。她从小追逐自由放飞自我的姐妹被关进笼里,魏听蓝光是想想这种生活就觉得窒息。
程栖愿翻了个身,两个人在漆黑的卧室里面对面。
她说:“我拒绝了,我才不和过期的男人在一起。”
虽然猜到程栖愿会拒绝,但亲耳听到她这样说,魏听蓝还是偷偷松了一口气。见她还有心思提起自己“男人过了二十五岁就会过期”的名言,她就知道她的心情已经好些了。
程栖愿表面上大大咧咧的,实际心思细腻,在工作上更是自律到苛刻的程度。最近突然摊上这种事,魏听蓝看得出她也被搞得心力交瘁。
“那就不要他。”她拍拍眼前的人,“等做完手术,你就继续欺负没过期的小男孩吧。”
“你情我愿的事怎么能叫作欺负?”程栖愿笑了,抬起胳膊作势要打她。手高高扬起,但最后也只是轻轻落在她肩上,很认真地对她说:“谢谢。”
“别说了,肉麻死了。”魏听蓝夸张地抖了抖身子,“我还是更喜欢你桀骜不驯的样子。”
“行。”程栖愿勾唇,如她所愿:“那你告诉我,客厅里那条领带是谁的?”
“我的。”她说起谎话来连眼睛都不带眨的,“偶尔也想试试中性风穿搭。”
“最好真的是你的。”程栖愿当然不信她的鬼话,调笑道:“你说不吃回头草,别被我抓到你打自己脸。”
魏听蓝捂住她的嘴搪塞过去:“睡觉吧,别说了。”
她又没有和陆慎之复合。睡个觉而已,不能算是吃回头草吧?-
一场雨过后,明京持续几个月的高温终于有了减退的趋势。
院子里植被郁郁葱葱长势旺盛,叶子上还挂着未干透的雨滴。成片的翠绿上方整个地被黑压压的乌云覆盖,让人觉得喘不过气。
陆慎之忽略掉饭桌上的交谈声,望着窗外发呆。
今天是每个月固定回家吃饭的日子。他其实不怎么想回来,但总不好无端破了规矩。
不来倒好,一过来徐敏杉就扔给他一叠照片。
照片上的形形色色的面孔,容颜姣好气质出众,他却没有心思多看,直接原封不动地放到一边。
“你什么态度?”徐敏杉对他的不满已经累积了太多,看他拒不配合,一下子冒了火:“你好好看看,有不错的我帮你安排见个面。”
她比陆慎之本人更介意他离婚的事实,在医院住了一段时间情况稳定了,回家后就开始张罗着给他相亲。
陆慎之不想和她起冲突,只能沉默以对,就这样一直捱到开饭。
这会儿他又在走神,徐敏杉敲了敲桌子要他看过来。
陆慎之心领神会,不想惹她生气,终于转头看向她。
“你和魏听蓝还在来往?”
听到魏听蓝的名字他才收回了思绪,直视母亲含着愠色的眼睛,“是。”
他知道徐敏杉对此介怀,可他从头到尾都没想隐瞒这事。
“她在后堂说的那些话你都忘了?”徐敏杉眸中的愠色涌出,浸染眼角眉梢,“她心气可高,连你哥哥都看不上,更别说你了。”
“都这样了还上赶着倒贴,陆慎之,你要点脸吧。”
“你不需要一直强调我比不上我哥。”
和她相反,陆慎之的语气平静无波,靠在椅背上道:“这话我从小听到大,不用你时刻提醒。”
饭桌上的气氛变得凝重,坐在他身旁的陆父
在桌下踢了踢他,示意他注意态度。
陆蔚风见状,赶忙笑着打圆场:“婶婶不是这个意思,她只是太想念敬之了。”
说着,她又挽住徐敏杉,“再说慎之也不差啊,这不把公司打理得挺好吗?”
徐敏杉正在气头上,根本不吃她这一套。
她挥开陆蔚风的手,指着陆慎之尖声道:“陆慎之,你一开始就不该存在,你抢了你哥的人生,现在还好意思跟我提他?”
他敛眸,没有正面回应她的质问:“我听医生说了,你最近情况不太好,最好还是去医院住一段时间。”
“你别拿这个说事,也别跟我提敬之。你不配提他!”徐敏杉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身为母亲,她望向儿子的目光中却带着恨意,“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话音刚落,徐敏杉抄起面前的瓷碗朝他砸去。
陆慎之的反应很快,一偏头躲过去了,只有碗里残存的汤汁溅到衣服上。
身后传来啪的一声,碗落到地上四分五裂。
闻声而来的佣人赶紧上前清理,还拿了毛巾要给他擦擦。
陆慎之随手接过擦了几下,可汤汁已经浸透布料,在黑色的衣领上染出一片更深的印记。
陆父压低了声音提醒他:“别这样和你妈说话,快道歉。”
“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
他没有理会,起身离开了陆家。
桌上只剩下呼吸不稳的徐敏杉和一言不发的陆父,以及无奈的陆蔚风。
她从佣人那里要了徐敏杉吃的药喂给她,帮她顺了顺气。
药里有镇定的成分,陆蔚风陪她回卧室说了会儿话,等她睡着了才放心下楼。
陆父坐在客厅里,面前的茶已经凉了,却一口没动。
“叔父。”她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小心着措辞:“其实我一直想说,你们对慎之是不是太严苛了。”
陆父扶额不语。
就在陆蔚风以为他不打算回答自己时,他才开口:“你知道的,我们一开始没打算留下他。”
“蔚风,敬之是我和你婶婶的第一个孩子,也是我们的心血。你还没有结婚,可能不能体会我们失去他的心情。”
陆蔚风确实不能体会,可她依然不解:
“他走了我们都很难过,但慎之是无辜的,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陆父只是一个劲地叹气。
他坐了会儿,最后一口饮尽杯中已经凉透的茶水,去了后堂。
人都走了,陆蔚风在通讯录里找到魏听蓝的号码。
拨号,“嘟嘟”的声音只持续了几秒,对面接通。
“听蓝,我是陆蔚风。”
“最近方便见一面吗?”
第40章 partner鸟笼。
和陆蔚风约在两天之后的晚上。
魏听蓝下班后先去了趟自己常常光顾的奢牌门店,从SA那儿拿到她给陆蔚风配货的包,开车去餐厅。
正赶上晚高峰,路上有点堵车。魏听蓝怕她久等,停好车过后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到了约定的地点。
陆蔚风订的是一家中餐厅,典型的中式装潢,简单却透着古韵。
服务生问过她的信息,领着她到包厢外。
调整好因步伐加快而变得紊乱的呼吸,魏听蓝进了包厢门。
“久等了蔚风姐。”她把手里的盒子交给她,“上次乐团的事辛苦你了,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用这个作谢礼吧。”
陆蔚风没有推脱,笑着接下。
见她到了,服务生开始上菜。
包厢里很宽敞,敞开的窗户外可以看到一片湖泊,湖面在月色下泛着粼粼波光。窗上挂着一个精致的鸟笼,铁艺的门被拉开,里面空空荡荡。
“我特地问过慎之才点的菜,你看看合不合胃口。”
陆蔚风指指桌面刚上的几道菜。她笑时眉眼弯弯,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让人下意识地想要与她亲近。
魏听蓝点头道谢。
陆蔚风待在国内的这段时间,她们之间的来往并不多。这次答应见面主要就是为了把礼物给她。
至于吃饭纯属是顺带,魏听蓝在吃这件事上没有太多的讲究。
菜上齐了,陆蔚风却没有要马上动筷的意思。
“我后天要回美国了。”她撑着下巴道:“前两天在慎之家一起吃饭,发生了一点不愉快的事,我想想还是告诉你比较好。”
魏听蓝一怔,抬眼看着她,示意她尽管说。
“我婶婶在帮他安排相亲,但他拒绝了,还坦白了你们之间还有来往的事。”
陆蔚风顿了顿,突然把话题扯远:“我听说你和敬之是好朋友,应该也知道,陆家对孩子的教育一直很严格。”
“嗯。”魏听蓝抿唇,“他是个很优秀的人,这和家里的教育也脱不开关系。”
她过去看过陆敬之的日程安排,只是扫一眼就能晕字的程度。那时候她还跟程栖愿感慨,陆敬之这样的人几乎生来就是做继承人的料。
陆家这样根基深厚产业颇多的家族,对下一代的教育当然不可能松懈。陆敬之性格好人也聪明,哪怕面对成山的压力也能泰然处之。
但陆蔚风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些?为了让她和陆慎之保持距离吗?
魏听蓝暂时看不清她的目的。
“我算是家里的异类,承受不了这样高压的生活。小时候被关在家里练琴,我经常一边拉琴一边望着窗户外面哭。”
陆蔚风说起小时候的经历,笑得有些无奈:“那时候我觉得这个世界明明很大,为什么只有我被关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哪儿也去不了。”
从与陆蔚风不多的交集中,魏听蓝能隐约感觉到她的不同。
陆慎之和陆敬之虽然性格差着十万八千里,但在生活轨迹上终归还是按照家中的安排行进的。
魏听蓝到这时才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会对陆蔚风有种没由来的熟悉感。
她像是更成熟的程栖愿,游离于家族之外做着自己的事。或许就是因为这点相似之处,魏听蓝才会对她产生莫名的亲切感。
“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人都会困于年少时不可得之物’。”陆蔚风突然问她。
魏听蓝挑眉。
“我去国外念书之后,没了家里的管束,过得随性了很多。我想我需要的是那种自由的感觉,弥补小时候被关在琴房里的自己。”
“敬之去美国之前跟我聊过,说很羡慕我的生活。我觉得他也许和我一样,我们都需要一段从笼子里飞出来的时光。”
包厢里安静了一会儿,陆蔚风话锋一转:“但慎之不一样。哪怕是在无人管束的国家,他还是像一套完美运行的程序一样生活着。”
说到这里,她指了指窗边的鸟笼。
晚风吹得那笼子摇摇晃晃,带着细微的声响。
“我一直觉得他是习惯了这种生活,可是听蓝,认识你之后,我才发现也许并非如此。”
魏听蓝不明白她的意思,盯着桌布上的花纹,没有说话。
“也许他年少不可得之物不是我们所向往的自由。”
陆蔚风的话还有后半句,但她没有再说下去。
魏听蓝突然觉得自己一点也不了解陆慎之。
从前没有离婚的时候,她只觉得他是个冷漠寡言的工作狂,一个好用的工具人。
后来离婚,他总是在意想不到的时刻出现在自己身边,她才慢慢意识到他并不像表面上那样冷漠。
可听过了陆蔚风这番话,她又对自己的认知产生了怀疑。
陆慎之这样执着于留在她身边,是把她视作了年少时的执念吗?
魏听蓝低头扣着桌布上的绣线,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他的日
记,那些沉甸甸的文字,背后承载的到底是他的执念还是她?
她无意承受这样沉重的意义。
“上次去医院看你,是他打电话让我去的。”陆蔚风转头望着那个空空荡荡的鸟笼,“我知道不能用他的一厢情愿来绑架你。可我觉得你应该知道,否则也许永远不会知道。”
魏听蓝扯了扯唇角,用微笑掩盖自己此时心里的无措和茫然。
陆蔚风点到为止,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两人吃过一餐被沉默填满的晚饭,在餐厅门口分别。
“我明年有巡回演奏会,希望你能来。”
“一定。”魏听蓝礼貌地拥抱她,看她钻进车里。
车灯晃得她闭了闭眼,维持脸上的笑容与她挥手道别,注视着她的车驶离视线。
陆蔚风走了,停车场就剩下她一个人。夜色像一块望不到边际的布匹,落下来盖住整个世界,盖住她难以言明的心绪,却也让这心绪的轮廓更加清晰。
魏听蓝在车里坐了许久,最后打开手机,找到陆慎之的号码。
她突然有点想听听他的声音。
但很快,她意识到这其中只是情绪作祟。于是扔下手机,先开车回家。
抱着一种先前从未有过的心态,魏听蓝再次翻开那本日记。
【好像什么都差他一头,很挫败。
不想活在他的影子里被你看到,如果可以的话,更希望你可以认识我,而不是“他的弟弟”。】
【我好像变成了他,但他一定没有我那样爱你。】
【你来找我了,说要和我结婚。
我以为在做梦,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偷偷掐了自己好几下,才敢确认这是现实。
其实我不想要你,也从来不敢想象能拥有你。相较之下,我更愿意让你拥有我。】
魏听蓝的手指贴在日记本上,摩挲着纸面上的字迹。
一笔一划背后的情绪依着皮肤渗透指腹,传导到全身。她心里胀胀的,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紧,让她有些呼吸困难。
理智在叫嚣着让她冷静,但那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干脆被她自己屏蔽了。
没有犹豫太久,她终于还是接受了情绪的驱使,开车去陆慎之家。
院子里依旧留着原先属于她的那个车位,魏听蓝熟练地停好车去按门铃。
没动静。家里没人。
她试着输入了原来的旧密码,门开了。
偌大的房子里没有开灯,仿佛一个寂静又潜藏着危险的洞穴。黑暗从门里翻泼出来,把她淋透。
魏听蓝任凭黑暗吞噬自己,摸黑躺在没开灯的客厅里。
万籁俱寂,躺在沙发上睁大眼睛发了一会儿呆,她到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清醒过来。
她又在干什么?
她脑子一热跑到前夫家来是为了什么?
因为陆蔚风的那番话吗?又或者是因为同情无法从父母那里获得应有的关注?
哪一个都对,哪一个都不对。
老实说,她很满意现在和陆慎之的关系。她不必被婚姻捆绑,也不用为他负责。
可如果真的仅仅是这样,她为什么还要来这里?
乱七八糟的念头充斥在脑海中,魏听蓝攥紧手里的领带,是他上次落在她家的那条。
对,她来是为了送领带。魏听蓝骗过自己,把头埋进抱枕里,让自己别再想下去。
陆慎之很晚才回家,听见门锁被打开的声音时,她几乎快要在沙发上睡着了。
客厅里的灯被打开,眼前霎时变得明亮起来。
魏听蓝从抱枕里抬起头,和陆慎之的视线在空中交错。
他对她的突然到访似乎并不意外,只站在不远处沉默地望着她。
她率先开口:“我就是想过来看看。”
话出口了魏听蓝才意识到这理由有多拙劣,赶紧把出门前拿的领带扔给他,“还有这个,你落在我家了,我给你送过来。”
陆慎之没有伸手去接,领带落了个空跌到地上也没去捡。
他愣愣地看着她,却迟迟没有说话。
魏听蓝被他直白的视线看得心里发毛,放大声音,想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堂皇:“我不可以过来吗?”
“可以。”他脱掉西装外套,“只要你愿意,随时都可以。”
魏听蓝还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但听见他这话却突然笑了:“这和没离婚有什么区别?”
陆慎之在她身边坐下,把她滑到脸上的发丝拂到一边,
“我从来都没有觉得我们离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