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他和温郁的家世差距如一道鸿沟。
可……
如果温郁一无所有了。
小王子沦落为普通人,还会那么高高在上吗。
第46章
昨天的话似乎真的戳伤了宋时慕,根据王管家的汇报,第二天别墅门外已经没人了。
温郁对此非常满意。
不过他总觉得比起增长作为恶毒炮灰的经验,自己反而对演渣男更加得心应手。
难道自己天生就是做渣男的料?
正疑惑的时候,手机忽然震动一下,温郁低头看去:
【出来约会。】
言简意赅的四个字气得温郁差点把手机丢出去,他抿着唇,手指飞快的把消息滑掉,权当自己没看见消息。
现在宋时慕已经解决,他得想办法对付凌濯修。
过了大约十分钟左右,凌濯修又发了一条消息来。
【没看见?】
这条消息后紧跟着的是一张温郁嘴巴红红靠在凌濯修胸前的照片。像是在试探温郁的底线,凌濯修又发了条消息。
【真看不见。】
【那我去接你。】
“凌濯修脑子有大病。”
温郁一边骂,一边赶紧回了个消息过去:【不约。】
凌濯修那边没继续发消息,而是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温郁想挂掉,但因为有把柄只得不甘不愿的接起,电话一接通,他就十分不耐烦的说:“我不舒服,不想出门。”
凌濯修:“哪里不舒服,有没有找医生。”
温郁睁眼说瞎话:“找了,医生说我不宜出门。”
明白温郁是在敷衍自己,凌濯修微微松了口气,随口说:“行,那我来看看你。”
“不要!”
温郁义正言辞拒绝:“你看了我会病得更重。”
凌濯修气笑了:“温郁,欠收拾了,嗯?”
沉默了一会儿,温郁最终还是认输了:“在哪里,你说地址。”
和凌濯修通完电话后,温郁愣愣的坐在床上,他蹬了蹬被子,迷茫的问系统:“我们能把凌濯修干掉吗?”
系统沉思片刻,为难的说:“有点难,毕竟人家是主角,咱们只是炮灰呀。咱们要是能干掉主角,属于是到反天罡。”
温郁悠悠的叹了口气,认命去赴约。
生活好难。
但是与温郁想的不同,凌濯修这次叫他出门居然是为了正事。
见到项目合作人的时候,温郁脑子有一瞬的发懵,自从上次把凌濯修单方面删除后,温郁本来以为合作已经告吹,没想到凌濯修居然还是帮他牵了线。
一脸茫然的听着凌濯修替他做决定,直到签完合同,温郁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都没仔细看合同的内容。
不过他只纠结了一秒,就把这个顾虑丢在脑后,反正迟早倒闭的公司,计较也没什么用。
送走客户,凌濯修饶有兴味的看着温郁:“不怕我把你卖了?”
温郁翻了个白眼,哼哼两声:“我这公司你都看得上,你们凌家也是要完了吧。”
凌家和温家有合作,不然温老太太也不能对凌濯修和颜悦色的讲话,凌濯修就算要整他,也不会明着来。
“还算有些脑子。”
凌濯修很欠揍的说:“明天开始,我的人会去你们公司协助你们完成这次项目。”
温郁大怒:“什么意思,你看不起我的人!”
凌濯修假笑:“公司都要黄了,我凭什么看得起。”
温郁:……
见温郁被噎住,凌濯修还不罢休:“怎么,我说的有问题。”
撇过脸,温郁双手抱胸,不服气的小声说:“你这人说话太直白,我不喜欢。”
这不就是明晃晃的吐槽自己这个老板做得不行嘛!
就算温郁也觉得自己做得不行,但凌濯修说他就不可以。
讨厌。
“我说话委婉些,你就喜欢了?”挨着温郁坐下,凌濯修用肩膀撞了撞温郁的胳膊,轻笑道:“那咱们温总是厚积薄发,公司只是一时半会遇到难关,我相信在温总英明神武的领导下,肯定能度过难关,更上一层楼。”
“拍马屁。”
温郁嘴上不服气,其实唇角已经高高翘起。
不得不说,被人夸赞的滋味很好。
“对了,参加项目的人选我来定。”打量了一下温郁的神色,凌濯修慢悠悠的说:“正好,你公司有几个欺上瞒下的下属,我干脆一并帮你收拾了。”
“你怎么知道。”
双眼瞪的很圆,温郁脱口而出:“你查我?”
凌濯修挑眉,平静的问:“毕竟是未来的合作伙伴,为什么不能查。毕竟,我的员工也不想和一群草包合作。”
温郁:好毒的嘴!
凌濯修平时舔舔嘴巴,能把自己毒死叭!-
自从和凌濯修谈妥合作后,温郁再次过上了早九晚五的上班日子,而且因为有凌濯修的监督,他连早退都不被允许了,甚至连迟到最多也只能晚一个小时。
看着强行把工位搬到自己办公室并且把位置安排在自己旁边的凌濯修,温郁暂停正在播放的电视剧,有些无语的说:“我又不用干活儿,为什么每天都要定点来。”
而且因为凌濯修的存在,温郁想要练练演技都不行,怕凌濯修以为他是傻子。
凌濯修头也不抬的说:“因为我每天都要来。”
温郁不满:“你是小宝宝吗,干活还要别人陪。”
似乎没想到温郁会这么说,凌濯修抬眼,扯了扯嘴角,恶劣的调侃道:“你是不是忘了我在给谁干活,郁郁宝贝。”
温郁:!
脸唰的一下就红了,温郁不知道叶晴对他的称呼,凌濯修怎么会知道。
“你!”
磕巴了一会儿,温郁恼怒的说:“不许你叫。”
见凌濯修还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温郁踹了一脚凌濯修的椅子,欲盖弥彰的说:“我懒得理你,老实干活吧!要是这次项目还黄,我就用开水把你们公司的发财树全部浇了,一个都不放过。”
说着他戴上耳机,打开暂停的剧集接着看了起来。
凌濯修瞥了眼温郁的电脑,上面一个看着就是反派的人正踩着男主的背,笑得猖狂。
凌濯修微微蹙眉,不知道温郁为什么总爱看这样的情节,他搬来温郁的公司半个月了,温郁几乎每天都在看反派欺压主角的片段。
从不重样。
对于温郁的特殊癖好,凌濯修没有发言,近乎宠溺的瞄了眼温郁还红着的耳根,凌濯修很快再次投入到工作中。
忙碌了一会儿后,凌濯修打开手机,他有个资料存在了手机中,这会儿需要发到电脑上。
指尖划过屏幕上的密码,凌濯修的右手臂弯处忽然一沉,是有人不小心把脑袋搭了上去。
“!”
温郁只是想悄摸偷看一下凌濯修的密码,这样等哪天凌濯修不注意他就可以打开凌濯修的手机,把照片删掉。
结果没想到椅子的滚轮不知道怎么卡了一下,直接让直着腰偷瞄的温郁踉跄了一下。
慌张的将自己挪回原位,温郁弯着嘴角,心虚的朝看着自己的凌濯修笑了笑,他小声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的。”
少年是装乖的一把好手,他不用做多余的事,只用他双黑漆漆的眼珠盯着你,白嫩的面颊露出点点委屈,便能让人相信他的话。
不过凌濯修并不是个好打发的人。
“想偷看我的密码?”
直白的点破温郁的小心思,凌濯修拉过温郁坐的那张椅子把手,将人强行拖到自己面前。
“我又不是不给你看。”
“谁想看了,”温郁嘴硬的说:“我不看,我对你的隐私没有兴趣。”
懒得拆穿,凌濯修一手放在温郁的后颈摩擦着,一手将手机放到温郁的眼前,当着他的面把密码一个一个按下。
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温郁皱着一张小脸,细细思索。
似乎没想到温郁这么迟钝,凌濯修忍不住道:“自己的生日都不记得了?”
对哦!
温郁忽然反应过来,这是原身的生日。
凌濯修居然用他的生日当密码!
“要查岗吗?”
耳廓传来男人低哑暧昧的温热气息,惊得温郁雪白的后颈蔓延出一层层浅粉,像是一层层含苞待放的蔷薇,清纯的同时又泛着隐隐艳色。
眸色幽深,凌濯修的目光掠过温郁躲躲闪闪的眼和挺翘的鼻尖,最终落在水润粉色的唇瓣上。
“别自作多情了。”
温郁受不了的呵斥道:“凌濯修你是不是故意恶心我,谁要查……,呜呜”
蜻蜓点水的吻落在唇间,紧接着一下一下的轻啄转变为微微深入的唇齿相接,温郁往后仰着头想避开这个吻,却被人扣住后脑勺阻挡了撤退的路线。
男人结实的臂膀揽住少年纤细的腰,随即只是一个晃神,温郁便从自己的椅子上跌倒了凌濯修的腿上。
“不亲……”
拒绝的话很快在缠绵辗转的吻中消散,温郁坐在凌濯修腿上,双腿微微悬空,两只手扯着他的衣领,被迫承受着这个忍耐许久的吻。
数不清将那晚的视频看了多少次,要不是担心吓着温郁,凌濯修早就想把人困怀中狠狠亲一顿了。
粉色的唇瓣被碾成淡淡的红,猩红的舌头不断的进出着,偶有一些包不住的涎水刚刚流出嘴角,便又被人很快的舔了去。
即便已经被人亲过很多次了,温郁依旧有些不适应,他急促的喘息着,不舒服的推了推凌濯修的脸,趁着男人的舌头退出去的空隙委屈的表达难受。
“要呼吸……”
再这样亲下去,恐怕等不到出国被人打死,他已经能憋死了。
凌濯修微微一顿,停下攻势,转而在少年小巧精致的下巴上亲了亲,贴心的给温郁留了些休息的时间。
好不容易缓过来,感受到屁股下有个让他坐立不安的东西,温郁心慌的拍了拍凌濯修的胳膊,不敢嚣张了。
“放我下去。”
“害怕?”凌濯修轻笑道:“别急,再亲一会。”
“不要!”
温郁急了:“凌濯修,你信不信明天我让人把你绑了打一顿。”
无视温郁的威胁,凌濯修再次亲了上去。少年唇间的馥郁香气,令人上瘾,只是亲一次远远不够,如果可以,凌濯修甚至想将温郁绑回家里,时时刻刻的享受唇舌相缠的滋味。
感觉到越来越有威胁性的东西,温郁撑了撑身子,但根本没有办法动,随着凌濯修的动作越来越过分,温郁吓得哭了出来。
晶莹的泪滴落在指尖,烫得凌濯修微微一抖,眼中的痴迷也逐渐褪去。
纤长的眼睫微微颤抖,泪珠从薄红的眼皮不断流出,滴落在小巧的下巴上,温郁哭得很厉害。
“不亲了。”
无奈擦去温郁脸颊的泪水,凌濯修压抑着心头的躁火,轻声的哄人:“是我不对,别哭了。下次你答应了再亲你,行不行。”
“还有下次?”
温郁哭得脸红红,他扯过凌濯修的袖子,将泪水全部插在这件贵重的定制西装上,一边抽抽噎噎的骂:“你想都不要想,厚脸皮,出门就被人打死。”
“好。”
拍着温郁的肩,凌濯修温柔的附和:“我被打死行了吧。”
那还是不行。
温郁悲哀的想:主角攻不能死。
自己被欺负了,还不能诅咒欺负自己的人,温郁想了想,觉得更难过了,泪水流的更加厉害。
“怎么哭的更凶了。”
对于哄人凌濯修也没什么经验,他揣测着温郁的心理,试探的问:“不然你打我?”
温郁已经绝望到连打人都不想了,他把眼泪擦干净,又从凌濯修的腿上跳了下去,一言不发的往外走。
他要回家。
凌濯修劝不了,又担心继续将温郁留下会让他更难过,只能一路将温郁送到停车场,直到看见温郁坐上车,才转身回了公司。
联系方式果然再次被温郁删掉,凌濯修觉得自己也是自作自受,明明可以再忍忍,但偏偏因为一时色心,又将人惹生气了。
看了看旁边空荡荡的椅子,凌濯修表情无奈。
算了。
先把项目做好,到时候再去人面前邀功。
~
回到家中,温郁洗过澡跑回床上,用被子把自己盖住,然后缩成一团小小的虾米。
“系统,我好失败啊。”
见不得温郁丧气的模样,系统安慰道:“不会呀,宿主超厉害。”
温郁更丧了,没有哪个超厉害的人会把任务做的一塌糊涂。
系统挥舞着鸡翅膀:“宿主别难过,其实我觉得我们这次任务完成得还不错啦。”
温郁不信,主角攻受都崩的差不多了,任务怎么就完成得不错了。
“你忘了吗?咱们是恶毒炮灰呀。”系统说的头头是道:“主角人设崩了跟咱们又没关系,你该做的都做了呀,你欺负了宋时慕,又骂过了凌濯修,还按照剧情带着宋时慕去凌濯修面前耀武扬威。”
“宿主,不要妄自菲薄,你就是很厉害啊!”
效果暂且不论,但是温郁的认真系统都看在眼中。
“真的吗?”温郁迷茫的问:“我任务做得还不错吗?”
“当然!”
系统非常给孩子面子:“你放心,这次就算任务崩了,我们也绝对有理!”
温郁又信了-
自从上次温郁当着凌濯修的面生气后,温郁已经有一个半月没搭理凌濯修了。
但好像知道是自己的错,所以凌濯修居然罕见的一直没有来烦温郁,就连项目的进度都是托温郁的秘书传递。
很好。
温郁很欣慰。
然而更让温郁觉得惊讶又担忧的事,在半个月后陡然爆发了,天朗生物的zDERS疫苗被人举报涉嫌侵占宋渝宋教授的学术成果。
虽然主角攻受崩了,但是剧情走的居然出乎意料的顺畅。
但温郁没有没有想象中的开心,得知消息后脑袋懵了一瞬,他赶紧喊着管家回老宅,他得快点看看爸爸妈妈怎么样了!-
林倩发现宋学长最近又恢复了实验狂人的状态,一直泡在实验室里,已经很久没回过家了,而作为宋学长男朋友的温郁却连一个关心的电话都没有。
实验室里的学弟学妹们都猜测他们俩是分手了,林倩也这么觉得,毕竟上次温郁和那个不认识的男人一看就关系匪浅。
但分手的宋学长越发不近人情,最近简直要把他们当成骡子来使了,一个任务接着一个任务,比资本家还恐怖。
“倩姐。”
一个小学妹悄悄的凑过来跟林倩说:“这个天朗生物,是不是宋学长前男友的公司啊。”
温郁的照片自从发进清大的论坛后,很快便被人扒出了真实身份,当时一堆人说宋时慕命好,傍上了大款。
林倩也浅浅的羡慕了一下。
“还真是。”
林倩微微皱眉,眼前浮现那晚少年漂亮的眉眼,看着新闻上猜测温家恐怕从此后要一蹶不振的消息,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
她看看在食堂独自吃饭的宋时慕,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站起身在宋时慕对面坐下。
“学长。”
林倩小声的说:“温郁家里好像出事了,你知道吗?”
温郁能出什么事。
宋时慕皱着眉,接过林倩递过来的手机,一目三行的将新闻报道的内容扫过,随即目光微微一滞。
“学长!”
见宋时慕饭也不吃了,起身头也不回的往外跑去,林倩挥了挥手,大声道:“你放心去,教授那儿我帮你请假!”
并不意外宋时慕着急,林倩想:
果然。
谈了温郁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轻易忘记。
第47章
回到老宅的时候,温郁并没有看到温流峰和叶晴,甚至连温老太太都闭门不出,反而是温流启和温流瀛在客厅中悠然的品着茶。
两人似乎对于天朗生物此次受到的冲击,半点不在意。
“哟,温郁回来了。”
温流启招呼道:“怎么才回来,你爸妈也真是,出这么大的事瞒着我们就算了,怎么连你也一起瞒着。”
温流瀛慢悠悠的接话道:“大哥和大嫂做出这么丢人的事,想来也不好意思告诉大侄子。毕竟我们温家老实做了一辈子生意,谁知道大哥他们竟然会‘偷’别人的东西,说出去都好笑。”
懒得同两人掰扯,温郁冷声问道:“我爸妈呢?”
“当然是在公安局啊,”温流瀛耸了耸肩:“这会儿正在接受审问吧,我也不清楚。”
竟然都没回老宅就直接被抓走了!
温郁转头往外跑去,喊着管家赶往公安局。
觑着温郁跑远的的背影,温流启笑呵呵的同温流瀛说:“你也不怕大哥大嫂出来知道你欺负温郁,到时候报复你可就完了。”
“呵,”喝了口茶,温流瀛漫不经心的说:“那也得他们能出来才行,就怕等他们出来的时候温家已经没有他们立足之地了。”
靠温郁那个草包能守住家业就怪了。
“也是,”温流启靠在沙发上,假装怜惜的说:“只是可惜我这大侄子被人捧在掌心养了许久,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过上这么好的日子。”
“不过也怪大哥大嫂,怎么总想着独吞。”
温流启似笑非笑的看着温流瀛面无表情的脸,打趣道:“天朗生物又不是他温流峰一人的,爸死前可说了咱们都有份,这会儿后悔可没用了。”-
温郁当然没能见到温流峰和叶晴,其实他自己心里也知道,这会儿正在审问怎么可能让他见到人。
但心里总有些不甘,直到被人拒之门外后,他才悻悻的回了别墅。
“少爷别着急。”
尽管王管家脸上也满是愁绪,但他仍旧尽力安抚着温郁:“老爷和夫人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不会有事就怪了。
温郁吸了吸鼻子,剧情里温流峰和叶晴是实打实的蹲了局子,正是因为知道没有希望,所以温郁才这么难过。
“知道了,”温郁蔫蔫儿的说:“管家爷爷你早点休息,爸爸妈妈说不定明天就出来了。”
不能将丧气传给管家,让老人家和自己一起彻夜难眠,温郁只能将苦涩吞回腹中,独自一人品味。
“哎。”
看着温郁乖巧的回房间,王管家眼中流露出些许沧桑,少爷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要是老爷夫人出不来,少爷以后怎么办?
“系统。”
温郁趴在桌子上,右脸被挤出一团白生生的肉,眼泪淌了一脸,他抽抽噎噎的问:“我能不能用钱把爸爸妈妈弄出来呀。”
虽然与剧情不符,但是情绪上头,温郁已经不想考虑其它的事了。
“肯定不能呀。”
系统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了:“要是能用钱那啥,他们自己不就能解决了。”
但是天朗生物这事儿之所以闹得大,一是因为宋渝生前有许多医学界的好友发声,扩大了事件的影响;二来许多盯着温家的人想将温流峰拉下马,都打着如果能吞下温家这块大肥肉,成为A市新的领头羊的主意。
更悲伤了。
温郁挪了挪脑袋,把脸埋在臂弯里,房间里响起低低的啜泣声。
过了许久后,温郁才神情恍惚的说:“算了,他们的确做错了事,是该遭到惩罚。”
就像温郁接恶毒炮灰的任务,他向来认可恶毒炮灰在剧情中的坏结局,做了坏事肯定要有惩罚才对,否则会让好人怎么办。
“没关系。”
温郁擦了擦眼泪,又问系统:“我可以留一点钱给爸爸妈妈吗?”
这样等他们出来的时候,就算自己已经没了,爸爸妈妈也有钱继续东山再起,希望他们到时候别再贪心了。
温郁明白,对孩子好的人,在其他人眼里并不一定就是好人。
“可以。”
这在剧情中不过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系统轻声说:“我们出国前,把钱交给信托,不过不能留太多。”
温郁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一人一统正安静的忧伤着,管家忽然来敲门,温郁用带着哭腔的声音问道:“管家爷爷,怎么了?”
“少爷,”管家轻声道:“凌总说要找您。”
凌濯修?
温郁瘪了瘪嘴,不高兴的说:“他来干什么,赶出去。”
他这会儿心情不好,谁都不想搭理。
凌濯修在门外听到温郁的话,眼神微黯,不等王管家说话,他便抬手在门上敲了敲,耐心的哄道:“温郁,现在不是耍脾气的时候,我能帮你。”
他能帮什么?
系统都说了,没救了。
温郁撇了撇嘴,但嘴上还是说:“你进来吧。”
他倒要听听凌濯修能想出来什么鬼点子。
凌濯修推开门的时候,温郁坐在椅子上,双手抱胸,面无表情的盯着他看。大大的眼珠黑漆漆的,双眼红得不像样,一看就知道狠狠哭过。
“你有什么办法?”
温郁下巴微抬,嗓音还带着些沙哑。
“眼睛疼不疼。”
几步走到温郁面前,凌濯修抓过温郁的手,心疼的说:“是不是害怕了,我下午打电话给你怎么不接。”
凌濯修在知道温家出事后,立刻给温郁打了电话,但当时温郁已经魂游天外,看到陌生电话直接就挂了。
“不想接。”
连凶人都没了力气,温郁蔫啦吧唧的说:“你是不是故意来看我笑话。”
知道温郁嘴里向来不说好话,凌濯修也不生气,他蹲下身子,抬头看着温郁的眼,无奈又怜惜的说:“我看你笑话干什么。”他都快急疯了。
下午联系不上温郁的时候,凌濯修已经来过一趟温家,但可惜的是并没有见到人,这会儿听到温郁安全回来,他才又匆忙赶了过来。
“你说看什么笑话,”温郁嘟囔的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都背地里说我笨,现在我家遭殃了,你们可不就逮着机会了。我告诉你,就算我爸妈进去了,我也会把公司守好。”
“我知道。”
凌濯修扯出一抹笑,坚定道:“我知道你能守好,别怕,我会帮你。”
即便温叔叔和叶阿姨暂时出不来,凌濯修也不会让温郁在其他人手里吃亏。
“你帮我?”温郁撇嘴:“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抬腿轻轻的踢了下凌濯修的小腿,温郁又问:“你到底有什么办法。”
“我有办法见到温叔叔和叶阿姨,具体的得先问过他们到底怎么回事在做决定,如果只是误会,那很好解决。”凌濯修犹豫的说:“如果是真的……”
“你可以见到爸爸妈妈?”
温郁抓着凌濯修的手掌,惊讶道:“要多久才能见到。”
头一次被温郁主动抓手,凌濯修想高兴但又知道这并不是好时候,心头有些复杂,但在面对温郁时却又俨然坚定道:“给我两天时间,我保证你一定能见到他们。”
温郁点了点头,心情总算放松些。
主角攻还是有点用处。
“今天有没有吃饭?”凌濯修抬手摸了摸冰冷的脸,低声哄道:“先吃些东西,万一给身体饿坏了,哪里来的力气守公司。”
温郁奔走了一天,确实没吃饭,他也没胃口。
这会儿知道还能见到叶晴和温流峰,温郁心情好了些,也终于感觉到饿了。
“王管家已经让人做好了饭菜,我们下去?”
刻意温柔的声音像在哄小孩儿,凌濯修牵起温郁的手,两个人慢吞吞的往楼下走。
惊讶于凌濯修竟然真的能把温郁哄好,王管家温和笑笑,柔声说:“少爷,来尝尝李婶刚炖的鸡汤。”
凌濯修陪着温郁吃,眼看着人终于开心了点,外头的保安队长忽然跑了进来,同一脸懵的温郁说:“少爷,宋时慕又来了,他说要见你。”
还敢来!
眼里冒出两簇火焰,温郁生气了。
虽然知道宋时慕也没做错,而且在切实感受到家人被抓的悲伤前,温郁甚至还在悄悄祈祷让宋时慕赶紧举报。
而且他都举报成功了,现在又来找自己干什么,炫耀吗?
这也太过分了!
“不见!”
温郁抿着唇,把勺子丢进碗里,胃口也没了。
“把他撵出去,以后都不准进来。”顿了顿,温郁又强调道:“以后在敢来找我,见一次打一次。”
这话当然是假的,温郁没有打人的嗜好,但是他不想看到宋时慕时常在他面前出现。
保安队长:“是。”
“你快走吧,少爷现在根本不想看见你。”
见宋时慕表情固执,保安队长忍不住道:“少爷已经算给你面子了,宋时慕,新闻上都写了,老爷和夫人侵占了你父亲的专利。”
“要我说少爷当初对你也不差,你该报的仇也报了,就别来少爷面前找晦气了,哪天他想起这茬,你也讨不到好。”
宋时慕面色苍白,固执的说:“不是我做的,你帮我转告温少,我可以澄清,zDERS疫苗与我父亲无关。”
不可否认,宋时慕的确有一瞬间产生过将温郁拉下泥潭的想法。
但即便只是想想,宋时慕发现自己舍不得。
金尊玉贵的小少爷沦落要为生计发愁,只是想想,宋时慕心里某处已经开始泛疼,不止温郁接受不了,宋时慕也接受不了。
所以他拒绝了温流瀛的游说,撒谎说宋渝没有留下zDERS疫苗相关的资料。
宋时慕在实验室呆了两个月,期间几乎没有回家,而是一直埋头做实验,他不认可温郁说以后两人再也见不到面的说辞。
只要他能研究出可以广泛运用的药物,只要他能够混出名堂,那么一定有与温郁见面的机会。
到时候,他可以祈求亦或者用别的方式,再次讨得温郁欢喜。
但他今天回到家里时,才发现妥善藏起来的zDERS疫苗有关的资料,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拿了去,而抽屉里剩下的是一份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换上的复印件。
“哎呀,你怎么说不听呢。”
保安队长无奈的说:“少爷在外奔波了一天,饭都没来得及吃呢,你别来烦他了。你再不走,我只能让人把你拖走了,到时候很难看。”
宋时慕抿了抿干涩的唇,失望的垂下眼。
清楚的认识到温郁不会信他。
“我知道了,”宋时慕平静的说:“我马上就走,你替我告诉温少,我会让他知道真的不是举报的温家。你让他放心,事情很快就能解决。”
保安队长不信宋时慕的话,但想赶紧把人打发走,便随便敷衍道:“知道了,我会告诉少爷的。”
最后看了眼灯火通明的别墅,宋时慕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温郁洗完澡出来,发现凌濯修居然还没走,没走就算了,还非要留宿一晚。
温郁想撵人,但又怕撵人后凌濯修不带他去看爸妈了,于是忍了下来,随手指了宋时慕之前的房间给他住。
好在凌濯修也不挑,让他去哪儿睡就去哪儿睡。
打发了人,温郁回到床上,又将自己假装成一只小虾米,他闭着眼想睡觉,但却怎么都睡不着。
“怎么回事。”
咕哝了一声,温郁闭上眼,催眠自己:“一只羊、两只羊、三只……”
浅眠的梦境中,温郁看到叶晴哭泣的眼还有温流峰疲惫的神色,刺眼的灯光在二人头顶亮着,一堆人围着两人像人机似的不断重复着问题。
温郁很快醒了过来。
其实这不算是恐怖的梦境,但那画面实在缺乏些活人气息,不断重复的问话让温郁害怕。
“咔嚓。”
门忽然被打开,温郁抬头看去,透过走廊的灯与凌濯修的目光撞在一起。
温郁吓了一跳,缓了会儿后,没好气的问:“大半夜来偷东西啊?”
凌濯修打开灯,轻声道:“我只是怕你被吓到睡不着。”
看来他果然没有想错,走到床边,凌濯修神情自然的掀开温郁的被子钻了进去,吓得温郁对着他打了几下。
“谁准你上床了?”
温郁被迫撞进男人温暖的怀抱中,脸颊隔着睡衣贴在饱满的胸肌上,温郁感受到脸颊微微的颤动了一下,他听见凌濯修说:“我什么都不做,你安心睡。”
房间里灯被关掉,凌濯修嗅着少年发间传来的清香,心中并无杂念,他只觉得温郁这会儿害怕,需要人陪着。
一只大手盖在眼睛上,温郁眨了眨眼,纤长的睫毛搔着凌濯修的掌心。
温郁张了张嘴,正想赶人,背后忽然传来一阵轻拍,凌濯修的动作很笨拙,拍的一点节奏都没有,但温郁却奇异的感受到了些困意。
凌濯修会催眠。
温郁将头埋在凌濯修的胸口,困顿的闭上眼,双手放在胸口,是一个还算信任的姿势。
等见到爸爸妈妈,
他再把凌濯修赶走。
第48章
凌濯修办事很利落,两天后,温郁果然见到了温家夫妇,两人面色有些疲惫,但精神状态看起来还不错。
见到温郁后,叶晴立马将人抱进了怀里,愧疚的说:“宝贝,是不是害怕了。”
“不怕。”
温郁摇了摇头,很懂事的说:“妈妈,你别担心。”
“对不起,”温流峰双眼温柔的看着温郁,眼神愧疚又欣慰:“是爸爸没有做好,所以才让你妈妈跟着一起受苦。”
他其实并不常和温郁说软话,但此时的道歉却让温郁心头发酸,很奇怪的感觉,像是吃了一口柠檬,但又不全是酸,还带着些涩口的甜。
温郁从未有过这样的感受。
“温叔叔、叶阿姨。”
虽然很不忍心打扰一家三口的温馨时刻,但是时间有限,凌濯修必须打断:“zDERS疫苗你们是真的采用了宋教授的研究结果吗?”
叶晴和温流峰对视一眼,最终温流峰说了实话:“是。”
当初宋渝参与zDERS疫苗的研究,但研究中途发觉zDERS疫苗虽然能预防许多疾病,但同时也容易引起人体内免疫系统的紊乱。
宋渝觉得弊大于利,于是便叫停了项目,但温流峰和叶晴觉得可以避免。双方意见产生了分歧,半个月后,宋渝退出了zDERS疫苗的研究。
但温流峰等人却让人恢复了宋渝已经删除的相关资料,重新组了团队攻克了会引起免疫力紊乱等问题,研究成功后对外声称这是天朗生物的最新研究成果。
听见温流峰和叶晴承认下来,凌濯修脸色微沉,犹豫了一会儿,他才说:“或许,我们可以给宋时慕一笔钱,让他帮忙澄清。”
温郁眨了眨眼,觉得凌濯修在说废话。
这事儿就是宋时慕举报的,他还帮忙澄清呢,不添油加醋就不错了。
而且不过短短两天,天朗生物除了侵占他人学术成果外,又爆了好多类似疫苗有问题的谣言,凌濯修费了老大劲儿压下去,结果又冒出来天朗生物高层的丑闻。
谣言很多,温郁都快分不清真假了。
面对这铺天盖地朝着温家打来的拳头,温郁有些明白为什么原著中,温家明明有那么大的家业,却能在短短的时间里被人蚕食殆尽。
手机一直有人打电话来,有些是故意来看笑话,而有些则是公司里的下属打来询问接下来的任务。
很可怕。
难怪笨笨的原主想往国外跑,要不是有凌濯修帮忙,温郁都快扛不住了,他现在一听到电话的铃声都快应激了。
“我会继续想办法,不过你们恐怕得再受一段时间的苦。”凌濯修拉着温郁的手,准备离开,他们探视的时间到了。
“温叔叔、叶阿姨,别担心,我会照顾好温郁。”
见到叶晴和温流峰没受什么苦,温郁其实已经很满意了,至于温流峰和叶晴能不能出来,温郁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多谢你了,濯修。”
叶晴这会儿看着凌濯修顺眼不少,虽然不知道他俩什么时候从宿敌变得关系还不错,但眼下叶晴最担心的就是温郁。
温家的人个个满心算计,没有自己和流峰把持,温郁还不得被人连皮带筋都给拆了。
有凌濯修陪着,叶晴心头便觉得安稳些-
看完温流峰和叶晴回来后,凌濯修便开始没日没夜的加班,帮忙把控温家的舆论动向,天朗生物股价大跌,他还得防着有人趁此机会大量购入。
即便这么忙的情况下,凌濯修每晚仍旧会先哄着温郁入睡,再去书房办公。
眼见着高高大大的人越来越消瘦,温郁都不好意思了,他也想帮忙,但术业有专攻,他根本不懂面对商战要怎么回击。
好难。
见凌濯修眼睛一直看着电脑屏幕,温郁坐在他旁边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
他之前还觉得主角攻人品不好,这会儿却觉得他人其实还不错,自己之前好像对人有点太凶了。
“宿主,你清醒一点!”
系统疯狂的转圈圈试图叫醒温郁:“咱们本来就是恶毒炮灰,凶就凶怎么了,而且你忘了吗,咱们要破产才能彻底走完剧情任务啊!”
而现在是在干嘛?
主角攻帮助恶毒炮灰守下家业?
温郁:!
“是哦。”
脑子清醒了些,温郁看了看正在忙碌的凌濯修,又犹豫的说:“但是凌濯修怪努力的,我总不能直接跟他说,你别干了,让我破产吧。”
系统:……不知道该从哪里吐槽,事情开始诡异起来。
宿主,他好像有点不对。
然而更加诡异的事还在后头,凌濯修派出的人并没有找到宋时慕,学校和家中都没有踪影,然而“失踪”的人却在半个月后忽然出现。
“我是宋时慕,宋渝是我的父亲,有关天朗生物是否……”
这是一段视频,宋时慕否认了天朗生物侵占宋渝的学术成果,甚至还直言,宋渝生前有关zDERS疫苗的研究并不成熟,在退出研究前,宋渝将所有资料交予了温流峰并且十分期待天朗生物的研究成果。
视频在多个网站流传,甚至还被华国医学研究院转发,足以证明宋时慕这段时间应该想了不少办法,才能在天朗生物被四处围攻的时候将这段视频上传,甚至还得到官方的认可。
系统直接炸锅了:“宋时慕在搞什么!”
温郁讶异道:“难道真的不是宋时慕做的?”
毕竟哪里会有人举报了,又去自己澄清,这不是很奇怪吗。
可是,他明明都对宋时慕说了很令人讨厌的话,宋时慕为什么还要为了帮他撒下弥天大谎。
凌濯修虽然看宋时慕不爽,但不得不说,这段视频帮了大忙。
如果宋时慕不认可天朗生物侵占宋渝的学术成果,那么整件事将重新查证,温流峰和叶晴很有可能罪名不成立。
趁热打铁,凌濯修让人将宋时慕的澄清视频营销出去,总之,得先洗清天朗生物的形象。
温郁全程晕晕乎乎,每天跟个吉祥物似的陪在凌濯修旁边,又等了五天后,他接到消息,温流峰和叶晴的罪名不成立,可以回家了。
温郁眨了眨眼,对一旁面容憔悴的凌濯修愣愣的说:“爸爸妈妈可以回来了。”
“嗯。”
忙碌了将近一个月,即便身体硬朗如凌濯修也差点吃不消,但这会儿看着温郁发愣的样子很可爱,他便也忍不住勾了勾唇,重复道:“回来了,郁郁宝贝,晚上不会睡不着了。”
温郁:!
一给点好脸色,嘴上就开始没个把门是吧!
“凌濯修。”
温郁张开手扑进凌濯修的怀里,眼睛高兴的眯成一弯月牙,粉色唇翘得很高,肆意的表达着自己的欢喜。
拼搏了一个月的凌濯修获得最好的“奖励”是来自郁郁宝贝的主动拥抱。
“凌濯修,你其实人还不错。”
悲伤的事得到解决,温郁快乐的扭了扭身子,双手捧着凌濯修的脸,很认真的说:“我以后尽量不骂你了,只要你说话别太难听。”
说太难听了,他还是会骂的。
俯身在温郁的唇上轻啄一下,凌濯修轻笑道:“知道了,我以后都说好话。”
蜻蜓点水的吻并没有让温郁生出反感来,纤长的眼睫抖了抖,温郁抬眼看向凌濯修。
不知道为什么,他脑袋中忽然蹦出“奖励”两个字来。
凌濯修帮了他,那么就该给奖励。
花苞似的指尖按了按凌濯修的脸,温郁缓缓向前倾,他微微闭着眼,眼睫紧张的一抖一抖,一如凌濯修此刻的颤抖的心。
粉色的唇瓣逐渐靠近,凌濯修已经能够嗅到其中的馥郁香气,他期待的看着温郁漂亮的脸,直到少年主动的吻终于落下。
“啵。”
只是一个平淡的亲吻,不过唇挨着唇,但凌濯修却感到格外刺激,酥麻感从脊背传至后颈,让他环着温郁的手也忍不住微微发抖。
真好。
比起看着温郁泪水涟涟抵抗不得的模样,他还是喜欢温郁主动的亲吻,身心的满足远比一时因美色产生的欲念更加让人心动。
主动亲完人,温郁才后知后觉出一点不好意思来,白皙莹润的脸泛起点点红晕,温郁从凌濯修的怀里退了出去。
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说:“我要去接爸爸妈妈了。”
“嗯,”凌濯修起身拉过温郁的手,轻声道:“我陪你一起。”-
温郁去接叶晴的时候,发现宋时慕居然也在,比起一个月前,他看着更瘦了,双颊凹了进去,有些摇摇欲坠的柔弱感。
再次相见,温郁的心情很复杂又有点小小的内疚。
早知道上次就不那么凶的喊人把宋时慕赶走了,弄得温郁现在看见宋时慕都有些不好意思。
“温少。”
宋时慕表情淡淡,看着似乎并没有记恨。
“嗯?”
松开凌濯修的手,温郁走到宋时慕面前气势不足的说:“对不起,上次冤枉你了。”
对于温郁的道歉,宋时慕有些惊讶,冰冷的脸柔和了些。
“没关系。”
之前温郁问都不问就将他判处“死刑”,宋时慕心里不是没有委屈,但他能够很快的调节自己。不过,除此之外,宋时慕希望温郁知道一件事——
“温少,”宋时慕目不转睛的看着温郁,轻声说:“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我不会做任何害你的事。”
他不会让温郁陷入难堪的境地,更不可能给别人嘲笑温郁的机会。
“哦。”
宋时慕说话的时候太过认真,认真到温郁想不信都不行,他垂下眼,小声的说:“我知道了。”
似乎看出温郁的不自在,宋时慕很快收回视线,平静的说:“既然事情已经解决,我先走了。温少,以后如果有机会再见面。”
实验室里的工作耽搁了许久,宋时慕需要回去主持大局,至于还能不能和温郁有所纠缠——
这就看他以后能不能站到想要的高度。
祈求来的爱情并不坚定,哀求得来的爱人易变心,宋时慕希望能在更好的时候,有底气的追求温郁。
到时候不再是金主与情人,而是平等的爱情。
“你别走呀。”
温郁拉住宋时慕的胳膊,圆乎乎的眼很认真的说:“我还有事跟你商量呢,你今天来得刚刚好。”
不然他到时候还要到处找人嘞。
看着温郁抓着自己的手,宋时慕眼瞳微动,喉结上下滚动,一潭死水的心忽然复活,他期待的看着温郁:“什么事。”
温郁:“我打算把zDERS疫苗的利润给你。”
波动的心骤然冷凝,宋时慕抿着唇没说话。
温郁:“你跟我走,咱们详细的谈谈。”
宋时慕面色灰败的被温郁拖着往温流峰的方向走-
“剧情崩坏,主角攻受人设也崩坏,这些也就算了!”
系统挥了挥粉色的鸡翅膀,像是冷宫里发疯的妃子:“宿主,你的人设也崩了呀!”
温郁捂着耳朵,不想听。
但可惜的是,系统的话就算捂着耳朵也会从脑海里钻进去,不想听都没办法。
“那怎么办嘛,”温郁郁闷的说:“我总不能又把爸爸妈妈送进去,系统,你知道坐牢有多恐怖吗?”
系统面无表情的说:“不知道,难道你知道?”
温郁当然也不知道,他仔细想了想,然后瞎掰道:“里面经常打架、骂人,反正特别恐怖。”
他不想让爸爸妈妈坐牢。
而且他已经和温流峰、叶晴商量好了,zDERS疫苗的利润会分给宋时慕50%作为补偿。
坏人没有受到该有的惩罚,那肯定要给好人相应的赔偿。
一个人总不能什么都要。
这是温郁从小就懂的道理。
“人设崩了也不能全怪我呀。”温郁嘴很硬的狡辩:“是凌濯修和宋时慕先崩的人设,就算快穿局要找我麻烦,也得先把他们给解决了,不然我才不会认。”
震惊于宿主的无赖行径,系统惊呼:“宿主,你的脸皮最近好像有点厚了。”
温郁不承认:“我又没说错,本来就是这个道理。”
他捏了捏自己脸,仍旧软乎乎,□□弹弹。不知道是不是这段时间网上恶评看多了,温郁觉得承受能力比以前高了不少。
而且旁观凌濯修处理事物时干净利落的手段,温郁也学着了些,虽然比较皮毛。
“我当初加入快穿局的时候你们又没说任务者就得没有感情,”温郁叉着腰,理直气壮的说:“我本来就很容易被影响的,你先让快穿局把bug修补好,我以后就不会犯错了。”
“系统,”温郁安慰道:“一个小世界而已,大不了咱们下个世界再把失去的一切都夺回来,而且我还剩了不少积分呢,够用了。”
系统两眼冒金星的看着说得头头是道的温郁,很想问:
一个世界高昂的积分用来换短暂的亲情,值得吗?
第49章
面包裹着软绵的奶油,空气中弥漫着香甜的气息,温郁咬下一口,脚尖微微上翘,高兴的追着剧集。
温流峰和叶晴回来后,很快的把控了局面,顺道腾出手来将一直煽风点火的温流启和温流瀛收拾了,这次就算是温老太太想阻止都没有用。
温郁乐得看他们俩倒霉,谁让这两人之前还嘲讽他,活该!
一切尘埃落定,温郁回归正常生活,但又与之前不太一样,主要不一样的点主要在凌濯修这厮越来越过分了。
如果说之前的凌濯修还比较收敛,现在却是全然将温郁的办公室霸占,甚至两人得到合作都已经结束,成功将温郁摇摇欲坠的公司挽救后,这人还不离开。
温郁赶都赶不走。
不仅赶不走,还要被凌濯修用幽怨的眼神攻击,问他是不是把人“用完就丢。”
温郁:不然呢?
当然最后由于凌濯修的脸皮太厚,温郁不得已还是将人留了下来,反正有这么一个免费劳动力也行。
公司能多活一会儿,底下的员工们也不用担心失业后跳槽的事。
毕竟要按着温郁公司之前的发展情况,这段工作经验写简历上都算是给其它公司避雷。
【宝贝,今晚回老宅吃饭哦,有妈妈亲手煎的牛排,很好吃。】
【好哦】
【对了,宝贝你顺道问问濯修有没有空,要不要一起来。】
【好。】
放下面包,温郁瞥了眼旁边认真工作的凌濯修,清了清嗓子,高傲的说:“今晚我要回老宅,你自己回去。”
没错,凌濯修不仅赖在了温郁的办公室,还赖在了温家,温郁旁边的卧室俨然成了凌濯修的专属房间。
为了报复凌濯修过分的行为,于是温郁每天来办公室里坐班的时候,都会带上香气诱人的食物,意在分散凌濯修的注意力,让他受不了自己离开。
“叶阿姨没让我一起去?”
轻挑一侧眉头,凌濯修倾身去拿温郁的手机,毕竟自从凌濯修帮助过温家后,叶晴对他的态度好了不少。
虽然他还没有获得温郁的转正批准,但叶晴知道凌濯修住温郁那儿也没有多加过问。
“没有!”
双手摁住手机,温郁双眼睁圆,一脸“你竟然敢不信我”的模样,讨伐道:“凌濯修,没有经过主人的同意不能随便碰别人的东西,你不知道吗?”
“哦?”凌濯修哼笑一声,拆穿道:“那我怎么看见你半个月前在玩儿我的手机,而且你玩儿完后,我手机里精心保存的照片都不见了。”
“精心保存”四个字用了重音,意在提醒是温郁中药那晚在车里的照片。
“你血口喷人!”
温郁耳根泛红,但嘴上却不承认:“我都没碰过你的手机,不许造谣,造谣可耻!”
那本来就是他自己的照片,删掉怎么了,他还没追究凌濯修侵犯自己隐私权呢,这人反而倒打一耙上了。
“我们家里人聚餐不叫你,难道不正常吗?”温郁凶巴巴的说:“凌濯修,放好自己的位置,你不要无理取闹。”
“什么位置?”
凌濯修撩了撩眼皮,漫不经心的说:“我不是你的狗吗,你回家我难道不该跟着你一起。”
白皙的脸瞬间爆红,温郁张了张嘴,磕磕巴巴的说:“你在乱说什么。”
“难道不是吗?”凌濯修居高临下的看着温郁,平静的说:“你高兴的时候就奖励,不高兴的时候就挥挥手想把我赶走。温郁,在你眼里我难道不是一只听话的狗吗?”
这话听得温郁都有些羞愧了,不过愧疚只是一瞬的事,温郁很快回过神来辩驳道:“乱说,我才不养狗。”
“而且,我就算养狗也是养乖巧听话的小狗,”温郁才不认为凌濯修听话,“你这样的放在狗界也是不听话的大狗,我才不养。”
好好的人不当,总想当狗算怎么回事。
眉毛微蹙,温郁想起第一个世界好像也有人跟他说过这样的话。
“呵。”
眼前忽然落下一片阴影,紧接着炙热的吻便落了下来,粉色的唇瓣被轻轻的舔了舔,紧接着舌头从微微张开的一条小缝中钻了进去。
“唔!”
温郁抓着凌濯修的衣领,两颊绯红,圆润的眼中包着一汪水,他迷迷糊糊的想:凌濯修不会是破防了吧。
正在出神的时候,舌尖忽然被人轻轻的咬了下,不疼,但是存在感很强。
“发什么呆。”凌濯修亲了亲温郁的唇,好笑道:“要不你以后少看点剧,感觉对脑子有些影响。”
要不是怕温郁生气,凌濯修简直想直言温郁都看得什么脑残剧情,本来就不够聪明,看多了真怕把脑子看坏。
“什么意思?”
愤愤推开凌濯修,温郁不敢置信的说:“你说我笨?”
“没有。”凌濯修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解释:“我是说现在很多电视剧有问题,怕你看多了会影响思维方式。”
温郁:?
温郁:那不还是说他笨!
“你懂什么!”
温郁心头愤愤,他觉得剧情里的反派都演的很好啊,有时候温郁看了都觉得人怎么能够那么坏。
他觉得自己受到了熏陶,下个世界演技肯定能够更上一层楼。
“好吧,我不懂。”
凌濯修老实认错:“你看的都是精品。”
温郁:“敷衍!”
凌濯修:“……”
两人打闹了一会儿,直到下班的时候,温郁准备回老宅的时候却发现凌濯修仍旧跟在他身后。
温郁:“不是说了没叫你嘛!”
凌濯修云淡风轻的说:“我刚发了消息问过叶阿姨了,她说我想去也可以。”
温郁:!
怎么有人的脸皮会这么厚,居然还主动去问能不能上门。
不过好在叶晴顾及温郁的面子,没有戳穿温郁的小心思,让凌濯修又逮到把柄。
“厚脸皮。”
温郁没法,只能小声的骂道:“你不许和我坐一辆车。”
“不行,”凌濯修心里很有数的说:“我怕你把我关在门外,还是坐一辆车稳妥些。”
温郁:……他怎么没想到还有这个办法。
……
温家老宅。
温老太太没有露面,温流启和温流瀛这会儿更是自顾不暇,根本没有时间来温郁面前晃悠。
不过让温郁比较出乎意料的是,宋时慕居然也来了。
叶晴在厨房忙碌,而温流峰还没回家,这会儿就宋时慕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他身材清瘦,面容柔和,当时坐在那儿便自带一股书香气。
近乎三个月没见面,宋时慕看着比之前健康不少,而且他现在不用忧愁钱的事,反而可以一心投入在实验中。
看着一同进来的凌濯修,宋时慕眼中因见到温郁而多出来的几分欣喜陡然散去些,他朝着温郁彬彬有礼道:“温少。”
温郁点了点头,顺势在沙发坐下,而凌濯修则紧挨在温郁旁边落座。
见宋时慕的目光落在温郁身上,凌濯修轻笑一声,随口道:“时慕,我听说你有意组建一个自己的实验团队?”
“嗯。”宋时慕没什么情绪的说:“只是初步设想,还未落实。”
挑衅的勾了勾嘴角,凌濯修挑衅道:“那我和温郁先恭喜你了,等真正成立那天,我们会亲自到场祝贺。”
风水轮流转,当初宣誓主权的是宋时慕,而现在已然成了凌濯修。
“好。”
宋时慕直视着凌濯修的眼睛,不急不缓的说:“欢迎。”
胜利不是一时的,人生很长,谁是赢家还未可知。
温郁夹在中间,迷茫的眨了眨眼,莫名觉得氛围有些怪异。
好在温流峰及时回来,打破了三人之间的诡异氛围,保姆阿姨从厨房端出来叶晴辛苦煎的牛排还有家中厨师做得大餐。
叶晴并不经常做饭,但煎的牛排很好吃,即便温郁不怎么爱吃西餐,也觉得味道很好。
这顿饭算是叶晴用来答谢宋时慕和凌濯修的帮助,一开始叶晴本来是想在外头定个餐厅,但觉得似乎诚意不太足够,才决定自己下厨。
“宝贝,妈妈煎的牛排怎么样。”叶晴期待的问。
温郁比了个大拇指夸赞:“超好吃!”
得到夸奖,叶晴十分满足。
温流峰和凌濯修偶尔会谈论一些公司上的事,偶尔也会问问宋时慕有关实验的事,温郁则全身心的投入在美食中,偶尔回答一两句提到他的闲话。
总之,还算其乐融融。
吃完饭,叶晴留了凌濯修和宋时慕休息一晚,毕竟老宅离得远,无论回哪儿都得要两三个小时的车程。
两人自然也答应下来。
趁着凌濯修不在,宋时慕敲了敲温郁的门。
“谁呀?”
不得不说,在开门看到宋时慕的时候,温郁的心跳了跳,有些害怕的说:“宋时慕,有什么事吗?”
见温郁面上不自在,宋时慕眼神微黯,他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外问道:“我听说凌濯修住进了别墅。”
温郁点了点头。
宋时慕语气带着些难以言喻的苦涩:“他住的是我之前的房间吗?”
“怎么会。”
不等温郁回答,两人身后传来男人磨着牙的声音:“我住的可比你当初近多了。”
毕竟情人怎么能跟男朋友(凌濯修自诩)相比。
温郁:……懒得喷。
为什么近,还不是凌濯修当初要求的。
“也好。”
宋时慕并不在意凌濯修住在哪个位置,只要他的痕迹没有被人抹除便好。
“温少,早点休息。”
“好哦。”
看着宋时慕萧瑟的背影,温郁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个。
好怪。
“温郁,我……”
“砰!”
响亮的关门声,伴随着的还有少年非常敷衍的话:“我睡了,别烦我。”
凌濯修:……
成功让凌濯修吃瘪,温郁欢快的跑回床上,让这人总是说些歪理堵他,终于掰回一城。
“宿主,你不会是喜欢上凌濯修了吧?”系统好奇的问。
温郁眨了眨眼,表情茫然的说:“没有吧。”
他以前查过资料,喜欢一个人应该是那人高兴,他就高兴;那人不开心,他也不开心。
可是温郁觉得他对凌濯修不是这样,凌濯修不高兴的时候,他也很高兴啊。
关于人类的情绪系统了解的不多,它迟疑的看了温郁一眼,很快便相信了宿主的话。
“但是系统,”温郁捂着心脏,他眨了眨眼,语气越发虚弱的说:“我怎么感觉心跳的好快好快啊?”
“好像要从跳出来了一样。”
难道是因为太幸福了吗?
系统一惊,忽然想起什么,它对着剧本翻了翻,忽然大叫道:“完了宿主,今天是咱们该被枪杀的日子!”
所以——
这不是幸福的心跳,是猝死前的心跳吗?
泪水不知道什么时候沾湿了睫毛,淌了一脸,温郁双眼空洞的看着天花板,感觉心里有些难过。
爸爸妈妈,会为他伤心吧。
还有凌濯修……宋时慕……
明亮的双眼逐渐失去光泽,剧烈跳动的心脏在某一刻忽然停止,床上的人肌肉猛地放松,微弱的呼吸声逐渐消失。
床上的人的容貌很美,像是接受了天神最美好的祝愿,玫瑰花色的薄被覆在身上,似是正陷在一场美丽的梦境。
可惜的是,
这场梦境他或许永远都再不能走出-
【任务系统提醒您:强取豪夺的愚蠢少爷剧本已完成,评级:C+,结算积分:3000,宿主还需努力。】
“C级?”
温郁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骨子对成绩的恐惧感让他差点哭出声,但他又很快忍了回去。
“不然嘞,”系统无语的说:“宿主,咱们都崩成啥样了,还有积分就不错,我差点以为要倒扣来着。”
“还有倒扣?”温郁不敢置信的说:“做任务也能仅退款?”
系统:“那肯定啊,不然大家都崩剧情怎么办?”
温郁:“对哦。”
很快接受了快穿局仅退款的规则,温郁严肃道:“下个世界我一定认真完成。”
他之前的赚了积分可用了不少,如果快穿局找他退款,温郁可还不回去,不过——
“系统,我怎么又收到了封邮件,上面写着……”
【人物崩坏补偿,积分100000。】
“我就说主角有问题!”系统变脸很快的说:“宿主,咱们发了!”
温郁:……他家系统好谄媚。
赚来的钱温郁又给自己报的演技培训班续了几节课,他觉得其实还蛮用的,假以时日他肯定是快穿局最厉害的恶毒炮灰。
“我听说接下来是修仙位面。”
偌大的教室里只坐着一名学生,他桌上摆满了笔记心得,漂亮的脸正认真看着讲台上的老师。
贺梦昀推了推流苏眼镜,关心着自己唯一的学生:“高阶位面很恐怖哦,你要小心些,别让人发现不对劲。”
温郁蹙着眉,严肃点头:“贺老师你放心,我办事很稳妥的。”
贺梦昀很难放心,一个连简单C级世界恶毒炮灰任务都能做得一团糟的人,去了修仙位面,面对各个老怪物,能瞒过去就不错了。
但看温郁一脸自信的模样,贺梦昀勉为其难的肯定道:“当然,我相信你。”
两人说话间,忽然有人敲教室的门,温郁看见贺梦昀往外走,他的视线便也追了过去。
门半敞开,温郁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穿着大衣的男人站在外面,暴露在视线中的半张脸轮廓硬朗俊帅。
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有人在悄悄观察,男人锐利的视线忽然朝着温郁看来,吓得温郁一个哆嗦,赶紧拿起桌上的笔记本把自己挡住。
好凶。
这眼神可以随即吓死一个胆小鬼。
没一会儿贺梦昀回到教室,男人也很快离开,温郁悄悄的抬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怎么感觉贺老师脸黑了些。
“温郁,”
贺梦昀磨着后槽牙,挤出一句话:“下个世界,你记得下手狠辣些。”
温郁:?
第50章
云雾萦绕于连绵群峰之间,上有白鹤展翅,下有玄蛇盘绕,群山怪石难辨明路,山道蜿蜒曲折,不小心便会跌入万丈深渊。而如此凶险之地,却坐落着仙道第一宗门——
云徽宗。
“你们作为云徽宗的杂役子弟,需每日卯时起,因你们还未辟谷,所以有一刻钟的时间吃早食,之后便需将宗门各处一一洒扫干净,不可留下一处脏污……”
石门角落处,管事模样的男子对着一群刚进宗门的少年人教训道:“若是让我发现你们不认真做事,可是要挨罚的。”
甫一进入宗门就被管事给了个下马威,众外门弟子连忙战战兢兢道:“是。”
云徽宗的外门弟子多是些天赋不够,但又有灵根之人。
他们家中大多不太富裕,想着能来混个仙门弟子,总比一辈子在农田中操劳惶惶度日来得好;只有极少数是心存求仙问道、长生无极的念想,即便做外门弟子也想前来试一试。
见众人态度良好,管事满意的点了点头,正准备开口目光却落在一个梳着高马尾,身穿粗布麻衣的少年身上。
少年脸瞥向一方,目光微微出神,似压根没听见自己说话。
这是不将他放在眼里!
“苏倦,”管事沉下脸,怒道:“你在看什么?”
“啊?”
被称作苏倦的少年微微回过头,他老实的指向写着“云徽宗”三个字的大石门,一行御剑飞行的白衣修士正纷纷落地,整理着衣装,而众修士之首却是一位长身玉立的翩翩俊公子。
苏倦眨着眼,故作活泼的问:“杨管事,他们是谁呀?”
管事一愣,随即自豪道:“他们此次奉掌门之令下山除魔的小队,现下想来是已经完成任务,回来复命了。”
“你们瞧,领头之人乃是清宵仙君唯一的弟子颜珩洲,这可是我宗最有天赋的弟子,天生仙骨,十二岁筑基,十八岁结成金丹,如今不过二十五已经是金丹后期,怕是不过不了多久就能突破金丹,进入元婴境界。”
“当然,”话锋一转,管事又道:“这些你们就别想了。”
杂役弟子,最高的不过炼气五层,筑基都困难。
“行了,回魂,我接着跟你们说……”
眼底闪过一丝不耐,苏倦正准备收回视线的时候,余光却出现了一抹勾人的殷红色。
红色的衣摆铺在白色的仙鹤上格外浓墨重彩,仙鹤上坐着的红衣少年面容稠丽,雪肤墨发,唇色似抹了胭脂般动人。
紧接着苏倦就看见管事嘴里最有天赋的弟子殷殷切切的走到仙鹤前,朝着上面的人伸出双手。
“多谢颜师兄,我可以自己走。”
温郁依靠着男子结实的胸口,他微微一挣,想要下去却没想到反而被人抱得更紧。
“莫动。”
颜珩洲眉峰微动,凝声道:“你的伤还未好,贸然行动恐加剧伤势。”
箍在腿弯的手臂很有力,温郁挣扎不得,纠结了一会儿后,听话的答了声:“好哦,多谢颜仙君。”
怀中之人不知抹了什么香,清清淡淡但又勾人心魄得紧,颜珩洲垂眼看着乖乖巧巧的少年,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温郁没想到颜珩洲竟然直接把他抱着去见了云徽宗的掌门,初初看见两缕白色长胡子的老头,吓得他差点从颜珩洲怀里翻下去。
好丢人啊。
好在颜珩洲似乎看出他的尴尬,很快将他抱到一旁坐下,复又朝着掌门双手抱拳道:
“禀告掌门,长洲妖魔已除,弟子颜珩洲前来复命。”
“不错。”掌门欣慰笑道:“珩洲,你们此次除魔时间比老夫预估的要短,真是后生可畏呀。”
颜珩洲沉稳道:“师弟师妹们法术越发精进了。”
两人寒暄了一会儿,掌门看着一旁抠衣摆的温郁,奇怪道:“对了,珩洲,这位是?”
要不是晓得颜珩洲的为人,掌门差点以为颜珩洲从外头劫了个美少年回来做道侣。
“师伯可还记得,十四年前南海南宫家族曾遭遇灭门之痛。”颜珩洲眼眸幽深,沉声道:“此人正是南宫家遗留在世的唯一血脉,南宫钰。”
“竟是南宫家的人。”掌门表情陡然严肃,再看向温郁时便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颜珩洲:“半月前,弟子偶然遇见一伙儿魔族对阿钰痛下杀手,将人救了后才得知南宫家竟还留有血脉,遂将人带了回来。”
掌门夸奖道:“做的不错。”
南宫家曾帮助过云微宗在仙道宗门站稳脚跟,掌门对其也很尊敬,十四年前南宫家惨遭屠杀,掌门震怒,曾派人彻查过。
不过可惜的是,并没有查出凶手是谁。
花苞似的指尖无意识的在过长的衣摆上抠着,温郁双眼发直,正在发呆却忽然察觉眼前落下一片阴影,他抬眼一看才发现白胡子老头儿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自己面前,正定定的盯着他看。
温郁:……可怕,脚步声都没有!
“别怕。”掌门慈祥一笑:“不知你可有什么能证明是南宫家人的信物?”
“有的。”
蚊呐般细小的回答声,温郁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玉佩交给掌门。
这是一块十分罕见的和田玉,上头雕刻着南宫家三个字,还有独特的仙法护持,的确没有错。
“果真是南宫家的祖传玉佩。”
掌门看着温郁,悲切道:“多亏珩洲将你救了下来,否则老夫真是无颜面对南宫道友。”
被老头儿突然的变脸吓了一跳,温郁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只得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一旁的颜珩洲。
“掌门莫要吓着人了,”颜珩洲直言道:“阿钰被魔族所伤,如今灵根尽废,想要重新修炼恐怕艰难,我想将他留在宗门,有宗门之人照看,待过些时日我再去为他寻能修复灵根的仙草。”
“正该如此。”
沉思片刻,掌门又问温郁:“不知你可愿拜入云徽宗门下。”
嘴唇嗫嚅了两下,温郁乖巧道:“我愿意的。”
待又回了掌门几句话,颜珩洲见温郁面露疲惫之色,便对掌门说:“阿钰他身子不好,我先带他回流云峰休养。”
“也好。”掌门迟疑了一会儿,又道:“一会儿你记得去暮长老那儿拿些丹药给钰儿。”
颜珩洲抱起温郁,有些冷漠的点了点头-
流云峰是颜珩洲的师尊清宵仙君的地盘,这座山峰似乎比起其它来要冷上许多,温郁双手环着颜珩洲的脖子,身子正微微的发着抖。
“冷了?”
颜珩洲微微皱着眉,步伐加快朝着不远处的木屋走去。
温郁哆嗦着说:“一点点。”
木屋有三个房间,颜珩洲抱着温郁去了最大的一间,小心的将人放到床上后,他又去柜子里翻出两床棉被。
不过这棉被不知是不是许久没用过,有股淡淡的霉味。
“先将就着盖,”颜珩洲温声道:“我去找暮长老要丹药,顺道再去陵西堂拿干净的被子。”
“嗯。”
长长的眼睫微微抖着,温郁脸色苍白,小声道:“多谢颜师兄。”
见温郁抖得厉害,颜珩洲沉默了一会儿,又道:“许是你本就受了伤,方才上山时风太烈,吹伤了身子,所以比平时更冷些。”
“我给你输送些灵气,能够撑到我去拿丹药回来。”
说着,他攥着温郁的手,两人掌心抵着掌心,温郁的体内涌出一股热流,紧接着他觉得四肢百骸都舒坦了。
见少年紧皱的眉心舒展,颜珩洲轻声道:“一个人呆着怕不怕,不若我让清风明月来陪你?”
“不怕。”
温郁攥着被子,明艳的面容露出一个害羞似的笑:“我既在颜师兄的地界,又有什么好害怕。”
颜珩洲轻笑一声,扶着温郁躺下后,方才脚步匆匆的离去。
瞧着颜珩洲终于走远,温郁又忍耐了一会儿,才试探性的喊系统:“噗呲,噗呲,系统你在吗。”
“在呢在呢。”
听到系统欢快的回答,温郁缓缓的松了一口气,临做任务前,贺梦昀严肃提醒他要小心不要在任务世界暴露系统的存在,否则很有可能被修仙界的大能发现。
结果他一来就遇到了这个世界的主角攻颜珩洲,所以温郁一直没和系统通过气。
温郁这次的身份是魔族少主,原身受魔族宗主之令前来云徽宗寻找第一神器清音铃,传闻得若可解密清音铃上的法咒,境界可直跃三阶。
这对于早已在化神境停滞许久的魔主来说,十分重要。
所以原身便夺了主角受南宫钰的身份,借着颜珩洲下山除魔时,故意以受害者身份暴露在他眼前。
后来被颜珩洲所救带回了云徽宗,掌门怜惜他所受之苦,于是将他收做了弟子,原身便借着掌门弟子的名头在云徽宗四处查询清音铃的消息。
当然一界魔族想要进入云徽宗,原身也付出了不少,譬如温郁会觉得浑身冰凉都是因为原身去了魔族血池,将一身魔功压制,制造出灵根被毁的假象。
血池乃是五千年来魔族先祖的血肉炼化,即便是元婴期大能也难察觉原主的灵根其实没被毁。
然后原主又寻了一根灵骨拼接在肋骨处,灵骨和魔骨并不相融,魔气与灵气冲撞,在其他人看来只会以为他是被魔气侵袭,所以体内会有两股气息。
不过两股气息相撞,这也导致原主身上一直疼痛,有时连走路都疼痛难忍,身上也一直忽冷忽热,温郁刚来的时候差点直接跪了。
好在系统及时给他开了痛觉免疫技能,只疼了那么一瞬间,这会儿他不过是装作柔弱无助罢了。
但痛可以解决,冷却是没有办法避免,温郁只能捱过去。
系统:“哇,好刺激,你后面还要挖颜珩洲的骨头诶。”
温郁眨了眨眼,指着自己,不敢置信道:“我?”
不能吧。
“对呀,”系统说:“因为颜珩洲是天生仙骨,你馋了,所以在设计将魔族引进云徽宗后,你趁势拿到清音铃,顺道将大战后重伤的颜珩洲骨头挖了。”
温郁:……
温郁觉得这很难评,毕竟他可是一穿过来就看见颜珩洲一剑荡平数百魔族,非常非常恐怖。
这让温郁来到修仙世界的半个月里,一直战战兢兢,但好在颜珩洲人还不错,在不知道他是魔族的前提下。
“我努力。”
敷衍了一句,温郁恹恹的问:“主角受这个时候是不是已经来到云徽宗了。”
“来了。”系统回他:“这会儿主角受正化名苏倦,在陵西堂做杂役弟子呢。”
主角受南宫钰也是为了清音铃而来,只不过温郁是为了拿清音铃奉给魔主,而南宫钰则是想要提升境界,为南宫家报仇。
温郁点了点头,又问道:“那我这次怎么死的呀。”
“嘻嘻,”系统干笑两声,小声说:“被主角攻的师尊抽了浑身的骨头,痛死的。”
温郁:……
见温郁没了心气儿似的瘫在床上,系统连忙道:“你放心,我肯定会帮你,不会痛的。”
但是很凶残啊!
这是仙门吗?
怎么还抽人骨头。
系统拼命安慰着生无可恋的温郁,门外忽然传来一些响动,一人一统瞬间警惕,紧接着系统便在温郁的脑海中找了个角落装死。
“还冷不冷。”
颜珩洲大步流星的走到床前,从怀里掏出一个青瓷瓶倒出两颗白色的丹药递给温郁:“暮长老说这丹药能舒缓疼痛之感。”
说着他又拿出一个黑瓷瓶,从里倒出一个黑乎乎的丸子,说道:“这药能御寒,我拿了不少,以后你要觉得冷了就吃上一粒,若是没有了便同我说。
温郁坐起身,接过丹药咽了下去,又接过颜珩洲递过来的水喝了两口,粉色的唇瓣上沾着水珠,他不好意思的笑笑:“实在麻烦颜师兄了。”
“莫要再说客气话,”颜珩洲一本正经道:“待你入了师伯的门下,便是我云徽宗的弟子,我作为大师兄照顾师弟本就是应该。”
温郁抿唇笑笑,面容羞赧泛红。
两人正在说话间,屋外忽然传来一阵重重的脚步声,紧接着几名穿着粗衣麻布的弟子抱着被子,还有杯盏等杂物出现在门外。
温郁疑惑的探头看去,结果下一秒颜珩洲又将他抱了起来,并对外头的人吩咐道:“进来收拾吧。”
随即他又低下头,温柔的向温郁解释:“我用过的东西都旧了,便让他们来给你换新的。”
温郁一愣,旋即轻笑道:“颜师兄有心了。”
怕温郁闻着屋中的灰尘难受,颜珩洲便抱着他在院子里站着,微冷的风吹来,但许是因为吃过丹药,温郁觉得没有之前冷。
杂役弟子手脚很快,没一会儿便将屋里给全部换了一遍。
收拾好后,一名杂役弟子过来同颜珩洲汇报:“颜师兄,都收拾好了。”
颜珩洲仔细看了一遍,点了点头:“辛苦,灵石之后我托杨管事交给你们。”
一听还有灵石可以拿,几名杂役弟子眼睛都亮了。
还得是颜师兄大方,若是其他的内门师兄师姐让他们办事,可不会给酬劳。
几名杂役弟子兴高采烈,偏偏苏倦却觉得他们太好打发,这不纯纯被人当做奴仆使吗,有什么好高兴。
目光落在颜珩洲怀中之人那张艳丽的脸上,苏倦更不高兴了。
这人瞧着漂漂亮亮,怎么却一直被人抱着,莫非腿脚有问题。
余光瞥了眼少年被长长衣摆遮住的脚,苏倦皱着眉抱怨:
颜珩洲也是,又不是没有凳子可以给人坐,非要抱着做什么?
“苏倦,你还愣着干什么。”
一名杂役弟子碰了碰苏倦的肩头,乐呵道:“该走了,咱们回去拿灵石。”
苏倦:“知道了。”
一行人渐渐走远,直到远离颜珩洲的木屋,才传来三三两两的议论声:
“你们瞧见没,颜师兄抱着那人长得真好啊,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人。”
“我都不敢多看,怕被勾了魂去。”
“你们瞧颜师兄心疼的那样,这不会是颜师兄的道侣吧?”
“我觉得有可能。”
……
道侣?
苏倦皱了皱眉,不太爽的想:
两人也不合适吧?
颜珩洲一看就是个闷葫芦性子,有什么招人喜欢的地方。
眼前忽然浮现红衣少年那张七分清纯三分妩媚的脸,苏倦脸红了红,他又觉得那样的美人还是得配……
配性子更活泼些,年纪更小些的人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