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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料棠溪澈听了他的话后,目光却忽的沉了下去,瞥了温郁一眼,棠溪澈拂袖道:“既已无事,我便先行离去。”

“等等!”

拽着棠溪澈的宽袖,温郁心道,他拿到了清音铃还得联系魔族呢,不然一直待在流云峰都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回到魔界走剧情。

“师叔,我都修炼快三个月了,能不能下山去逛逛。”

漆黑的眸子恳求的注视着棠溪澈,温郁拽着袖子的手不自觉小幅度的晃了晃,小声撒娇道:“我就下山一天,第二天就回来,到时候我会加倍练习,绝对不会耽搁修炼。”

少年抓着袖子的手并不紧,棠溪澈只要微微一动便能将袖子抽回,可他却没动,而是瞥了眼温郁,随即低声道:“可。”

“真的!”

放开手,温郁双手握拳,冲棠溪澈感谢道:“多谢师叔开恩,等我明天下山给你带东西回来。”

袖子骤然被人放开在空中微微荡着,眼眸中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失落,棠溪澈冷声道:“不必,不过明日你下山需带着寒霜剑。”

“我知道!”

温郁笑眯眯的说:“我修为太低了,寒霜会保护我。”

棠溪澈轻点下颌,又道:“莫要在外逗留太晚。”

温郁欢快的举起三指:“我发誓,明天买完东西就回来,绝对不会浪费时间!”

棠溪澈点点头:“如此,甚好。”

二人说完话,见温郁仍旧沉浸在欢快中,棠溪澈顿了顿,见他没了其他要求,遂一挥袖从洞府中离开。

想着第二日终于可以离开流云峰,温郁高兴得不行,要不是还要走挖颜珩洲仙骨的剧情,温郁简直想直接带着清音铃跑路。

第二日一早,温郁难得多睡了一会儿,直到天亮了才醒。

再次坐上木仙鹤,温郁抱着寒霜剑高兴得不行,他的任务快要走完了,终于可以离开修真世界了。

木仙鹤一路飞过云徽宗的大门,来到云徽宗山脚的县城里,温郁担心在云徽宗联系魔族会被发现,想来想去还是得离云徽宗远些比较不容易被发现。

不是第一次看到云徽宗脚下盘踞的大蛇,不过或许心情好,连带着温郁从它们阴沉的脸上都看出几分可爱来。

匆匆到了山脚,温郁先是找了个角落地方,像上次在秘境里一样给魔族传了一封信过去,信中写着:

清音铃位置已寻到,半月后,遣人前来云徽宗接应。

字从信上消失,很快温郁得了回复,只简洁的一个字:

是。

“好耶!”

温郁笑眯眯的把信纸烧掉,好不容易下山一趟,他难得有机会和系统说上几句话,正准备呼唤系统出来夸他时,头顶忽的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唤:

“郁郁,棠溪澈那老贼可算愿意放你出来了。”

温郁仰头看去,发现苏倦坐在暗巷的墙头,正笑盈盈的盯着他看。

温郁皱了皱眉,不高兴的想,怎么又遇到主角受了,那他又不能和系统商量了。

而这头冥老同苏倦传音道:“你没瞧见他说发现了清音铃的位置吗?”

苏倦跳下墙,落在温郁的面前,他执起温郁的手,深情道:“我都快三月没见着你了,郁郁,我很想你。”

一边同温郁深情表白,苏倦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着冥老的话:

“瞧见了又如何,郁郁有本事,清音铃合该被他拿到。”

冥老:?

合着现在不是你嚷着要抢清音铃的时候了?

第66章

费力的将手抽了回去,温郁不解道:“你怎么会在这儿?”

他好不容易才下山,怎么就能这么巧的撞上苏倦,温郁觉得其中有诈。

苏倦也不隐瞒,直白道:“我一直关注着你什么时候从流云峰下来,今日瞧见你骑着木仙鹤出了宗门便跟了过来。”

棠溪澈那厮守在流云峰,苏倦平日都不敢靠得太近,只敢远远的眺望着高耸的山峰期盼着他家小美人什么时候从山峰飞身而下。

等了接近三个月,就在苏倦犹豫着要不要拼一把上去夺人时,总算等到温郁下山了。

随后他便毫不犹豫的追了下来。

温郁撇过头,不高兴的说:“我都跟你说的很清楚了,以后不要来找我。”

“郁郁,我知道你还在生气。”

苏倦讨好道:“我已经将颜珩洲教训了一顿,你若是还不生气,我去将他杀了可好。总归你现在也知道了清音铃的位置,留着颜珩洲也无用,若你只是想让他帮你离开云徽宗,我也能做。”

温郁一惊:“你瞧见我方才在信里写的东西了?”

“是。”苏倦平静道:“我看见你和魔族的人约好半月后前来夺清音铃。”

温郁:……

“不过郁郁你放心,我不会透露消息出去。”朝着温郁靠近了一步,苏倦认真道:“我会帮你,郁郁你应当知道棠溪澈极难对付,或许我可以拖住他一段时间,到时候你寻着机会跑。”

主角受要帮他做坏事?

温郁一脸茫然的看向苏倦,不懂他这么做的意义,难道是为了夺走清音铃?

“不过我有两点要求,”苏倦顿了顿,有些羞赧的说:“日后我能够在魔界通行无阻,并且我想见见你父亲。”

原本他想说让温郁同他成亲,但仔细想想又觉得有些孟浪,至少他得先见过郁郁的父亲母亲后再提亲,否则实在有些趁人之危的嫌疑。

瞧见苏倦脸上的红晕,温郁愣了愣,觉得有些怪异。

但苏倦说的没错,棠溪澈武力值太高,届时魔族的人来了也不知道会不会被他一剑直接荡平。

苏倦有冥老做金手指,瞧他能两次从棠溪澈手里逃脱,便知道有些本事。

“你要见我父亲?”

温郁双眼发蒙有些犹豫,他都没见自己“父亲”呢,万一温凝锡不想见他怎么办?

“嗯。”

苏倦眼巴巴的看着温郁,小声道:“郁郁,我的要求不算难吧。”

温郁:……

思索片刻后,温郁决心先将苏倦稳下,于是道:“不算什么难事,我可以答应你。”

“那真是太好了。”

苏倦双眼发飘,已经能想象自己到魔族和“泰山大人”商量婚事的场面了,届时郁郁穿着大红婚服和他……

脸又红了红,苏倦赶紧止住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殷勤道:“郁郁好不容易下来,要不要多逛一会儿,我可以陪着你?”

比起和苏倦一起逛街,温郁更想自己一个逛。

不过很明显苏倦这人一看就不好打发,说不定自己把他撵走,也会像之前一样想办法跟在他身后。

“我要去买些东西。”温郁拧眉,强调道:“可能会逛的有些久,会很麻烦。”

“没关系。”

双眼一亮,苏倦笑呵呵道:“郁郁,我一点不觉得麻烦。”

温郁:……

既然苏倦要一直陪着,温郁也懒得搭理他,一路在小县里买了不少好吃的糕点,温郁还买了些话本,最后脚步停留在一家卖金银玉石的店铺外。

店铺伙计眼力很好,一眼便瞧出温郁身上穿的衣裳并非凡品,立刻前来招待道:“客官是想买玉佩还是给家里人买手镯、发簪?”

一眼晃过去,温郁的目光落在一块雕刻着祥云的玉佩上,指了指祥云佩,他道:“将这块给我瞧瞧。”

“客官您眼光真不错,”伙计一边将祥云佩拿出来一边道:“这乃是和田玉雕刻而成,入手温润,您瞧这颜色多好看。”

祥云佩是渐变的绿色,瞧着自有一股风雅意味,温郁觉得和棠溪澈很相配。

虽然棠溪澈说了不让自己给他送礼物,但是温郁做贼心虚,总觉得不遮掩一下会显得自己太过嚣张。

将玉佩递给伙计,温郁大气道:“这个多少银子,给我包起来。”

苏倦在一旁抢着要付银子,结果却被温郁拦了下来。

“这是我送给别人的,还是我自己付吧。”

苏倦一愣,有些吃味道:“你送给谁?怎么不送我一块。”

“啊?”温郁一呆,想着之后还需要苏倦帮忙,便大手一挥道:“你瞧瞧喜欢哪个,我也送你。”

结果苏倦非但不动,反而更幽怨道:“你好偏心,都不愿意给我挑一挑。”

温郁:……这个人好烦!

最后还是温郁给他另挑了一块白色的玉佩,亲手给苏倦系上后,那人方才兴高采烈的没揪着温郁继续说他偏心。

回流云峰的时候快要傍晚,应付了苏倦一天,温郁颇觉疲惫。

清风划过面颊带来一阵凉意,温郁趴在木仙鹤上,忽的瞧见回云峰的崖边出现一抹乍眼的白。

走近了些,温郁才发现那抹白竟是棠溪澈。

乘着木仙鹤落下,温郁欢快的跑过去道:“师叔,你是在等我吗?”

棠溪澈没有回答而是问道:“今日出去可玩的开心。”

这话其实不用问,因为少年看着疲惫,但眼里的开心却做不得假,并且如果不开心又怎会捱到快要天黑才回来。

“还成。”

想起自己今天在山下做的事,温郁即便开心也不能明说,他心虚的笑笑,从袖中掏出买的祥云佩。

细白的手指在淡绿色的玉佩衬托下越发白皙,温郁将玉佩递给棠溪澈,弯眼一笑:“师叔,这是我特意给你买的玉佩,瞧瞧,喜不喜欢。”

似乎没想到温郁真会给他带东西,棠溪澈的脸上罕见的出现了一瞬的空白,他微微一愣,在温郁好奇的眼神中,将玉佩接了过去。

冷玉似的眉眼闪过一丝笑意,棠溪澈捏了捏玉佩上的纹路,淡淡道:“不错。”

倒是没想棠溪澈这般好哄,温郁抿着唇,笑得乖巧:“师叔喜欢就好。”

希望棠溪澈收了自己的礼物,之后抽他骨头的时候稍微轻点,或者动作快些,别让他一直被折磨。

瞥了眼少年乖巧讨好的笑,棠溪澈默默将玉佩收进袖中,紧接着温郁见他一抬手似乎又要将流云峰覆上结界,于是立马扑上去抱住了棠溪澈要布结界的手。

瞧着棠溪澈朝他投来的眼神,温郁扯了扯唇,干巴巴道:“师叔,我现在每天都按时修炼,可听话了,别弄结界了呗。”

“万一哪天我想下去见见师姐师兄他们也不方便。”

目光落在少年装乖的脸上,棠溪澈冷声道:“可你若是私自离开流云峰可如何是好。”

温郁心道,离开就离开呗,那咋了。

“那我又回来呗。”温郁眨了眨眼,嘟囔道:“反正都在云徽宗里,还能走丢不成。”

静静的看了温郁一会儿,棠溪澈最终还是收回了手。

这是不弄结界的意思了?

温郁心头一喜,抱着棠溪澈的胳膊又晃了晃,忍不住又发了一张好人卡:“师叔,我就知道你人很好,我以后肯定更加努力的修炼。”

瞥了温郁一眼,棠溪澈没有接话。

半个月很快就过去,温郁仍旧日复一日的修炼着,眼见着到了和魔族约好的时间,温郁手里捏着清音铃,心头十分焦急,也不知道苏倦能不能把棠溪澈从流云峰引走。

直到冯长老求见棠溪澈,并且秉明魔族闯入云徽宗正大肆作乱,还有一人竟将藏宝楼炸了时,温郁终于安心了。

不用猜,能想出炸藏宝楼的招,非苏倦莫属了。

冯长老恭敬道:“还请清宵仙君出手平定魔族之乱。”

“我知晓了。”

见棠溪澈并未推诿,温郁提到胸口的心落了落,只等棠溪澈一走,他就马上去断崖后面找颜珩洲。

只是还没等温郁高兴,棠溪澈冷淡的目光便又落了过来,不等棠溪澈说话,温郁连忙道:“师叔你快去,魔族都闯到云徽宗来了,你赶紧给他们一些颜色瞧瞧。”

沉默一瞬,棠溪澈又看了温郁一眼,遂一挥袖从流云峰离开。

冯长老紧跟在棠溪澈后面也走了,温郁趴在崖边左右瞧了瞧,确定没有人在意他后,赶紧将木仙鹤放了出来,带着木仙鹤去往断崖。

今日正巧是颜珩洲面壁思过结束的日子,断崖的罡风太烈,再加上之前他与一蒙面人交手受了伤,直至这会儿还没好。

面色苍白依旧难掩俊朗的容颜,颜珩洲翘了翘唇,心情还算不错。

面壁总算结束,待他先回流云峰养好身子,在寻个机会和阿钰好好认认错,若是阿钰还是不愿原谅他,日后自己便默默照顾阿钰,不再出现在他眼前碍眼。

刚出断崖,颜珩洲便与赶来的温郁撞到了一起。

眼中涌现惊喜,颜珩洲惊喜道:“阿钰,你是来、是来接我的吗?”

说到最后颜珩洲都有些不敢置信,他还记得最后一次见面时,阿钰有多么的无情。

眼前的颜珩洲清瘦了许多,与之前意气风发的模样相去甚远,应当真的是受了不少苦。

温郁有些踌躇的张了张嘴,觉得自己越发不是人了。

颜珩洲虽然有些讨厌,但之前还是挺护着自己的,他现在都受伤了,我还要取他骨头也太过分了吧。

见温郁迟迟没有开口,颜珩洲心下有些失望,恐怕阿钰并不是为他而来。

不过他又很快自我安慰道,没关系,能见到阿钰就很好了。

“阿钰……”

话未说尽,瞧见温郁身后浓厚的魔族气息,颜珩洲立时冲上前去将袭击的魔族打飞出去。

只一瞬,周遭忽的出现了数百名魔族之人。

“阿钰,别怕。”颜珩洲将温郁挡在身后,虽面色依旧苍白,眼中却闪过一丝血色:“我一定会将你带出去。”

阿钰不能出事。

只是颜珩洲刚表完心迹,却听周遭的魔族恭敬道:“少主。”

少主?

空气中安静了一瞬,颜珩洲恍然的回头看向温郁,却见一直娇娇怯怯需要人保护的少年眼神复杂的看着他。

踌躇许久,温郁最后还是狠下心,他退后一步,避开了颜珩洲的视线,小声道:“谁若是能将颜珩洲的仙骨取下,待回了魔界,我便重金赏赐。”

没关系的。

最后看了眼颜珩洲灰白的面色,温郁安慰自己,这都是主角攻晋级路上的小挫折,他以后会越来越强。

而且贺老师说他必须下手狠毒一些才能完成任务。

见温郁连目光都不愿施舍给自己,颜珩洲扯了扯唇,瞳孔死死的盯着温郁,似是死心又似是不甘的问道:

“阿钰,为什么。”

第67章

华丽的宫殿中,梨木桌案上青烟袅袅,红色帐幔拖曳在地,此刻夜深,唯有床头点着两只黯淡的蜡烛。

帐幔遮掩下,熟睡的少年正眉头紧皱,粉如花瓣的唇在贝齿的咬合在颜色愈深,最后化作深色的红,汗珠染湿了他鬓角的黑发,漂亮的脸上是难言的惊慌,似在做一场可怕的梦。

“别、别给我!”

从梦境中醒来,温郁猛的坐直身子,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

距离从云徽宗回到魔界已经有三天时间了,这三天他日日做梦,梦里皆是颜珩洲将血淋淋的仙骨交到他手中的模样。

没错,即便颜珩洲受了伤,魔族也一时没能奈何颜珩洲,最后两败俱伤,双双没了气力。

只剩下温郁还有余力能取下颜珩洲的仙骨,但他不敢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最后还是颜珩洲拼着最后一口将仙骨取出……

“阿钰,你若想要可以早些告诉我。”

见着温郁接过仙骨后脸都下白了,颜珩洲勾了勾唇,还笑着安慰他:“是我对不住你,你想报复也是应当,莫要难过。阿钰,带着你的人早些离开吧,一会儿师尊来了,你便走不掉了。”

只是或许身体透支的太过厉害,又取了仙骨,说完这句话后颜珩洲便晕了过去,给温郁吓了一大跳,从储物戒中掏了许多丹药全塞进了颜珩洲嘴里。

最后还是其他魔族赶来的人将温郁给带走,否则他或许根本没有力气走出云徽宗。

时至今日,回忆起颜珩洲苍白没有血色的脸,还有那双温柔的眼,温郁依旧会做噩梦。

“宿主,”系统小声道:“辛苦你了。”

它家宿主胆子本就不大,这会儿见了血淋淋的场面还不知要什么时候才能缓过来,系统真怕他会产生心理阴影。

“没事。”

擦了擦额上的汗,温郁嗓子有些发干,他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饮下后,才慢吞吞的问系统:“棠溪澈是不是快来了,系统,我这次任务完成的还不错吧。”

似在炫耀,但温郁漂亮的小脸上却并没有半点笑意。

“很厉害!”

见不得温郁蔫蔫的模样,系统立马夸道:“我们这次肯定能拿到A!宿主,明天,明天棠溪澈就来,到时候他一抽你骨头我就立马传送!”

温郁不懂怎么将仙骨安到自己身上,最后还是在一位魔族长老的帮助下,将仙骨安了上去。

过程温郁不太想提,虽然有系统帮忙不痛,但每每想到自己身体里的骨头是颜珩洲的,他心里都觉得很是怪异。

纤长的眼睫抖了抖,温郁小声道:“可不是说我是被痛死的吗,不用等等吗?”

系统张嘴说了什么,但没有声音,温郁这几日都沉浸在手里拿着血淋淋骨头的场景中,一直没回过神来,也没注意系统的异常。

等了一会儿,他才听系统道:“没关系,不用等。”

“宿主,你到时候做好准备,棠溪澈一旦动手,咱们立马跑。”

虽然不懂系统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但温郁还是点了点头,乖巧道:“我知道了。”

因为知道棠溪澈今天要来,温郁索性一夜都没睡,若说之前他还害怕这一日的到来,自从见了颜珩洲的惨状,温郁心里却浅浅的期盼着这一日的到来。

快点吧,就当他还给颜珩洲,不要继续折磨他了。

等他回去快穿局后,再也不要接修真界的任务。

温郁在忐忑不安中度过了一夜,第二日有魔族的下人前来唤他,魔族之主温凝锡唤他前去大殿中有事相商。

温郁不明白温凝锡找他有什么事。

说实话,他看不透这个便宜的魔族爹,温郁带着清音铃回到魔族的时候,温凝锡大喜之下,赏了他许多东西,之后便没怎么找过他。

比起在云徽宗素淡的装扮,魔族显然要张狂许多,温郁穿着红黑相间的长衫,腰间勒着玉石腰带,胸前挂着金银玉石的链子,走起路来叮当作响。

“父亲。”

瞧着坐在大殿中央身形雄伟的男人,温郁垂头道:“不知您唤我前来,所为何事。”

“总低着头做什么,”温凝锡单手支着额角,不耐烦道:“我还道你能拿到清音铃,已经能够独挡一面,怎地还是一副怯懦模样。”

温郁撇了撇嘴,有些不太高兴的抬起头。

有上个世界的温流峰和叶晴做对比,温郁觉得温凝锡根本不是一个好父亲,让自己孩子去做危险的事就算了,剧情中原主拿了清音铃回来也没得到个好脸色。

甚至在最后棠溪澈杀过来时,因为打不过而主动将原主给交了出去。

“怎么,我说的难道有错?”

极快发现温郁眼中的轻视,温凝锡冷笑道:“瞧瞧你这副模样,哪有半点魔族之人的样子。”

温郁瞧瞧自己黑布红边的袖子,觉得自己挺魔族的呀。

“您今日是故意来找茬?”

反正最后一天了,温郁才懒得哄一个没本事,只会指使自己孩子去做危险事的中年人,“我本来就是魔族,我什么模样,魔族人就什么模样。”

似乎没想到温郁竟然还敢顶嘴,温凝锡面色冷了一瞬,紧接着温郁就察觉自己喉咙被一只虚空的手掐住,霎时感觉呼吸困难。

好小气!

温郁一边艰难的喘气,一边在心里暗道,就温凝锡这么小心眼的人还魔族的王呢,他看魔族是真快要“亡”了。

“还敢顶嘴!”

温凝锡气怒道:“别以为你这次将清音铃拿回来,翅膀就硬了。”

莹白色的剑陡然刺向温凝锡,迫使温凝锡松开手。

喉咙间的难受感骤然消失,温郁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呼吸着,若不是寒霜剑出手,只怕他要被温凝锡给掐死了。

“寒霜,回来。”

抱着寒霜剑,指尖轻轻的碰了碰寒霜的剑柄,温郁低声道:“谢谢你。”

这头温凝锡见温郁有寒霜护着,忍了忍,又道:“清音铃上的梵文是什么意思,你在云徽宗可有听人说过。”

清音铃上雕刻的梵文复杂,温凝锡日夜不休的翻找了三日古籍,也未曾找出有此类文字的记载。

“没听过。”

喉咙还疼,温郁来了脾气,犟嘴道:“你这般有本事怎么不自己去找。”

“你!”

就在两人对峙的时候,一名魔族的守卫脚步匆匆的跑了进来,面容沉重道:“魔主,云徽宗的人杀过来了。”

话音刚落,大殿的门便被拍飞,带起一阵凛冽的风,最后直直的插入温凝锡王座后的墙上,一片烟尘中,身着白衣面容冷峻的棠溪澈格外的耀眼。

好、好威风的出场。

温郁咽了咽口水,心虚的避开棠溪澈看过来的目光。

完了。

棠溪澈看起来真的很生气。

“棠溪澈!”温凝锡面色一变,暴跳如雷道:“你可还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岂容你随意放肆!”

见少年用袖子挡住脸,棠溪澈将目光转向温凝锡,声音冷淡道:“魔族既敢在云徽宗作乱,自然也该料到灭门之日。”

灭门?

温郁怔了怔,他不记得原著中魔族有没有被灭门了。

“狂妄!”

温凝锡皮笑肉不笑道:“今日便叫你瞧瞧,我魔界并非你可随意来去之地。”

周遭萦绕着猛烈的罡风,打在身上很痛,温郁痛得缩了缩身子,正琢磨着要怎么保护一下自己时,周身忽的凝出一个透明的结界,将凛冽的罡风挡在结界外。

“哪里来的结界?”

难道是棠溪澈?

温郁不明白,他抬眼看向面无表情,挥剑刺向温凝锡的无情剑修,又觉得不太可能。

棠溪澈想杀他都来不及,怎么还会保护他。

在温郁出神的一瞬,温凝锡被棠溪澈一剑刺穿胸膛,紧接着无边的魔气从他胸膛钻出,又被棠溪澈抓住他想要逃走的元神,一剑劈死了。

秒、秒了?

不可置信的睁大双眼,见棠溪澈随手捏了个诀,方才杀了温凝锡的剑便消失无踪,温郁抱着寒霜剑害怕的抖了抖身子。

来了。

棠溪澈要抽他骨头了。

走到温郁跟前,棠溪澈居高临下的看着神色恍惚的少年,三日未见,他瞧着似是憔悴了许多,虽穿着艳色衣裳,反倒衬得一张白净的小脸愈发柔软。

“可知道错了。”

淡淡询问声吓得温郁抖了抖身子,抬眸看向棠溪澈冰冷的脸,温郁摇了摇头,咬牙道:“我没有错。”

棠溪澈蹲下身,温郁身边的结界陡然破,他抬起手,从少年颤抖的肩顺着肩胛骨、脊背,最后落到纤细的腰间。

“珩洲的仙骨,可好用?”

温郁抿着唇,脑子里全然是自己马上要被抽骨的害怕,他哪里知道好不好用,安上后他整日惶惶不安,连修炼都没有精神,根本没有精神去分辨这仙骨和灵骨、魔骨有何区别。

“好用!”

咬着唇,温郁嘴硬道:“我最近术法都精进了许多。”

身后的手指虚虚的搭在肋骨处,分明没有用力,甚至没有显示出威胁性,温郁却止不住的开始颤抖。

好可怕。

棠溪澈垂眸,看着怀中之人不断颤动的睫毛,惑人的香气在呼吸间不断的涌入鼻息,他似叹了口气又似怜惜道:“可珩洲没了仙骨,便成了废人了。温郁,我不能让珩洲成废人。”

他怎么知道自己叫温郁!

脑中发懵,温郁抬眼与棠溪澈对视,他哑声道:“你要杀就杀,哪儿来那么多废话。”

反正他马上就要走了。

棠溪澈知道就知道吧。

腰间的手忽的用力,惊得温郁下意识抓住棠溪澈的手,在棠溪澈看过来时,他又装作不害怕的恐吓道:“你最好别给我机会,否则,我杀了你。”

少年色厉内荏的话并没吓到棠溪澈,他摸着温郁的腰间,似无意的提到:“怕痛?”

慢腾腾的动作,惹的温郁心烦,谁能不怕痛!

还不如直接给他抽了呢!

“别废话!”

手指扣着棠溪澈的臂膀,温郁冷声道:“要动手就快些……”

在他说话的下一刻,便感觉自己的肋骨处有奇异的感觉,只是他还没感觉到痛,便听系统说:“宿主,我们快走!”

温郁闭上眼,正准备脱离世界时,忽的听到系统发出一声尖叫,紧接着便看到粉红色的小鸡似被一股看不见的外力拉扯着从他脑海中出去。

“棠溪澈!”

怎、怎么回事?

温郁惊慌的睁大眼,却见棠溪澈手中拿着一截莹白的仙骨,另一只手却握着一只粉色的小鸡。

是系统!

“你干什么?”

温郁想伸手去抢,结果却无力的摔进了棠溪澈的怀中,失了仙骨,他也没有了力气。

瞧见棠溪澈面无表情的将手收进,温郁似乎已经听到了系统“咔呲咔呲”碎掉的金属音。

“不可以!”

圆润的眼中流下大颗大颗晶莹的泪珠,眼尾洇出一抹艳色红,温郁费力的抓着棠溪澈的手,黑红色的宽袖滑下手臂,露出一截莹白细瘦的小臂,他抽噎着说:“棠溪澈,你不可以杀掉系统。”

没了系统,他要怎么回家。

第68章

清风拂过山峰,洁白的云朵似近在咫尺却又触摸不到,云雾遮掩下,有白鹤在空中盘旋飞舞,也有粉色的小鸡在山崖边转着圈圈表演杂技。

“小西,你会的好多。”

身着白衣的少年面容姣好,纤长的眼睫微微垂着,圆润漆黑的眼中盈着笑意,他蹲在一旁,每当粉色的小鸡将翅膀上的盘子往空中抛上去又接住时,他便会很给面子的鼓掌夸赞。

“还可以吧。”

粉色小鸡得意的扭了扭屁股,又冲温郁道:“还有更厉害的!”

翅尖顶着圆盘的底部,就在温郁觉得圆盘会掉下来时,那盘子竟就这般在小鸡的翅尖上转悠起来,伴随着的还有小鸡尖锐又机械的歌声:

“正月里来是新年啊~”

听着不太好听,但温郁又不好意思直说,只能用一言难尽的眼神瞄了瞄小鸡,最后忍耐着听完了一首歌,他才干笑着夸道:

“小西,你盘子转的真好,小曲儿唱的也还能听。”

“那当然。”粉色小鸡摆了个优雅的姿势,冲着温郁眨了眨眼,乐呵道:“我会的可多了,用别人的话来说我这叫十项全能。”

温郁点了点头,有些奇怪道:“不过你不是一直在云徽宗吗,怎么还会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瞄着一脸茫然的温郁,系统叹了口气,唉声道:“这就是天赋吧,我生来就会。”

“竟这般厉害!”

震惊的瞪大双眼,温郁正准备继续夸时,山下忽的一人乘风而来,白衣胜雪,面如冠玉,稳稳的落在了山崖边。

“棠溪澈!”

温郁站起身,欢快的扑进来人的怀里,他指着系统同棠溪澈炫耀道:“你都不知道吧,小西还会表演杂技呢,可厉害了,要不要我让它给你表演个抛盘子?”

系统:……谢邀,还想活久一点。

一手拢着少年纤细的腰肢,棠溪澈冰冷的目光落在滑稽的粉色小鸡身上,待系统机身一凉,再次回忆起那日差点被粉碎的时候,棠溪澈就是这样看它的。

别搞!

好在棠溪澈很快挪走了目光,他瞧着怀里人黑亮的双眼,温声道:“看高兴了?”

“嗯!”

温郁点点头,眉眼弯弯,粉色的唇瓣翘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语气甜腻似撒娇一般:“小西很有趣,棠溪澈,我什么时候下山去玩儿。”

自醒来后温郁已经在流云峰上呆了一个月,他醒来时什么记忆都没有,连名字都是棠溪澈告诉他的。

对了,棠溪澈是他道侣,据说他们二人之前感情甚笃,只是他下山时不小心受到了魔族的埋伏,所以受伤失去了记忆。

也因着这个缘故,所以他都醒来了一个月棠溪澈也不允许他下山,只让他在山上和白鹤还有小西玩儿,他无聊时就看看话本、逗逗小西,也还算能将就着打发时间。

不过即便如此他还是会觉得无聊,毕竟他的道侣嘴笨,都不会说笑话逗他开心,两人在一起时,多是他在说话,棠溪澈只会听着,偶尔搭上一两句。

“我都快无聊死了,”温郁抱怨道:“你都不晓得关心关心我。”

轻挑一侧眉头,棠溪澈问道:“我不是让你跟我一起修炼,可你总嫌懒不愿意动。”

“修炼又不好玩儿!”

温郁撇了撇嘴,横棠溪澈一眼:“你怎么一点都不幽默风趣,我当初怎么会瞧得上你做我道侣?”

对于自己会选一个男子做道侣的事,温郁初初并不太相信,但棠溪澈这人自带一股正义凛然之气,瞧着又不太会说谎。

于是温郁便只能说服自己他或许有什么过人之处,结果一个月过去了,温郁发现这人沉默寡言,只会催着自己修炼,与他想象中的道侣一点都不一样。

棠溪澈顿了顿,妥协似的道:“再过几日,门内这几日不太平,待我处理好了,便同你去凡间游玩,可好?”

竟真的同意了!

抱住棠溪澈的一只胳膊,温郁眯眼笑笑:“也好,几日我还是等得起。”

两人说着往洞府走去,留下系统独自在外吹着冷风,风也萧瑟,它的代码也跟着一起萧瑟。

傻宿主哦,还跟棠溪澈一起出去玩儿呢。

咱们都回不去家了!

洞府中到处堆放着温郁的话本,前几日他看完了还让棠溪澈又帮他买了些,这会儿都堆在桌上,还有各种零嘴儿,九连环之类的小玩意儿。

两人走到石床边坐下,棠溪澈一只手放在温郁的脊背处,目光微沉,低声道:“我瞧瞧你的伤如何了。”

棠溪澈说他之前被魔族的人抽了骨头,现在身上换的是新的灵骨,担心新的灵骨融合不好,所以棠溪澈经常帮他检查。

“我觉得都好了。”

温郁不在意道:“我现在能跑能跳,一点都不痛。”

温暖的灵气从腰腹处打着转往上,仔细的巡查过少年体内的每一处,发觉没有任何问题后,棠溪澈方才将手收回。

“不错,已经全部痊愈。”

眼中深藏的担忧散去,棠溪澈轻声道:“日后勤加修炼,仍旧有望飞升。”

迟疑的看着棠溪澈,温郁皱着眉,他抿着唇,有些不高兴的说:“你怎么总想着让我修炼,飞升有什么好?”

“那我要是飞升不了怎么办,你要抛下我独自一人飞升吗?”

说着温郁用看渣男的眼神看着棠溪澈,似乎觉得很有可能。

毕竟棠溪澈一瞧境界就比他高上许多,那到时候棠溪澈飞升了自己怎么办,在地上跑?

温郁双手抱胸,眼神睥睨:“你要真敢抛弃我,我就另外再找一个道侣。”

哼哼,他下次再也不找闷葫芦。

“不会有这一日。”

没有犹豫的回答,就在温郁睁大眼,想问他凭什么这般笃定时,忽的撞入一双如墨色般深沉的眼中。

“温郁,”棠溪澈说:“我会和你一起飞升。”

温郁鼓着腮,故意跟他作对:“可我就是不修炼,你怎么带我飞升。”

瞧着对面的人眸色渐深,逐渐朝着自己靠近,温郁抱着胸的手微微一松,察觉到不对,他正要推开棠溪澈时,却忽而听人道:“倒是有个法子,即便不用修炼也能增长修为。”

温郁:?

温热的气息落下,二人的唇贴在一处,紧接着温郁的唇很快被人撬开,湿润的唇舌交缠在一处,发出“啧啧”暧昧的声响。

“唔。”

温郁抖了抖眼睫,有些害羞的闭上眼。

虽然知道自己和棠溪澈是道侣,但二人还是头一次做这般亲密的事,他之前也和棠溪澈这样亲吻吗?

呼吸逐渐急促,温郁抓着解他衣带的手,只虚虚握着,但棠溪澈仍旧停了下来。

双唇分开,棠溪澈瞧着怀中之人绯红的面颊,泛着雾气的眼还有因他亲吻而逐渐艳色的唇,馥郁香气从唇缝中轻吐,眼神一暗,他凝声道:

“温郁,双修吧。”

双修?

温郁抿着唇,没有答应,他觉得有点奇怪,明明两人之前晚上只是抱着睡觉……棠溪澈从未做过越界的行为。

似是看出温郁的犹豫,棠溪澈面不改色道:“先前是因着你的伤未好,我担心伤到你。”

“可……”温郁踌躇道:“我们之前也有做这样的事吗?棠溪澈,我觉得有点……”

“自然,我们是道侣。”棠溪澈轻声道:“别怕。”

身子缓缓被人压在床上,黑发铺在柔软的被子上,衬得温郁的脸更加雪白,他拧着眉,有些不知所措的抓着棠溪澈的领口,张了张嘴,复又闭上。

半晌后,他闭上眼,紧张的说:“那、那好吧。”

他和棠溪澈是道侣,道侣间做这些事都是应该。

脖颈处落下微凉的吻,激起雪白的肤色上绽放出一层层粉晕,温郁强忍着害羞,双手环着棠溪澈的脖颈,任由身上的人对他如何作为也不反抗。

……

黏腻的水渍声响起,温郁双臂间松松垮垮的挂着一件白色外袍,漂亮的肩背露出大半,雪白的腿上点缀着点点红梅,色气横生。

身子一上一下的颠着,温郁双手按着棠溪澈的胸膛,磕磕巴巴的说:“好、好累,我不想修炼了。”

身下的男人并未理睬他的抱怨,温郁委屈的瘪了瘪嘴。

腰肢一软,他实在坐不住,最后只能软乎乎的趴在棠溪澈的胸前,宽袍下的手臂莹白,还有些红痕,无力的耷拉在男人的颈窝处。

圆润的眼中包着可怜的泪水,瞧着棠溪澈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温郁软绵绵的扇了他一巴掌,小声抱怨道:

“我说累了,不要双修了,棠溪澈你怎么都不听我的话。”

温郁觉得他选的道侣应当听他的话才对,他当初是瞎了眼才选了棠溪澈这样不听话的人吗?

“你要是不听我的话,我就不要你了。”温郁生气的说:“我要换道侣!”

环住纤细的腰肢,将娇气的人环在怀里换了个姿势,棠溪澈居高临下的瞧着温郁,脸上浮现出一丝欲色,他尽量温声哄道:

“修行一事怎可懈怠,再过几日你便能升金丹境界,届时我们便去凡间游玩。”

金丹?

温郁有些心动,可他现在胸前身后都胀得慌,一开始双修还觉得舒服,时候久了他就觉得有些受不住了。

但双修不仅能升金丹还能离开流云峰出去玩儿,犹豫了一会儿,温郁道:

“好吧。”

吸了吸鼻子,温郁颤着身子环住棠溪澈的肩头,有些委屈又期待的说:“那你快点让我升金丹。”

瞧着身下格外好哄骗的人,棠溪澈勾了勾唇,倾下身含着蕴着香气的唇瓣,纠缠吐息间,他轻声道:

“好,我再快些。”

第69章

火光刺破黑夜,繁华的大街上满是小贩的喧哗声,身着短打的汉子们举着长长的稻草火龙穿过长街,一旁的小童们拍着手掌,眼里满是惊奇。

咬着一条刚炸好的焦鱼儿,温郁跟着拍了拍手后,冲一旁面无表情的人说道:“咱们运气真好,正巧遇见他们过节。”

“嗯。”

眼中凝着一抹柔情,棠溪澈低声道:“少吃些凡间的食物,杂质太多,于修行并无益处。”

“修行修行,你就晓得修行。”

温郁不高兴的说:“修行有什么好,这不能吃那不能喝。”

说起修行温郁就生气,先时二人双修棠溪澈哄着他说马上就快要突破境界了,结果过了整整半个月他才到金丹。

温郁眼泪都快流干了,发觉自己境界提升后,立马踹了棠溪澈一脚,叫停了双修。

看完舞龙,温郁又凑到街边的杂耍班子旁看了会儿,顺道丢了些银子进去,一通乱逛后,眼瞧着周遭的人渐渐散去,焦鱼儿也吃了个大概,温郁便准备打道回府。

因着温郁想慢慢玩儿,所以他们租了一间小院,地方僻静不会吵闹,很适合休息。

“不许上床。”

不满棠溪澈的表现,温郁抱着枕头霸占了整个床,青丝贴着洁白的脸庞,他努了努嘴:“今晚你一个人睡,反正你喜欢修炼,自己一个人修炼去吧。”

棠溪澈:……

“莫闹脾气。”

眼里难得闪过一丝无措,棠溪澈沉声道:“我若是哪里惹你生气了直说便是。”

“直说?”

将枕头往后一甩,温郁双手抱臂,半眯着眼觑着床前站着的棠溪澈,语气十分不好道:“你是不是不想同我一起出来游玩,整日板着个脸,不晓得的人只怕以为我是你仇人呢!”

这人出来连个笑脸都没有,要不是知道他性子本就如此,温郁都要觉得他对自己有意见了。

被一通批判的棠溪澈:……

偏生温郁还不依不饶道:“你若是瞧不惯我了便明说,别给我脸色看,咱们当初既然能做道侣,如今不合了也能分开……”

话未说完温郁便落到一个温暖的怀抱中,眉间凝着几分无奈,棠溪澈垂眼瞧着他,低声道:“我何曾给过你脸色看。”

温郁不给他脸色看便已算好的了。

“哼哼,就说你嘴笨。”

扯了扯棠溪澈的脸,温郁警告道:“下次不许在我高兴的时候说修炼,怪扫兴的,出来玩儿就好好玩儿,知道吗?”

棠溪澈轻点下颌,瞧着温郁不太满意的神色,他又补了一句:“知道了。”

温郁这才消了气,勉强同意让棠溪澈上床。

不过两人虽是同床共枕温郁却并不让棠溪澈做其他事,上次双修给温郁留下了阴影,他总怕棠溪澈一会儿又按着他来上十天半个月。

依偎在棠溪澈怀中,温郁一手攀着棠溪澈的肩,抬头在他唇上咬了一口,在棠溪澈看过来时,又打了个呵欠,小声道:“我要睡了,你不许吵我,也不许叫我起床。”

不知道谁给棠溪澈惯的臭毛病,总爱在卯时起身,起身就算了还总爱让他一块跟着起。

眼眸幽深,压下燥热,棠溪澈低声应道:“好。”

听见答复,温郁方才翘了翘唇,安心的睡了过去,他的道侣虽然话少,但答应下来的事却向来都能做到,算得是为数不多的优点了。

照理来说金丹已经不用睡觉,但温郁不知为何总觉得不睡觉差点了些什么,所以每晚他定然会在子时前入睡。

听见温郁逐渐平缓的呼吸声,棠溪澈静静的注视着怀里的人,片刻后,他抬起手将人拢得更加紧了些。

馨香满床,道侣在怀,即便已经独身一人修炼,此刻棠溪澈也不禁闭目,感受着与爱人相拥这一刻的温馨。

温郁做了一个梦,梦里小西不是粉色的小鸡,而是一个有着方脑壳的奇怪东西。

他和小西是一对废柴搭档,二人靠着做坏人赚取积分,他们一起度过了两个小世界,而这里正是第三个小世界,他不是棠溪澈的道侣,而是为了盗取清音铃卧底在云徽宗的魔族少主。

梦里有许多奇奇怪怪的画面,有很多张或俊美或清冷的脸,温郁从未见过,但又隐隐觉得熟悉。

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裳,温郁感受到有风吹拂在脸上,他皱着眉,缓缓的睁开了眼。

“你是谁?”

醒来时温郁发现自己被人抱在怀里,而抱他的人正在御剑飞行,今夜天气瞧着并不太好,天边亮着闪电,隐隐还有雷声,冷风刮得很凶。

“阿郁。”

将温郁眼中的迷茫看得分明,颜珩洲温声道:“别怕,我带你走。”

方才刚做过梦,温郁这会儿瞧见颜珩洲莫名觉得眼熟,他心底是不害怕,只是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棠溪澈呢?

平时整天嚷着修炼修炼,这会儿他都被人带走了,棠溪澈的人影都没有!

待他回去定要好好揪着那人的耳朵骂上一顿!

“放我下去!”

温郁动了动身子,凶道:“你是何人,我的道侣呢?你将他如何了!”

垂头看向温郁,颜珩洲扯了扯唇,苦笑道:“道侣?”

“我竟不知师尊何时与你成道侣了,阿郁,你莫要被他骗了。”

骗?

秀气的眉毛拧在一块,温郁眼中满是疑惑。

这人是说棠溪澈骗了他?

可棠溪澈怎么会不是他的道侣,他二人做了那么多的亲密事,且棠溪澈还常被他差遣,不是道侣怎么可能听他的指使?

正疑惑间,忽的一道凛冽的剑意袭来,紧接着颜珩洲身子一颤,温郁瞧见他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但抱着他的双手却并未松开。

“别怕。”

艰难的扯出一抹笑,颜珩洲安慰道:“阿郁,我会带你离开。”

话音刚落,前方便凭空出现一道人影,白衣凛凛,气势唬人,还不待温郁瞧清楚那人是谁,便听得颜珩洲冷声喊道:“师尊。”

师尊?

温郁眨了眨眼,看着面无表情挡在前方的棠溪澈,又仰起头看看颜珩洲。

这是棠溪澈的徒弟,那岂不是也是他的徒弟?

见自家道侣被人抱在怀里,眼里闪过一丝愠怒,棠溪澈冷声道:“既晓得我是你师尊,还不赶紧将温郁放下。”

即便知晓自己并不是棠溪澈的对手,颜珩洲也并不好怕,冷声吹得墨发飘扬,他不卑不亢道:“请恕弟子不能遵命。”

“师尊,阿郁不是你的道侣,你不该抹去他的记忆,更不该欺骗他。”

一道惊雷落在耳边,闪电一瞬间将天劈成两半,温郁能够看清对面棠溪澈冰冷的脸,他捂住耳朵,有些害怕的说:“要不,咱们先下去说?”

这位置太明显,温郁担心一会儿雷劈到他了。

颜珩洲顿了顿,还是如温郁所愿,寻了块平坦的地方,带着温郁缓缓落下。

从颜珩洲怀里挣脱开,温郁拍了拍衣袖,方才终于有了时间动脑子。

颜珩洲分明是棠溪澈的弟子,但却说自己不是棠溪澈的道侣,听来有些古怪,但是……

“棠溪澈,你有没有骗我。”

定定看着对面的人,温郁抿了抿唇,一字一顿道:“你真的和我是道侣吗?”

与温郁双目对视,棠溪澈没有明确回复,而是说:“难道你忘了,你曾送过我一块玉佩。”

温郁见过那块祥云玉佩,是有几分熟悉,应当是他送的没错。

棠溪澈说那是定情玉佩应当也……

“送玉佩怎么了,郁郁还送了我一块玉佩呢!”

苏倦捂着胸口,一边吐血,一边将腰间系着的白色玉佩取下,高高举起道:“如果送了玉佩就是道侣,那郁郁合该跟我也是道侣!”

“棠溪澈老贼,你要是知道我的玉佩还是郁郁亲手系上,是不是更嫉妒了?”

见苏倦都快晕倒了还嘴贫,冥老气若悬丝道:“少说两句话吧,留着命不好吗?”

棠溪澈不愧为当今在世境界最高的大能,苏倦这次将人引走后,没多久便被抓住,为了保苏倦一条命,冥老替他挡了一击,这会儿魂体都淡了不少。

怎么又来了一个?

温郁眨了眨眼,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

他以前是招惹了多少情债,莫非自己以前是个浪子来的?

发现温郁眼中的动摇,棠溪澈目光一沉,冷声道:“温郁,过来。”

还敢凶他!

瞬间不满,温郁撇了撇嘴,也凶了回去:“我不,棠溪澈你是不是真的骗我了!”

他知道,棠溪澈现在的表现叫作恼羞成怒。

“为什么要骗我!”

温郁彻底生气了,圆润的眼中冒着火光,“凭什么抹去我的记忆,棠溪澈,你把我当什么了!”

脸色微沉,棠溪澈尽量温声道:“你先过来,待回去我再同你解释。”

“不要!”

温郁倔强道:“我不听你说话,现在就把记忆给我恢复!”

眼见温郁不配合,棠溪澈目光一厉,正欲将人夺回,却被颜珩洲寄出的剑挡住了身形。

“师尊,弟子不孝,今日不能让你带走阿郁。”

挡在温郁身前,颜珩洲面容冷肃。

不欲多言,棠溪澈抬手便朝着颜珩洲攻去,二人虽为师徒,但颜珩洲到底境界差得远,即便身有仙骨,但修行时间太短,根本不是棠溪澈的对手。

眼见颜珩洲即将落败,苏倦咬了咬牙,上前拽着温郁的手正想跑时,一道剑光忽的打来。

就在以为自己要身陨时,却被人紧紧抱住,躲闪不及的剑气擦着温郁的衣角,落在远处的岩石上,震起万千沙石。

“温郁。”

目光落在温郁颤抖的背影上,棠溪澈头一次动怒:“你在做什么。”

就像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温郁会帮苏倦挡下这一击,温郁自己也没想到,可他下意识便觉得苏倦不能死。

眼睫抖了抖,方才剑气的杀气吓得温郁险些开不了口。

好可怕。

棠溪澈的剑气好可怕。

“郁郁。”

握住温郁的手,苏倦感动道:“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我就知道你是喜欢我的!”

知晓温郁愿意护他,苏倦心中酸涩又带着甜,小美人眼里是有他的,他就知道自己没喜欢错人。

“不过,下次别这么做了,你受了伤我会心疼的。”

将温郁拉到身后,再次面对棠溪澈时,苏倦身上陡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灵气,他竟是在这一瞬突破了。

好不容易将心头的恐惧压下去,温郁觉得现在的场面好像不太对劲。

棠溪澈被苏倦和颜珩洲围着,搞得他好像是终极boss一样。

等等,

什么是终极boss?

又是一道惊雷劈下,凌乱的剑光在黑夜中闪烁,温郁张了张嘴,觉得不该是这样,这三人无论哪一个出事,他似乎都不太能接受。

泪不知不觉间从眼眶落下,心头莫名发慌,温郁张了张嘴,大声喊道:“不许打了!你们都不许打了!”

三人斗法,罡风猎猎,但都默契的避开了温郁站的方向。

拧着眉,温郁不太熟练的掐了个诀,正准备试试能不能叫停这场莫名其妙的战斗时,耳边忽的传来一阵尖锐机械音。

“宿主,咱们该走了!”

温郁抬头,只见电闪雷鸣中,系统坐在寒霜剑的剑身上,随即朝着惊雷落下的跳去跳去。

而在系统落下的一瞬,温郁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正拉扯着他的灵魂从躯壳中离去。

记忆如洪水涌现,温郁临走前往下瞟了一眼,他瞧见棠溪澈将颜珩洲和苏倦震退,朝着他飞身而来。

在二人手指即将触到的前一刻,温郁蜷缩着手指,闭上了眼,就在他害怕棠溪澈会将他拽回去时,却忽的听着那人用平静到可怕的语气说:

“想走便走吧,我会找到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