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当楠子遇到富江51
◎可爱的地方◎
看到那段文字,还有那张图片，齐木楠子有种自己在做梦的感觉。毕竟，事情怎么能发展成这么离奇的地步,他人杀害川上富江居然会用这种手段？
不,不对。
如果川上富江真的被水泥封住了，又怎么可能发邮件给她？除非他的手机也跟他一起封住……那也不可能拍到水泥块的照片。
应该是川上富江的恶作剧。
但不可否认的,齐木楠子在意了。她回复了那封邮件,问对方此时在什么地方,在水泥里还能活动吗？
[你只在意冒牌货，哪里还有时间在意我。我要是被水泥封个几百年，我应该就不会再联系你了。]
几百年……
那个时候还有她吗？
不，一年后，这个世界有没有她还不一定。
齐木楠子从对方的邮件里觉察到更多的怨念。
哎呀哎呀,还真是新奇的表达怨念的方式。
要是放到深夜时分,她看到这邮件内容,估计会被吓得睡不着。
假的。
她不会被吓到。
不过，她的确会因为这份特殊的邮件,短时间内没办法平复自己的心情。
齐木楠子编辑文字,问对方是不是已经从水泥里出来了。
[嗯……但真的好痛。我现在好饿，我又见不到齐木,心情很糟糕。齐木你不是说要保护我吗？现在来接我吧,我就在你现在所处的位置附近。快来见我吧。]
看到那大段文字，齐木楠子想要从椅子上起身,但就在她起身的一瞬，一道锐利的视线扫了过来。她看过去,就注意到床上的富江不知何时已经醒来。
他的眼神里带着怒意与委屈,像是在控诉齐木出尔反尔,居然想要离开。
理亏的齐木楠子又坐在了椅子上，打破了两人目光对视构造的沉默，说:【我并没有想离开。】
富江慢悠悠从床上起身，他没有说话，只是直接下了床。来到齐木楠子所在的椅子旁，他拉起齐木的手，脸上露出些许柔和，低语道:“既然齐木你不会离开我，那和我睡在一张床上应该可以吧？我已经不太相信齐木了。”
“毕竟，冒牌货的一封假惺惺的卖惨邮件都能影响你。”
齐木楠子看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好麻烦，为什么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也许，是她低估了川上富江共享记忆的能力。哪怕在面前的富江睡着的时候，只要他想要知道其他分裂体的记忆，他依旧能够掌握。
她抬起头，与富江的视线对视。
【我答应过你要来这里做客，现在不会离开这里。你可以再次信任我。】
“我不想相信。除非你和我睡在一起。”富江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扫向身后的床上，“你要是不适应和我挨得很近，可以只睡在床边，我不会靠近你。”
“我认为自己要比齐木你更遵守约定。”
他的声音自信笃定，还有一些淡淡的怨念。
齐木楠子将自己的手从富江手里抽出，在他茫然又紧张的情绪里，绕开他，走到床的另一侧，也就是床边，躺了下来，说:【好了，我准备睡了，你也睡吧。记得遵守你的诺言。】
眼下，她没办法再去辩驳。
她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减少麻烦。
关于被封印在水泥里逃出来，又刚好在这附近的分裂体川上富江，齐木楠子只能等到以后有时间再处理。如果他不再需要她的帮助，那她会选择尊重。
富江的眼皮微颤，原本生气的情绪瞬间消失，眼眸里浸满了柔和的阳光，全身都舒适到想要下一刻就扑到床铺那里，享受有史以来最棒的午睡时间。
当他再次躺到床上时，他的心情更愉悦了。他侧过身，看着距离自己有不少距离的齐木，虽然他很想凑过去，但是他没有忘记自己刚才的话，该兑现的，他还是会兑现的。
他盯着齐木看了许久，齐木此时背对着他，他只能看着她的后脑勺，但他并没有觉得很遗憾。
齐木的身形纤细漂亮，白皙的手臂在室内光亮下显得莹润带有光泽。
糟糕，他好像忘了拉窗帘了。
不知道齐木在这种状态下能不能睡个好觉。也许，齐木和他一样现在都没有睡着，但她不可能再从床上下来了。她已经答应了他，不能反悔。
那些冒牌货的共享记忆传过来，他们各有各的懊恼，恨不得把他解决掉。哼，还真是狂妄自大的想法。冒牌货们也敢叫嚣，解决真正的「川上富江」吗？
他怎么可能被冒牌货解决？
富江在闭上眼睛之前，深深地凝视了齐木一样。总有一天，齐木能够认清他与冒牌货的区别，只认他这一个川上富江。
读取到富江心声的齐木楠子睁开了眼睛。富江们的想法还真是出奇的一致。
如果这是拯救川上富江的解决办法，她早就这么做了。只是很可惜，那是错误的观念，他们每个人都是从最初的「川上富江」那里分裂出来的，没有人能说自己是唯一的川上富江。
想到这里，齐木楠子多少有点后悔自己没有把握住保护最开始的「川上富江」的机会。要是自己当时以着「透明化」的姿态保护着他，或许他就不会那么早早地分裂了。改变他的观念，应该比改变多个富江的观念要容易很多。
不能再去想了。
齐木假寐，继续酝酿睡意。
如果一味地后悔过去，她可能会没办法解决现在的麻烦。
正如富江所言，床铺很舒适。
过于柔软，带着香气的床铺让她意识出现了松动。她可能是真困了。
等她睡醒，她再去想之后的事情吧。
别墅外面，有着美丽面容的少年握紧了不可能再有回应的手机，脸上闪过恼怒。
那个冒牌货毁掉了他和齐木见面的机会。
但同时，他也认识到让齐木欠人情，亲自许下承诺的威力。
只要帮助齐木解决一些麻烦，她肯定会因为过意不去的情绪，承诺一些事情。
真好。
他又找到了齐木的一个可爱的地方。
＊
齐木楠子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还真是一个漫长的午觉。
她摸了摸此刻还在鼻梁上架着的眼镜，然后转过身，看向床的另一侧，富江还在睡。
她平躺在床上，开始想之后要做什么。
在晚上七点的时候，旅馆里的川上富江回来接她。之前她在一处宅邸遇到的襁褓里的分裂体应该在慢慢恢复身体。水潭里的众多分裂体也同样是这种进度。
发布水泥块的分裂体应该已经离开了这里。她通过「心灵感应」没有在附近觉察到更多的川上富江的心声。
没过一会儿，富江就睡醒了。
齐木楠子见状，就直接从床上下来。
富江没有表示不满，只是在床上默默地注视着齐木的一切。
在确定齐木不会离开房间后，他又开始睡觉。
到了下午五点，富江从床上起身，问齐木要不要去逛街。
齐木楠子听到这提议，问:【你真的要逛街？】
富江:“我不可能一直待在别墅里，而且我也不想坐以待毙，真的让那冒牌货把你接走。”
齐木楠子:【根据你们共享记忆的能力，他很难不清楚你到底在哪里。】
“你真的要说让我生气的话吗？我也希望自己没有那样的能力，毕竟这可是我的努力成果，凭什么要分给别人？”
【抱歉。】
齐木楠子很能理解对方不想要那种能力的心情。毕竟对超能力者的她来说，有的能力，不，应该说所有能力对于她而言都是灾难。那样会使得自己没办法像普通人一样感受周围的一切。
在富江想要带着齐木外出的时候，天公不作美，原本晴朗的天气瞬间变得阴云密布，下起了瓢泼大雨。
富江刚开始是在恼怒这糟糕的天气不顺应自己的心思，但是之后他就觉得这场雨下的真的太妙了。要是这场漂泊大雨一直下到晚上，下到明天，齐木就可以不回去了。
他甚至可以居高临下，站在很高的道德角度，去批评，嘲讽那些想要从别墅里带走齐木的冒牌货们完全不考虑齐木的身体状况。
齐木可是很脆弱的，要是被雨淋到，说不定会生病。那些结果他们要是能承受的话，他完全可以拆穿那些人自私虚伪的面孔。
富江的心里是这么想，但是他还是在明面上表达了没办法外出的遗憾。
“我感觉我自己的运气不太好。明明我是想要在齐木你去更远的，有趣的地方玩。”
对此，齐木只能装作不知道他的想法，感谢了他在这个时候还在考虑她的心情。
因为瓢泼大雨，天色很暗，处于室内的她感觉此刻的时间就好像到了深夜一般。
管家在之后送来餐前甜点，齐木并没有想要品尝。倒不是她突然转性，变得不爱甜食，而是……
这份甜点里面带着毒/药。
富江的那份没事。
别墅里的危险并没有消除。
齐木楠子很难不预见坐在对面的富江再次分裂的命运。
“没有胃口吗？”没有觉察到危险的富江注意到齐木的目光，露出些许的疑惑。
齐木楠子把甜品放到一旁，说自己不饿。
“要是你觉得你那份甜品不好吃，可以吃我的。我们换一下。”
【……】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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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当楠子遇到富江52
◎我尽量、谁说我是旅馆里的冒牌货啊？◎
齐木楠子怎么可能让富江吃下有毒的甜品。她拒绝了对方的提议,然后把甜品放到其他地方。
富江有点担心齐木楠子的胃口。
他又问要不要让别人再做一份甜品过来。
【不用了。】齐木楠子回复，【我现在并不想吃甜品。】
富江听到这话，一时没有了吃甜品的想法。毕竟,齐木不想吃,他要是在这个时候表现得很有胃口，那不是让她难过吗？
他推开甜品,让管家把这些甜品都收走。
管家的表情闪过一丝波动。
他在遗憾自己的计策没有成功。
明明是可以成功的,要是这个被富江少爷带来的少女能够死掉的话,应该就没有人能够占据富江的内心了。
这个少女对于富江少爷太特别了。
直觉在不停地告诉他这个人很危险，他需要去清除危险。
看着管家离开餐厅，齐木楠子在想要是对方的计策成功，接下来富江应该会有危险。因为管家不会再伪装，会做很多可怕的事,富江的生命会进入倒计时。
她需要在离开别墅之前,帮富江解决一下麻烦。因为是她的出现,使得危机产生。
外面的雨还在下。
风声吹动，裹挟着雨滴,拍打着窗户,房间内的空气流动变得越发缓慢。
富江的目光一直落在齐木楠子身上，在对方的视线扫过来的时候,他的心跳慢了半拍。
接下来要做什么？
他完全没有想法。
要看电视？还是问对方要不要看书？还是说让厨房的人送来其他的食物？
齐木现在想要做什么？
当富江看到齐木楠子从椅子上起身时,他下意识问对方要去哪儿。
【洗手间。】
“哦。”
他不应该表现得过于紧张。
＊
齐木楠子走出富江的视野后，就准备去解决那个有问题的管家了。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对方在见到她的那一瞬，在愣了一下后,也想解决她。
原本,齐木只是在想要不要把对方催眠,消除对方可能有的对富江的一些危险记忆。没想到他的危险性那么高，看着他拿着匕首向她挥了过来，她直接躲闪，然后把对方打晕。
对方晕倒，那匕首也掉在地上。
齐木楠子淡定地拨打了报警电话，她还是觉得把对方交给警察解决。
富江觉察到齐木长时间没有回来，于是走走出餐厅，寻找齐木的身影。当他看到齐木还有倒在地上的管家，以及那没办法忽视的匕首时，他忍不住加快脚步，走了过去，上下扫视齐木，确定她的安全。
“到底发生了什么？”
齐木楠子:【他想伤害我，然后被我解决了。我现在已经报警了。】
富江得知事情原委，表情瞬间变得阴暗。
“你不该报警。这种人死了才好。我们应该杀了他。”
【还是不要这么做了。我并不想让你的手上沾满献血。】齐木楠子还想着要不要再说点什么话，说服对方，但抬眼的那一瞬，她就撞进富江波光粼粼的眼眸里，对方的心情受到了她话语的影响。
“原来你是在为我好啊。”富江语气里的愉悦不加掩饰。
“果然，齐木你只在乎我。”
[你是怎么从我的话里读取出我只在乎你的？不要以偏概全，擅自增加一些不存在的东西，我只是基于一个正常人该有的道德观念这么说罢了。]
齐木楠子默默在心里吐槽。
之后，回复:【我只是认为事情并没有严重到需要动用私刑的程度。】
富江:“可是他想伤害你，这已经是最危险的结果了。要是你没有抵抗能力，或者你刚好低血糖，使得自己没办法抵抗他，那我现在见到的并不是活着的跟我说话的你，而是一具还带着一点余温的尸体了。”
【你能不能不要再提低血糖了？那次真的只是碰巧，并不是我人生里的常态。】即使齐木楠子再怎么想要保持淡定，但是面对这个不断被提起的黑历史，她依然会有情绪波动。
“我只是在说一种可能会发生的情况。”富江凑近神情透着一些懊恼的齐木，嘴角慢慢抿起。他呢喃，“要是你真的不想遇到那种情况，就尽可能的待在我身边，让我看着你。”
齐木楠子伸出双臂，比了个叉，表示他的提议完全不可能成为现实。她又不是小孩子，不需要别人一直看着。
警察很快就赶往了这里。
看到趴在那里的管家，掉落在地上的匕首，还有站在现场的齐木楠子和富江，开始询问事情的经过。
正在这个时候，管家醒来。看到警察的时候，他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他想要把脏水泼给齐木，说是齐木故意栽赃他，可是当他的目光遭遇富江的冷漠视线时，他瞬间就暴怒，坦白自己就是想让齐木死掉，这样富江就不会再关注她了。
“我刚才本来是想要用甜品杀死她的，结果她却不上钩。要是她真的吃了……”
“你说什么？”富江的心跳都快停止了。是他差点害了齐木吗？如果不是他带着齐木来别墅，眼前的这个该死的家伙就不会盯上齐木。
警察没有想到面前的男人居然两度想要伤害他人。听到下毒的甜品，他们一边扣押管家，一边将匕首，物证收起，然后问之前有毒的甜品现在放在什么地方？
他们要搜寻物证，之后需要把齐木和富江带到警察局去做笔录。
富江的情绪很不稳定。
至少，从齐木楠子的眼睛和「心灵感应」读取到的心声能够证明他的内心波动不是一星半点儿。
他想要杀了那个管家，又自责自己为什么发现这样的危险。
对此，齐木楠子只是拍了下他的肩，打断他的思绪。
【麻烦很快就解决了。】
富江摇了摇头，说:“我并不这么认为。肯定会有很多人因为我而想伤害你。要是我能更早的觉察到那种危险就好了。”
毒/药并不能伤害到他，但绝对能够伤到齐木。他完全没办法想象那个时候自己要怎么才能挽回齐木的生命。
他的血可能有用，但也没用。
因为即使齐木恢复健康，他的血，那些属于自己的细胞会吞噬齐木的细胞，逐渐让齐木变得不像自己。总有一天，齐木的意识会彻底消失，变成另一个他。
那是很可怕的发展。
富江并不想让齐木消失，但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没办法在有的时候保护对方。那种无力感，使得他心情难以平静。
接收着富江内心活动的齐木楠子再次对富江强大的生命力有了更多的见解。原来，输入他的血会有这样可怕的结果。
她是不会出现问题的，所以他还是放心吧。
在他们在警察局做完笔录出来，夜色更浓了。雨势变小，呈现淅淅沥沥状，路灯下的空气里弥漫着朦胧的水雾。
富江打开雨伞，准备带着齐木回到车那里，带齐木回别墅。
可就在此时，一辆出租车缓缓地驶来，车窗打开，一个冒牌货的脸出现在他和齐木的面前。
“约定的时间已经到了。我来接齐木你回旅馆。”
富江压低了眉眼，不由得握紧了齐木的手。
“你以为我会让齐木跟着你离开。”
“要是她不跟着我回去，我会担心齐木再次被你身边的一些人伤害。”川上富江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已经透着冰冷的警告了，“你根本没办法保护齐木。”
富江的底气消失，如同被针戳破的气球。
冒牌货的话他反驳不了，毕竟他的确不知道别墅里还会不会有人想要伤害齐木。
目前最好的保护齐木的办法应该就是让对方回去。
可是——
他有些不甘心。
这和他的预想不一样。
“你应该不会忘记我了吧。”富江侧过头，看向身边的齐木。
齐木楠子:【我的记忆力还没有差到瞬间忘记一个人。】
“那你下一次见到我的时候，一定要直接喊出我的名字。”
【……这个有什么难度吗？你们不都叫川上富江？】
富江郁闷了。
他说的名字不是这个，不，他说的是……
“你一定要认出我。”
齐木楠子听到他的特别嘱咐，推了下眼镜，慢吞吞地回答:【你的要求有点难度。我尽量。】
如果她是普通人，她怎么可能认出富江里的哪个富江是她在什么时间，什么地方认识的人？幸好，她不是普通人，她还有一些能够辨认对方身份的超能力。
齐木楠子最终上了出租车，离开了警察局。
车内的川上富江并没有忘记在这个时候说冒牌货的不好。
“之前真的太危险了。齐木，你不能再跟他待在一起了。”
齐木楠子没有回复他的话，只是另起话题，问他今天在旅馆都做了什么。
川上富江美丽的脸上没有任何笑容，面部皮肤下的扭曲感更重。一双眼眸犹如深夜里潜伏在暗处的野兽，死死地盯着身边的人。他幽幽地开口:“谁说我是旅馆的冒牌货了啊？”
齐木楠子:【……】
分裂体太多，果然是个麻烦。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第53章 当楠子遇到富江53
◎圣诞老人天赋、你想让我杀了你？◎
只要对方不暴露自己不是旅馆内的川上富江的心声,齐木楠子在识别川上富江方面就有些困难。
分裂体太多了。
她对分裂体并不会经常保持警惕，这也导致她自身存在着破绽。
齐木楠子克制内心的复杂情绪，问:【那你会不会按照之前所说的话,把我送回旅馆？】
他之前对富江说过的,要把她送回旅馆。
川上富江闻言，伸出手戳了下齐木楠子的脸,感受着那般真实柔软的触感后,他勾起嘴角,慢悠悠地说:“不会。那种随时会有蟑螂飞进来的旅馆不适合你。”
他的手伸了过来，再自然不过地握住齐木放在大腿上的手，继续道，“我会带你去更好的地方。那里有安全可口，不会害你死掉的食物,有温暖的床铺,还有适合你尺寸的衣服和鞋子*。”
齐木楠子原本能够保持淡然,可当川上富江提起衣服鞋子的时候，她不免愣了一下。虽然她很感谢对方考虑到过夜衣服更换的问题,但是她还是希望他不要那么体贴。
因为在她印象里,川上富江并不是体贴到细致入微的人。对方的人设，或者说,她对所有川上富江的印象都还停留在骄傲,我行我素方面。
其实——
齐木楠子也清楚自己该去修改一些关于他们的印象了。至少，在暑假里,在她「知晓了」川上富江的秘密后，她和很多分裂体的互动,交集已经让她改变了一些之前对他们的看法。
他们有把她当做朋友,也有把她的安全放在心上。
“我会保护你。”
川上富江的声音传入齐木楠子的耳朵,唤回了她之前游走的思绪。
齐木楠子定了定神，感谢了对方。
【不过，我并没有觉得那家旅馆很差。那只……嗯，只是偶然闯进来的。我没有很害怕它。】
她此刻还是倾向于去熟悉的地方，见熟悉的人。
和一个新的川上富江见面，那也意味着她要花费一些时间和对方认识，磨合。
今天经历的事情不少，她想要尽可能地避免麻烦的产生。当然，她也清楚自己的主观想法没办法抵抗现实的发展。
“有很多人都想找你。”川上富江慢条斯理地说着，“如果你去了寻常的旅馆休息，他们肯定会很轻易找到你，那个时候，你可能要忙于应付那些人，然后在某一刻因为气血不足，低血糖晕倒。”
“等你醒过来，你就会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鼻尖嗅到的都是讨厌的消毒水的味道。”
糟糕，对方刻画的过于具体，导致她脑海里都有画面了。
【你不要诅咒我，我怎么可能会再次低血糖？！】
齐木楠子把自己的手从他那里抽走，稍稍有些生气。她可不想再在川上富江他们那里留下更多黑历史。
她需要维护自己身为超能力者的尊严。
注意到齐木态度变得冷淡，川上富江迅速道歉，解释自己只是太担心她，并不是想真的诅咒她。
“你今天遇到的危险很多，这很难不让我对你产生过度的关心。”
出租车驶向繁华的街区，外面的光线变得越发明亮。但车内川上富江的表情却没有多少外面光线变暖，他没有露出一丝微笑，用着很是严肃的表情表达着自己现在的心情。
“他们都没办法保护你。只有我能保护你。”
被对方这么说，齐木楠子没有高兴。
因为比起让川上富江他们保护自己，她更需要做的是完成「拯救川上富江」的任务，这对她，对他们都好。
【能告诉我关于你的一些事吗？】她没有回复对方的保护言语，另起了一个话题，想要知道面前的川上富江都有一些怎么样的过往。
虽然他们都长着一模一样的脸，可以共享记忆，但是每个川上富江的经历都不一样。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川上富江严肃的表情出现裂痕，原本直视着齐木的眼神一时也不敢再与她对视。
齐木的话对他来说很受用。他就是喜欢对方在意自己，想要探究自己的表现。
他本想哼一声，再说话，但一想到自己应该保持稳重，能够给齐木安全感的姿态，他还是忍住了。
他微抿着唇，问:“你真的想要了解我？”
他想装作不在意，可是美丽眼眸里闪烁的不安已经暴露了他此刻情绪里的波澜。
直觉告诉齐木楠子对方已经在别扭了。
面对别扭或者说傲娇的人，她并不生疏和苦手。因为她有一个完全可以称之为傲娇界的资深老前辈，伤敌八百自损一千，很多时候自己把自己折磨的死去活来的外公。
有的时候，用坦然的态度和这样性格的人相处就好。
【我想知道你的事。】
川上富江感觉到自己的唇部肌肉在往上拉，要是不控制，自己心里的得意会显露无疑。他是有资格在这个时候得意的。因为齐木明显是在意他，远高于那些冒牌货。
她想要了解他。
他也会让齐木更多地了解他。
即使川上富江的心情已经大好，可真要在回齐木楠子话的时候，他还是故作矜持地说:“你想要了解我，需要等到我带你回去之以后才能聊。”
“待会儿是晚餐时间，你现在应该好奇的是待会儿要吃什么。”
哎呀哎呀，川上富江的体贴程度还真是让她不适应。
齐木楠子并没有很在意晚餐的事情。
＊
川上富江带齐木楠子去的地方是青森市最好的酒店的豪华套间。
在落地窗展现外面街景的房间里，他指了指放在桌子上堆得很高的各种盒子，说明那些盒子里放着齐木需要的各种衣服，鞋子。
“我应该没有选择错你的尺码。”
要是给现在换个日期，把夏天换成冬天，齐木楠子有理由相信面前的川上富江很有成为圣诞老人的资质。
她只是在他这里待一晚，对方好像把她整个衣橱里夏天要穿的衣服和鞋子都搬来了。说实话，她对此完全不知所措。即使是见多识广的超能力者，她现在也有被震撼到的心情。
川上富江看着几步之外，愣在那里的齐木，走到她面前，说:“我本来还想给你买钻石发卡的，但你好像特别喜欢你现在戴着的发卡，我犹豫了之后，还是等之后再给你买。”
他的目光落在齐木的头发上，那造型别致的发卡让他没办法忽视。其实，最让他没办法忽视的是发卡下方的像是枕头，或者说钉子一样的设计。
齐木的父母送给齐木这样的发卡用意到底是什么？难道真的只是出于祝福？
为什么齐木会喜欢这种看着很伤头皮，甚至可能伤害大脑的发卡？
她身上是有什么秘密？
川上富江的思考惊到了齐木楠子。
她没有想到对方在这个时候还在关注她的超能力抑制器，甚至还联想到她身上有么秘密。
她的秘密对这个社会是无害的。
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
齐木楠子只想做一个低调的超能力者，并不想受到他人的瞩目。
【谢谢你的贴心，但我并不需要额外的发卡。】
“你真的不会感觉到痛？”川上富江伸出手，想要去把齐木楠子头顶的发卡摘下一个。
但对方却拒绝了他的举动，甚至一下子往后退了不止五六步。
【不要摘掉它，不然我会很生气。】齐木楠子试图用严厉的口吻再次告诉他，还有此刻可能通过「共享记忆」了解情况的其他分裂体，关于触碰她发卡（抑制器）的问题严重程度。
见齐木这么说，川上富江把收回了之前想要触碰对方发卡的手。
看来她很珍视那发卡。他在想自己要送什么东西，才能让齐木的珍视也达到这种程度？
正当他思索的时候，他就听到齐木谈及想要知道他更多事的声音。也许，这是齐木转移话题，缓解气氛的借口，但他还是很高兴。
因为现在他确实要去兑现之前在车里说的话，告诉齐木他的一些事情。
他让齐木坐在了房间舒适的沙发上，而他坐在了她的身边。
“我从最开始的「川上富江」那里分裂后，就离开了东京。之后有辗转去过几个地方，也有被一些人杀死，每当我分裂的时候，我总会想到你。要是被你知道我又死了，你大概会说我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危险，或者没有去报警。”
不得不说，川上富江是懂齐木的一些反应的。
齐木楠子的确会那样反应。
毕竟，人不能总掉进一个坑里。人生路上的埋伏很多，要是老是被同一个埋伏伤害，那只能证明被伤害的那个人并没有认真重视和解决这个埋伏。
只是，就算川上富江有一定的警惕性，那些痴迷他的人也会去伤害他。
【他人对你的痴迷程度好像愈演愈烈了。我很疑惑是什么造成了这一点。明明在很久之前，他们并不会想着要杀死你。】
川上富江眼睛微微眯起，眼角的泪痣带着魅惑，精致的面容如同艳丽的花一样美得摄人心魄。
“这种话题好无聊。因为事情已经这样了。我现在只关心你会不会迷恋我。”
齐木楠子:【你想让我杀了你？】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第54章 当楠子遇到富江54
◎我记住的事情很少，你算一个◎
“你真的会杀了我吗？”川上富江凑近齐木楠子,凝视着她的脸，“要是你想杀了我，你会怎么做？是把我分尸,还是说一把火把我烧掉？”
他的话阴冷中有带着一丝好奇。
齐木楠子完全不能理解他的好奇。
对方这种好像在聊别人的事的口吻让她不免有些不适应。
【我不可能伤害你。毕竟,比起杀死一个人，拯救一个人更让我内心平静。】
“齐木你总是这么好心。”川上富江心情很复杂,“你救过的那些分裂体只会一味的麻烦你。他们都太自以为是了,仗着自己有着和我一样的脸就肆意妄为。”
“要是你今天吃下那有毒的甜品,就真的死掉了。”
【但我没吃，也没死。】齐木楠子试图说服对方，希望他不要去想那件事。
“我想让你知道更多事，所以我需要去说明川上富江的一些能力。”川上富江坚持着自己的看法，继续道,“我的血可能对你有用。也许,它能够修复你的身体,解除那些毒素对你的影响。但它很贪婪，会逐渐抢占你身体里的很多区域,吞噬更多细胞,替代成自己的。”
“你的脸上也许会出现像我一样的泪痣，在某个时刻,我的声音说不定会莫名出现在你的脑海……”
他没有把话往下说,只是盯着齐木，好像希望齐木能够想到那之后会发生什么样的事。
齐木楠子其实已经从别的富江心理活动里了解到了对方所说的事。不过,她也清楚心理活动和真真实实地把内心所想说出来依旧是两回事。
她很感谢面前的川上富江向她说了关于「川上富江」的更多能力。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她接过对方的话茬，回应,【我不会遇到那种危险。比起身体还在,意识被吞噬变成另一个人,我更想只成为我自己。】
【我在躲避生命危险方面的好运还是有的。】
川上富江没有完全放心。
他依然在担心可能出现的两难情况。
他并不想让齐木消失。
晚餐吃的是西餐。
他人推着餐车送到他们这里。
齐木楠子被川上富江推到了用餐的餐桌旁，让她坐在自己身边，而不是餐桌的对面。
“我很喜欢吃这里的鱼子酱。”川上富江希望齐木楠子也能喜欢他喜欢的食物。
看到那鱼子酱，齐木楠子想起自己之前设想过的如果川上富江能够帮助她回家，她绝对会给对方打捞最新鲜的鱼籽的念头。
或许，哪天她可以备一些，来刷川上富江的好感度，助力自己早日回去。
她把一小勺鱼子酱送进嘴里，说了好吃。
川上富江笑了起来，那双眼眸里的柔和快要倾泻而出。他很高兴齐木能够喜欢他的喜好。
“你应该很喜欢吃咖啡果冻吧？”
当他这么说的时候，他能看出齐木紫色眼眸里的讶异，还有一闪而逝的紧张。
他猜对了。
虽然齐木很喜欢吃甜品，但是通过记忆整合，他能够确定对方更喜欢的是咖啡果冻。
她只有在吃咖啡果冻的时候，才会露出完全放松的表情。而在那个时候，「川上富江」的影响力会降到最小。
即使他不想承认，甚至并不想在此时把这个观点说出来，可为了验证自己所想没错，川上富江依然需要去这么做。
“待会儿的饭后甜品，你要吃咖啡果冻吗？”
不妙。
川上富江的「发现」对她来说真的不太妙。为什么他要把咖啡果冻说出来，明明她认为自己有好好地把咖啡果冻藏在甜品里，不被任何人发现其对于自己的特殊性。
齐木楠子一时有些怀疑是自己之前没有表演到位吗？还是说她要夸赞对方的分析力惊人？
无论哪一种原因，她都需要解决现在的困境。
【我没有特别喜欢咖啡果冻。】对方休想利用咖啡果冻威胁她。
对上齐木楠子严肃的视线，川上富江露出无辜的表情。
“我可没有说你特别喜欢咖啡果冻。”在说“特别”的时候，他还格外加重了语气。他对齐木自投罗网式的话语很满意。而且，他还不意外地收获了对方一瞬的慌乱神色。
【我并不想欠你人情，所以不要随便送我任何甜品，还有其他礼物。】
“我没有让你还人情。我只是觉得你很适合被送礼物。”
【你是圣诞老人吗？】
“他可没有我年轻，美丽，有钱。”
……
齐木楠子听着川上富江自夸的话语，很想叹气。
川上富江是知道自己的容貌优势的，这和那些美而不自知的人不一样。他的高傲，乖僻和他的容貌不无关系。
说实话，放在以前，这样的人出现在她的生活里，只能是偶尔冒出来一下刷存在感的角色。毕竟，她怎么可能主动往这么受欢迎，行事如此高调的人面前凑。
在这个暑假，齐木楠子是遇到了不少人，但这些人都有着同样的脸，同样的名字。含「川上富江」量超标的暑假让她开启了新的生活模式。
她需要适应，然后从适应的生活里寻找到完成任务的机会。
【圣诞老人确实比不了你。】齐木楠子话语里透着几分无奈。
川上富江很是矜持地表示:“你知道就好。”
齐木楠子:【……】
＊
饭后甜品，的确是咖啡果冻。
齐木楠子的表情刚放松，又因为川上富江的注视紧绷起来了。她不能表露特别的喜欢，哪怕对方已经在心里认定她特别喜欢咖啡果冻。
现在是最考验演技，还有忍耐力的时候。
她没有想成为专业的演员的野心，但现在她想要通过精湛演技说服川上富江的事业心达到顶峰。
当齐木楠子将一小块咖啡果冻送入口中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味蕾已经给了它满分的评价，面部肌肉松弛，快要催促表情呈现愉悦的态势。
但因为理智在试图克制这种情绪表露，她最终忍住了，让自己的神色平静。
川上富江怎么可能没有看出齐木楠子的克制。他的目光一直有落在她身上，那张脸上的细微波动，都被他看在眼里。
齐木为了不露出愉悦表情的努力让他感觉很可爱。
他放下手里的勺子，单手托腮，欣赏着身边齐木的更多表情。
注意到川上富江动作的齐木楠子握紧了手里的勺子。这应该是她吃咖啡果冻度过的最漫长的时间了。
当她吃完咖啡果冻的时候，她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在加速流动。她的心情都放松了不少。
齐木楠子注意到川上富江只吃了一点的咖啡果冻，问对方没有胃口？
“我很有胃口。”欣赏完齐木吃咖啡果冻画面的川上富江拿起勺子，品尝了一勺咖啡果冻，“我很喜欢齐木你喜欢的咖啡果冻。”
这个回答有点拗口。
不过，齐木楠子明白对方的意思。就像她之前说自己喜欢川上富江喜欢的鱼子酱一样，他现在也礼尚往来，表示喜欢她喜欢的食物。
＊
在甜品时间后，齐木楠子想要拿出手机，看一下自己的邮箱情况。
对于齐木的举动，川上富江并没有生气，也没有制止。因为就算齐木去看那些邮件，她也走不出现在的套间。
那些冒牌货要是有些羞耻心，不会让齐木在深夜里走动。
齐木楠子看着自己的邮箱，那里已经有很多封未读的邮件。
很多分裂体都在指责之前的富江疏忽大意，愚蠢至极，使得她遇到了差点被毒死的危险。也有分裂体嘱咐齐木要小心现在和她相处的分裂体，那个家伙不怀好意，居心叵测。
[齐木你要是喜欢咖啡果冻的话，我就帮你买下一家咖啡厅，让里面的甜点师天天给你做咖啡果冻。不过，你不能喜欢那个甜点师，你要喜欢给你买下咖啡厅的我。]
[我明天会去接你，这里并不适合你，你应该回到东京。]
……
看到“东京”的字眼，齐木楠子顿时就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难道是她之前在东京认识的分裂体要来青森吗？
这种发展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外。
回到东京……
齐木楠子不知道这是否对她的任务有利。
复杂的情绪让齐木楠子放下了手机。
也许，她不应该点开邮箱里的邮件。
她来到落地窗前，外面的街景映入眼底，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的安静，祥和。从这样的风景里根本没办法让人看出这个世界有像川上富江这样的，远超乎科学的存在。
在听到川上富江的脚步声靠近自己的时候，齐木楠子没有回头。当对方在她身边站定，她才问:【你能够确保之后你不会再分裂吗？】
“这个，我确保不了。”川上富江很是平静地回答着齐木的话，“不过，我保证我不会忘记你。”
【你的保证有点沉重。】齐木楠子侧过头，看向有着美丽面容，被不少人痴迷的少年，【比起不忘记我，我想你应该复盘该怎么更好应对可能会面临的麻烦。】
川上富江:“就算是我雇佣了保镖保护我的安全，那些保镖最终也会想要杀我。我不可能处于绝对安全的生活环境。”
“我能记住的事情很少。你算一个。”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第55章 当楠子遇到富江55
◎你在心疼他？/我不会让你死的◎
齐木楠子对上川上富江认真的眼神,一时有些不自然地侧过头，不再看他。
他的话对于她来说依然有些沉重。
也许，在她回到自己的世界之前,她应该考虑一个对川上富江影响最小的借口来作为转学的理由。
她应该也不会忘记川上富江。
毕竟,能够给予她那么多观念冲击和惊险体验的人并不多。川上富江应该是目前为止最特殊的那个。
川上富江在之后有询问齐木楠子的家庭情况，但被齐木搪塞过去了。这让他心情里的愉悦抽离,取而代之的是很多的不安。
难道对方还在防备着自己？
如果不能知道齐木的更多信息,他可能在某个时刻找不到齐木。
想到这里,川上富江忍不住问:“你应该不会从我面前突然消失吧？”
[哎呀哎呀，你这话算是问到我心虚的点上了。为什么你要在意那么多，考虑那么多？]
川上富江一开始可不是这种深思熟虑，需要顾及很多的人啊。是分裂的数量，次数够多,使得他们以原来的「川上富江」为起点,有了各自的性格偏向吗？
不得不说,这种偏向对她而言很危险。
齐木楠子压下内心的复杂思绪，表示:【我并不会突然在他人面前消失,毕竟我也不是超能力。就算转学,我也会办好手续再走。】
她本来可以不提转学的，但是为了为以后必然出现的情况,她需要先铺垫一下。
川上富江听到“转学”的时候,心情更往下沉了不少。
“你之后还会转学？”
如果齐木真的要转学，她又不肯告诉他有关她的家庭情况,那不是更表明她的疏离态度了吗？
齐木楠子:【……也许。】
川上富江:“我觉得你有必要告诉我你家人的信息，这样我才能在之后找到你。要是你不打算告诉我,我可能会动用私家侦探调查。”
糟糕。
齐木楠子后悔自己刚才自作聪明,把转学的事情提出来了。哪怕是在铺垫,对方的反应都这么大。她已经能够预想到等她完成任务，准备离开这个世界，她又会面临一个不亚于「拯救川上富江」难度的问题，那就是如何解释自己的离开。
她从落地窗前离开，回到了沙发那里。
【要是你想要调查我的家庭情况的话，你完全可以去调查。】
虽然她内心很紧张，但是想到世界给她安排的身份，转学到川上富江所在的学校的操作，她的紧张情绪就消失了大半。
对方应该调查不出什么端倪，即使利用私家侦探。
面对齐木楠子没有退缩的言语，川上富江情绪变得不稳。他来到齐木所在的沙发旁坐了下来，然后开口:“你应该知道我最想从你那里听到关于你家里的事。”
齐木楠子:【我的家庭很普通，没有什么好说的。】
“你有哥哥吗？”
【……为什么你会这么问？】
齐木楠子刚这么问完，她的脑海已经顺着川上富江的话浮现出齐木空助的脸了。啧，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川上富江:“我只是认为这样问，会让你更想聊家里的事。”
[不，你这么做只会让我更想对自己的事闭口不言。我真的不想对一个麻烦精讨论另一个麻烦精的事。被双重麻烦精夹击的感觉可是会让人倍感折磨。]
齐木楠子在心里吐槽完，简短回复:【我现在不想聊太多话题。】
川上富江没有试着说服齐木继续聊这个话题，而是把目光放在之前放置着礼盒的地方。
“齐木你要试一下我帮你买的衣服吗？如果你不想试穿日常的穿着，可以只穿睡觉的衣服。我有帮你准备睡衣。”
他的新话题已经开启了。
而且，这个威力丝毫不输于刚才的家庭话题。
齐木楠子知道自己需要掌握聊天的话语权，不能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为什么你会选择住在酒店？】
“因为这里的鱼子酱很不错，而且住着也舒服，不需要考虑太多事情，也能阻隔一些讨厌的人进来。”说到自己的选择，川上富江很是骄傲。
他还不忘踩一下今天给齐木制造危机的冒牌货。
“你住在我这里，绝对不需要考虑饮食安全问题。”
齐木楠子没有回应这句话，只是又好奇地问对方接下来的打算。
川上富江凝视着齐木，说自己想好让齐木一直待在自己这里，直到暑假结束。要是齐木在这家酒店待腻了，他可以带对方去别的酒店住。
齐木楠子该感谢他顾及到自己的学生身份，考虑到暑假有结束的那一天吗？
【我可能不会一直住在你这里。毕竟，我在青森市有定好的旅馆，我的行李也在那里。】
川上富江凑近齐木，轻声说:“我可以让人把你的行李拿过来，也可以让人帮你退了那个房间，顺便赶走住在那里的冒牌货。”
【还是不要了。他的脚受了伤，我不能放任他不管。】即使齐木楠子知道住在旅馆的分裂体的脚大概已经好了，但她脑海中依然记得他之前脚血淋淋的画面。他还用那双血淋淋的脚走了很远的路，宛如童话故事里忍受着痛苦的美人鱼。
“你在心疼他？”川上富江难以控制自己语气里的嫉妒，不，不只是语气，他整个人都被嫉妒情绪沾染了。
那个冒牌货只是用一双带血的脚就刷到了齐木的好感。是不是他把自己弄得血淋淋的，齐木才能更在意自己？
他握住齐木的手，主动表露自己的脆弱:“我也有受伤的时候，而且受伤了不止一次。每次被伤害的时候，我也会期待你能出现在我的面前。即使你不救我，只是那样陪着我，我也会满足。”
齐木楠子没有料到川上富江的反应会那么强烈。
她没办法细问对方遭遇了多少次具体的伤害。毕竟，那种事已经发生了，问多了也无异于在他的伤口上撒盐。
川上富江遭遇的伤害次数应该是普通人的多倍。他没办法像普通人一样彻底死去。在他开始分裂的时候，他又成为了独立的个体，重新拥有了思考的能力。
【也许，照这样的情况发展，你会成为一个永远处于这种阶段的少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不会衰老，获得了永久的生命，就跟某些都市传说里的人物一样。】
齐木楠子难得心情平静地分析着对方要面对的未来。
听着齐木的分析，川上富江并没有感到开心。他的心里莫名地滋生出一种苦闷情绪。
这种苦闷不同于齐木不告知自己关于她家里的情况，而是那种可能被齐木抛弃的无助感。
齐木再怎么厉害，到底是普通人，拥有普通人的年龄。而他会因为这种体质不断经历死亡，分裂，再死亡，就像齐木说的，他不会衰老，拥有了永久的生命。
在寿命方面，他真的会被齐木抛弃。
苦闷让川上富江把齐木抱在怀里，良久都没有说话。即使自己的怀抱不再空荡荡，鼻尖能够嗅到齐木的味道，他依然会恐慌。
他很害怕在很久很久之后，他只能靠着回忆过活，回忆着自己和齐木的一些过往。
骄傲的川上富江并不想成为那么可怜的角色。他认为自己的所有一切都是完美的，所以，就算是谈恋爱，他也要谈世界上最棒的恋爱。
“我不会让你死的。”他把唇贴近怀里齐木的耳朵，诉说着偏执的言语。
只是说了川上富江可能会有的未来，没想到对方会把她规划到未来里的齐木楠子彻底沉默了。
甚至他还想到了寿命之类的问题……
这种思考确定是川上富江该去在意的事情吗？
要是她不做些什么，消除那种奇怪的发展，她的未来可能会很危险。
齐木楠子最初想要的「生活按下加速键」是快点完成任务，可不是眼下的这种发展。
她想要挣脱对方的怀抱，却被川上富江阻止。
“齐木你想要离开我吗？”川上富江还在她耳边用着带着几分可怜的口吻这么说。
她很想问现在对方的情绪是真实存在的吗？
川上富江需要点亮的不是和恋爱有关的技能，而是自保能力。
＊
齐木楠子最终没有选择戳破川上富江的内心所想。她也没有问对方为什么会谈及「我不会让你死的」这个话题。
现在的她并没有完全的把握能够解决对方的莫名情绪。
她尽可能地保持平静。
直到她洗漱完毕，准备在套间的一个房间睡觉时，她才又和川上富江进行了对话。
【我现在要睡了。】齐木楠子看着房门前的川上富江，这么说。
豪华套间能够允许她有一个独立的休息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