珀珥眨了眨眼,生理性的眼泪附着在他纤长的眼睫上,导致整个世界都朦朦胧胧,他甚至看不清阿斯兰的神情。
但他知道,阿斯兰此刻一定很温柔。
他想要咬住自己的嘴巴,却被阿斯兰吻着挡开了,很快就化成了一摊水,勉强在泥泞的神思中聚集着力气。
不疼。
就是磨人。
还好有阿斯兰陪他。
也还好外面有一群等着他的子嗣们。
珀珥想,他可以再努力一点点的。
……
太阳宫走廊上的灯被幸存者全部打开,昆汀掐着鼻梁,安安静静坐在会客厅的沙发上一言不发。
狗狗公爵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坐在走廊尽头,沉默地盯着属于小虫母房间的门板,就连喜欢睡在花园里的星云犬和巨型沙蜥都从大门口探出半截脑袋,乖巧地趴在那里,似乎在等待什么。
晚间的太阳宫在能量护罩的保护下,温度适宜。
在那地底洞窟的入口上方,巨木巍峨,树冠郁郁葱葱,在星辰银河的光影下,泛滥出淡色的流光。
夜里的风吹着树叶,发出窸窸窣窣的动静,在巨木之下,则是盘踞于地底洞窟的虫巢物质。
柔白色的丝缕与虫巢之母的精神力相互有联系,它们感受到了小虫母身体的变化,便一个个交错如会动的藤蔓一般,彼此缠绕,形成了一团又一团,散落着暖光的椭圆。
——宛若茧包似的。
无形的能量流动其上,于是茧包上也泛滥起莹莹的光。
在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后,光源褪去,茧包外侧的丝缕抽开、回归,同时露出了下方被缠绕、吊起,正偾张有生命跃动的幼卵。
虫巢之母与王夫结合并成功孕育子嗣后,那尔迦虫巢意志帝国将诞生全新的虫种。
那幼卵圆润,内里填充着黏稠的卵液,呈现出一种乳白色的胶质感,若是对着光线,便能模糊瞧见卵膜之内影影绰绰蜷缩着的小身影。
但实在是过于模糊了——在那近乎可以称之为是马赛克的朦胧线条中,便是再如何细致观察,也只能瞧见那小生命缓慢晃动的尾巴。
总归不是人类的形态。
地底洞窟内的变化是悄无声息的,就像是晚间夜色下柔柔的风,细微轻盈,如果不去特意注意,谁都不会发现这份变化。
当那些缀连起来的幼卵被虫巢物质小心意包裹着,放置在暖白色丝缕正中央的同时,太阳宫长廊内原先被阿斯兰包裹着的精神力,也在这一刻骤然暴涨,又顷刻间如开了闸的洪流一般,倾泻而出。
卧室内,靠在阿斯兰怀里的小虫母打了个颤。
他屈着白皙修长的双腿,薄毯垂落半截,膝盖上晕染着花瓣一样的薄红,积聚腴润软肉的小腿肚子颤颤发抖,隐隐有痉挛、抽筋的趋势。
阿斯兰伸手,滚烫的厚掌落在珀珥微凉的小腿上,刹那间像是贴上了个暖宝宝似的,热乎到能融化冰块,就那么拿捏、控制着力道,一下一下按揉腿肉内部因为长时间紧绷,而紧巴巴绷起来的经络。
很舒服。
珀珥呜咽地喘着气,小腹一下一下抽搐着,手指死死抓着阿斯兰的长发,那张漂亮的脸蛋滚烫湿漉,眼泪都快把阿斯兰的胸膛给淹没了。
那种感觉……太奇怪了。
或许是有一点点的疼的,但完全是珀珥可以接受的钝痛,如果只是单纯的痛感,珀珥觉得他完全可以忍受,可偏偏在轻微的钝痛之下,是另一种酥酥麻麻的战栗。
像是充了水的气球忽然被针尖戳破,所有的液体都顺着破开的小洞往出挤。
但针尖很细,被戳破的痕迹也很小,水流的力道不足以破开更大的窟窿豁口,便会聚集着力量,从那针尖大小的孔隙中涌动着。
这个过程不会很痛苦,因为气球的材质是软且有韧性的,但那股汹涌倾斜的冲击力却并不小,至少对于珀珥来说,他有点打颤到停不下来。
那是一种近乎失禁的失控与羞耻感。
可怕到珀珥钻在阿斯兰的怀里,半天都缓不过神。
“没事了。”
“珀珥做得很好。”
“都结束了。”
阿斯兰一下一下吻着珀珥湿漉漉的脸颊,微咸的眼泪都不知道被他吃进去了多少,直到怀里的小虫母终于停止了打颤,阿斯兰才轻声问:“小腹还难受吗?”
珀珥抿着唇,后知后觉开始害羞,耳廓面颊红了一片,就连关节位置都泛滥着艳色。
他偏头埋在阿斯兰的颈窝,小声道:“再揉揉……总感觉一抽一抽的,还、还有点不习惯。”
到底是在肚子里揣了七个月的虫蛋,一个个后期都发育到了鸡蛋大小,相互拥挤、裹挟着卵液,就那么孕育在小虫母的腹腔深处,早就习惯了。
而今肚子忽然瘪了下去,没了那种奇妙的负重,反而一下子轻松得厉害,让珀珥有种轻飘飘的不踏实感。
阿斯兰继续把手掌落回至珀珥的小腹上,力道适中,驱散那股酸软劲。
等珀珥终于缓过一口气,便顶着湿漉漉的睫毛从阿斯兰的怀里扒拉着爬起来,像是一只对外界好奇的小兽,探着脑袋往自己的两月退之间瞧。
似是才反应过来一般——
“这就生出来啦?!”
那语气惊叹意外的,就好像觉着生蛋的“折磨”受得少了。
阿斯兰失笑,伸手又揉了一下珀珥那隔着皮肉,都能感受到轻微抽搐感的小腹,“不然呢?”
珀珥舔了舔唇,大概是因为缓过了那股刺激人的战栗劲,他原本的胆量又回来了,有些嘴硬地干巴巴说:
“嗯……比我想象中的简单点嘛!”
阿斯兰没忍住,低头吻了一下珀珥潮湿的睫毛,随后贴着对方的耳廓哑声,在喉结滚动的同时,哑声对小虫母的身体反应做出了最精密的判断——
“珀珥……再多熬一会儿,你就该失今了。”
珀珥气鼓鼓地抿唇,虽然但是……
好吧,他知道的,阿斯兰对他的身体一向具有很敏锐的判断力,几乎是100%的正确率,不论是日常还是在床上,只要阿斯兰说他受不住了,那么十秒之内,珀珥必然溃不成军。
真是的,也不知道这身体的主人到底是谁?!!
阿斯兰纵着珀珥气哼哼地张嘴咬在了他的喉结上,命门的位置被叼着含住,阿斯兰也安抚着给小虫母顺毛,随即提起了另一桩正事。
“珀珥,要看看他们吗?”
珀珥一顿,松开了嘴巴,将视线从月退跟的位置稍微向远挪了挪,便瞧见六枚湿哒哒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银白色菌丝圈着,放在中间的小虫蛋。
均是柔和的暖白色,上面附着有黏稠拉丝的卵液,在昏暗的光线下亮晶晶的。
形状椭圆,中间饱、两端窄,每一个都和鸡蛋差不多大小。
光瞧着必能发现虫蛋上最宽的位置,其实根本没有阿斯兰米且,阿斯兰的都能吃得下,按理说虫蛋本该不那么费力的,但那毕竟是六个!
还滑溜溜、圆滚滚的,哪里有褐红色的大肉条方便进出?稍微使点劲儿,还不知道是吃进去呢还是吐出来呢!铑阿咦正礼’7灵旧四陆三欺山聆
珀珥把自己乱七八糟的思绪拉扯着回来,他盯着那六枚小虫蛋看了一会,忍不住道:“那、那接下来呢?”
他不知道要干什么了,医生也没给他说呀!
阿斯兰亲了一下珀珥颤动的眼睫,也没工夫管沾染在他腹侧、手指上的卵液,便小心翼翼将人抱起来,“我先带你去洗澡,剩下的交给他们处理。”
阿斯兰口中的“他们”正是等候在卧室外的子嗣们。
珀珥迷茫:“不需要我再做什么了吗?”
“不需要,我们的小国王已经很辛苦了。”
即便是作为小妈咪,珀珥也无需为这些而费心劳累。
浴室内早就放好了温热的水,阿斯兰照顾着昏昏沉沉的小虫母洗浴。
至于那六枚粘连着卵液、还躺在床铺上的小虫蛋,则被阿斯兰用银白色的菌丝笼成一圈,用潮湿温热的毛巾敷在他们的身上。
——整个那尔迦帝国之内,脆弱需要照顾的只有虫巢之母,就算是刚刚诞生的虫蛋,都要比他们的妈妈更加强健,毕竟他们可是天生的战士啊。
浴室的房门半合,遮挡住温暖的光源,偶尔才能听到细细的水流声,以及清理深处卵液时小虫母轻缓的痕迹声。
顶着热毛巾的六枚小虫蛋窸窣晃动了两下,他们的动作很轻,似是被什么吸引一般,从毛巾边缘探出半截乳白色的软壳躯干,只是还不等滚动,就被菌丝卷着推回到毛巾之内。
与此同时,正给珀珥洗澡的阿斯兰耳廓微动,银白色的眼底闪过几分晦暗。
……即便是尚未破壳而出的新生儿,在本能与野性的趋势下,便已经知道争夺母亲的注意力了。
这就是那尔迦人永远都无法从骨血中剔除的劣根性。
阿斯兰垂眸,吻落在小虫母疲惫的眉眼之上,随后将染着沐浴露香气的小虫母单臂抱起,准备将人先带去隔壁干净的备用卧室里休息。
在走动开门之际,菌丝晃动,直接用毛巾裹住六枚虫蛋,便将他们提了起来。
——像是提菜篮子似的。
威慑于房门之外属于阿斯兰的精神力散去,门板缓缓打开,等候已久的子嗣们骤然靠近,却又因为看到阿斯兰怀里早已经沉沉睡去的小虫母而收了声。
换房间、收拾卧室、铺床铺被子。
等阿斯兰抖开了大毛巾,将赤条条的小虫母塞到柔软的被褥里后,其他子嗣们像是一群大狗一般靠过来。
他们占据了床边所有的位置,或跪或坐,围了一圈,正眼巴巴盯着面颊晕红、眼睫微潮的小虫母看。
怎么都看不够似的。
而那六枚沾染有小虫母身上甜香的虫蛋……
哦,只有昆汀和幸存者还记得他们,正试图按住这几个作为蛋却一点儿都不安分的小东西,将他们暂时收拢至培育箱中。
虫蛋: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
作者有话要说:
在那尔迦不存在宠孩子,只存在宠妈咪的说法
夺取母亲的注意力,和其他子嗣们争宠,是新生儿的本能,谁都想独占珍珠妈咪!
接下来是珍珠宝宝的孕后日常~
感谢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