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番外1 哈,骗鬼。
[过去多久了呢。
时间从树的年轮, 流淌向我的指纹。]-
哈哈哈哈哈哈。
出息了啊巷子!
程巷对着宿舍里的镜子,左偏一下头,右偏一下头。
同宿舍的老师边往外走边嘱咐她:“小程老师, 我们先走了啊。你抓紧点去食堂吃饭,今天不是有人要来采访吗?”
“啊得嘞。”程巷从门里探出头, 朝她们挥了一下手:“你们先去,拜!”
说着又往镜子里看一眼??x?, 抬起双手将自己马尾分开往两边一拉,将皮筋束束紧。
谁说她发量少不适合留长发来着!哼!她真想把自己现在的马尾扫在以前这么说她的发型师脸上!
程巷抓了外套, 快步往食堂走去。
在这山青水绿的地方, 每天吃的小青菜都是纯天然,那身体能不好么!程巷一顿早饭就着牛奶和小菜, 能吃下两个青稞馒头。她没觉得自己胖了, 反而觉得自己长高了一厘米,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
反正头发是多了长了,都能扎马尾了嘿!
小学低年级那么多班, 美术课都是程巷在带, 每天的课排得很满。不过今天因为知道有采访,程巷特意把自己的课换开了两节。
知道美术课换成了数学课的时候, 教室里哀嚎一片。
程巷在心里偷笑:天真了吧孩子们?想当年我小时候,美术课换数学课那是基操好么。
校长问程巷:“准备好了么?”
“还成吧。”程巷舔了一下唇。
哎哟喂她长这么大还没接受过采访呢。听说的时候程巷第一反应是:“上电视么?”
上电视就能让马主任和程副主任看见她了对吧, 光耀门楣了嘿!程巷的小腰板都挺直了,结果对方回复:“不上电视,我们是自媒体, 可以不露面。”
“哦哦。”程巷道:“自媒体好,现在都流行自媒体。”
刚才要上电视的念头窜过脑子的时候,程巷一瞬间想, 那陶天然是不是也会看到她啊?
但噗,陶天然那样的人怎么会看电视啊,程巷简直都不能想象。
那是程巷很偶尔的想起陶天然,心脏像涌了个小气泡,胀鼓鼓的。
下午三点,采访她的人到了。
程巷给她们递可乐和面包:“有没有高反啊?不能饿着我跟你们说,千万不能饿着。”
来采访的是两个姑娘,一个摄像、一个编辑,两人对视一眼,笑了。
程巷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特嘴碎是吧?”
以前生活在邶城还不觉得,因为她身边人人都嘴贫,打个车都能跟司机侃一路。来这边以后,跟她一个宿舍的三名老师都是南方人,说话温温软软的,程巷才发现,哈,自己说话怎么这么逗啊。
今天来采访的俩姑娘也是南方口音,笑道:“挺好的,待会儿采访时你也就这么说,特自然。”
“啊?”程巷抬手又挠头:“那可不好说。你们不知道吧我妈是居委会主任,我受她传染,万一待会儿非要拔高主题什么的,你们可千万拦着我点。”
摄影的姑娘叫林年。采访的姑娘叫方澄。
采访的过程中,程巷生气了。
因为方澄问了她一问题:“会不会有人说,孩子们时间宝贵,不应该把时间花在美术课上?”
还真有。
程巷讲起这件往事来还义愤填膺的:“凭什么这么说啊?想法那么功利,那不就是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么?”
“不是说学美术为的是以后当画家,而是她们以后会用这样的眼睛去看待世界,彩色的、生动的,柔软的。她们建立了这样的视角,以后才更加从容的面对这世界呀!”
当时有人这么说就把程巷气得不行。
现在追溯起这件往事,越说越激动,然后就,哭了。
方澄都愣了,赶紧找了包纸巾递她。程巷抽了张掩住自己的眼睛,摆摆手:“没事啊没事,我这人就这样,主要是我觉得自己吵架没吵好。我吵架没发挥好就这样,简直能把自己气哭。”
摘下纸巾来一咧嘴,又笑了。
方澄:“噗。”
采访结束时,程巷问:“你们这采访会写是哪个学校么?”
“不会的,出于对孩子们的保护。”
“那会写我的名字么?”
“看你。”
程巷想了想:“那还是不写吧。”
坚持完工作的林年有点高反,程巷让了宿舍的床给她休息。方澄则还算好,程巷便带她去学校边的山坡上逛一逛。
“好多之前没见过的花我跟你说。”程巷强烈安利:“可美。”
“怎么那么搞笑啊你?”方澄随她漫步。
“嗯?”
“说着说着,还哭了。”
“噢。”程巷捏一下自己手掌,有点不好意思:“我这人吧一直就这样。”
丢人了不是?
“特有意思。”
“怎么?”
“高兴的时候特高兴,眼睛亮晶晶的。生气的时候,你一点都不做表情管理的你知道吗?”方澄笑:“怎么也是个美女,怎么那么没架子啊?”
“谁?”程巷简直疑心自己听错:“我?”
从小到大还真没谁说过她是美女。顶多说她乖,清秀。
哇——程巷在心底慨叹一声,果然青山绿水养人呐!都不想走了她。
“是真的。”方澄道:“眼睛亮亮的,特别漂亮。”
“我跟你说我以前可不这样,两眼无神充满了班味儿。”程巷弯唇:“后来不是辞职来了这儿么?真的不一样。我特别喜欢站在这里往远处看,简直洗眼。不过你最好把帽子戴上,风可大,我起先站在这里装文艺的时候,简直吹得我头疼。”
程巷说着站在崖边。
方澄看她一眼。
怎么说,程巷是个爽朗的北方姑娘,特别活泼也特别话痨,有她在就没有话头掉地上的时候。可就在你以为她要一直这么活泼下去的时候,她站在山边,风从她毛茸茸的睫毛间刮过。
她一瞬变得很安静。
方澄忍不住问:“在想什么?”
“嗯?”程巷回眸。
“总觉得你往远处看的时候,在想些什么。”
“啊是吗。”程巷一咧嘴:“可能我在,装深沉。”
采访组离开前,方澄找到程巷:“加一下你的私人微信好吗?如果你方便的话。”
“谁?我啊?”
真出息了嘿巷子,都有人主动加你微信了。
程巷抱着小小的虚荣心,乐呵呵的加了。
采访组离开后,她躺在宿舍的高低床上。上铺的老师已经睡熟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程巷在一片黑暗里睁着眼,小小的咬着自己下唇。
人或许就是这样往前走的。
告别旧的人。认识新的人。也许一来二去,在所有新认识的人里,冒出个喜欢她的或她喜欢的也说不定。
她喜欢的?
程巷将自己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很小心的不要蹭到被子吵到同宿舍的老师,眼神无论怎样适应黑暗,却仍看不清掌心的纹路。她抬起另一只手,在掌心里沿着纹路走向轻轻抚弄。
交合,分岔,这些看不懂的命运地图,到底在书写什么意义。
她和陶天然是继续纠缠,还是……就此断了?
程巷每次要找信号好的地方给马主任和程副主任打电话。
马主任格外大声的问:“去年过年就没回,今年过年回不回啊?”
“妈,妈。”程巷被她吵得耳朵疼:“是我这边风大,不是你那边风大,你不用那么大声说话,我听得见。”
“我还是,不回了吧。”程巷说着,脚尖在地上轻轻的蹭了下。
她来到这里已经两年了。
怎么说,像她看过的老电影,在海上生活了一辈子的钢琴师,明知船最终的结局是沉没、仍然选择不下船,因为不知怎样面对外面的世界。
这是平平常常的一天。程巷早起的时候,忽然有点想吃她家胡同口的那家糖油饼,舔了舔唇。
今天她课表排得不算满,下午最后一节课,她教学生们画苹果树。
这也是平平常常的一课。她在黑板上勾勒出苹果树的枝桠,粉笔扬起的灰沾在她指腹上,她捻了捻,忽然有些文艺的想,简直就像时间的灰。
哈。怎么那么文艺啊巷子。
学生们都在安静的作画,她放下粉笔,拍了拍手指上的粉笔灰。
一时没有回头,盯着黑板上的苹果树看了许久。
她克制的很少想起陶天然。
这个瞬间,好像是她两年以来第一次,躲在静谧的教室里,没有人注意她,她像躲在时间的缝隙里,头一次肆无忌惮的想起陶天然。
她曾跟陶天然约好,如果有一天走散,苹果树下见。
程巷忽地笑了笑。
还真相信什么陶天然欠她一个糖油饼、她们之间的缘分就还没断这件事啊?
掌心里有些发痒,程巷克制着去挠的冲动,回过头去查看安静作画的学生们。
视线不经意掠过窗外,顿住。
几乎是触电一样的弹射开,盯着讲台上的教案,良久,才将眼神一点点往上抬。
先纳入视线的是蓝色窗框。
接着是陶天然的墨色大衣。
然后是陶天然那张雪色清隽的脸。
程巷定定的看了她三秒,然后倏一下撤回眼神去。
直至下课。
程巷站在讲台上慢条斯理的收拾着教案:“还有什么问题吗?”
鸦雀无声。
这,程巷语重??x?心长:“你们要问呀,要格物致知呀,要求知若渴呀,要……”
“小程老师,”同学又跟她开玩笑:“你是美术老师,不是语文老师。”
真是,程巷收了教案无奈说一声“下课”,教室里一个个的都蹿了出去。
程巷磨磨蹭蹭的走出教室。
无数学生跑过她身边,都好奇的向陶天然张望。
看什么看,程巷腹诽,你们小程老师我明明也是美女,怎么都看她不看我,她一出现我就不好看了吗!
她目不斜视的往前走,陶天然走过来,脚步轻轻的跟在她身后。
就像她们在邶城见的最后一面,陶天然也是这样轻轻的跟在她身后,不说话。
程巷忽一下转过头来:“陶天然你真的很烦你知不知道?”
陶天然脚步顿住。
“你怎么回事啊你?”程巷好久没发挥自己的话痨属性了,这会儿疯狂输出:“你来高原你就穿这么薄啊你?你穿个大衣显得你特好看是吗?你知不知道这儿昼夜温差多大啊?我以前跟你说那么多次穿衣保暖穿衣保暖,我都白说了是吧!”
“那你肯定也没好好吃饭!也没好好喝水!也没好好睡觉!我全都白说了,是吧!”
陶天然瞧她一会儿,才轻轻的说:“那你借我。”
“什么?“
“羽绒服。”
“不儿。”程巷又被她给气笑了:“我凭什么借你啊?”
陶天然很缓慢的眨了一下眼,又轻轻的叫她:“小程老师。”
这人修炼去了?
用这样的语调叫她小程老师……程巷瞥陶天然一眼,觉得自己的耳廓发痒。
一言不发的转头,往宿舍方向走。陶天然倒聪明,什么都不问的跟上来。
程巷打开宿舍门,指指一张坐着泡脚的小板凳:“坐。”
看也不看陶天然一眼,埋头在衣柜里翻找。
扒拉扒拉,翻出一件皱巴巴的白色长款羽绒服来。程巷也不知自己怎么想的,为什么会带一件白色羽绒服,刚穿上吃一顿饭的时候,就在胸口溅上了油点子。
程巷忿忿的想:陶天然就该吃塑料袋捂过的不脆的糖油饼!
就该穿胸前溅着油点子的羽绒服!
把羽绒服递过去的时候程巷又觉得不大好,琢磨着要不要给换一件,嘴里一边问:“诶,后来你去我家胡同口吃过那家糖油饼么?”
“吃过。”陶天然说:“经常。”
不儿!程巷气了:她这么朝思暮想的糖油饼,凭什么陶天然说吃就能吃上啊!
她将羽绒服往陶天然手里一递。陶天然特乖,什么都没说的把羽绒服穿上了,丝毫不介意面前的油点子。
程巷又气了——凭什么美女穿胸前带油点子的羽绒服,还这么漂亮啊!
程巷扭头就往外走。
陶天然坐在小板凳上叫她:“小程老师。”
程巷回过头来捏自己耳廓:“你能不能别这么叫我?”
“你去哪?”
“我去食堂帮忙然后准备吃晚饭啊,我还能去哪。”
“那我吃什么?”
“我哪知道你吃什么。”程巷眼睛看天,啊不,天花板:“我跟你说我们这儿的饭都是定量的,我这一份呢我吃了你就没有,你吃了我就没有,你自己看着办吧。”
“我吃。”
“你!”程巷眼珠子掉下来瞪着陶天然。
陶天然轻轻的笑了。
两年了是不一样了哈,程巷腹诽,连陶天然都会开玩笑了。
程巷往外走,陶天然站起来跟在她身后。
“你干嘛?”
“我去看看。”
“好好好。”程巷头也不回:“你就看着啊,你别吃。”
走着走着程巷突然转身,陶天然没防备险些撞她身上。
程巷问:“你不晕吧?”
“什么?”
“高反。”
陶天然摇头:“没有。”
“哦。”程巷扭回头继续往前走。
“小程老师。”陶天然跟在她身后:“其实,有那么一点。”
哈,骗鬼。
走进食堂,程巷撸袖子准备帮忙。这儿人手不是很够,老师们除了上课以外,都会来食堂帮忙,也会帮着查寝。
陶天然跟过去。
程巷斜眼瞟她:“你干嘛?”
“帮忙。”
“歇了吧姐姐。”程巷想起以前她跟陶天然同居的时候,很偶尔看这姐干点活,她都替陶天然指间的碗和盘子慎得慌。
「同居」。
程巷视线又悄无声息在陶天然身上兜了圈。她还和陶天然同居过呢,感觉是好久好久以前的事了。
只记得陶天然浑身上下特别白,霜雪里滚过一圈似的。
呸!程巷!想什么呢!
程巷问陶天然:“你觉得我晒黑了么?”
“没有。”陶天然:“为什么忽然这么问?”
“没什么。”程巷抬手摸摸自己的鼻尖。
帮着食堂阿姨把各种盛了菜的保温盒摆好,程巷又戴了手套帮按点涌进来的学生盛饭:“多吃点多吃点。”
程巷觉得自己这一点也随亲妈马主任,总爱劝人吃饭。不过也有可能不赖马主任,就赖陶天然,陶天然以前吃得就少,她那叫一个操心。
程巷想着就往陶天然那边斜眼瞟过去。
……诶陶天然呢?
程巷眼珠子一转,在食堂里扫了一圈,才发现陶天然站在一边给学生们发牛奶呢。
孩子们笑嘻嘻路过她身边,时不时往她身上瞟又挤在一起窃窃私语。陶天然面色倒淡,跟从小被人看惯了似的,拿牛奶递给学生,要是有人大着胆子跟她说“谢谢”,她就淡淡的回“不用谢”。
瞧人家那架势,跟仙女在发蟠桃似的。
“不儿。”程巷问身边同事:“谁让她在那发牛奶的?她谁啊她?”
“她不是你朋友吗?”同事被她问得有点懵:“她穿的不是你的羽绒服吗?”
程巷很想睁眼说瞎话:“不是!”
老师们都要等学生打完饭后才领餐,程巷端着餐盘坐到桌边,陶天然走过来,坐在了她的斜对面。
程巷不说话。今天的菜挺好的嘿,土豆烧牛肉,青椒肉丝,番茄炒蛋。
程巷夹起一块牛肉,嚼巴嚼巴。
腮帮子渐渐慢下来:“你老看我干什么?”
“嗯?”陶天然从面前的一杯热水上抬起视线:“我没看你。”
“你就是看我了啊!我一低头吃饭你就看我!我抬头你就假装没看我!你老这么看着我我怎么吃啊?”
就跟自己吃独食时,家里的猫在一旁眼睁睁看着你似的。
但眼前这位可能不是猫,是狐狸。
清清隽隽的一张脸,把勾人的功夫藏得很深。
程巷烦躁躁换了个座位坐到她对面,将餐盘往她面前一推,自筷篓里摸了双筷子往她一递。
“给我吃?”陶天然轻声问。
“不给。”程巷说着又将餐盘往她面前推了推,不看她,就盯着盘里的青椒肉丝。
陶天然久久没吭声,程巷“啧”一声一抬眸——
陶天然正静静望着她。
程巷一抿唇。
这实在称不上浪漫的一幕,炖得绵绵的土豆和烧得烂烂的牛肉,在空气里挂住过浓的烟火气。学生们吃饭时氛围很好闹嚷嚷的,老师们吃着饭在一旁商议明天的课。
程巷与陶天然分坐于一张蓝色塑料餐桌的两端,陶天然没说话,没在桌下悄悄碰她膝盖,只是那样静静的望着她。
周围嘈杂成为虚化的背景音。
程巷说不上为什么没有回避视线,看进陶天然的墨瞳里去。
多久过去了呢陶天然。
从那年冬天的一场初雪,到我们暖融融的坐在这里,你穿着我胸前沾着油点子的羽绒服。
程巷吸吸鼻子,开口道“到底吃不吃啊不吃算了”,说着便要将筷子往回收。
陶天然同时抬手,来接她手里的筷子。
哈,要是这一幕出现在偶像剧里,程巷肯定会笑土得要死。可事实就是,陶天然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
程巷手一顿,先是若无其事把筷子递给陶天然。
然后问:“你还冷么?”
手怎么那么凉啊。
陶天然摇摇头:“不冷。”
“哦。”程巷又把毛茸茸的睫毛垂下去,开始挑陶天然那侧青椒肉丝里的青椒。
不儿!她现在怎么还帮陶天然挑青椒啊?真是往陶天然对面一坐就习惯了。
两年的时光好像改变了很多事,又好像没有改变很多事。
程巷手里握着筷子,又不能把挑出来的青椒重新拌回肉丝里去对吧,微蹙着眉纠结了一会儿,鼻头一皱,笑了。
陶天然坐在她对面说:“笑了啊。”
食堂嘈切,陶天然这句话说得很低。
程巷抬起手背来蹭蹭鼻尖:“又不是因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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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巷没吃饱。
但程巷不好意思说自己没吃饱。
她拿眼尾斜瞟着陶天然,同样是吃了半份饭,陶天然看起来怎么就那么饱呢。
两人走出食堂,程巷问:“你怎么安排啊?你再不去赶最后一??x?趟车的话,这儿可没地方给你睡觉我告诉你。”
“你宿舍呢?”
“我宿舍?”程巷又被她给气笑了:“我宿舍就那么张小窄床你没看见啊?而且又不是我一个人,还有其他三位女老师呢,人家多介意啊!”
正说着刚巧程巷同事也从食堂走出来,听见程巷话头,连忙笑眯眯摆手:“不介意我们特别不介意!”
嘿!程巷拿小眼神瞪她们,怎么能不介意呢你们得介意啊!
校长往这边走来,挺和蔼的笑着:“都准备回宿舍了?聊什么呢这是。”
程巷不知怎么脑子一快就说:“校长,她想抢我床。”
话一出口就觉得没事吧你程巷。
可只要面对着陶天然她就觉得特委屈!逮着个辈分高的就想让人给自己撑腰。
校长笑眯眯看向陶天然。
哼哼,程巷斜眼瞟过去,被蒙蔽了吧,以为我们校长和蔼吧?人家厉害起来了可厉害了。
结果校长点着头道:“抢得好啊,抢得好。”——
作者有话说:手动感谢【起名麻烦】小天使的深水!【煙雨浮雲】、【神徕一筆】、【霸道王老吉】小天使的浅水!
为这学期每天进教室打卡和认真写评论的同学们颁出全勤奖!热烈比心~[狗头叼玫瑰]
假期番外,这不就来了吗~[狗头]
第88章 番外2 她俩谁修炼的道行高点?……
[往前跑了许多年, 才发现自己还站在学校操场的红色塑胶跑道上,
与时光兜圈,与自己兜圈。]-
不儿!程巷急了。
她在这里工作, 两年!陶天然刚来,一天!怎么还能胳膊肘往外拐呢?
校长语重心长:“陶小姐, 非常感谢你的捐款,孩子们的这批课外书都有着落了。”
陶天然问:“会有绘本么?”
“会啊!”校长将程巷拉过来往陶天然面前一推:“你问小程老师, 我们每次采购课外书时小程老师都会亲自选绘本的对吧。”
哎哟喂校长手劲真大嘿,一把推着她差点没撞陶天然身上, 陶天然望着她, 纤长的睫轻一闪。
程巷赶紧站定。
陶天然的手往上抬了一半,又不露声色的放下去。
人人都站在这里, 可是没人注意到这小动作。没人注意到陶天然微微抬起的手, 和刚刚亮起的暖黄灯光下,蝴蝶翅膀的翕动从陶天然的睫过渡到程巷的睫。
程巷抬手揉揉自己的鼻尖:“啊,哦, 是啊。”
陶天然问:“为什么要选绘本?”
不是你自己提出要买绘本的么你问我?
“就, ”程巷足尖在地面蹭了下:“好看呗还能为什么。”
陶天然轻轻的“嗯”了声。
“那小程老师,”校长又笑眯眯道:“你带陶小姐回宿舍吧, 陶小姐这几天会在学校观摩一下。”
“啊?”程巷:“哦。”
“喔还有,你先带陶小姐去学校里逛逛吧, 下午都没功夫。”
有什么好逛的啊,这大晚上的。
但要程巷带陶天然跟同事一起回宿舍、一路相谈甚欢呢,她又做不到。
嘴里叽叽咕咕的带陶天然往操场方向走。
校长和同事们都回宿舍去了, 唯独两人方向相反。
空气急剧的寒冽下来,程巷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吸吸鼻子,鼻涕都快流下来了。这本是挺不浪漫的一幕, 但校园,所有的校园都一个样,深夜静谧下来沉淀下白昼里的心事,嵌在红色的塑胶跑道上当书签。
你以为自己在往前跑,实际上一圈圈在循环,不知跑到何处,又一次被往事绊住了手脚。
陶天然裹着羽绒服跟在程巷身后,不紧不慢的。
夏日里撞击灯罩的是小虫,冬日里则是往事的尘,一圈圈萦过去。
陶天然在她身后问:“你念叨什么呢?”
“诋毁你的话。”程巷:“当然不能让你听清。”
又往前走了一段,程巷忽然站住脚步。
陶天然随之停步。
程巷倏地调转方向,埋下头快步往宿舍方向走:“大晚上的冷死了校长干嘛让我带你现在参观,肯定是你动用钞能力她太热情了。怎么回事啊陶天然,你怎么那么有钱呢?”
陶天然说:“还可以。”
哈!程巷又被她给气笑了。
可人家这话说得没毛病对吧,想腹诽都找不到落脚点。
她双手插在长款羽绒服口袋里埋头走着。
不喜欢夜晚的校园。
太静也太安宁。
陶天然跟在她身后慢慢的走,好像回到她的十七岁。那一日学校组织看的电影散场,秦子荞为了去买小说提前溜号了。她混在学生群里,从身后很多杂乱无章的脚步声中,分辨出属于陶天然的那一段。
哆咪啦哆咪啦。
程巷不是一个旋律感很好的人,秦子荞有时候还说她唱歌跑调。她喜欢画画,所以她看世界是一个个的色块,可陶天然的脚步在她身后变成了一段旋律,一段小步舞曲。
那时程巷抬头看了眼天。城市里的夜空不好看,一颗星子都看不到,她希望下雨,絮絮的雨声落下来,掩盖很多从不说出口的心思。
可哪有那么巧就下起雨来,她又不是什么偶像剧女主角。
程巷穿着宽大大的校服走得很慢。聊天的同学们渐渐超过她身边,聊最近的番剧,聊很火的明星,聊爸妈又给自己报了哪个辅导班真的烦死。
聊自己未来想考哪个大学。做什么工作。那年她们十七岁,未来远得像永远不会到来。
可是超过程巷的同学里,没有陶天然。
夏夜的风轻和,拂动程巷的中长发扫过程巷的唇,程巷抿一抿唇角。
她不知陶天然为什么走得和她一样慢。她也不敢回头看。
她只是迈着步子缓缓走着,听着陶天然的脚步声在她身后。
就像现在。
她也是双手插在口袋里在塑胶跑道慢慢走着,听着陶天然的脚步声在她身后。
她忽然很想问:“陶天然,电影散场的那个晚上你为什么走得那么慢呢?”
想着自己又失笑。
十七岁,她现在都二十七岁了,十年前的事了除了她谁还会记得。
可为什么十年过去了,为什么她还和陶天然在红色的塑胶跑道上慢慢走着。身边没有了其他人,好像所有的热闹和跌宕的情节皆已散场。
时光的冲刷下,留下来的唯有她们。
程巷又吸了吸鼻子,听陶天然在她身后说:“那天晚上的电影,到底好不好看啊。”
程巷快速的翕了一下睫,像眼泪快要落下之前的动作。
可是搞什么,她又没有想哭。
她只是快速往宿舍方向走去,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着:待会儿怎么睡啊,让陶天然打地铺的话,陶天然经常伏案画设计手稿腰又不怎么好。
可她也经常伏案画漫画啊!她腰也不好啊。
程巷气闷闷轻踢一脚路边的小石子。
就让陶天然打地铺!凭什么不让陶天然打地铺!
她也不知从看到陶天然的第一眼起,她心里就在叫什么劲。
可让陶天然在她的小床下打地铺她也心虚。她会做梦么?她不知道,每天忙了一天后她睡得很沉。可也许她会做梦的,像高二时那样叫陶天然的名字:“喂陶天然。”
“喂,陶天然……”
梦境顺着床单流淌下来,流淌在睡在她床下的陶天然身上。
陶天然在身后叫她:“往这边。”
“嗯?”程巷从羽绒服口袋里掏出手,指指宿舍方向:“可是宿舍是在那边。”
“嗯,校长开了一间储藏室给我,里面有一张折叠床。”
“啊,哦。”程巷将手塞回口袋里去,脚尖又在地面蹭一下,接着猛一下抬起头来:“那你刚才在校长面前跟我开玩笑,一副你真要睡我床的样子。”
“我不能开玩笑么?”
“不能。”程巷气急败坏道。
推开储藏室的门进去。学校里各处都被老师们打扫得很干净,有淡淡灰尘味道,绝不刺鼻,只是像很旧很旧的时光。
程巷扫了眼不锈钢架子上,是一些纸箱里放着储备的牛肉和豆类罐头。另有一箱作业簿,一箱水彩笔。
陶天然展开折叠床。
程巷依然双手插兜倚在门框上:“你不会还要我借干净的床品给你吧?”
陶天然往她这边走来,带起一阵清寒的冷香。
程巷双肩滞了下,身子下意识往后缩:“……干嘛?”
“关门。”
“关门干嘛?”程巷一脸警惕。
“冷。”
“啊?哦。”程巷讪讪的摸摸鼻尖,让开门口。这夜风吹的,是挺冷的哈。
陶天然身上溢散的冷香擦过她身边,伸着纤长的胳膊,将门??x?给关上了。
程巷浑身不自在的又往墙边站了一步。
整个小小储藏间,形成一个密闭空间。甚至不是因为陶天然身上的香,屋里灰尘的味道稍稍模糊了陶天然身上的香,只是陶天然身上的一种气场。
陶天然走到行李箱边勾下腰,掏出一套干净的床品来。
哟,准备得还挺齐。程巷斜着眼睛瞟着她铺床。
接着她在床畔坐下,静静望着程巷。
程巷反应过来:自己站这儿干嘛呢?
她立即说:“那什么你就早点睡吧,我先走了。”
陶天然勾腰从行李箱里,又摸出什么东西来。
程巷眼尾一瞟。
一块巧克力。
陶天然还把包装拆了,浓醇的香气溢出来。
程巷故意问:“你晚饭没吃饱啊?”
其实按陶天然的食量,程巷觉得她差不离吃饱了。
那吃饱了,就应该很自然的把巧克力分给程巷对吧。多么人之常情啊!成年人都懂。
陶天然说:“吃饱了。”
就那么捏着巧克力没往嘴里送,也没说给程巷。哪怕说分给程巷一半呢!
程巷腹诽:这人怎么回事儿啊!
陶天然觉得此刻的程巷,很像一只眼巴巴望着猫薄荷的猫。
睫毛一扇一扇,眼神飘忽得很灵动。
二十七岁了啊,程巷。
陶天然以前高中的时候就想,十七岁的程巷,生动鲜活得像只随时会对世界露出肚皮的小动物。真不知道以后的程巷,譬如说二十七岁的程巷,会是什么模样。
现在,二十七的程巷站在她面前,一样鲜活,一样生动,一样掀动着毛茸茸的睫。
陶天然忽然想,也许过往的那么多次循环真是一场梦。
就像程巷说的那样。
因为她是一个过分淡漠的人、过分无知的人,所以她弄丢了她的小姑娘。
这只是一个程巷同她分手、对她心冷的故事,她兜兜转转,找找寻寻,以为在很多个时空里打转,其实是在自己的心魔里打转,好像要走过一遭生死,才明白自己真正在意的是什么。
她抬眸望向程巷。
那是梦吗?可是所有的痛楚、所有的绝望是真的。
无所谓了。她唯一在意的是现下坐在这里,望着程巷。
储藏室的电路有点问题一直也没修坏,顶灯不亮,唯一亮着的是陶天然折叠床边一盏台灯,昏黄的晕开。
这人还真不说给自己啊?程巷盯着陶天然指间的那块巧克力。
故意问:“陶天然你怎么回事啊?”
“嗯?”
“你知道你来的是什么地方吧?你怎么吃独食呢你,你不会就带了一块巧克力吧?也不说给孩子们都带点。你不是特有钱么你?”
程巷知道陶天然从来不是一个小气的人。她就是脑子里没那根弦,很多事因为她自己不在意,所以她想不到。
没想到陶天然又一勾腰,还真从行李箱里又掏出一大包巧克力来。
哈,程巷装模作样的走过去。有这么一大包,谁还在意陶天然手里的那块啊。
她接了巧克力故意道:“这都是给孩子们的啊?挺好。”
陶天然点点头:“嗯。”
这,程巷说话间默默一咬自己的舌尖。这人呐就不该给自己挖坑,她一说这整包巧克力都是给孩子们的,她道德标准噌一下的就起来了。
虽然她没吃饱,但她能从孩子们的巧克力里偷吃的么?不能够啊巷子。
程巷追悔莫及的抱着巧克力就要往外走。
“诶。”陶天然叫住她。
“干嘛?”程巷回眸。
陶天然递上手里的巧克力:“要么?”
程巷心说你还知道给我。
她的骨气很想让她说不要。
但她一开口话语越过了自己的大脑:“要。”
陶天然很轻微的挑了下唇角。
程巷立即:“你笑了吧?你是不是笑?”
“没有。”
“你就是笑了。”
“没有。”
程巷接了巧克力又要走。
“诶。”
“又干嘛?”
“吃完再走。”
“……为什么?”程巷心想我又不是吃播。
陶天然望了眼被分为四格刷蓝漆的窗外:“风有点大。”
程巷都不知陶天然是回答她为什么要留下的问题,还是夜风刮着窗棱咯咯作响、陶天然便这样说了句。
风有点大又怎么了。
见过怕打雷怕下冰雹的,没见过怕这么点风的。
陶天然的视线再度望向程巷:“吃完再走。”
这说得像一句恳求么?
不算。可陶天然的语气,在程巷心里敲了一下。
程巷将怀里的一大包巧克力放在不锈钢置物架上,扬起手中那块巧克力。
该说巧克力是很适合当下氛围的食物么。入口些微的甜,后味泛起缠着舌根的酸苦。
程巷眼帘垂下去,舌尖卷着齿根的滋味。
好像从来都是这样。
她站在一片黑暗里,望着坐在一片光里的陶天然。
陶天然叫她:“过来坐。”
“不用。”程巷不知自己在倔什么:“吃完我就走了。”
陶天然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程巷低着头,舌尖把咬下的一块巧克力在齿后轻轻抵化。
陶天然低头,清香的吐息溢散开:“过去坐着吃,慢慢吃。”
“你老让我过去坐。”程巷说:“你要做什么。”
“我什么都不做。”陶天然:“但如果你一直不过去,我现在就要来牵你了。”
程巷抿了抿唇,掀起眼睫飞快看了陶天然一眼。
一个人走过去,在折叠床边坐下了。
陶天然跟过来,亦在床畔坐下。
两人的膝盖离得很近,可并没有相碰。
甚至两人若同时抬起眼来面对面说话,是眼神相触后便可以接吻的距离。
可没有。
陶天然只是在昏黄的台灯光晕下低着头,一下一下轻捏着自己的手指。
程巷慢慢咬着那块巧克力。
直至她吃完,陶天然掀起眼睫:“嘴旁边沾到巧克力了。”
“哈。”程巷:“我会信你吗?”
陶天然很轻的笑了下。
程巷站起来拍了一下手,她手指上并没沾着巧克力碎屑她也不知自己为什么要拍:“我走了。”
陶天然跟着她站起来,送她走到门边。
在她开门出去的时候:“小巷。”
“嗯?”程巷回眸。
“既然我来了,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吧?”
门外的夜风卷过,扬起程巷的马尾连同陶天然的长发。程巷盯着水泥地面一道细微的裂缝:“你总是这样。”
“怎样?”陶天然顺手推关上门:“说完再走。”
这里又恢复成一个密闭空间,被很多的回忆湮没。
身后台灯的光线照不过来,她们其实站在一片昏暗里。
放在以前这样的时候程巷肯定什么都不敢说。她对陶天然的很多心思,白昼的时候不敢说,暗夜的时候更不敢说。白昼的时候怕惊扰别人,入夜之后怕惊扰自己。
但现在她说:“你总是这样。”
说着抬起眼帘来:“总是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表达,希望别人从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一张脸下,什么都能自己弄懂……”
程巷话音未落,陶天然说:“我来找你。”
程巷一顿。
“我去了很多地方找你。”陶天然:“我以为你去了云省,整个云省都快被我找遍了。”
程巷挑了一下唇:“你还真相信你欠着我一个糖油饼,就能找到我啊陶天然?”
“其实我不相信。”
“那你凭什么觉得你能找到我?”
“没有凭什么。”陶天然摇摇头:“只是我会一直找下去,如果老天眷顾我的话。”
哈,陶天然一个如此理性自持的人,怎么会说出“如果老天眷顾”这样的话来。
“老天眷顾你么?”程巷看向陶天然。
陶天然缄默良久,点了一下头:“眷顾。”
不知为何程巷忽然想哭。
陶天然说“眷顾”的语气,不是因为她有很好的家世、很出众的外表、令人惊艳的才华。她只是看向程巷的唇角,轻轻的笑了。
程巷抬起舌尖舔了下,那里居然真的沾着一点巧克力。
一点点酸苦的味道传来,程巷望着陶天然,眼圈渐渐红了。
陶天然抬起手来,程巷往后一缩。可陶天然的手并未伸向她发红的眼眶,只是轻轻抹过她唇边,在她刚刚舌尖刮过的位置。
然后垂落下去。
说:“谢谢。”
“谢什么。”程巷迅即道,好像生怕慢了这些话语来不及出口似的:“我又没说要同你和好。”
程巷说完立时拉开门出去。
匆匆走了一段,站在暗夜漫卷的风里,她忽然止住脚步,心里想:陶天然也未必是在谢她。
陶天然方才的语气,好像是在谢一切遗憾,至少还有弥补的机会。
时光不可追,我们拼??x?命往前跑,伸手去拽将我们远远甩在身后的遗憾。
******
吃完甜食以后是睡得好哈。
程巷翌日醒来,从床上坐起,觉得自己神清气爽。
诶不过她昨晚吃了巧克力刷牙了么?刷了吧?
她努力的回想了一下,哦刷了刷了,她回想起一嘴白桃香型牙膏泡沫的味儿了。
她爬下床来收叠枕被,嘴里哼着小调。
同宿舍女老师逗她:“心情很好吗小程老师?”
“啊,还成吧。”这就是甜食的威力。
可一出宿舍瞥见陶天然,她又变得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连双手都在身后背了起来。
来气知道吧!可能以前在陶天然那儿委屈惯了,现在看见陶天然就来气!
程巷不理陶天然,拿了教案往教室走。
孩子们画画时程巷往教室外一瞟——陶天然干嘛呢?
拍电影海报呢?今儿虽然阳光好但风也大对吧,陶天然也不说找个办公室什么的,就往操场上小石桌边一坐,对着电脑。
程巷真的看得气不打一处来。
课间休息时她走过去,蜷起指节来敲了敲陶天然面前的桌板。
多有气势啊巷子,跟教导主任似的。
陶天然一抬眸,程巷挺直了腰板。
“咳,你坐这儿干嘛呢?以为自己拍电影海报呢?”
“这儿光线好。”
陶天然将自己电脑屏幕转给程巷看,她刚拍的青山蓝天照片已传至电脑,正在整理以作日后设计的素材。
“就算这儿景好,你坐这儿就不能戴个帽子吗?你个子很高你知不知道?往这儿一坐跟灯塔似的,风就呼呼往你身上吹。”
“你没借我帽子。”
程巷急了:“你羽绒服后头那不是帽子是个麻袋呗?”
陶天然轻一挑唇。
嚯可以啊,程巷眯了眯眼。她敢跟陶天然大小声,陶天然就能跟她开玩笑了,她们俩谁修炼的道行高点?
陶天然纤指一挑,将那圈镶了毛边的帽子扣在自己头上。
其实吧程巷总觉得镶了这么圈毛边的帽子有点土,这会儿陶天然戴着怎么跟个狐狸精,啊不,狐仙似的。
程巷又不高兴了。她对着陶天然怎么那么容易不高兴呐!
她往教室方向走,一群学生立即围上来。
“程老师程老师,跟你说话那是谁啊?”
“你们管她是谁呢。”
“她长得好漂亮。”
哟嚯,程巷乐了:“她扣着帽子你们都能看出她长得漂亮?那我没戴帽子你们看出我长得漂亮了吗?”
“你,就,一般吧!”
嘿!程巷笑着去拍小女孩的肩。她性子好,学生都不惧同她开玩笑。
“她是你什么人呐?她总跟你说话,只跟你一个人说话。”
“不是我什么人……就一认识的人。”程巷说话间感觉一道影子朝她罩了下来。
一回眸,陶天然正站在她身后。
程巷肩抖了下。
抬手一摸鼻尖——这绝不是因为她心虚啊!就是鼻尖刚巧痒了下。她心虚什么?她说错了什么了她?
第89章 番外3 陶天然笑了。
[我们从不曾回头看,
也许是因为,我们从不曾走出记忆里的长巷。
当我们说青春很短,我们是在说回忆很长。]-
程巷斜着眼问陶天然:“干嘛?”
她又不心虚, 她当然得硬气点了对吧!
说着抬手揉了揉眼,这两天总拿斜眼瞟陶天然, 瞟得她眼珠子疼。
面前这几个学生在她面前挺能闹腾,陶天然一走过来就默默不说话了, 还把她往前推了把。
陶天然指指一棵树下:“她们叫你,你刚才没有听见。”
“啊?”程巷往树下瞟了眼, 果然几个女孩站在那冲她挥手:“喔。”
程巷小跑过去问:“怎么啦?”
“小程老师, 羽毛球挂树上了。”
程巷一看又快给气笑了。这两天怎么人人都能把她给气笑呢?
这群孩子可真行,这么大风在这打羽毛球, 那可不得挂树上么?
而且正正好好, 严丝儿合缝卡在枯枝的缝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