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表情坚定而坚决。
却听他忽而叹了口气。
紧接着在她床边坐下,低下头,很轻很温柔地亲了她一口。
而后,有很轻很惆怅的声音响起。
“那我再想想办法。”
骤然被亲,过电一般,唇上酥麻一片,脑袋也是。
听到这话,便没立马反应过来。
但还是下意识问:“想什么?”
他低下头,又亲了她一口。
“我一直有好好看书,好好学习。”
“我会看更多书,努力做得更好一些。”
“你等等我,让我再想想其他办法。”
这声音比之前亲吻时的电流感更甚。
像是灵活的电蛇,顺着耳膜钻入了她的大脑。
在她脑海里留下大片细细密密的震颤。
他说得很简短,甚至有些没头没尾。
可她却听懂了——
他应该是在说。
他不知道要如何去爱一个人,要如何对一个人好。
但他最近有在认真学习,认真模仿。
从话本上各类角色,到闻人吕父子。
所有表达爱意的方式,他都有在认真学习。
——你不喜欢这个方式的话,那再等等,等我再学学别的。
她怔怔地看着他。
周围的声音忽而消失,耳旁变得无比安静。
静到好似只能听见他很轻很浅的呼吸。
被一两句话就弄到眼泪汪汪好像有些丢人。
但她实在克制不住,只能急匆匆将脸埋到他肩侧。
用含含糊糊的声音道:“不用学了,师父这样已经很好了……”
“嗯?”
她重复:“师父这样,已经很好了。”
“是吗。”他安静了会儿,问,“刚才那个也算?”
“……”沉默半晌,点头。
片刻之后。
双脚重新进入温水之中,被他用那双漂亮修长的手,轻柔地清洗着脚丫子。热气蒸腾中,脸颊有些发热,脑袋当然也是热气腾腾的……
柳善善晕晕乎乎地想。
她怎么感觉自己像是上了什么套?
而后的半日,这种感觉愈发明显。
前面还在唾弃闻人吕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眨眼的功夫,她便成了她最痛恨的那种人!
早上起床是被师父从被窝里抱出来的。
梳洗是他一手承包的。
就连早饭,也是他端到房间里,一口一口给她喂下去的。
柳善善:“……”
每当她生出那么一些犹豫的意思,便会见师父轻轻垂下眼眸,用略显惆怅的声音道:“无事,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
她怀疑他不是天然呆而是天然黑!
是不是瞅准了她吃这套。
虽然……当废物确实很快乐。
但她深觉,不能继续这么下去了。
闻人溪那个爹控住隔壁,完全不能起到一个好头。
师父这是近墨者黑。
她拍案决定,提前回澜仙宗去。
第二天,特意赶在师父来被窝捞她之前,就爬起床。
推开门,却看到了穿戴整齐,换上了药修峰袍的闻人溪。
他也刚从房屋中推门而出。
看到他,她当场一个呆若木鸡。
“你们也要回去了?”
他看到她,也有些讶异。
笑了笑,说:“是我回去,不是我们回去。”
“?”
咦。
他这几天表露出来的爹控属性,让她很难从字面理解这句话。
他似乎看出她心中所想。
解释道:“我过来,本来就只是想看看他到底是怎么样一个人,现在已经看到了,就该回宗门继续修炼了。”
合情合理。
就是有点匪夷所思。
不过,比她更觉匪夷所思的是屋内的闻人吕。
向来睡得雷打不动的他,竟然惊醒了,咆哮声从屋内传了出来。
“什么?儿子你要抛下我离开?”
闻人溪还是之前那副爹控模样,脾气好得不得了,被他爹抓着衣领摇晃也不生气。
闻人吕见他果真要走,十分惊愕。
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你怎么忍心抛下我?把我也带去你们药花峰吧,可怜我父子二人才刚刚团聚,竟然就要分别,你娘亲若泉下有知,一定会……”
闻人溪等到他哭完了,才颇为为难地开口。
“这几日,便是娘亲嘱咐我好好照顾你的。”
闻人吕哭一半,声音卡住。
茫茫然抬头:“……啊?”
“你娘亲不是已经过世了吗?我记得清清楚楚,当年还是我亲自给她下葬的,哦我懂了,你是说她托梦让你来照顾我,你这不孝儿子怎么才照顾几日便……哇呜呜……”说两日,便又要哭出声。
“娘亲还说。”闻人溪等他哭完了,才继续。
“等我亲自见过你,就会知道,她当年为什么宁愿假死也要抛夫弃子了。”
闻人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