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何反应?他不满地在心里皱眉。
却见她故作镇定地将它放到为他搭好的小窝里,又将小窝往离床远的地方推了推,炭盆、暖炉在他窝外摆了一圈,这才自言自语地站远:“嗯,你就睡这儿吧,就和之前一样,最多在地上活动活动哦,不许上床哦。“
折腾完一切,才见她躺在床上摸着手臂小声感慨:“养蛇对我来说还是太超前了点。”
“?”
她怕他?她怕蛇?这么怕?
薛崧气笑了。
要知道,过去他每次意外化出蛇尾的时候,她都会露出兴致勃勃、跃跃欲试的眼神,经常要绕着他的蛇尾走上几圈,有一次甚至大着胆子、满脸希冀地请求道“师兄,可以让我摸摸蛇尾吗?我保证不会碰到你七寸。”
没文化。
七寸又不在下半部分!
被他黑着脸拒绝后,她还满脸失望地,一步三回头地走远。
结果现在,和他说她怕它?
呵!
薛崧冷漠地想。
她最好不是认真的,不然他这辈子都不会让她碰他的蛇尾巴了!
心中虽有怨气,也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薛崧不欲在这时候爬她枕头上吓她,万一她把他丢出去就不好办了。
等她睡熟后,他也恢复了个七七八八,蛇中卷王薛崧便将自己团吧团吧塞到了她的床底下,开始修炼。
因为是光明正大进屋,他修炼时不用时时刻刻抽神注意她,心无旁骛下,修炼速度快了许多。再加之,他胸中含着怨气,只道,待恢复人身,便是他找她质问的时候!
至于白天,也是如此。冬天小师妹几乎不出门,它可以一整天都安安心心地待在她旁边蹭灵气修炼。
至于不出门无不无聊?
蛇蛇探出个脑袋,看到她裹着厚厚的毯子,正捧着不知从哪弄来的书,趴在毛绒绒的兽皮垫子上翻来翻去地看书。偶尔还会嘎嘣嘎嘣吃几颗坚果果干,或是喝两口热茶。
显然,是不无聊的。
唯一的不好是,她偶尔会毫无征兆地扭头看他在干嘛。
有一次薛崧没来得及掩盖,被她抓了个正着。
小师妹趴到他面前盯着他瞅,满脸吃惊和好奇:“这是什么姿势?”
薛崧不屑地移开视线。
哼,少见多怪,没见过会打坐的蛇吗?
柳善善还真没见过。
分明是一条蛇,却把自己盘成了奇怪的姿势,蛇尾乱七八糟得堆成一团,看着就像是……盘腿,修炼?
她默默观察了一会儿,直到它阴森森的目光望过来,才依依不舍地移开视线。好可惜,没有带手机,不然一定要拍下来发个朋友圈。
时间渐久,柳善善逐渐习惯了这条蛇宠,没起初那般害怕,甚至拥有了“养宠”的自觉,开始思考如何喂养。
薛·蛇宠·崧同样适应了屋内生活。
修炼一日千里,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他便拥有了足以化形的修为。但……
直至今日,他还是没有化形。
清晨,薛崧郁郁从小窝里爬出,还未清醒,便听“啪嗒”一声。
满满一盘子食物堆放在他面前。
薛崧沉默了一会儿,满面悲愤地转过头去,将蛇尾对着她,以表抗议。
柳善善则有些手足无措、慌张担忧,
养的宠物开始绝食不吃饭了怎么办,在线等急。
薛崧:“……”
恨。
这就是他迟迟没有化形的原因。
事情还要从她“开始投喂”说起。“养”了他之后,她似乎就有了做主人的自觉,不知道怎么的似乎很担心他会饿死,连着几天给他找来了各式各样的血淋淋生肉,还满脸期待地催他吃。
他当然不吃生肉!
见她确实着急,他勉为其难在她吃饭的时候,爬上饭桌,啃了一粒她落在桌上的米——本是想示意她,他可以吃这个。
当时她看他的眼神是什么样的呢?薛崧到今天回忆起来仍觉得画面极为清晰。乌黑的眼眸亮晶晶的,闪烁着“欣喜”“吃惊”“赞叹”的光。
紧接着,给他投喂了更多的米饭。见他吃掉,又试着让他吃了桌上的菜。
他每吃一口,她都格外开心,还会夸他,仿佛会吃饭吃菜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举动。
薛崧:“……”
切,这算什么。
于是吃得更带劲了。
总而言之。
从那天起,一切便一发不可收拾。
当然,薛崧不会承认,他是为了得到她更多夸夸才吃得那么卖力的。
她也真的把他当成小宠物了。
起初见他太瘦,就有些愁眉不展,每天第一件事就是用称给他称体重,一有不对立马加餐。直到后来把他成功养成一条圆滚滚胖乎乎的小蛇,才笑逐颜开。
薛崧想。
他那时候一定是鬼迷心窍了,才纵着她把他养成小胖蛇。
低头,盯着自己粗了一圈的蛇身,愁眉不展的人从她变成了他。
直到化形当日,他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若真以小胖蛇形象化形,出现在师妹面前的,必然会是她加宽版的师兄。别说她能不能认出他,他自己都不敢认!
那他还不如死了算了!
他要绝食,他要抗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