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蛇蛇太贪
蛇身的颜色虽漂亮,但却慢慢变得粗壮,甚至分出了分身。
两条白蛇围堵浮生,贪念那几滴花液,爬上显得娇弱的花身,想要往里面钻。
两条灵力化作的蛇太多了,浮生不够它们吃。
明月夷咬紧牙,想要抑制从神识传来的感受,以此来抽出贸然闯入的浮生,却忘了少年与她不同,未曾想过要抑制。
他在快乐,在呻吟,像蛇一样在极度的愉悦中,抱着她翻身在地上,呼吸凌乱的用高挺鼻梁蹭她脖颈,欢愉得连每根乌发都在往她身上缠。
而灵府中的浮生被两条白蛇的头撑开了。
少年兴奋得浑身发抖:“师姐…呃…师姐,你看浮生开了。”
浮生开了吗?
明月夷恍惚地松开浮生,放白蛇进来。
可浮生容不下两条蛇。
所以他叫得霪乱,息乱如潮。
又凉又滑的温度不一会便变黏,反复来回的古怪温度不断刺激着明月夷。
她双腮透赤,半眯着眼儿,压抑的声音渐渐转成鼻嗡嗡的鼻音溢出,被两条白蛇缠得喘不过气来,不得已之下启着檀口呼吸,缠着一缕乌发的手指攥得泛白。
不多时,唇又被不满足于此的少年堵住了。
他冰凉的薄唇沿着往上贴合,轻喘着将舌尖伸进去。
明月夷无意识启唇容纳下他。
唔……
他黑得泛红的眼瞳震颤,捧起她的脸,额间渗出的汗雾打湿了额间的黑发,碎发贴在微醺的赤颊边,身躯也由冰凉逐渐变热。
“哈、哈…师姐…”
他在神魂交融中得到了极致的快乐,大颗泪水情难自已的从红红的眼眶砸落,顺着落进绞得难舍难分的唇中,也教明月夷尝到了一丝冰凉。
那些声音如影随形,疯狂盘旋在头颅深处。
她此刻无暇去细究,难以言喻的酥麻在灵府随着浮生的莲花瓣层层绽放,她能听见了少年似哭地喘吁,柔软的唇与她互相挤压。
他喟叹包罗万象的浮生绽放时的美态,灵力化作的小蛇完全,贪婪地绞住浮生。
明月夷感觉颅中里满得快要撑不住,浮生开始被撑得水珠一滴滴往外而溢。
这一切超出了她所能承受的范围,两人融合的灵府同时轰然炸开。
从神识至身都有种过于强烈的快感,明月夷眼神涣散地拱起脊骨,唇边溢出点点软呻。
与此同时,紧抱她的菩越悯也因被四面八方冲击而来的感受送上了顶峰,忘记了放在她唇腔中的红舌,就如此瞳孔迷蒙地伸着,因为舒服到极致而失了神。
是从未有过的酣畅淋漓。
神魂交融的余感渗入了明月夷每一处毛孔,隔了许久才缓缓回过神。
她睁眼便是少年红艳艳的脸,欲气尚未褪去,如同浇了蜂蜜的熟透的桃子,泛着甜蜜而又颓靡的性慾美。
第二次了。
她与菩越悯第二次神交。
这次远比第一次做得极致,哪怕她如今清醒了,也软得连手都懒得抬起,想要地为榻天为被与他再度相拥缠绵。
但这种只是种错觉,神交后的两人神识会出现短暂的相互吸引,引出身体中异常旺盛的情绪,故而不少修士在神交后会都会在顺势双修,以达到神魂合一的顶峰。
明月夷眨去眼底的水痕,趁他尚在余感中没回神,腕慵无力的将他从身上推开。
少年软软地倒在她的身边,呼吸急促地轻喘着,像是无骨的爬行动物被打死,随意地丢在地上任其破碎着。
周围的风吹散了林的暧昧。
明月夷坐起身,察觉身边的视线随行,侧首看去。
少年美丽的黑发覆在潮红得病态的阴惨玉面上,睁着幽静的瞳孔,一动不动地盯着她,身上的袍子松垮得凌乱,红罩裳上还有一团被洇出的深痕。
一种无法言喻的阴湿妩媚。
明月夷眼皮陡然一跳。
发生这种事,明月夷本不想管他,但又说不上是谁的错。
明知上次他也控制不住体内的灵力,将她探查身体的浮生拉进灵府,这次不应如此冲动。
明月夷与他对视几眼,迟疑地伸手去探他的额。
指尖尚未触碰便被他握住了。
明月夷手指轻颤,想要抽回手,他却已经先一步抬起脸,侧贴在她的掌心上。
他的脸颊温凉,呼吸轻急,垂覆着黑压压的湿睫,露出几分被调教后的乖顺,嗓音沙哑得似喉咙绽放了一朵花,闷闷的。
“师姐……刚才我差点被他杀了,幸好你来了。”
他没有提及方才堪称赤裸的神交,而是将话带去了另外的事上,好似只是再正常不过的施救,甚至还像小狗一样亲昵地用高挺的鼻尖蹭她掌心。
痒痒的。
明月夷看着眼前乌发雪肤的美艳少年,脊椎微麻,还是抽回了被他压在脸颊下轻蹭的手:“没事,妖物多有狡诈,是我没有察觉对方的伪装,差点让你深陷危险。”
她想要维持身为师姐的轻描淡写,出口的嗓音带着软哝的鼻音,软得自己都沉默了。
他却是毫无察觉,听见她软哑哑的柔调,抬着还沾着的湿粉的眼,乍然泄出欢愉,情不自禁捂着胸口呢喃:“师姐的声音好可爱啊。”
明月夷:“……”
“师姐,我没听清,能否再说一遍。”他不满足,好喜欢听,央求她再重新说一遍。
明月夷抿住又肿又麻的唇,以沉默拒绝他。
得不到想听的,菩越悯眼中的欢愉转为遗憾,秾丽的眉眼间拢着郁郁的郁雾。
他在埋怨刚才的他,不该情不自禁说出那句话,应该趁师姐尚未察觉,哄骗她一直用软绵似白泥的嗓音重复。
一遍、两遍、三遍……啊,师姐真的好可爱。
他咬着下唇,淡玫唇角抿了一根黑软的发,苍白的玉面如白瓷破裂出一道黑色的裂痕,周身黑泥般的疯狂埋怨掩在平静中。
明月夷视线从被拒绝后就垂首沉默的少年身上移开,虽然知晓方才那痨病鬼妖已经逃走了,她还是掐指捻符,将之前符修峰师姐赠送的追踪符用了。
朱砂黄符从纤玉指尖化作一道流光,循着残留的妖气消失在天际。
只要那只妖再泄出一丝妖气就会发现,短暂时间应不会去害人。
明月夷做完这一切,再留在此浑身极为不自在,起身欲又要离去。
菩越悯也起身跟上她。
明月夷走了几步,他也走几步,悄无声息得如同她的影子。
“你跟着我作何?”明月夷转身看着他。
少年颊边还泛着尚未褪去的红痕,眉眼与清隽的五官漂亮得有模糊性别的媚,薄唇上扬着疑惑的笑意:“师姐不教我修炼了吗?”
自从师傅让菩越悯跟她练剑,他就每日都跟在她身边。
因为今天发生的意外,她差点就忘记了。
明月夷敛下心中情绪,心平气和道:“暂时不用跟着我,你已经悟出了自己的剑法,近日就在峰中多加熟悉,等彻底趁手后我再来。”
近日她都不太想看见他。
她打发他的借口并不明显,留有余地,少年似乎没有听出来,一如往常那般听话地点头。
他微笑:“师姐,我会好好练剑的。”
幸而师弟不黏人。
明月夷松口气,对浅笑晏晏的少年颔首,背着宽剑转身离去。
而她以为不黏人的师弟,从她转身那瞬间,纯黑的瞳珠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的背影,唇角的笑就像定刻在白玉上的一道划痕。
金灿灿的晨光透过翠绿的树,将斑驳的树荫打在他红艳的跑摆上,披于后肩的曳地乌发长得诡异,无风而自动。
随后在极度的怨恨下以最快,最血腥的凶残行径吃了自己-
明月夷回到洞府换了身上弄脏的衣裙。
看着裙上那一团被打湿的痕迹,最终不打算再穿第二次,丢进了炼炉中。
不知是因为神交后的余感太大,她始终有说不出的不对劲,导致她整个下午在洞府打坐频频调整姿势,收效甚微。
还不如去练剑。
明月夷以周身别扭的不适姿势打坐,持续到傍晚才从榻上起身,倚坐在窗边一手推窗牗,一手拿抻杆,懒恹地蹙着秀丽眉眼往外扫去。
正巧看见本应在焚净峰顶练剑的少年走进院中,昏暗的夕阳光浓浓落在他深邃的五官上,唇角仿佛噙着鲜红的笑意。
他唤道:“师姐。”
明月夷歪头靠在窗边,清丽的眼尾还泛着几分懒惰,看着他问:“你怎么来了。”
因他时常会来向她请教,所以她洞府的限制解除了,他随时都能进来。
菩越悯目光流连在她从窗里探出的半边身,拾步朝她走去,停在窗前垂眸凝着她道:“师姐,我有些不舒服,总觉很麻,很软,很难受。”
他的声音融着夕阳竭尽全力最后灿烂的醉日温柔,沙哑地钻进耳蜗中,她的心莫名泛起痒意。
不知是过分神交后的遗症,她也一样,作何都无法提起精神,打坐姿势维持久了,全身上下何处都感不适。
“师姐,又发作了。”他俯下身,迷茫的脸悬在她的眼前,近得黑睫根根分明。
明月夷凝目几息,后腰遂往后拉出两人之间过近的距离,语气平静:“不是发作了,许是要变天了,所以你产生了错觉,夜里早些回去休息,明日再继续练剑。”
菩越悯颤了颤黑睫,面上呈出无辜的茫然,“是吗?”
“嗯。”明月夷点头肯定,“你快些回去,我要休息了。”
说罢她伸手欲将窗关上。
撑窗牗的木杆刚被抽出,外面伸来的一只瘦骨苍白的大手遽然代替木杆,让即将阖上的窗维持着敞开。
明月夷盯着握窗的那几根骨感美长指。
“师姐。”菩越悯唤她,眸中沉寂,“我不是因要变天而身体不适。”
他从她手中抽出木杆,将窗牗重新撑起,又往后退了几步,用方才她还觉得漂亮得想珍藏的长指撩起垂感极好的袍摆。
那景象就如此完整地落在她的眼底。
因为苏醒后太饥恶,所以已壮硕得无处安放,肉眼可见的狰狞。
“师姐,从你走后一直就这样,我尝试过忍耐,也尝试过用别的法子,都还是不行,狐妖毒是否已经侵蚀了我?日后会如师姐所言,我会变得成别人修炼的器皿吗?”他盯着她,问话的声音很轻。
明明一句责怪也没有,明月夷莫名有种他很可怜的错觉。
到底是因为她才染上的瘾,也放出过话,一旦发作可以来寻她。
这句话也刚过去没几日,明月夷不好将人拒之门外,犹豫顷刻还是对窗外身形秀颀的少年点头。
“你进来。”
第42章 蛇蛇……
“多谢师姐。”
立在残阳下沉得黑红天幕下的少年眉目和善,莞尔勾着唇角,黑眼珠也仿佛映了几分残阳的血红。
明月夷引着他入院。
因着床榻乃明月夷私人所属,也为了等下不出现什么乱情之事,她将妆案上的瓶瓶罐罐收起来,空出刚好供应成熟少年容身的位置。
菩越悯在身后看着她弯着腰,仔细在妆案上叠铺软毯。
她的身上穿着夜里舒适的宽松长裙,随着腰弯下,窈窕的身线便显了出来,与纤细的腰形成丰腴又纤细的弧度。
好细,仿佛一手就能握住。
他目光落在她被勾勒出的细腰上,眼中含着怜惜,不知想到了什么,偷偷抬指对着虚握了一下,脸庞红了。
明月夷转头便看见他在笑,手的姿势也古怪。
食指与拇指分开出虚握的姿势,像是被人用线提起的牵线木偶。
“怎么了?”明月夷垂眸打量身上,并未察觉有什么不对。
菩越悯摇头不言自然收手,凝睇她身后铺好的位置,浅笑而道:“师姐,等下是我坐上面吗?”
“嗯。”明月夷抬头道:“这样好清理。”
若是在榻上,他会弄得床榻得到处都是,她刚才换了干净褥套和床幔,不想再被弄脏。
菩越悯走过去,坐在她面前的妆案上,骨节清瘦的手撑在案边,姿态浑然懒散地垂着眸好奇打量身旁。
明月夷丈量他优越的身形,忖度等下他可能又会失控。
需得用什么将他双手都捆住。
少年看起来虽然纤弱,实际却生得高,长腿宽肩翘臀精瘦腰,一样不落下。
此刻如此坐在面前,秀颀的长腿竟还需要半屈着踩在地上。
明月夷想了想,道:“手放在后面。”
菩越悯依照吩咐,双手撑于身后,抬着微微含笑的脸庞望着她:“然后呢?师姐。”
明月夷绕至他的身后,拿着提前准备好的雪菱充当绳索,将他的双腕束上,待确定不会被挣脱后,又将另一端捆在妆案后面的镂空假柱上。
如此一来留给他可动的范围不多,仅限于案面周围。
将人捆好后,明月夷看向自始至终都没有发问,此刻正目光温柔又含有好奇地看着她的少年。
他天真无害得好似根本就不觉得,她或许是坏人会伤害他,全心全意将自己交出来。
看着如此乖巧的少年,明月夷心中不免有了一丝怜惜,主动解释:“这样更快结束。”
只要他不乱动,不索吻,她觉得应该会很快结束。
“哦?”菩越悯若有所思含笑。
“那接下来,我开始了。”明月夷的手搭在他腰上时不忘提醒:“别忍着。”
“唔,嗯。”他发出的尾音开始轻颤,因为双手被捆在身后,所以只能靠在铜镜上,垂吊着眼帘,瞳色虚迷地盯着她解腰带的手。
外面最后的残阳已落下,屋内没有点灯。
但确如他之前在外所言,很听话,也真的是狐妖毒发作了。
他应是忍了许久,一没了束缚,便急匆匆探出已经变得深赤色,看起来颇有种嚣张的可怜。
明月夷掀眸睨面前的人一眼。
他下颌紧绷,眼尾沁着水光,朦胧暗光下看不清神色的脸轮廓有脆弱的美,远不似坠挂之物那般嚣张狰狞。
明月夷握住。
他颤抖,喉中明显的咽声夹杂一丝沉闷的哼叫,又将窄腰往上抬了点,膝盖也分开了些,以完全敞开之态面对她。
虽然有些怪,但很方便。
明月夷只当眼前的是做胭脂时的玉捣。
帮他的同时,她听着他的声音,心中想他明明刚交过,现在怎么还有这么多?
好在让他坐在这里。
明月夷专心的同时,分出一丝庆幸。
“师姐——”
许是她分神后的力过大,他忽然失控地挣扎了一下,但双手被拦着,没挣脱掉,反将身后的铜镜弄得发出清脆地磕碰。
明月夷低头一看,原是修剪圆润的指甲不小心抠了上端。
他整张脸瞬间泛红,唇边溢出断断续续的古怪声调:“师姐……”
分不清是痛苦,还是欢愉。
“抱歉,我不是有意的。”明月夷真以为他痛,移开指尖,继续握着用轻柔的力道安慰。
他没讲话,眉眼被不满足占据,抬着去用力迎合,告诉她,他不痛,很喜欢。
明月夷自然是看不出他隐晦的暗示,只顾想要尽快结束,手中越来越快,越来越急迫。
隐蔽的感受层层迭起,他垂着眼皮,瞳孔泛散光地盯着她坐在面前。
师姐俏丽的脸上认真得仿佛是在做何等高洁之事,专注得红唇抿紧,小巧的鼻翼间渗出薄薄的一层晶莹汗渍。
好想舔师姐渗出的汗,好想与她交吻。
他想到了白日在焚净峰顶与她神魂合一,唇齿相依,在一起不分彼此的画面。
唔,师姐师姐师姐师姐……
无数声悄无声息的呼唤被他缱绻地啮齿在舌底,最终还是在她刻意下化作洪流。
“别忍!”明月夷眼看就冒出了一点,又被压了下去,下意识蹙着眉头松手扇了一掌。
本就一戳就炸,哪受得住如此粗鲁地折辱。
他眯着眼,冷白的皮下滚动的喉结也粉了,启着唇,失控得往前探身,迫切的想要吻她。
明月夷就知道他会如此,颇为冷静地往后退。
看着少年因为双手被束在身后,所以只能伸着头,像口渴想要吟水的小狗吐着舌,却一滴水也喝不到。
“再忍忍。”她尽量安慰他。
但他太急了,太想要解渴,濒临死亡般朝她靠近,长发随着他过激的动作而垂成倾泻的瀑布,坠在她的手上。
即使沾了黑发,明月夷也不松手,继续加快,直到他被捆住的双手开始失控地挣扎,手臂与胸腰处的薄肌紧绷出惊人的摧毁力,仿佛随时都要挣扎出来扑向她。
明月夷看着他清隽容颜上露出了渴望,头皮一阵发麻,只想着要尽快结束,遂直接加大力。
妆案与铜镜不断发出‘嘭嘭’的磕碰,终于到了紧要时刻,他目光痴散,喉咙泄出低浑如困兽的长吟。
近乎是呈直线往上溅。
一场淅沥沥的雨落在妆案面上,堆叠在案面上的袍摆颜色洇成深红。
明月夷无力地松手垂头喘着,白净的面上被涂抹娇艳欲滴的嫣红,鼻翼间渗着细密的汗渍,也仿佛到达同样的境界。
外面已经彻底黑下,即将要变的天,黑得连一颗星子都窥不见,没有点灯的房中更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剩下两人沉喘的声音,让室内多出几分道不出的暧昧。
隔了许久,明月夷软着的腿起身,拿着蜡烛点亮灯托中的焦黑灯线。
噗呲一声,烛光瞬间占据被阴暗占据房中,墙角也是昏黄黄的。
明月夷转头想提醒案上的人该回去了。
当她目光放在他的身上,即将溢出唇的声音悄然咽下了喉,化作黑夜没有被烛光占据的沉默。
还被无骨般瘫软在妆案上的少年此刻凌乱不堪,素日里秾艳俊秀的脸庞上全是涕泗横流的红,眼角是泪,唇角也因为过激而含不住的津液,松垮挂在臂弯上的红罩袍上黏皱成一团。
眼前令人面红耳赤的一幕,已经远超过明月夷所见所想。
霪乱,疯狂,受虐,这些负面词一窝蜂地钻进她脑中。
好在她修的是无情道,自制力远比旁人要好,察觉有不对劲的意动哦,当即念起净心咒将不该有的负面情绪从脑海中洗涤。
明月夷恢复如常后,上前解开束在后柱上的雪菱。
雪菱落地,他也如无骨的蛇,逶迤滑倒在地上,沉沉地呼吸着。
明月夷屈膝蹲在他的面前,碰了碰他的鼻息。
没有休克。
“师姐。”他睁开了眼,眼底翻涌着迷蒙的湿乌雾,与她对视着。
明月夷淡然地收回手,“已经结束了,你该回去了。”
菩越悯缓缓坐起身,覆在身上的黑发顺着坠在身后,黑汪汪得如披了件乌缎披风。
“多谢师姐。”他抬着瘦骨苍白的食指,很轻地擦拭眼尾的残留的泪痕,唇也艳了,笑容可掬得看不出刚才在被捆着双手‘折磨’。
“嗯。”明月夷目光掠过他抬手时,不经意从广袖中露出了泛着捆绑红痕的腕骨。
菩越悯起身时脸庞红着,眼尾也还湿着,如克己复礼的小神仙,仔细拢了拢被弄脏的长发。
做完这一切,他对她再度展颜一笑,“师姐,我先回去了,明日我还得找你练剑。”
真是爱练剑的上进少年。
如果没有狐妖毒,明月夷定会和师傅一样,对天赋异禀,又热衷修炼,不走邪门歪道的弟子有一样的怜惜。
但此刻房中的麝腥味尚未淡去,浓得她听见他明日还来,颞颥一阵阵跳动。
这上进的究竟是练剑,还是别的。
明月夷木着脸点头:“明日不练剑。”
他诧异:“那练什么?”
明月夷:“什么也不练,你该休息几日了。”
他红着脸微笑:“师姐,我不累,明日想练剑。”
“还是说……”他眼尾的笑意扬起委屈:“师姐嫌我麻烦?若是师姐嫌,我可忍忍。”
罢了。
明月夷道:“明日练剑。”
“好。”这次少年带着满足的微笑,打开房门一步步融进黑得看不清的黑夜中。
门敞开了,屋内残留的气息被吹散了些,但还是很浓。
明月夷在院中敛垂的长睫,仔细洗着通红的双手,忖度如何让菩越悯不要再来了。
现在这一切走向和她最开始所想截然不同,狐妖毒在他身上发作太频繁了。
第43章 蛇蛇秘密
第二日,少年也如之前一样来得很早,温柔的将她堵在门口。
练剑,帮他,一样不落。
明月夷趁他得了满足,尚在失神中,丢下他一人独自练剑,往天机阁的方向走去。
她原是想去查阅有关狐妖毒,还有没有其他的方法可以抑制,孰料在去天机阁的路上遇见了鹤无咎。
青年白裳被风吹动似云雪,玉指节叩着竹简,坐在前往天机阁外不远处的风亭中。
“师妹。”
明月夷脚步顿住,侧首看去。
鹤无咎放下扣竹简的指,对她招手,竹简从石桌往下倾泻成瀑。
明月夷拾阶上去。
风亭建于高处,风比平地凌厉,她一入风风亭便闻见风中送来的降真香。
明月夷问他:“大师兄怎在此处?”
鹤无咎目光落于她微红的唇瓣上,温声答:“在查阅古籍,倒是师妹这是要去何处?”
明月夷如实道:“我也打算去天机阁翻阅一些书。”
又问:“大师兄是在查什么?”
她目光往他面前的翻阅一大半的竹简上落,好奇他在看什么,她记得鹤无咎过目不忘,看过的书都会记在脑海中,哪还需来天机阁翻阅。
鹤无咎侧目看向散落的竹简,不疾不徐卷起道:“没什么,只是随便看看,师妹是要去查什么?”
明月夷见他似不想说,没再问,笑着道:“没什么,就是无趣了去看看妖录。”
竹简被卷起,再用麻布包裹,麻线束之。
做完这一切鹤无咎抬首,温言道:“师妹要找什么妖?或许我还记得。”
明月夷是想拒绝,但转念一想若是问他,说不定能比去查要快,遂道:“不是什么奇妖,是狐妖。”
“狐妖?”鹤无咎诧异,眉骨微扬起:“师妹无故寻狐妖有关的书籍作甚?”
明月夷道:“闲来无事忽然想起了狐妖毒,有些好奇。”
鹤无咎笑着摇头:“这可不是好物。”
明月夷没反驳,问他:“那师兄可知若是中了狐妖毒,除去药方解毒,可还有别的法子解除吗?亦或是转移也行。”
狐妖毒堪称修真界的一剂春药,任谁染上都会变得霪荡,若不解便会成逢人就上的霪物。
瞧着虽然不致命,但中毒后无法控制的性慾,旺盛得实在令人避之不及,修士一心都扑在修炼上,无人会将大部分时间花在男女交合上。
鹤无咎默然,长睫帘垂在玉瓷白面上映出浅浅的斜影,搭在竹简上的手指若有所思地轻点。
明月夷看着他。
莫约间隔几息,他漫不经心问:“师妹为何想要知晓狐妖毒?可是在云镇上受伤了?”
“啊?”明月夷不知他怎么忽然如此问,眨眼摇头:“师兄何出此言,我怎会染上狐妖毒?”
青年单手撑着下颌,含笑抬指轻点在下唇,温柔的语气颇有贴心之嫌疑:“因为我近日见师妹的唇,总是肿的。”
明月夷下意识摸上唇。
原来不止还烫着,也还肿着。
虽然被当场抓住,明月夷还是面不改色解释道:“没有师兄,没有中狐妖毒,你为我治伤过,若是受了别的伤也瞒不过师兄,我只是好奇想要去查,嘴唇肿或许是因为近日口淡,爱吃辣味儿,故而总是肿着。”
“是吗?”他显然不信,看她的狭长凤眸中含着兄长对撒谎小妹的不赞同:“师妹不仅唇红,还无缘无故询问狐妖毒,若是真是遇上何事,可与师兄说。”
明月夷对他追问颇烦,不禁后悔刚才不应该想着便捷直接问他,还不如去天机阁慢慢查,省得被如此追问。
“嗯。”她耐着性子点头,伸出手腕,“师兄若是不信,可查我到底有没有中妖毒。”
鹤无咎目光垂落在置于眼前的一截皓白手腕上,纤若鹅颈,肤如凝脂,白皮下的透出淡淡的青紫小血线。
他并未抬手去碰,看出她不愿被追问,淡然摇首道:“不必了,此前已帮师妹看过,并无狐妖毒。”
明月夷抿唇一笑,收手垂进长袖中:“师兄现在可告知了吗?”
“狐妖毒并不难解,用千年雪莲一株、浮屠海水一盅,再用护生草、寓鸟肝……等药材熬制,只是雪莲虽易,但千年难求,我洞府后竹林中的雪莲尚不足千年,若是在次其间有谁中了狐妖毒,暂且只能用别的法子,我想想。”
他不紧不慢地说了一通,状似思考后续道:“还有一法子,那就是,可趁着妖毒尚未侵蚀肉身,可用点燃星云草吸入中毒之人体内的狐妖毒,转移寄生宿体。”
若想要解毒,药材缺一不可,不若便是转移。
但此法也得需要有人牺牲,甘愿成为新宿体方可成,只是寻常无人会用此类自损的法子,毕竟狐妖毒一旦染上尤为难缠。
鹤无咎说完,晦涩审视她。
果然见明月夷秀眉微颦,似在认真忖度可行否。
鹤无咎唇角沉落,墨黑瞳孔色浓,屈指搭在竹简上轻敲。
明月夷左右思来,觉得冒险将菩越悯身上的狐妖毒转嫁于自身,太过涉险。
她问鹤无咎:“师兄,你洞府里的雪莲还有多久千年?”
鹤无咎:“半年。”
半年太久了,也还是有风险。
明月夷心下犹豫,想到远在雪云山之巅其实也有千年雪莲,只是那里山势颠簸,风险颇大,容易涉险。
但若是机遇好,说不定能寻到一朵,鹤无咎后山栽种的便是雪云山巅上的。
狐妖毒再留在菩越悯的身上实在危险,她可以先去雪云巅寻到雪莲,若是能找到最好,若是不能找到她只能再另想办法。
明月夷想通后对鹤无咎道:“多谢大师兄帮我解惑。”
“无事。”鹤无咎面含浅笑,见她起身,问道:“师妹是要回去了吗?”
明月夷点头:“嗯,既然已经解惑,我便不打扰师兄,先回去练剑了。”
“嗯。”
鹤无咎倒是没挽留她,若有所思看着她转身从风亭中离去,下山的背影。
师妹一心只在修炼上,从不在意什么狐妖毒,更不会去特地花费时间多次询问。
他单手撑着玉颌,轻敛扇睫,指尖叩着用麻布裹住的竹简。
红肿的唇。
狐妖毒……
师妹真与人学坏了,骗他的次数也越发多了-
从去往天机阁的路上离开,明月夷不暂且不想回去。
原是想要寻一处地渡过,未曾料想,竟又碰上了本应该在练剑的菩越悯。
少年怀抱青铜色宽剑,黑长的发披于身后,步履间广袖浮动,有一见难忘的神清骨秀之概。
怎么去哪儿都会遇上菩越悯,他就似在她身上安插了一双无形的眼睛,随时在阴暗处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明月夷颇为苦恼地看着不远处身形长而轻盈的少年。
一见他怀中抱剑走去的方向,明月夷便知他是来寻自己的,遂鞋尖转将身形隐藏,打算从另一边走。
刚转过身,身后传来别人拦住菩越悯的声音。
明月夷刚庆幸有人将菩越悯拦住了,那些人接下来的一句令她离去的步伐停下。
槐树高大,她为了不让菩越悯看见,所以极快地闪身借树掩身形,此刻另边的人并不知情。
拦住菩越悯的乃一名穿灰色短褐门外弟子服的人。
“菩师弟。”那人将他拦住。
菩越悯淡睨他将要碰上衣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避开,掀起眸的沉寂目光平淡地落在他的身上:“并不知这位师兄寻我何事?”
来人名唤,陈戈,乃焚净峰门外弟子,素日会被派上山打扫重日台等各地,换取与门内弟子一同修炼学习的机会,这一日他等了许久才轮上。
一入焚净峰门内,他就四处寻找菩越悯,因为他发现了这位焚净峰小师弟的秘密,还是能掌控师弟的惊天秘密。
趁着四下无人,陈戈坦言直诉:“菩师弟,我知道你,别人不知的秘密。”
话甫一落,陈戈见少年明显一怔。
“秘密?
菩越悯望向他的那双纯黑似浸水的黑石子的眸中浮起迷茫,即使做出茫然神色,容貌也惊人的好看。
“不知,我有何秘密教师兄看见了?”他展颜,像极了河上凝结的薄冰被春日暖阳照裂,声清冽而平缓。
陈戈看着他男女皆宜的脸,不免露出痴色:“师弟可借一步说话?此处讲话恐泄密。”
焚净峰的小师弟貌美,性格善良,是无数人心中一道不可触及的清冷明月,现在他手握如此秘密,自然不想让别人也分享到,纵然心中痴那美貌,也还维持着一丝警惕之心。
但菩师弟似乎并不在意他口中的秘密,语气如常带着平易近人的暖意,却是婉拒。
“不必了师兄,我无甚需要避人而谈的秘密。”菩越悯目光越过他落在槐树后,痴迷地闻着被风吹出的淡香,舌下泌出津液。
他心中泛着食髓入骨的痒,无心将时间浪费在这种事上,想去寻师姐。
可有的人偏生看不懂神色,见他拒绝,当即便急了。
陈戈犹恐他走了,仗着虎背熊腰的体格,指节壮着胆子将人拦在面前急迫道:“菩师弟,别不信,我当真知晓你的秘密,前几日,重日台的打坐室内,发生了何事,我都一清二楚。”
此话倒还真使得面前的少年目光一顿,随后缓缓落实在他的身上,淡玫唇角的笑意隐了些,温柔的面容越接近某种受供奉的神性。
菩越悯浅笑而视,“嗯?师兄所指什么?”
陈戈就晓得此言有用,嘿笑:“师弟现在能借一步说话吗?”
第44章 蛇蛇……
菩越悯凝视眼前相貌普通的男子,淡雅的嗓音含有好奇:“师兄是想去何处与我相谈?”
陈戈直接开口道:“去师弟洞府,师弟的洞府应很大,偶尔也需要有人打扫,今日刚我有空。”
他们这些人修为低微,身份也一样低微,不配拥有独立的洞府,用山下的关系来讲,内门弟子是贵人,而亲传弟子便是触及不到的权贵,住的都是‘皇宫’,他早就想要尝试进‘皇宫’的滋味了。
陈戈肯定,师弟不会拒绝。
果然面前容色精美,白如贵玉的师弟颔首同意了。
“可以,师兄请随我来。”
陈戈嘿嘿一笑,跟在他的身后,心中畅想这些亲传弟子的洞府都是怎样的。
秀美高挑的少年身后跟着体格彪大的男人,违和地避着人走小路回去。
明月夷在听见方那人提及重日台打坐室便隐约察觉不对,现在见菩越悯竟受他显而易见的威胁,还如此听话的同意人进洞府,顾不得藏身。
她从树后出来,将两人唤住:“师弟。”
前面的两人闻声止步。
陈戈听见女人清脆如铃的声音,吓得一激灵,下意识转过身。
见是明月夷,他的神情忽闪,露出几分心虚,赶紧垂下头不敢乱动。
菩越悯直勾勾地看着朝自己走来的女人,唇角上扬,“师姐。”
“你们这是要去何处?”明月夷佯装未曾听见刚才两人之间的谈话,上前问后,目光再落至陈戈上:“这位师弟是?”
陈戈面对明月夷完全没有面对脾性较好的菩越悯那般嚣张,闻她问话,虽声音并不严厉,但却卑躬屈膝地弯着腰,“回明师姐,菩师弟不久前邀我去打扫洞府,我见得空便同意去帮忙。”
说完还暗暗看了眼身边的少年。
可此刻菩越悯的目光已分不开给旁人,近乎全心全意看着明月夷,眼底全是对她爱护自己的迷恋。
明月夷若有所思,看向菩越悯,“是这样吗?”
“嗯。”菩越悯并未为难陈戈,小菩萨品性在此刻发挥得淋漓尽致,声如春风拂面般布施仁慈:“师兄可先回去,今日我与师姐有事,改日再请你。”
陈戈敢找上菩越悯便是因为他品性良善,却不敢当着明月夷的面,闻此言就借坡下驴连连点头:“好,那便不打扰师姐与师弟了。”
明月夷没拦着他,看着他疾步匆匆离去,直至人消失不见,才转眸凝睇身边纯真质美的少年。
他天生就似生了一副菩萨心肠,连对方这种显然的恶都不拒绝,这样的人若是还留什么霪毒在体内,迟早会因心善而害了自己。
“师姐。”菩越悯见她只看着不言语,头疑惑微倾。
明月夷问:“你可知刚才他说要去你洞府是何意?”
菩越悯微笑,“嗯,知道,许是好奇,也想与我说话。”
明月夷语气平静:“要去洞府,这可不是想要与你说话。”
“嗯?”他茫然颤了颤鸦青睫帘,黑瞳纯粹:“师姐,我不懂。”
既然担上师姐的身份,明月夷自然偶尔也会提点师弟妹,“你体质特殊,又兼怪病在身,他必定是知晓了,所以想要以此为威胁,想骗你都是轻的,严重些会以此为要挟,要你成供人修炼的炉鼎。”
“啊,原是如此,我就说,为何他要去我洞府打扫。”少年苍白美丽的脸上露出恍然大悟,好似才想明白。
所以刚才他真以为陈戈是要去帮忙打扫洞府吗?
明月夷木着脸。
“多谢师姐。”菩越悯直勾勾地盯着她,满是真诚笑容脸庞秾艳清冽。
明月夷已无力多说,他对人这般毫无防备心,迟早要被人骗成炉鼎。
狐妖毒,不能留在他的体内。
明月夷原是打算先去雪云巅的千年雪莲为他解毒,现在这个情形,已然来不及了。
陈戈一定是知晓了菩越悯是炉鼎体质,现在体内还有狐妖毒。
“菩越悯。”明月夷凝目看他。
他与她对视,茫然却含笑地看着她白艳小脸中下定的决心,眼睑下的苍白渐渐被淡淡的红潮覆上。
明月夷道:“我今日去天机阁得知狐妖毒能用天星草熏香短暂引出,可重新再寻宿体,你如今已经被人发现了,我打算先引进我的体内,然后过一段时日我再去雪云巅找千年雪莲。”
这是眼下最优的处理方法,她无情道已修至地第四层境界,短暂时间能压抑毒发。
明月夷话说完后,眼前的少年却变得异常沉默。
菩越悯看着她,舌下再度泌出清液,垂下的漆黑眼珠微不可见地荡出颤栗的涟漪。
师姐说……
狐妖毒转移到师姐的身上,但他的狐妖毒已存在了许多年,师姐能受得住吗?
他忧心忡忡,眼含愉悦地望着她点头,“好。”
最终与他一起回去的不是旁人,而是明月夷。
全是冰霜的洞府内颜色寡淡,墙面凝结霜花,悬梁挂着冰坠子。
一盏铜炉中缭绕上升一缕袅袅青烟,满室芬芳,水精似的少年坐在冰榻上,乌黑的长发逶迤坠地,铺成一滩乌鸦鸦的黑水。
明月夷打量他泛起薄红的薄颊,问:“可感觉如何?”
他掀开眸,瞳膜上似被水雾覆着,淡色薄唇翕合吐出一个轻颤的音:“热。”
“热便是对的,天星草是狐妖的克星,能短时间引出狐妖毒,你再忍忍。”明月夷挑起炉盖,往里又丢了一块天星草。
菩越悯手肘松松地搭在膝上,松懈垂下时暴起的青筋凸出得明显,敛着睫毛又乖又听话:“嗯。”
天星草做的熏香已点燃了半炷香,他原本苍白的脸都已热得泛绯,热气蒸得身下的冰榻都已融化出水,将堆鸦的乌缎打湿,还不见他吐出狐妖毒。
莫不是方法不对?
正当明月夷心生疑惑,原本坐在榻上的少年忽然倒了下去,潮热的脸颊贴在冰床上,唇角溢出一丝鲜血,渗入被热融的冰榻中绽开成血莲。
明月夷见状抬起他的脸,却犯难了。
狐妖毒怎么引到她的体内?
吸吗?
“师姐。”菩越悯掀开透薄的眼皮,神色迷蒙地看着她,颤簌簌的浓睫脆弱得似一碰就会碎的冰蝶,一讲话唇边又溢出了血。
明月夷顾不得犹豫,捏住他的下颌,俯身吻上去。
血味好浓。
明月夷吸了一口,秀眉长蹙,舌尖顶了下他,“别咽下去了。”
回应她的乃少年含糊不清的轻唔声。
他抬手叩住她的后颈,往下压,含血的唇与她紧密贴合。
明月夷以为他又咽下去,复而又碰了一下,暗示他别咽。
菩越悯齿关一松,她的舌便钻进了腔内,明月夷眼眶瞬间被湿得云雨沾睫,差点推开他。
“师姐,没出来。”他缠着她,喘着呢喃,呼吸急促得隐约在愉悦
“你再吸吸。”
分明是很正常的话,从他口中出来,莫名有说不出的古怪。
明月夷耐着往唇中吸了下,满口冰凉的血腥味,几乎令她干呕出来。
如此恶心的吸血,他却浪得几近要叫出来,好似爽得颅中绽花,上挑的眼眸流转着潋滟的水色,冷感的美丽脸庞上红越来越明显。
“呃啊……师姐,快出来了。”
明月夷听得头皮发麻,忽然觉得吸狐妖毒这种法子并不好。
小圣父本质是霪荡的,每一声都像是在叫床。
但事已至此,她只能顺着往口中吸,可吸着,她却发现不对。
要出来的不是狐妖毒。
汇聚的洪涌轰然炸开,从布料中浸出湿痕沾上了她的裙子,奇异的味道和香炉中缭绕升起的香味融化得古怪。
明月夷目光一滞,脑中俱是混沌,只回荡着一句话。
出来了。
是出来了。
出来的不是狐妖毒,而是别的。
菩越悯趁她失神,扣着她后颈的手搭在她的肩上,往后一压。
她毫无防备地躺倒在冰榻上。
他俯身,垂下的长发如一根根细长的小蛇拂在她的脸颊上。
明月夷抬眸便看见少年涣散着瞳心,潮红的面容悬停在眼前,清冷的面容无端透出几分诡异的艳丽。
他在笑,还缠绵出了无辜,“师姐,狐妖毒怎么没出来?”
“许是方法不对,你……先起来。”明月夷脸上发烫,伸手想推开他,但他却纹丝不动,目光落在她染血的唇上。
“既然不对,那师姐我教你。”他轻声呢喃,垂下头将唇覆在她红唇上。
贴合舔舐,辗转吮吸,吻了额头,又吻鼻尖、下颌,一步一步慢慢来,诡异的柔令人生出沉沦。
明月夷嘴唇被强行堵着微张,在轻柔的吻中眼底神采渐渐散开,犹如蓄水缸底浸泡的黑石子,风姿无限地轻喘着。
菩越悯撩眸看着她仰着秀容,眸间被引诱出的迷离,嘴角微翘,沿着她细长的脖颈往下埋在锁骨上疯狂呼吸。
好、好香。
他开始发抖,搭在她腰上的手勾住腰带,轻轻扯开,女人的雪缎的柔软裙子松开,露出了一截又白又细腻的腰身,很快被苍白的手温柔地握着,指腹拂过肚脐。
好似很喜欢,可爱得他反复抚过。
明月夷浓睫颤抖,眼尾泛起淡绯色,唇中泄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柔媚轻‘嗯’。
他隐约听见了,抬起被潮红布满的脸,含着迷离的笑,问她:“师姐……我可以舔一下吗?好可爱啊。”
不止肚脐可爱,师姐浑身上下都好可爱,都想舔,好想,好想舔。
明月夷想拒绝,可眼前的少年那双漆黑眼中似有诡异的漩涡,用无害和可怜乞求,拽着她点头。
第45章 蛇蛇……
“师姐真可爱。”
冰榻上,升起热出的雾,少年双手捧着她的脸,吻得很轻,顺唇角而下,薄而红的唇贴在她紧绷的肋骨上,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眼睫下垂的瞳心中全是贪婪。
亲最靠近师姐心脏的皮肉,他舒服得掩在皮下之物几慾探出头。
他诱着:“师姐,打开些,挡住了我舔不到。”
明月夷深受引诱,不知他说的打开什么,凭心而分开了膝,甚至挺了细得只得一握的腰,肤粉如桃花。
蛇瞳兴奋得竖立,口中的诱哄的话如抖落的碎玉珠子:“对,师姐腿放我肩上。”
是师姐主动打开的,他会舔得很仔细,会好生伺候师姐的。
正当明月夷抬腿之际,一道传音仙鹤落在窗台上。
师弟可在洞府——
菩越悯脸色遽然一变,抬手去堵明月夷的耳和眼,不想她被外物所惊扰。
他虽然堵的及时,明月夷还是看见了,也听见从窗外飞进来的那只传信仙鹤,发出了谁的声音。
“师弟,可有空一叙?我在你洞府外。”
是鹤无咎。
明月夷眼中闪过清明,蓦然回神将坐在腰上的少年推开,坐在冰榻上将被拽散的腰带系上,莫名有种将要被抓住的心虚。
菩越悯恹恹地躺在她的身后,看着她整理着装的动作,虚敛的睫毛簌颤着。
又被打扰了。
烦人的东西。
“你先去见大师兄,切莫说我在这里。”明月夷见他长发湿散,凌乱的衣裳地躺在榻上,心虽对刚才发生的事有些尬意,但表现得还算心平气和。
修仙正途,讲究因果轮回,他是因她才染上狐妖毒的因,以防止她日后修炼途中受心魔影响,修为停滞,所以这个果也需要她来结。
谁知狐妖毒未吸出来,反而受香影响,差点与他在意乱情迷下双修了,幸好鹤无咎的仙鹤来得及时,没有酿成大错。
“听见了吗?”他迟迟不答,明月夷以为他尚未听清又重复一遍。
少年撑起身缓缓颔首,吃过胭脂的唇瓣被染犹如吸过血般艳丽。
“师姐放心,我不会与他说的。”
明月夷这才放心,想出去,但想到仙鹤传的话,不想出去碰上鹤无咎。
菩越悯跪坐在冰榻上,咬着红发带捆长发,与她说:“师姐,暂时可在我房中,等大师兄走后再离开。”
明月夷点头:“好。”
“嗯。”
明月夷看着他束完微湿的发,就穿着这身走出房门。
冰凉的房中变得冷清,唯有一盏小香炉,还发散着淡淡的暧昧沉香。
结冰长廊旁的院中红梅傲立,清香扑鼻,几只小木偶裹着厚厚的棉服,坐在梅花树上看着院中穿着单薄白裰红罩衫的少年,叽叽喳喳地吵闹不停。
少年脾性甚好,眉头都尚未蹙动,含笑地看着它们打闹。
鹤无咎进来便看见一派红梅冬雪的好景,少年坐于红尘中,面净肤白,眉眼秾丽。
他似察觉到视线,侧首看向他微微一笑,“大师兄。”
鹤无咎踱步上前,坐至一旁的石凳上:“你的灵侍和寻常的有些不同。”
“嗯,去师姐后山抓的竹灵。”菩越悯提起玉陶壶,倒了一杯浮着热气的清茶,苍白的食指屈推过去,含笑问道:“大师兄今日怎得有空来了?”
鹤无咎目光从树上围成一团的小木偶,落至杯中漂浮一叶雀舌的清茶上,“听师妹今日说,你已经将入门剑法学完,独成剑法了?”
“嗯。”菩越悯眉骨上扬,没回答他的话,反而问:“师姐今日去找师兄了?”
鹤无咎端着茶杯,指尖抚在杯身上凸出的竹叶纹,平声道:“刚好在天机阁碰上。”
菩越悯恍然一‘啊’,遂没再追问,只道:“师姐教得很好,但凡有不懂之处,无论我何事她凡事都亲力亲为,体贴教我。”
‘体贴’二字似被他含在唇舌尖,蠕出缠绵的缱绻,像是在向人宣告两人关系比寻常人都要亲密。
鹤无咎按在茶杯上的手指微顿,目光落在面前眉眼秾丽的少年身上,笑道:“师弟天资聪慧,师妹也时常与我说,不用如何教你就能顿悟,这次宗门大比或许能拿不错的成绩。”
“嗯……”菩越悯单手撑着下颌不知想到了什么,笑意从眼中蔓延出:“谢大师兄吉言。”
鹤无咎放下一口未饮的茶水,从芥子袋中拿出一张红狐皮,“这是师弟之前想要的狐皮。”
菩越悯看向石桌上叠放整齐的红狐毛皮,伸出苍白的指轻轻抚摸,眼中泄出几分少年的天真喜爱:“大师兄竟真的找来了,这正是我一直想要的,用来做披风能御寒。”
鹤无咎见他喜欢,微微一笑:“师弟喜欢便好,算作你这段时日赠送的灵石的谢礼。”
从那次在外受伤后,他腰间的伤不知是否受妖气侵蚀迟迟未好,偶然一次机遇他发现能用灵石中的灵气压制伤口恶化,所以便一直在用。
只是用得越久,效果越甚微,普通灵石已无甚作用,需得要高阶灵石。
这段时日一直都是菩越悯派灵侍送来,所以送他一张品质好的红狐皮倒也没什么。
少年丽眉含喜,爱不释手抚摸了良久,似才想起还有人,颇为腼腆地抬首道:“大师兄猎得红狐皮不易,我无什么可回谢的,回头让灵侍再送几块灵石与你。”
“不必了。”鹤无咎婉拒,“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哦,是吗。”菩越悯不置可否,垂眸从他腰间掠过。
鹤无咎打量周遭冰雪红梅:“对了,我去师妹洞府未见她在,以为师妹可在你这处练剑,怎没看见?”
菩越悯唇噙浅笑,“师姐不在此处。”
不在吗?
鹤无咎眸闪过诧异,师妹不在此处又会在何处?
他想到明月夷红肿的唇与眼底的泛滥的春意,搭在石桌上的手指凝滞,随后不经意问:“师妹近日和与谁走得颇近吗?”
菩越悯在看狐皮,答得懒懒的:“不知,师姐与谁都好。”
鹤无咎哑然,确实如此,明月夷与谁都有几分交情。
既人不在此处,他也不便多留。
鹤无咎站起身,抚摸狐皮的少年顺而抬眸看去,“大师兄要走了吗?”
鹤无咎道:“嗯,不久便是宗门大比,需去正阳殿处理一些事务。”
鹤无咎身为焚净峰大师兄,下面几位师弟师妹几乎都是他看着长大的,所以对这位刚入宗门不久,天性良善的师弟多有几分怜惜。
话毕他又补上一句道:“师弟若是在剑法上有何不懂的,也可来寻我,师妹近日或许有些忙,顾及不上你。”
菩越悯弯眸颔首:“嗯。”
鹤无咎对他点头示意,遂出离了此洞府。
只是他心中良善的小师弟坐在院中,看着他的背影消失,从后背爬上一条粗壮的蛇,盘根在他肩上,白雪红裳显出无害的邪。
他抬起惨白无血色的冷瘦手指从蛇口中取过细长的木棍,挑起石桌上的红狐皮,冷淡睨视着吐出冷淡的刻薄字眼。
“臭。”
“蠢货。”
“师姐再忙又怎会顾不上我,我与师姐最要好,没用的废物东西,尽在师姐面前挑拨我与她的关系。”
“……恶毒的贱人。”
粗壮白蛇歪头看着无数恶劣的话从少年美丽的红唇吐出,听得欢快了,也发出赞同地嘶声。
菩越悯丢弃木棍后拍了拍肩上的蛇,温柔含笑道:“先进去,师姐不喜欢你,师姐只喜欢我。”
蛇嘶了声。
他横眉一睨,蛇便乖了。
待蛇钻进他的脊椎里隐藏不见,再招来树上的木偶。
树上的木偶像小虫子般蛄蛹落地,如见亲娘般瘫在红狐皮中翻滚。
他蹙眉:“远些玩闹,不可打扰我与师姐。”
木偶拖着红狐皮往远处去。
菩越悯没看一眼珍贵的红狐皮,就如此被拖曳进雪里被糟蹋了,起身朝寝居而去。
再次推开门,室内的人已经不在,只余下残香与冷气缠绵。
师姐已经走了。
他漂亮的脸上露出几分失落,但在看见前方的冰榻后,那几分情绪很快荡然无存。
少年缓步上前,坐在重新凝冰的冰榻上,犹如断了背脊骨般缓伏在冰榻上,迷恋地嗅闻残留的气息。
师姐刚才走,气息会很浓。
他如闻醉了,艳丽的眉眼斜飞起快乐的潮红,直到将残留在冰榻上的气息都闻完了,仍得不到满足,下身渐渐化作雪白的蛇尾将这个冰榻都缠住,面红耳赤地躺在上面-
申时,日照寒冰府邸,迟迟未走的陈戈偷摸着来了洞府,站在高墙牌匾下徘徊,想着如何进去。
他是门外弟子,能上焚净峰门的机会不多,所以想要尽快抓住此次机会。
错过这次,下次的机会不知是何时了,而眼看宗门大比在即。
他想要摆脱外门弟子的身份,靠着在宗门大比中得到能晋升成内门弟子身份的机会,所以今日一定要抓住机会。
可现在他在外面徘徊许久也找不到法子进去,直到头顶响起一声好奇。
“你是何人,是要见我家主人吗?”
陈戈抬头看去,只见从墙上探出红梅枝丫上坐着一直穿着艳丽的木偶,乌黑的发,雪白的脸上晕着两团红通通的胭脂,两块木唇瓣一张一合着。
看见木偶的瞬间,陈戈只觉得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能进去了。
陈戈喜形于色,急声道:“我是你主人请来的,快快去通报他。”
木偶人在花枝上晃着腿打量他好几眼才慢吞吞地爬进去,却是没有去通报,而是走至门口打开直接邀请他进来。
“这位客人进来罢,在主人的会客的院子里,您可进来稍等。”
陈戈看着打开门后,里面扑面而来的磅礴灵气与含着清香梅花,眼中闪过向往,紧张地抬腿跨进了院子。
洞府似乎养了许多小木偶。
他一入门槛,那些数不清的小木偶便将他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地讲着话,热闹得仿佛进了何等尊贵的客人。
陈戈卑微惯了,何曾经历这等场面,渐渐迷失在木偶人的崇拜中。
木偶道:“道君,道君,你的手生得真好,是用来拿剑的罢,可以给我们瞧瞧吗?我们还没见过这般灵活的手呢。”
陈戈痴痴地卸下手,递给讲话的木偶,看着它欢喜地捧着张开两块木头的手啃得血淋淋的,也跟着笑:“真有这般灵活吗?”
“灵活着呢。”木偶们抢着啃得欢快。
另外吃不上的木偶不甘心,围着他道:“道君,道君,你的腿也生得好,是用来御剑飞行的罢,好生厉害!”
陈戈卸下腿,趴在地上用一只脚一只手蠕动前行,白雪上留下一条条鲜红的爬痕。
木偶更崇拜了,一路上叽叽喳喳地争着夸,最后他连院子都未曾走到,便只剩下挖了眼,割了耳鼻,只剩下残缺不全的身躯。
小木偶们吃撑了,不再夸他,朝四处散去,玩笑声清脆天真。
第46章 蛇蛇双面
陈戈逐渐从痛中清醒,想到刚才发生事发出惨叫,想要夺门而出眼前却一片漆黑,像是被分解后尚未死去的蛆在痛苦求生。
直到天幕被赤红的暮色笼罩,一片白袍上叠曳地的红缎袍摆落在他的面前,血腥的冰雪中夹杂一股说不出的香气。
是菩师弟身上的。
陈戈大喜,抬起面无全非的脸循着香味的方向蠕动,嘴里呢喃:“菩师弟,快救我,救救我……”
他以为有救了,却不知站在他面前的少年苍白的颊边红痕未散,垂着黑得诡异的眸子,浅笑晏晏地欣赏他此刻的模样。
好像是快要死的鬣狗啊。
“菩师弟?菩师弟你在吗?快救我,我知道你的秘密,我是来与你做交易的。”陈戈等不到回应,开始用胡言乱语。
这次得到了少年清雅的温柔应声。
“师兄知道我什么秘密?”
陈戈知道了他的方向,疯狂蠕动过去,嘴里止不住地道:“师弟,我知道你在重日台与差点与明师姐苟合,你天性霪荡,少不了女人,你是天生的浪货。”
污言秽语从他的口中出来,菩越悯却并未生气,而是在他靠近一点便往后退一步,垂坠在雪地上的长发尾沾上白雪。
他温声问:“师兄从何处听来的?”
陈戈现在痛得快要死了,求生欲尤为浓烈,“那日是我兄弟在重日台打扫,他前不久得的法器,能隐身能传音被我们发现你,吵嚷着要传扬出去,他担心被夺宝,便答应说上重日台用法器偷东西,让我们都成为内门弟子,那天他听见的,我们都听见了。”
“你们?”菩越悯坐在石桌上,修长的腿懒屈着歪头,“很多人吗?”
“很多,还有三个,菩师弟,我是来与你做交易的,只要你给我法器、灵丹、剑法,我一定保证,此事从今以后只有我一人知晓,不会再有第三人知道。”
本来他是想靠着偷东西增长修为,但那人却在去了一趟重日台就消失了,他暗忖定然是偷了什么宝物不想分享,故而逃走了。
所以他才起恶毒的心,赶在其他人之前上重日台之前,提前先与菩越悯做交易。
菩师弟是宗门中人人喜欢的小师弟,干净、纯洁、出淤泥而不染的雪莲,他想,菩师弟也不想自己的性霪的秘密被人发现罢,尤其是与明师姐。
明师姐与鹤师兄才是天生的一对,所以菩师弟会答应的,一定会。
陈戈在心中疯魔般念着。
隔了许久,头顶的确如他所愿那般,传来了少年温慈的怜悯。
“师兄,我会救你。”
陈戈先是一怔,随后狂喜,如受了大慈悲神光福照的信徒,趴在地上磕着血淋漓的头:“多谢师弟,等我回去一定帮你隐藏秘密,此事只余你我二人知晓,我知师弟善良,我不会杀人,只让他们永远讲不出话,师弟放心,我会如你一般良善,成为门内弟子后将你普善渡人发扬光大,师弟,你就是我的在世父母……”
男人喋喋不休,比周围玩闹的木偶都要吵闹,坐在石桌上的少年凝着他不停磕着满是血凝成霜的头颅,居高临下地抬起修长的手指。
一条白细的小蛇从指尖钻出,似慈悲的神佛在点化众生,落在他乱糟糟的发顶,张开大口咬着他的头皮,一点点咬出头颅骨。
钻进去,吃掉脑髓、心脏、肝肺……失去眼珠的眼眶慢慢渗出蛇瞳一样的眼珠,耳朵也长出来了,折断的四肢与吃掉的五脏六腑都生了出来,像是蛇在蜕皮。
在月悬高空,男人得到重生-
翌日旭日高升。
冰雪洞府门前,穿着短褐衣裳的体壮男人从里面含笑走出来,身后跟着几只小木偶将他送至不远处。
“陈道君慢走,改日回洞府寻我们。”
几只小木偶依依不舍地送别友人,待男人身形消失不见,正欲转身回去,忽见背剑的女道君,都惊讶地叫了起来。
“明道君,明道君……”
“是明道君,怎么办,怎么办,明道君看见了!我们刚才说了什么没有?”
“不知道啊,我什么都没说,是你说的。”
“是你……”
“……”
“现在躲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
“来不及了。”明月夷说着,上前捻起朝四处躲散,腿脚偏慢的小木偶。
小木偶说:“完了,完了,我被抓住了,救我,救救我。”
其余的小木偶哪敢去救,跑都来不及,明月夷轻而易举将一脸丧色的小木偶提拉至眼跟前。
她盘问:“刚才弟子为何会从师弟的洞府出去?”
小木偶闭着嘴巴不讲。
明月夷用手拉开它的木头嘴,弯眼威胁:“不说的话,我可就要取下你的嘴巴了哦。”
“呜呜,明道君不要啊,我招,我都招。”小木偶毫无俘虏的忠诚,捂着自己岌岌可危的嘴巴张口便道:“是主人……”
“师姐,你来了。”
小木偶的话尚未说完,身后忽响起少年温软的腔调,合着晨曦的温柔轻飘飘地传入耳中,令人心旷神怡。
小木偶闭嘴躺尸,这次它是真的完蛋了。
明月夷抬眸看去。
少年似刚沐浴出来,连微湿的头发都不曾打整好,净白面上笑得很是惹人喜爱。
明月夷放下小木偶,它瞬间如箭般奔驰躲开。
明月夷没管它,看着少年风姿卓越地走来。
“刚才那人是怎么回事?”
菩越悯止步于她的面前,茫然而视,“什么?”
明月夷:“我刚来时,看见你洞府里养的灵侍送走了陈戈。”
因为陈戈的话,昨日明月夷离去后并未回洞府,而是去了外面打听了陈戈的为人,得到的回答却是此人时常偷奸耍滑,并非是良善之人。
就连上次在重日台失踪那人,那些人最先怀疑的便是陈戈,说是失踪那人得了什么不得了的法器,陈戈杀人夺宝了。
只是大家这般说,但也还没有证据。
明月夷却觉得无论陈戈是否有杀人夺宝过,肯定都不是什么好人。
她打听完后便赶来提醒菩越悯,谁曾想到竟会看见陈戈离去的场景。
明月夷问:“他与你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