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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陈戈是拿了他炉鼎的秘密来威胁他,她这位师弟极为圣父,必定会答应对方的请求。

其实答应要求倒是其次,最主要是她担心菩越悯委身给男人做炉鼎。

她想着不免忧心忡忡。

女人扬着白净的玉颜,春黛双眉若蹙,讲话时翕合的丹唇质美,仿佛佛前的欲界女引诱着无知的少年俯身品尝。

菩越悯往下微俯,眼看唇上就要染上她的唇脂,却因她往后一退,而拉开了距离。

他眼中闪过遗憾,喉结滚动,舌根生出差点得到的痒意。

“师弟!你在听吗?”明月夷发现他神色迷蒙,状似在认真倾听,但每个字都好似没有入他的耳里。

少年果然懵懂地‘啊’了声,微笑道:“抱歉师姐,我没听清,能否再说一遍。”

明月夷复道:“我查了,那人并非是什么好人,让你警惕些,若是他提了什么过分要求,你与我说,无需私底下答应他,受他的挟制,我自会处理好他。”

她有一法器,很久之前得的,能使人忘记脑中的一段记忆,但只能用一次,东西虽鸡肋,她一直放在芥子袋里,现在刚好能用上。

菩越悯闻言轻言呢喃:“难怪,师姐昨夜没在洞府,而是与旁人谈笑。”

明月夷微怔,随后问他:“你怎知我没在?”

他秀色的眉骨上扬,黑眸含了笑:“自然是因为来找过师姐。”

少年说得坦荡,近日也几乎每日都来,明月夷未曾怀疑,“可记清楚了?”

“嗯。”他垂睫轻颤,乖顺应下了。

明月夷见天色尚早,背着宽剑道:“我先回去查如何找雪莲,今日你好生练剑。”

菩越悯看向她欲离去的姿态,面上浮起一丝迷茫,“师姐,今日不教我练剑吗?”

明月夷摇头:“不了,你的剑法已有风骨,后面需你自行修道,我于你的作用并不大。”

听完她的话,立在熹光下的少年淡颜的薄唇微落下弧度,周身氤氲的光影也阴暗不少。

“师姐对我的作用很大。”他轻声反驳,“今日能陪我练剑,先不去找雪莲吗?”

“师弟。”明月夷的语气染上稀有的冷淡,“你若不愿将狐妖毒解了,可与我说,日后无论发生何事都与我无关。”

狐妖毒是因她染上的,她会如此帮他,是为了能在日后少一桩事,但她都已经帮到此了,他若是不愿解,就真与她无关了,无论日后他沦为什么,她不会再管他的。

明月夷乜他一眼,转身欲离去。

刚踏出一步,身后忽响起少年天生温软的嗓音。

“师姐,你不管我了吗?”

明月夷侧首,见他眼尾薄红,身形明明秀颀高大却总给人一种讲话厉了些就会破碎的脆弱。

她知道他是因为近日过分亲密,所以才会依赖,见他现在失落,心中纵然对他方才的话有几分不豫,还是软下心肠。

明月夷安慰道:“你先练着,我是去雪云巅为你采摘千年雪莲,好让你日后不必受限他人。”

这是她一整夜所想下来,觉得最优的法子,虽然雪莲难采摘,但以她现在的修为,应该能摘到手。

少年这次似听进去了她轻声细语的话,凤眸潋滟望向她,一如往常般乖顺:“好,我等师姐回来。”

明月夷背着剑转身离去。

雪莲难摘,她现在趁着雪山冰融化,尽快找到一株。

雪云巅位处于最北边。

她需得要回去备一些法器在身上,所以先回了洞府。

一夜未归的洞府本应没有什么不同,但她推开院门却怔步了。

古色的院中凝结了许多冰霜,高大的树上冻着不知名的液体,像是某种好冰凉的动物将此地当成了它的洞穴,肆意的将痕迹留在这里,宣告主权。

又是蛇液……

此前每次从外回来,只有寝居里会有,但自从菩越悯时常在洞府修炼,那蛇妖许是怕了,未曾再来过。

这次她不过一夜不归,里面就被糟蹋成这样?

明月夷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一步都不想踏进院门。

不知道她的洞府究竟怎么令那从未显形的蛇妖如此痴迷,一直用这些恶心的东西圈出领地,在如此下去,她需得考虑换个洞府了。

明月夷蹙眉在门口站了一会,提起裙摆,小心踩在地上凝结的冰霜液上。

薄冰清脆地裂于足底,如踏冰花。

一路行至内院,她用火符将周围的冰霜都融化,眉间长蹙不展地看着地上透明液体在融化后如有自主意识般渗进泥土中。

这些究竟是什么黏液?仿佛寄生在里面,每次都会渗进物体中都会消失得无影无踪,只余下散去后的古怪气味。

似某种独特的麝香,又似有点血的腥甜。

明月夷进到寝居,里面也是一样,比外面更甚。

她如法炮制融化冰霜,液体深入地下再点上熏香散去那股气味。

做完这些,许是一夜未眠,她莫名有些犯困。

明月夷面色绯红着摇晃地扶着床架,无力往下倒在被褥上,闻着古怪淡香陷入沉睡。

金乌上升,冰雪初融化的院子被照得浸透,一束光从窗外落进寝居。

鹤无咎来时刚好看见她合衣躺在榻上,半边莹白的小脸深陷软枕中,睡得香甜。

看了一会儿,见她还在睡,鹤无咎上前为她盖上被子,指尖却不慎触及了被褥上残留的东西。

指尖稍顿。

他拿出手,指尖置于鼻尖轻嗅,眼皮微抬,目光落在正一枕酣甜的明月夷脸上,眼尾的笑意已落下。

“师妹,这是什么?”

明月夷听见有人讲话,朦胧间抬了下眼皮,隐约看见他的脸,想要开口问他为何在此,但实在太困了,又慢慢闭上了眼。

鹤无咎一动不动盯了她许久,直到动作僵硬才放下手,用绸帕自己擦拭指尖不知名的液体。

不止自己的手,他又重新换了她的被褥,房间的每一处,他也都重新仔细打扫一遍,最后又见放在案上的熏香。

鹤无咎上前打开盖子,两指插入香炉中,沉默搅动,又放入鼻下嗅闻。

气味特殊的香料。

他放下手,侧首靠在窗边,目光落在榻上的女人身上,俊美的容颜沐浴在光中,形成看不清的虚幻冷淡。

满屋都是阳精残留的气息,而如此庞大的量,便是用了香薰掩盖也还是残留了些在角落,而这气味一两日无法形成。

第47章 蛇蛇……

明月夷睡得沉,并未发现有人来了,又沉默离去。

这一觉她睡至夜色初临,模模糊糊地疲倦醒来。

不是在洞府的寝居榻上醒来的,而是在前往菩越悯洞府那条路上清醒的。

月色下,明月夷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持之物,无一例外,和之前一样握着一条铁链。

不过并非暗室中那条能锁灵的玄铁链。

有了上次的经验,她那次便谨防万一,给练炉设下了几道防护,在里面之物尚未炼制好,谁也打不开,即便是她也不能。

拿不出玄铁链,所以现在她手中的只是一条普通的铁链。

前不久她时常会受剧情影响来捆绑菩越悯,后来强行抑制后才好些,没想到现在她无意识地睡了一下午,又开始受剧情的影响。

难道这菩越悯是非囚禁不可吗?

明月夷颇为疲倦地揉了揉额头,忍不住想骂一句‘狗屎天道’,她老实走和男主的炮灰剧情就行了,菩越悯这种只出现过几句,比她还炮灰的路人,竟然也要强行走,真的太狗屎了。

正当她暗骂着,忽闻见一声动静。

是有人来了。

今夜的月很大,临近初夏,月辉也清冷明亮。

明月夷身形悄然地隐进树荫下,屏住呼吸与不起眼的树干融为一体,若不仔细看,很难有人发现她提着沉长的铁链安静地站在树后。

她安静地看着不远处,也有个女人在菩越悯的洞府外徘徊,一副想进,但又不敢。

是夏娘。

此刻她不好生待在鹤无咎的洞府,怎么会无缘无故地出现在此处?

夏娘没察觉身后有人,专注地盯着前方的犹如寒冰似的仙人洞府,焦急得蛇信子止不住的从唇中‘嘶’出,在冷淡的月夜下肉眼可窥地泄了一缕妖气。

就是此处,她应该没有感知错,朱厌大人要找的人就在这里。

她应该怎样和这位焚净峰小师弟交涉?

夏娘想到少年姣好的容色,世上能有几人能生成这般模样,只有妖,外形昳丽得非人。

朱厌大人与她讲过,那人虽以人身隐秘在修士中,但却是天生的妖,务必要她将其引诱带回去壮大妖族,好让妖族早日出浮屠海,占领天下。

可她现在莫说是引诱了,就是人都见不到,菩越悯整日都跟在明月夷身边,但凡明月夷不出洞府,他也不见踪迹,致使她现在别无他法,趁着夜黑风高摸来此处。

怎么都得要见上一面罢。

夏娘想着如何进去,忽而灵机一动,站在原地扭动身躯,在月下其状诡异非人。

不消片刻,立在洞府外的美人犹如没了骨头支撑软绵绵地倒下,从身躯下钻出一条青色的小蛇,咬着美人皮藏在外面怕被人发现。

谨慎起见,它还分出一半的妖魂覆在美人躯体上,再沿着墙角的门缝爬进去。

而当她前脚刚进去,后脚藏身体的草丛便被攀开。

明月夷漫不经心地掂着手中铁链,歪头看着毫无意识的‘女人’,眼眸亮得奇异。

若是、若是摧毁这具身体,剧情会再如何调整?

不过很快,她眼中闪过遗憾。

比起天道修复出一个不了解的人,她更倾向于认识几世的夏娘。

明月夷打量了几眼,转眸看向安静得充斥着森寒鬼气的冰雪洞府,很轻地眨了眨眼。

同样的道理,比起修复出陌生的师弟,她更加倾向于眼前这个师弟。

无论夏娘是因为什么而莫名其妙地出现在此处,她都不会让夏娘杀了菩越悯,或是夏娘被菩越悯所杀。

一人一妖都得好好活着。

明月夷从储物袋中找出隐蔽气息的法器佩戴在腰间,这是她之前从鹤无咎手中强夺的机遇,有了此物,便是即将临圣的大能也很难发现她的气息。

这一点,她之前偷摸去过师傅殿宇,寻决明子师叔残留的东西有没有有关于金刚杵的记忆,就已经用过了。

此刻她悄然隐身进了洞府。

冰凉的洞府白天和夜晚相差并不大,外面一片春消融即将入夏,里面却仍松软的白雪覆满。

青蛇细长的身躯划过雪地,寒冬的气息引得它想要提前步入冬眠。

夏凉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强撑着冬眠的困意,沿覆着皑皑白雪的长廊游走往下,循着气息一路往下,本以为还要逐间房地寻人。

还没走多久,夏娘的尾巴忽被一脚踏上。

“啊——”

她失声尖叫着转身,看清来人时被吓得连连后退,奈何尾巴被人恶劣地踩在脚下,整个蛇身子被拉长成条,又弹了回来,落在黑皮云靴前。

廊上横梁悬挂的晕黄灯笼下,站着她一直在寻找的少年。

少年披着薄而艳的长袍,尚未用发带束着的长尾随意披散在身后,显得极为漂亮的长身微微下俯,神色难明地打量被踩尾巴的小青蛇。

“好丑的蛇,比在泥巴里滚一圈都丑得令人眼痛。”他的评价歹毒,和白日和善待人温和的小菩萨品性截然相反。

夏娘见是他,眼瞳中的泪水瞬间咽下,呆滞地盯着他逆光看不清面容的脸:“大、大人……”

“是个什么东西?”他像是认不出来,靴尖带着恶劣的意味往下碾压。

夏娘痛得神魂皆飞,咽下的泪骤于夸张地飙飞,疼得她快要丢了魂魄,急忙抽着尾巴嘴上道:“大人,我是朱厌大人派来寻你的……啊等等,痛啊……”

不知是听见她实在太痛苦,还是善心大发,菩越悯移开了靴尖,居高临下地冷乜小青蛇在脚边翻滚。

夏娘不敢翻滚得太久,匆忙忍下疼痛,含泪抬着蛇首道:“大人,我乃浮屠海朱厌大人手下的青蛇妖,朱厌大人查到您或许会出现在各大宗门,特地遣派属下们潜入各个宗门找您。”

不止她来了青云宗,其余的宗门都有浮屠海的妖,如此大阵仗就是为了找到他。

倒是没想到先是被她寻到了。

夏娘美滋滋地想,被碾碎的尾巴这会儿也不觉痛了。

很快她又发现,与少年说完后他并未讲话,反而出乎意料得很安静。

夏娘不解抬头。

少年懒散地靠在红漆圆柱上,歪着头,眼尾的弧度垂如黑墨一笔勾勒,不似白日待人那般温软良善,有一股说不出的阴寒。

他淡得近于浅玫色的唇翕合,平静又缓慢地吐出:“什么朱厌……”

“朱厌、朱厌大人就是……”夏娘想与他解释,但很快就发现眼前的少年并非是不认识,而是根本就不屑认识。

他像修士那般,清瘦修长的指尖握住冰透的白蛇剑,就如同衣袍染了尘埃,掸灰尘般随意又懒散地朝着她挥去。

夏娘大惊失色。

原以为这位大人在青云宗受修士尊敬,许是学了人类的善意,哪怕妖天性恶,也不应该一言不合就挥剑。

现在她才发现完全想错了。

妖就是妖,学不会人的规则。

到底是在朱厌大妖身边的多年,夏娘也并非寻常小妖,堪堪避开少年挥来的一剑。

夏娘的半边蛇头被削掉,但顾不及去管,独眼又见长廊的少年懒散散地抬手,又朝她挥来了第二剑。

这样下去可不成。

夏娘眼神一厉,不再压抑周身周身妖气,残缺的青蛇身膨胀变大,须臾间巨大的青蛇从长廊飞身出去,长尾朝身后扫去,将精致典雅的长廊扫塌。

重响过后夏娘又担心这一击,会不会将这位大人扫死了,毕竟她变大的身形比少年大出数倍,而少年为人身,承受不住楼宇倾塌。

果然待她转过头,看见一抹艳红被压在沉重的红漆圆柱下,那颗漂亮的头都被砸碎得脑浆迸溅。

这……

夏娘惊呆了。

她杀了朱厌大人都畏惧的大妖?

不应如此啊?

当她惊魂不定之际,被压在圆柱下的皮囊缓缓发生了变化,沾着脑浆和鲜血的长发蠕动化作一条条小蛇将已经了无生息的身躯围住,如寄生的虫子大口撕咬着烂的肉。

很快那些蛇以肉眼难窥清的速度吃得圆滚滚的,仍觉得不够,开始互相啃食,最后只剩下一条巨大的蛇,睁着一双黝黑的眼,贪婪地盯着院中的青蛇。

饿……

好饿。

夏娘隐约听见蛇腹中挤出的腹语,察觉到不同往日的危险,下意识转身要逃,身后那条巨蛇的速度更快。

它张开血盆大口咬住了夏娘残缺的头,一口口嚼碎咽下肚子,直到将自己腹撑裂开,一双惨白的手刨开蛇肚从里面伸出来,接着是少年的乌黑的头。

柔软的的骨骼发出僵硬的咯吱声,很快一具赤裸雪白的身子湿漉漉地月下蠕动着站起身。

少年不满地睗向被扫塌陷的长廊,发出轻啧。

最喜欢的长廊被弄坏了,想要再修缮,一两日是无法复原,万一师姐来看见……

菩越悯目色忽地一凛,侧首眺望洞府外,眼中闪过少年无所错的茫然。

师姐……

他随意披上一件红罩袍,哪怕半透出宽肩窄腰,修长的腿,也丝毫不在意,赤着精瘦的脚在雪地上奔跑,竟是忘记了御剑飞行。

待跑至外面,一片冷清。

没有熟悉的气息。

师姐。

他蹲在地上,俯身嗅闻青石板上残留的气味,垂落的黑发遮不住的耳畔红得不正常。

和师姐的气味好像。

师姐今夜是不是来了,为何没进来?

少年刚换了一具身体,正值皮肉敏感,闻不得半点明月夷的气息,此刻狂热得像是在只穿一件外套在地上爬行的变态。

他眼珠里浸出水晶似的湿泪,兴奋得似想要将她踩过的地都蹭一遍。

第48章 蛇蛇惩罚

狂风从颊边刮得肌肤生疼,明月夷已经无暇顾及。

她肩上扛着女人尚未清醒的身体,满心骇然地狂奔在林中,脑中全是不久前所见的画面。

人被砸碎了头,变成了蛇,蛇吃蛇。

这次绝不是她的错觉,菩越悯不是人,不,或者他不是菩越悯。

她不知道。

明月夷没回洞府,而是将夏娘的身体带去其他地方,再将其放在石上,波涛汹涌的内心久久无法平静。

直到夏娘睁开眼,惊恐似地摸着脸。

完整的身躯。

幸好她做事谨慎,只分身进去,不然她现在早就消弥在世道中了。

她万万没想到,朱厌大人要找的竟是如此恐怖的妖,一言不合就直接生吞同类。

待到确定身体无残缺之后,夏娘这才留意到自己现在并非在藏身之处,而身旁坐着仅有过一面之缘的女人。

许是夜月下很容易让肉目所见变得诡异。

女人坐在石上,脖子和手臂上缠着一条长长的铁链,薄薄的眼皮下的一双栗黑瞳珠有说不出的深,让秀美的面孔阴出诡异感。

和方才遇见的少年有几分相似。

若不是因为夏娘还记得,眼前的这个女人是鹤无咎的师妹名唤明月夷,而妖是靠气味辨别,非容貌,她差点就以为菩越悯这么快追过来了。

“醒了?”

女人略带沙哑的声音打破夏娘心中的思绪,立即回神后略带警惕地看着她:“你怎么在此处?”

明月夷晃了晃手中的铁链,弯眼笑道:“察觉有妖气,所以出来抓妖的。”

夏娘目光落在她晃得叮铃作响的铁链,自然当她说的妖是自己,正欲开口,明月夷却先一步打断她。

“不过我没找到妖,反而看见你倒在草丛中,不知是不是被妖抓来的,为了确保你的安全,所以我就先将你移来了此处。”明月夷剪秋黑眸望着她,“身体可有大碍?我刚探你鼻息,没有感受到,差点以为你死了。”

一通话下来,夏娘怔住了,暗含怀疑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这话的意思是没有发现她是妖,既然没发现,那为何会在探出她身体没有活人的鼻息,却将她带来此处?

明月夷神色不变,与她平静对视。

“无碍。”夏娘思绪万千,脸上绽出茫然和惊魂未定的害怕,“我也不知发生了何事,睁眼就看见道君了,对了。”

她目光柔弱地看着明月夷,不经意探问:“道君怎不将我带回无咎道君的洞府,反而带来了此处?”

明月夷摇头随口捏造道:“我怀疑有妖,所以随意来的一个地方。”

“这般吗?”夏娘若有所思。

隔了几息,夏娘才记起尚未对她道谢。

她体态无骨地起身,朝她盈盈一拜:“多谢道君,若不是你,我恐怕不知死在何处了。”

明月夷莞尔,尖锐的虎牙从唇中露出,“无事,你是师兄带回来的人,我于情于理都不应见死不救。”

夏娘差点忘记还有这层关系了,如此想来,明月夷救她的原因便对了。

她好奇地看着眼前的年轻女道君,想到近日无意间听见过的话。

焚净峰所有人都说明月夷喜欢鹤无咎,两人不出意外会结成道侣,因被她介入,明月夷黯然失神下几日不出曾出过洞府了。

师妹爱慕师兄,屡见不鲜的关系。

所以便是心中再看不惯她,也会在爱屋及乌下救下她。

夏娘眼神忽闪,娇娇地掩唇浅笑:“无论如何我都应该谢道君,回头也会告知给无咎道君,让他也来向你道谢。”

明月夷笑容如常:“不必了。”

夏娘坚持:“要的,无咎道君对我的事一向很在意,他说不想让我欠人情,说我非修仙者,承受不起因果。”

她天性最爱看女人嫉妒,此刻刻意说出这种话,就是想看明月夷露出嫉妒。

明月夷早就了解夏娘的品性,似闻她此言微微一怔,接着语气低落了些摇头:“不必了。”

“要的。”夏娘目光路过她难掩失落的脸,眼中笑意更明显了。

嫉妒啊,真是令妖兴奋。

明月夷见她实在坚持,又推脱不掉便点头同意了:“好,记得好生与师兄说今夜之事。”

呃?

夏娘还以为她会继续推脱,甚至下一句都已在唇舌间即将脱口而出,却得了这样一句话。

明月夷抬起含着不解的美眸,疑惑地看着她:“怎么了夏姑娘?是有何难言之隐吗?”

夏娘不想和鹤无咎说今夜发生的事,她是带任务而来的,尽管刚才差点被菩越悯吃了,但也不能暴露他的存在给鹤无咎。

早知明月夷松口如此之快,她方才就没必要重复,看来现在回去得想个好理由骗过鹤无咎。

想到男人的警惕心,夏娘便觉得一阵头疼,偏生不能表现出来,还得顶着明月夷的疑惑眼神勉强笑着点头。

实乃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明月夷对她唇边的勉强视若无睹,难得笑出甜美:“夏姑娘,天色也不早了,我送你回去罢。”

“多谢。”夏娘心情不似刚那般轻松,盘算编造出什么理由来骗过鹤无咎,没看出眼前女人露出的笑。

“不谢,应当的。”明月夷摇头祭出长剑,站在剑身上朝她伸手:“夏姑娘上来。”

夏娘推脱不掉,握住她的手,坐上了剑上。

夜间御剑将长空拉出一道残痕。

明月夷只将夏娘送至琉森洞府的不远处。

她面含愧疚:“抱歉,夏姑娘,我还得去寻刚才那一抹妖气,就不送你进去了。”

这话刚好也正中夏娘心意,正愁着如何说才让明月夷不送她进去,免得拆穿了她等下辛苦编造的谎言。

夏娘面露遗憾,欠身道:“无碍,道君本就忙,是夏娘耽误了道君。”

明月夷浅笑着柔弱的夏娘,转身御剑离去。

夏娘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长夜中,面上的柔弱一扫而空,站在原地扶鬓理髻后方才心虚地妖妖娆娆进到洞府。

刚一靠近正屋,长剑携裹强烈的杀意与她擦肩而过。

一缕秀发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夏娘惊魂未定地捂着耳畔,瞪着被剑刺破的门。

好在只削断了头发,而不是半边脑袋,这可是她的本体,损坏了想要复原便难了。

“去何处了。”

青年从里面出来,冷乜立在门口的女妖,抬手握住旋转回掌下的长剑,周身仍维持往常的正气泯然。

夏娘见他周身杀意,暗暗倒吸凉气,佯装自然地嗔怪他一眼,“自然是去透气了,你将我关在这里不准出去祸害你的师弟们,我出去看看别的不成吗?”

鹤无咎冷眉淡目:“夏姬,你又忘记我的话了。”

夏娘老实认错:“还记得,不得害人、不得泄妖气,不得……”

说至此她挑起美眸,目光转向在他腰身上,促狭地笑了:“更不得接近你的师妹。你瞧,我都记得呢,不过道君好像是忘记了,你的伤口又开始腐烂了,都渗出了妖气,若是让你师妹看见了,啧。”

“不敢想。”夏娘摇头。

鹤无咎不言不语地盯着她。

夏娘怕真将他惹怒了,冷讽完后忙不迭找补,“哎呀,道君快快进去,我将你身上的妖气吸出来,再晚些了,就要浸入你的五脏六腑了,届时可不就再是世人艳羡的剑仙,而是妖呢。”

鹤无咎眼睫微颤,脸色比之前更冷:“暂且不必。”

说罢便将房门关上。

夏娘见此嘴角一撇,人就是这般复杂,明明就快坚持不住了,却仍不知坚持着没必要的正道。

等真的浑身妖气,她倒要看看他的这些师弟师妹们会怎样对他。

夏娘扭着水蛇腰身,转身回去了。

屋内的鹤无咎神色难辨地站在原地,垂眸凝视抬起的手。

妖么?

他偏不会成为妖物的-

月华如练。

明月夷在外晃了会子才回到洞府。

临门口,她挑眸间见不远处有一道修长的男身影,脚步霎时僵直在原地,随后警惕地握紧手中剑。

直到靠在门前的黑影出声。

“师妹。”

青年的声似清泉击石,温润中透出一丝清冽。

不是菩越悯,是鹤无咎。

明月夷紧绷的肩膀霎时松下,悄然收起手中剑,朝他走过去:“大师兄怎么在这里?”

青年语气平静:“白日来找过你,见你睡得沉,故而没有打扰你,方才听夏娘说遇见了你,所以就过来了。”

明月夷靠近后才看见青年脸上没有笑,不由想到刚才发生的事,问道:“大师兄来过我怎么不知道?”

白日她竟然睡得如此沉,鹤无咎来过,她都没有察觉。

鹤无咎视线落在她的脸上,没有回答反而问:“师妹怎这般晚了还在外面,可是遇上何事了?”

明月夷知道夏娘不会将夜菩越悯的事说出,但不知她究竟是如何说的,只模棱两可回:“夜里想去练剑,碰巧就碰上了夏姑娘,与她聊了会儿。”

“对了,师兄,夏姑娘可回去了?”明月夷好奇看向眼前的青年,似并未发现夏娘是妖。

鹤无咎神色自然,“已经回去了。”

明月夷轻‘哦’了声,没再继续问,鹤无咎也无心与她议夏娘,夏娘的事在两人间就此掠过。

明月夷想要进门,见鹤无咎却一直立在门口不言不语,美眸含上一丝疑惑:“这么晚了师兄寻我是什么要紧事吗?”

鹤无咎倾头,勾了下唇角,“无事,就是见白日师妹似乎领了去雪云巅的任务,师妹怎么忽然想要雪莲了?”

雪云巅的任务是她刚领的,原是想去采摘千年雪莲给菩越悯解狐妖毒,谁知竟会在临去前撞见如此一幕。

明月夷面上不显,解释道:“没,就是最近在研究狐妖,看见能静心清欲的雪莲,好奇其功效,毕竟我与师兄一样修的无情道,日后也需要雪莲施以辅助,修成大道。”

鹤无咎洞府后山的雪莲便是以备破境的不时之需,她的修为不够,所以还未曾栽种雪莲,以免糟蹋了洞府周围的灵气。

现在明月夷如此解释倒也自然,就是不知他是否听信了她的一番言辞。

幸而鹤无咎没再问,似只是见她近日所查皆是与狐妖有关,以为她遇上何事,故来以师兄的身份来关心一问。

鹤无咎莞尔,似玩笑道:“师妹若对雪莲好奇,可将琉森洞府里的雪莲拿去养着。”

明月夷抿唇笑得腼腆,“不必了,我只是好奇罢了,师兄快要破境了,才需要雪莲静心,我尚且还早呢。”

鹤无咎也未坚持,点了点头,点漆墨瞳中浮起温柔之色,“那快回去吧,我便不打扰师妹了。”

明月夷冲他灿烂展颜,“好。”

鹤无咎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清丽的眉眼洇出黑夜都掩盖不住的明艳。

明月夷错身从他身边走过,尚未迈步过门槛,原本丹田储存尚未消化的浓郁灵气似受了什么影响,忽然一阵乱动。

“唔……”明月夷踉跄一步,面色惨白地扶着门框,身子摇晃着往后倒。

晕去之前,隐约听见青年清冽的关切嗓音。

“师妹,怎么了?”

鹤无咎揽住无端往后倒的明月夷,借着今夜的月色,看见她惨白的面色,手搭在她的腕上,发现她体内有一团磅礴的灵力在乱动。

他目色一敛,当即横抱起她,跨过门槛往里面而去。

一路上,明月夷在他的怀中发出难受的轻哼,秀眉长蹙着似在经受痛苦。

“师妹等等,马上就到了。”鹤无咎顾不得推门,踢开门的动作也失了风度。

明月夷早已经听不见他在说什么,只觉浑身都是痛得厉害,每一根血管都被灵气撑着,仿佛随时就会爆体而亡。

三层境界的身体,消化不了四层境界的修为,这一点她早就知晓,但她一直未曾有过反噬,还以为不会发生修为过多而爆体。

真疼。

明月夷死死咬住牙,耳边全是鹤无咎毫无用处的安抚,吵吵嚷嚷地充斥她的脑海。

就是为了改变被他祭剑的结局,所以她才落得现在这个地步。

那些黑泥般的恨意和在体内的乱撞的灵力,几欲似要撑爆她的所有灵脉。

明月夷忍不住张开口狠狠咬住了什么。

“师、师妹……?”

很轻的一句呢喃,之后明月夷便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了,世界安静了。

刚被放在榻上的女人松开了唇,手无力地垂下榻沿,惨白的面容恢复了平静,唯有偶尔身子受不住体内躁乱的灵力而痉挛。

而屈膝跌跪在她榻前的青年瞳孔轻颤着,抬手抚摸下颚,齿印明显,仿佛还残留女人咬过的湿软。

方才他只是想将人放在榻上,好用灵力抚平她此刻的躁乱,可刚弯下腰,她却忽然抬起头,狠狠咬上了他的脸。

陷入痛苦中的明月夷,力道不重,就像是刚出生的雏兽,牙都没有长全,一口咬在脸上像是舔了一下。

那瞬间他周身一颤,脚下不稳竟直直跪在了榻前。

鹤无咎掀眸凝视榻上昏迷的女人,很轻地眨了眨浓睫,隔了许久似才想起她现在还在痛苦中。

摒弃不应存在的感受,鹤无咎将她扶起来靠在床架边,神色看似已经恢复如常,扶住她肩膀的手却并不平静。

他运转灵力想为明月夷抚平体内的躁动的修为。

不知是她过于谨慎,还是本身就抗拒,他的灵力竟然无法进到她的体内。

两人都修的无情道,按理说不应会产生排斥,可现在鹤无咎无论试了多少次,都无法成功进入,反而让她体内躁乱得愈发明显。

看着榻上的女人脸颊潮红得气若游丝,鹤无咎眼中的平静不再,薄唇抿住。

这种情形可通过双修缓解。

但……

鹤无咎再运转灵力,尝试为她平息体内的躁乱,仍得到如出一辙的结果。

她在抗拒。

鹤无咎沉思,想到同样修炼无情道的小师弟,最后斟酌后用传信仙鹤去找了人来。

当房门被推开时,已是阴冷气最重的午夜了。

高悬在灰墨苍穹的冷月隐有下坠之意,随着推门清冷的月光拉进来一道颀长的影子。

“大师兄,你找我?”

来人的声音又轻又缓,像是不太适应新身体的嗓子。

鹤无咎抬首看向立在门口红裳白长衫的少年,乌发雪肤,笑容温良可掬。

二师弟与小师妹至今还在山下,焚净峰现在只有小师弟菩越悯了。

“师妹不知为何体内的灵力躁动,寻师弟来,是想让师弟帮忙为师妹平息体内的躁动。”鹤无咎让出身后躺在榻上的人。

菩越悯目光越过他落在面色惨白的女人身上,眼珠似竖了瞬时,再次掀眸看向青年时又是纯黑的圆瞳:“师兄需要我怎么做?”

鹤无咎道:“你我共修无情道,你又是她一手教出来的,灵力应与她相近,试试师妹会不会排斥,若不排斥,用灵力抚平她体内躁乱的灵力便可。”

虽然明月夷是他一手教出来的,但却时隔多年,她早就已经另成功法,甚至灵力不再与他相近,所以他才会想到菩越悯。

然而他话毕,却没有得到少年回馈。

鹤无咎含疑看去。

月下不知何时笼了雾,少年慵懒靠在门框边,目光直直落在他的身上,如伺机而动的动物随时都会攻起,有说不出的古怪。

鹤无咎察觉他的目光在脸上的齿痕上,默了几息,平静问他:“师弟,可听见了?”

“嗯……”菩越悯从显然的齿痕上移开,微微露出浅笑,“我知道了,会帮师姐的。”

他抬步跨进门槛,一步步朝着床榻走去,越靠近眼底的情绪越浓。

师姐的齿痕为何在别人的脸上,刚才发生了何事。

师姐为何要去咬别的男人。

鹤无咎见他脚步僵硬,以为他在紧张,安抚道:“不用怕,我就在旁边。”

刚落坐的菩越悯眺他,目光友善地问:“师兄不出去吗?”

鹤无咎摇头:“师妹或许会抵抗灵力,我刚好也能在一旁指导你如何运转灵力。”

蠢货,何需他指导。

师姐与他最是熟悉,从内至外,绝无可能会抗拒。

他与师姐唇舌纠缠数次,早就互相熟悉了。

蠢货。

少年轻慢冷嘲,恶劣的心思像是翻涌的恶水,指尖轻挑着勾出一条毒蛇从窗外爬进来。

当蛇出现在鹤无咎身后时,他忽然改变了主意。

“大师兄。”少年纯善的眼中浮出可掬笑意,将察觉身后不对的鹤无咎唤住。

鹤无咎凝着他。

“大师兄,我不喜有人在旁边,能否请师兄在门外等?若是有不会之处,我再请教师兄可好?”菩越悯坐在床榻边,长发垂如水绸,曳落在地上显得身形纤美若女。

鹤无咎静默顷刻,颔首同意。

临出去前,重道:“师妹若有什么不对之处,可尽快与我说,我就在门外。”

“嗯。”菩越悯微笑着看他跨出门开,顺而提醒:“劳驾师兄关上门。”

鹤无咎心中闪过一丝莫名不适,抬手阖上门,负手立在门外的院中。

房中的烛光灭了一盏,像是刻意想要掩盖投出的影子。

少年脱了金线绣织的鹿皮靴,赤着精瘦的脚跪坐在明月夷的身边,伸着清隽的脖颈,长发逶坠在撑在膝上手背上。

“师姐,你好可怜啊。”他眼中全是对她的怜悯,可很快淡玫般的薄唇中转言又溢出阴冷的埋怨。

“但你怎么可以去咬别人,还咬他的丑脸,我好生气,想要惩罚你。”

他倾身将高挺的鼻梁抵在她的鼻尖上,轻声问:“我应该怎样惩罚不听话的师姐?”

第49章 蛇蛇抚慰……

明月夷深受灵力爆体之感,听不见少年阴暗地呢喃,眉眼间脆弱得面色惨白,肩胛时不时会抽搐两下以示正在经受过足的灵力,而膨胀得难受。

凝视她的少年眼中缓缓泄出比她还孱弱的可怜,温柔地安抚她身子的难受,呢喃却恶劣:“那就惩罚师姐,当着他的面,我们□□。”

师姐喜欢的男人就在外面,不仅他是鹤无咎请来的,甚至鹤无咎还会替他守着门,任他在里面与师姐水乳交融,尝尽世间最美妙的快乐。

只是畅想,他忍不住兴奋得‘嘶’出猩红的蛇信子,一尾雪白悄无声息的从暗处露出,冰凉的尾缠上她的脚踝,怜爱地摩擦小巧可爱的短骨。

黯淡的烛光跳跃在明月夷的裙摆上,里面仿佛有什么在游走蠕动,盘绕隆起。

随着裙摆被推上膝盖,布满坚硬细鳞的漂亮莹白蛇尾携冷凉的气息,钻进梨花般的雾蓝裙摆中。

往上的蛇尾将寒气掠过嫩肌,引发她数次的颤栗,惨白的脸渐渐有了晕红,很轻从唇中溢出:“唔……”

陷在温暖中的少年闻声卷翘的浓睫飞快地扇动几瞬,复而掀开薄而湿的眼皮,泛红的眼瞳痴痴地盯着她。

像第一次听见,被定身得无法动弹。

明月夷又一次受了冰凉的摩擦,再度发出柔绵的轻‘唔’,他迅速回过神,兴奋而又痴迷地抱住她。

他的整张脸都埋在她的颈窝,兴奋鼓励她,“师姐好可怜啊,再叫一声。”

明月夷却没再出声。

而得不到她再出声的,少年等不及了。

他讨好地吻着她的白颈,不停轻喘催促着,“师姐……再叫一声,好可怜,好喜欢啊。”

坚硬的蛇尾像是故意的,不停摩擦着那片娇嫩得碰不得的,她意识沉沉,只觉酥酥麻麻的痒意和空意不断朝四肢蔓延,身子被藤蔓般的缠力绞得难以呼吸。

明月夷受不了身体的古怪,终是软绵绵嘤咛了一声。

“啊……还是好可怜。”他如愿听见,痴迷的神情似要化在漂亮的皮相上,也因为兴奋,裙下的蛇尾不断抚慰。

明月夷弯起双膝,蛇尾被夹紧。

阻挡不了那过快的速度,所以她喉咙中发出断断续续地闷哼。

好可怜,好可怜,太可怜了,太可爱了……

明月夷耳边全是这样的变态呢喃,她在意识浑浊中想要竭力醒来,看是怎样的人会发出这狂热又黏腻地呢喃。

一股冰凉的灵气在摩擦中被推进来,经脉中的灵气也因受了寒气而停止乱撞,那丝灵力温柔抚在经脉中,有几分细如长流水的温和。

最后一声叹息像喘的‘可爱、可怜’沙哑地拂过她的耳畔,明月夷终于能找回涣散的意识。

她缓缓睁开茫然无神的瞳孔,黯淡灯烛下,先是看见伏在身上的容貌妍丽的少年。

他垂着的脸颊潮红异常,正天真浪漫的将她当棉絮布偶般抱在怀中,带着她在被褥缠绵摇晃,发间的红绸似蛇般盘在颈上。

两人的黑发铺得满床都是,艳得诡异。

“师姐,你醒了。”他仿佛已经等了很久,见她醒来弯着微红的眼眸笑着。

菩……菩越悯?!

明月夷呆滞地看着他,意识从混沌中醒来,尤其见他身上的长袍已半懈,赤白偏粉的胸膛贴着她亲密摩擦,脑中涌上说不出的寒意。

她记得菩越悯的头被石柱子碾得白浆飞溅,美丽的身子更是瘪成一滩烂肉骨,而现在她身上的少年脸上半点伤都瞧不见,甚至姣好的容色比往日更加绮丽。

眼前的到底是亲眼所见的蛇妖,还是天道重新安排的‘师弟’?

明月夷颤着密卷睫羽掩住眼底的情绪,抬手掐住他快乐扬起的清隽脖颈,五指收拢死死地掐住,用尽了全力狠狠往前一贯。

少年似没想到她醒来便要掐死他,茫然中失了力,被她反掐在凌乱的被褥间。

“师姐,是我,掐得我好难受啊。”他可怜地眨着眼,享受得喘不上气。

明月夷死死按住他,灵力在掌心凝聚。

就在明月夷即将要掐死他时,身后的门忽然被踢开。

“师妹。”

鹤无咎听见里面的动静,破门而入便是看见床上纠缠的两人衣裳凌乱,而一向温和的师妹,此刻死死掐着眼翻白的师弟。

眼见少年快窒息而亡,鹤无咎眉心一跳,上前拉住明月夷的手臂,抑制她的动作:“师妹,醒醒,那是师弟。”

明月夷被蓦然打断,抬眸看了眼是鹤无咎,有了几分清醒。

剧情不知道崩到什么地方,眼前的妖实力如何她一概不知,不能打草惊蛇。

明月夷看着快被掐死还在微笑的少年,力道一寸寸松开,最后无力往后倒,

鹤无咎将她揽在怀中,指点她的颈部脉搏。

明月夷抬眼,喘息问他:“师兄,他怎么会在这里。”

鹤无咎见她脉搏正常才放下手,解释道:“方才你忽然昏迷,师弟是我请来帮你疏通堵塞灵力的。”

“抚慰灵力也不能……”明月夷说着,目光落在床上的少年身上却是一顿。

榻上被掐得面色通红的少年乌发敷面,正阴郁地透过发缝看向相拥的两人,眼睫还挂着因为过度窒息而流出的湿泪,显得格外可怜。

并非想象中的那样赤裸,唯有的衣襟凌乱得像是在挣扎中不慎被扯开的。

刚才她分明感受到他有尾巴,在她腿上摩擦,醒来时也看见整个胸膛赤裸,怎会穿着整齐?

眼前的一切仿佛都是错觉。

明月夷视线僵住,将要出口的话蔓在喉咙吐不出。

鹤无咎看去,并未发现不对之处:“师弟怎么了?”

少年亦扬着湿红的眼,满目含着对她指责的不解。

明月夷在两人齐齐的视线中默声。

鹤无咎见她忽然反常无言,抬手试她额头,温和的眼神含着关切:“师妹怎么了?可是灵力崩溃出现了幻觉?你现在似乎很不对。”

是很不对劲。

明月夷看着不远处差点被掐死,却毫无反抗的少年,若非鹤无咎及时将她拉开,少年说不定今夜就会魂归太虚幻境。

既然是妖物,怎会任由她掐,不做任何反抗?

她不禁怀疑是不是真的出现了幻觉,就像最近总是会无意识在去往菩越悯洞府的路上醒来。

“师妹?”鹤无咎唤她。

明月夷压下心中的怀疑,对他虚弱摇头,“没,只是刚醒来看错了,没事。”

鹤无咎还欲说什么,明月夷又道:“师兄,我累了,想要先休息。”

他的话淹于喉咙,“好。”

再度看向还轻喘的少年,“师弟,有碍吗?”

他摇头,缓缓从床上起身,跟随在鹤无咎的身旁。

临走之前,少年回头,朝坐在榻上身着素净的明月夷展颜,颜色质美的唇瓣张合。

师姐,明日我再来看你-

明月夷一夜都没睡。

直到清晨,重日台的弟子陆陆续续开始上早课,她在人群中看见少年和往常一样鹄峙鸾停地站在不远处,似乎是在寻她。

明月夷避开他的目光,隐匿在暗处窥视少年的一举一动。

“菩师弟。”

素日负责重日台的一应事务的李一微将刚出现的少年拦下。

菩越悯侧眸,温和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李师兄寻我作何?”

李一微打量周遭,复看眼前之人,言简意赅道:“师弟借一步说话。”

菩越悯启唇欲拒绝,余光忽扫到一抹雾蓝的身影已先一步转身,朝着打坐室另侧走去。

师姐了解他不会拒绝,提前去等他呢。

只有无时无刻窥视他,才能猜得如此准确。

所以……师姐爱他。

少年薄而冷白的颊边泛起极淡的红痕,止住口中的拒绝,啮齿出轻柔温和的同意。

“师兄我们去打坐室讲罢。”

重日台是练剑之地,议事只能去打坐室。

李一微在前面领路,有意无意将菩越悯带去了,之前他来过的那间打坐室。

香案供着莲花小铜炉,缭绕青烟下设茶水,一眼便知是提前备好的。

李一微抬手做请:“菩师弟,请。”

菩越悯撩袍屈膝而坐,温声问:“不知师兄想与我说什么?”

说什么?

李一微看着眼前的面容美丽的少年。

受天道偏爱,少年拥有了一副无可挑剔的身躯,和远超旁人的天赋,令人既嫉妒生恨的同时亦有钦羡与崇拜。

李一微坐在他的对面,抬壶倒清茶,两指推过去:“师弟,有个外门弟子在休沐那天上重日门打扫,失踪至今都没有踪迹,我听人说你那日似乎一直都在重日台,时至傍晚天快黑了才回去,所以想问问你可见过哪位师弟?”

菩越悯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不远处,心不在焉地摇头:“不知。”

李一微追问:“一眼都没见过吗?”

并非是他要怀疑眼前的师弟,而是那天只有菩越悯一直在此,再如何都应该见过,他只是想知晓些当时情形好推演出发生过何事。

昨夜妖气又显过,门外弟子各个心中不安,他需得安抚好那些师弟。

“菩师弟,你再想想呢?”

许是他过于急迫,菩越悯收回目光敛眉思忖。

隔了一会儿,他轻抬黑得不正常的眸子,温声道:“当时我病发作,师姐将我扶进此处休息,我隐约好似看见过一人,但他进来搜寻了片刻就自行离去了。”

果然是见过的。

李一微眼光陡亮,脱口而出:“那师弟为何要隐瞒?”

这件事他已经查了很久,也问过不少人,师弟都没有说出来。

少年倾首,长发如瀑般倾泻,逶迤堆缀在红白交叠的袍摆上,昳丽的脸上露出几分无辜和茫然:“我不知师兄在寻人,况且……”

许是因为接下来的话并非好话,他顿几息续道:“我醒来后储物袋不见了。”

这……

李一微目光凝滞,没想到竟会得到这样的答案。

亲传弟子的储物袋和门内外弟子的不同,尤其是觉真道君最宠爱的小弟子,储物袋中有多少宝物不用他去多猜。

菩越悯不疾不徐地补充:“那位师兄或许只是暂借我的储物袋出去一段时间,过段时日说不定就回来了,师兄不必担忧。”

这怕不是‘暂借’是偷。

储物袋丢了这种大事,菩师弟都能表现得如此淡然,甚至还为偷者辩解。

李一微为自己方才的疑神疑鬼而惭愧,师弟的良善从入山门那天众人就看在眼里,不可能会做什么坏事。

他诚恳道歉:“抱歉,菩师弟,是我误会你了。”

“无碍。”少年微笑,视线并未落在他满是愧色的脸上,专注而又热烈地盯着不远处。

师姐。

打坐室的气氛渐变成师兄的道歉,明月夷觉得没必要再继续听下去了。

她肯定,菩越悯必定是妖物,而那日上来打扫的门外弟子并非是偷了他的储物袋畏罪潜逃,应是发现了什么秘密,被妖杀害了。

想起那日发生的事,明月夷唇角微抿,转身离开打坐室。

而她刚走不久,少年便推开房门,望着她离去的方向满眼不解。

师姐为何要躲他?他这次什么都没做错啊-

重日台和悔过崖相邻不远。

明月夷没回洞府,而是沿着无人的地方去。

焚净峰中往悔过崖的千石阶人最少。

她走在前,少年在身后不疾不徐跟着,视线自始至终都落在她的身上,黏得如何都甩不掉。

明月夷终是忍不住了,蓦然停在半山腰,转过身冷乜菩越悯。

“一直跟着我作何?”

菩越悯见她舍得转头看自己,苍白的脸边浮起微笑的朝她一步步靠近,“师姐,你之前不是说要去雪云巅吗?怎么还没去,是担心我体内的狐妖毒好似又发作了,我一人不行,担心我才留下的吗?”

狐妖毒,狐妖毒,他自己就是妖物。

明月夷想到此前用手帮他,难言的恶嫌涌上心头,握剑猛地朝靠近的美艳少年刺去。

他对她毫无防备,直接被一剑刺穿了胸口。

周围的一切在这一刻停止了,卷起的风中充斥着鲜血的味道,血珠子顺着剑往下滴,溅在水坑中晕成红墨。

两人僵硬地维持姿势。

少年像不知她为何会这样做,迷茫地垂下乌黑的眼帘,失神地盯着胸口的剑。

师姐怎会杀他?她不是还要帮他解狐妖毒吗?

明月夷冷静的将长剑送入他的胸膛,红唇冷然翕合:“蛇妖,那门外弟子是你杀的。”

原是因为此事啊。

菩越悯阴郁地抬起头,眉眼妩媚,睫羽湿哒哒地黏着,语气中没有被发现的恼羞,而是埋怨她:“师姐不关心我,怎么不问我之前差点被人杀了,反而训我。”

他将她的行为当做训诫,不知道自己哪里做得不对,惹得她如此生气,一心觉得她应该如之前那样护着他。

“诡辩。”

明月夷冷眼看他脸颊边显现出的白色蛇鳞,像是白陶瓷身被冰霜覆上,眼神一厉:“你究竟为何要缠上我?”

提及此事,少年褪色成乌白的唇往上扬起奇异地笑,“自然是喜欢师姐,想与师姐双修。”

是师姐说只要他乖,会再次与他双修,会与他结契。

正是因为她留下的承诺,他多年不曾踏暗室一步,如今师姐该兑现承诺了。

“我要与师姐长长久久。”他笑得白皙的脸颊泛着羞赧红晕,水色的桃花眼多情。

明月夷因他的话一噎,没想到他都死到临头了,还要恶心她。

“孽畜!”她实在不会骂人,半晌才从唇中挤出一句。

而少年早已习惯被骂,甚至在听见熟悉的称呼,反像得到主人召唤的小狗,漂亮的眼珠扬起期待,半点不在乎她手中举着洞穿肉体的剑,神情热情专注地缠裹她的脸。

“师姐……我在。”

明月夷没想骂他一句,少年竟笑着应声,白皙雪腻的脸颊晕开羞赧的薄红,朝着她一步步走来,全然不顾被刺穿的胸口。

随着他痴痴地靠近,她忍不住往后退。

菩越悯熟知她脸上每一寸神情,在她即将要抽剑躲开前,薄唇含笑地伸出手,冰凉的指尖握住了她的手腕,猛然往前一拉。

然后,他终于抱住了她。

“师姐,我一直在……”少年死死地禁锢她的身体,发烫的脸狂热地埋在她颈侧,随着贪婪的呢喃从唇边溢出。

而彻底将他刺穿的是明月夷手中的剑,剑上涂了妖物天生畏惧的药汁和雄黄粉。

她分不清他究竟是否能感受到疼痛,他不仅在痛苦喘呻,袍下还有比剑柄更石更的。

甚至能感受到明显的兴奋。

俨然爽到了。

第50章 蛇蛇在……

如此直观面对少年的变态,明月夷握剑的手一颤。

少年误将她的沉默当做了默许,愉悦地侧首吻在她娇嫩的耳畔上,缠绵地发着轻‘嘶’声,舌尖上的冰凉唾液涂在她身上。

黏糊糊的。

他舔得极有目的,沿着耳畔往一侧舔脸颊……然后再将蛇信子伸在唇缝间想要顶开。

被蛇舔了……

还是…分叉的…

明月夷呆了,满脑子都是蛇信子分叉舔。

待听见少年唇边溢出难以压制的蛇嘶,她头皮瞬间炸麻,蓦然抽出手中的剑,从他因亢奋而放松警惕的双臂中挣扎出去。

他不舍与她分离,朝她伸出手。

迎来的却是剑光闪过。

少年拥抱她的身躯与漂亮头颅一分为二,鲜血噗嗤飞溅在了一旁的枯木上,宛如生了锈的铜铁,合着他身上的香发散出古怪的冷血腥味儿。

头颅与身体分开那瞬间,明月夷似乎看见他眼中的笑还没有淡去,纯黑得摄魂的眼珠子仍盯着她,好似还能转动。

她冷着脸又挥过一剑,斩断了少年环在腰上的手。

抱着她的无头尸缓缓滚在脚边身体,如死前也要拥抱的亲密情人。

明月夷推开无头尸,挑起落在地上的头颅,扔下了长阶梯。

那颗头满是长发的头被乌黑的发缠裹得,像一颗被人踢在脚下的黑蹴鞠。

明月夷亲眼看着那颗头落进了下方幽静的湖底,冷静地弯下腰查看脚边这具失去看似失去生命特征的年轻尸体。

少年美,不仅是皮相美,身体亦美得令人惊叹。

而如此美丽的身体却是诡异的,连头都没了,仍旧在兴奋得勃起。

有了此前经历,明月夷不再让小精怪将尸体拖走,而是直接撒上雄黄粉,再用火烧了。

尸体被烤焦的肉味虽然令她恶心,但还是耐着性子等烧成一滩灰烬后,确定无法再生后才离开此处。

连身体都没了,这次他应不会再复活-

明月夷为营造事后没与菩越悯有过接触,回到洞府提上之前没有喝的青梅酒,去了鹤无咎的洞府。

来时鹤无咎似乎有事,小竹让她在大厅稍等。

明月夷安静地坐在大厅,垂下的手隐隐发抖。

不是因为杀了菩越悯而害怕,而是因为身体在兴奋,理智却是平静得毫无波澜。

在这个妖物肆横的修真界,杀妖死人是很寻常之事。

她只有在最初来的第一世维持着现代人的观念,习惯了和平,见不得半点血腥,便是妖也会心生怜悯,可这种无差别的怜悯是会付出代价的。

而她在付出过代价后,习惯了毫无波澜地斩杀一只作恶的妖,甚少有过兴奋。

她没了情根,心也是残缺的,不知兴奋来源,平静地等着鹤无咎出来,冷静地想着不能让人发觉她修为并未倒退,如何将菩越悯的失踪的嫌疑从她身上摘除。

等了须臾,鹤无咎才姗姗来迟。

明月夷看向门口走来的青年:“师兄,你终于来了。”

青年似刚沐浴过,一向盘得一丝不苟的发髻松散身后用发带束之,信步间颇有谪仙气概。

他眉目生得清冷,腔调却是柔的:“师妹怎么忽然来了?”

“师兄昨日帮了我,我是特地来感谢师兄的。”明月夷坐在椅上弯眼笑着,长裙裾堆在脚边,鞋履只露出一点珍珠翘角。

鹤无咎坐在她身边,睨她放在桌案上的青梅酒,露出无奈的笑来:“师妹你真是。”

她自幼如此,无论谁送她东西,不想要的,收下后转头又会寻个由头还回来。

明月夷打开酒壶,笑道:“怨不得我,还以为这酒是淡酒,没想到后劲儿实在太大了,上次提回去后便一直放在我的洞府中,摆着偶尔瞧几眼,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实在糟蹋了,刚好师兄昨日又帮了我,便厚着脸提着来师兄洞府。”

泥封被打开,青梅酒的香瞬间浸在房中,鼻翼间萦绕着酸涩的甜味儿。

闻着倒是清冽,只可惜是烈酒。

自喝酒误事后,明月夷很多年不曾喝过烈酒了。

她推过去:“师兄,这些都是你的。”

鹤无咎见她给自己倒了一小杯酒,余下的整壶都推过来,摇摇头,语气中有几分落寞:“我一直以为师妹无论酒的淡烈都很喜欢呢。”

明月夷笑道:“以前很喜欢,但自从很久之前醉过后,就不怎么喜欢了。”

其实她也很好奇,明明她除了第一世贪杯,后面再也没有表现出对酒的喜爱,鹤无咎为何会觉得她喜欢。

“是吗?”鹤无咎若有所思,没再说什么,提起酒壶与她碰杯。

明月夷浅呷清酒,舌尖充斥着酒香。

其实鹤无咎酿的酒味道真的很好,就是太烈了,她已经不似当年,承受不住烈酒灼心了。

明月夷过来就是为了让众人,以为她与菩越悯的‘失踪’无关。

两人推杯换盏,一来二去,不多时提来的那一壶酒便喝得差不多了。

鹤无咎似有醉意地倚在椅上,白皙的侧脸半露,耳畔红痕一片,懒懒地提着空荡荡的酒壶浅憩。

“师兄?”明月夷唤了几声,不见他应声便知他醉了。

她佯装醉酒传了好几道仙鹤出去,让人知晓今日她都在鹤无咎这里饮酒。

做完这些,外面天色已落了黄昏。

明月夷见时辰也差不多,不打算再继续留在这里,欲起身请辞。

刚一站起身,手腕忽然被拉住。

“师妹。”

明月夷回头。

青年似醒了,抬起醉玉颓山的脸,黑釉般的眼珠醉意朦胧地盯着她。

见他只握着她的手却什么也不说,明月夷不由得主动开口问他:“师兄,怎么了?”

鹤无咎听见她的声音,瞬间松开她的手,微倦地揉着额摇头:“没什么,就是的忽然莫名想到一些事。”

他说完神情恢复如常,温声道:“天已经快要黑了,我让小竹送你回去。”

“好。”明月夷颔首,对他方才忽然想到的什么没多大兴趣。

只是再度抬脚,走至门口,身后忽然又传来鹤无咎的声音。

“师妹,我会带你一起修成无情道飞升的……”

明月夷转头,却发现他双眸微阖地倚在案上,已是一副醉死状态,而刚才也只是睡梦中醉话。

一起飞升?

她看着他醉红的俊脸,无声轻笑,眼中却毫无笑意。

她不会与他一起飞升,她会踩着他的身体飞升。

明月夷没让小竹送,而是自己回去的。

出洞府后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下。

明月夷提着路边捉的灵萤虫做成的草灯盏,脸颊晕粉,脚下不稳地朝洞府走去,心中则想着白日的事。

菩越悯死了,接下来的剧情恐怕不知道会崩到什么地步,她心中忐忑,更多的是无名状的兴奋与期待。

期待天道到底是会重新修复出一位‘师弟’,还是有关菩越悯的剧情就此结束。

若是就此结束便证明,她没必要朝原本剧情走下去,等到宗门大比那日,她能杀了鹤无咎修成无情道。

今夜莫名黑得看不见半点光,连洞府的院子都安静得平日里萦绕的灵萤虫,也看不见一只。

草灯笼中的灵萤虫最后一点微弱的光闪烁着亮完,明月夷推开寝居的门。

里面同样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她将草灯笼挂在门口,走进去点燃灯烛。

灯暮如冥,烛光如泼墨的金水一点点将房间阴暗的角落也映得明亮,以及房中的少年也显露出了修长的身影。

少年坐在她的妆案前,美艳的脸在昏黄烛光下有血色全无的苍白,而转头看向她的眼珠兴奋得颤栗,如往常那般在此处等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