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聘礼(1 / 2)

潦倒者的情书 打字机 3269 字 7个月前

和堂弟不一样,薛璐鹿的回国,顺利得有些过分。

连日阴雨的燕城在这一天突然晴好,万里晴空无云,薛嘉胤坐在南繁路小洋房的花园台阶上,一日要委屈三次。

“燕城一点儿也不欢迎我。”

他回来那天一直在下小雨,接下来几天也少有晴空。

季玩暄忙着剪视频一直在书房里坐着都顾不上出来搭理他,小薛无所事事,只好去隔壁串门,一个下午就和他堂姐夫的亲姥爷成了忘年交的好兄弟。

可从季家到谢家,这也就是他这几天最大的活动范围了。

好不容易赶上姐姐回来,季玩暄也彻底结束工作,带着他出来放风了。

可一看到外面的阳光明媚,薛嘉胤再次阴云密布了——他终于明白过来燕城也不是只有下雨天和阴天两种天气……

只是不欢迎他罢了!

顾晨星从小洋楼里走出来,将冰镇果啤贴到了他气鼓鼓的脸蛋上,笑着问道:“开黑吗?”

薛嘉胤立刻美滋滋地掏出了手机。

他就和个小学生一样,快乐与不快乐都很简单,非常让人羡慕。

季玩暄正拉着沈放沿自己亲自布置的艺展流线进行参观。

展览的东西很多也很杂,大部分是摄影作品,一小部分画作,也有许多新奇的手作。

“虽然老板希望第一位参观者是老板娘,但是我占了友情的便宜,在他带璐鹿姐回来之前,我可以先带你转上一圈。”

薛璐鹿大学学的是新闻,但她兴趣广泛,平时喜欢做很多小东西,奇思妙想多得很,时常让季玩暄和郑禧这种靠创作吃饭的人都自愧不如。

但季玩暄将自己的专业能力完全贡献出来,为薛璐鹿的展览设计了一条非常活泼有趣的流线。

从进门开始,观展者可以沿着一条故事线一样的流线前行,并不只有单一的一个方向,在某个意想不到的地方,他会设计游戏一般的互动方式。

做出选择才能继续向前,而在之后的某个瞬间,你会突然发现自己最终的答案就是刚才没有选择的另一件展品。

非常巧妙,他跟路拆磨了很多天,完全从薛璐鹿的角度出发,设计了这条流线。

为了确保她最终能走到那只藏了求婚戒指的雕塑旁。

沈放自然和薛璐鹿完全不一样,从第一个转角处就拐弯了,直接与戒指擦肩而过。

季玩暄在他旁边忍笑忍得辛苦,沈放似是很无奈,但又没什么办法,只好继续走走停停,认真端详这些他看不太懂的作品。

洋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让人生出一种VIP会员的感觉,就是负责招待他的讲解员不大专业,三步一失笑,五步一小跳,看起来期待又紧张,好像即将在楼下求婚的是他一样。

薛嘉胤在楼下大叫了出来。

季玩暄立刻扒着楼梯扶手把脑袋伸了出去:“怎么了Yin?”

小薛非常兴奋:“Ja.ven,星星又带我飞了!”

俩神经病!

季玩暄鼓着嘴巴转过身,撞进了怕他掉下去而刚刚靠近的沈放怀里。

展览不看了,楼下的人是不是在打游戏也与他无关,季玩暄一把搂住沈放的腰,下巴戳在人肩上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去看狗儿子?”

这不是得看季先生的时间安排吗。

沈放腾出手搂着他往后走了两步,离楼梯远一些才反问道:“那你什么时候搬过来?”

狗爸爸先住进来,才能把狗儿子领进家门。

季玩暄忍不住笑了出来,踮脚咬了下他的下巴,力道很轻,只是想标记一下口水。

“快来了,我都没什么行李,等璐鹿姐回来,我就把歌手打包丢给她,到时候就搬家。”

璐鹿姐今天就回来了,沈放很满意,揽着他奖励道:“那就今天去看狗。”

狗粮狗窝狗玩具,一起买了也可以。

可季玩暄却不好意思地看着他,眨了眨眼:“今天不行,我得回趟舅舅家。”

他要拿个东西给蒋韵清。

沈放“嗯”

了一声,还没来得及说话又被季玩暄抢先一步:“而且下午我还要带你去个地方。”

但具体是什么地方,他就不告诉沈放了,卖关子卖得煞有介事的。

沈医生只能期待,不能询问,一问就被人用嘴堵上。

他尝了甜头,屡问不止,季玩暄笑得站不住,只能被人扶着跟他细细碎碎地接吻。

太过分了,幸好门外响起说话的声音,路拆接上薛璐鹿回来了。

女人刚下飞机,还不知道这里面的展览有关什么,一进门就愣住了。

季玩暄在楼上扫了一眼,瞧见达到预期效果后立刻转身对沈放挤了挤眼睛,拉着对方轻手轻脚地从另一端的户外楼梯下了后院。

顾晨星和薛嘉胤接过暗号放下手机,已经埋伏着做好准备了。

薛璐鹿不喜欢大张旗鼓的求婚仪式,过去的许多年,路拆在只有两个人的场合和她说过无数次“嫁给我吧”

但都被人眨巴着眼睛忽悠过去了。

这次他把小堂弟都从国外骗回来了,不得不承认确实有点逼婚的成分了。

但他太浪漫了。

纵然薛璐鹿回来之前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但在看到展览的中途,还是被投影屏幕上突然出现的视频吓了一跳,情不自禁地捂住了嘴巴。

那是季玩暄的视频。

他从回国以后就在陆陆续续地拍摄,和沈至创意园的宣传片一起剪,宣传片都交上去了,他还在剪,一直剪到了昨天晚上。

半夜发给路拆之后,对方回了一句“谢谢”

他们之间不必多说,千言万语,也就这两个字了。

投影的角度很好,从花园里也能看见全景。

四个人站在窗外,先后看见了属于自己与朋友们的大脸。

宁则阳和贺语希穿着敬酒的红色礼服坐在喜床上,童男童女一样对镜头拱起手,完全错拍地表达祝福:“祝薛璐鹿学成归国,学业有成,学有止境,学海有涯!”

镜头震了一下,估计是手机倒了,他俩在镜头外笑得止不住可乐。

说起可乐,下一个就是被顾晨星抱在怀里的可乐。

季玩暄举着手机教他说“璐鹿姐姐快把路拆哥哥娶回家吧”

小不点儿却转着眼珠,奶声奶气:“璐鹿姐姐快把路拆叔叔拖回家吧!”

顾晨星在镜头旁边狂笑不止,墨镜都歪了。

郑禧从旁边挤过来,皱着眉头一脸深沉:“现在的成年男人,怎么都这么恨嫁!”

但季玩暄完全不理睬他,镜头一转便对上了不远处安静看着他们抽烟的温雅。

女人的目光很宁静,也很温柔,被季玩暄突然捕捉也不在意,还笑着对他们一行人开口:“薛璐鹿,嫁给路拆吧!”

小眼镜坐在江边,彭也和学长在美国,沈医生站在医院的走廊上……

就连谢爷爷在阳台躺椅上睡觉时也没被落下,薛嘉胤蹲在他身边,小心翼翼地举起一张画纸,上面都只写了同一句话。

“薛璐鹿,嫁给路拆吧!”

在音乐声将气氛烘托到极点的时候,画面一转,主角突然变成了穿着校服的少年人们。

这是一段十年前拍的视频,来自季玩暄和顾晨星做的课题研究,可惜不知道到底有什么用,到最后也没被采用。

季玩暄在镜头外面发问:“长大以后,你想做什么?”

今日衣装革履的成年人们都还只是毛毛糙糙的小屁孩,穿着蓝白校服,满脸只会傻笑。

郑禧一本正经:“我要做吴邪!”

温雅从他旁边经过,留下一句轻飘飘的“加油”

男孩立刻红着脸目视她远去。

彭也说:“我要去斯坦福!”

学长说:“那我去NBA!”

顾晨星跟个款爷一样搂着宁则阳:“我没有什么志向……”

还没说完就被班长打断:“谁问你了!

我要做老板!”

楼下的小眼镜一脸懵,纠结万分也没想出来,只好故意使坏把季玩暄推到刚刚从教室出来的沈放怀里。

镜头一黑,是张列宁在走廊上大笑:“小季哥,你脸红什么!

别跑啊!”

甚至还有靳然,男生坐在窗边,认真地想了很久,最后还是温柔地弯了眼睛,遗憾道:“我不知道,我只是希望没有后悔。”

音乐声戛然而止,画面落在斑驳的树影上,从一个人的球鞋底部向上,露出整段颀长身形。

最后一个是路拆。

季玩暄在十年前问他:“喂,你长大后最大的心愿是什么?”

男生揣着兜侧头看他,微微扬眉,似是漫不经心,但眼底又有很深的笑意。

他说:“娶了薛璐鹿吧。”

薛璐鹿,嫁给路拆吧。

音乐声从院子里响起,他们三个像是天桥下落魄的艺术家,各自背着大提琴、小提琴和口琴出场,站在花园里演奏起了爱德华的小夜曲。

他们甚至都没有看向屋子里的那对男女,季玩暄就一直在看着沈放,笑得人家脸都红了。

一切都非常美好,路拆的名字也取得很好。

从初次相识至今,他把薛璐鹿通往远方的漂泊路一步步拆得七零八落。

从回来之前她就一早做好准备了,她已看过世界,如今却只想永远回到他的身边。

天桥艺术家们站在院子里,听见薛璐鹿在门内难掩幸福地哭着说道:“我愿意。”

不能更美好了。

爬上越野车副驾驶的时候,季玩暄还像踩在云里,迷迷糊糊地红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