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私藏的师徒文要被发现了吗?《清冷师……
手被握住了。
娄絮的心脏顿了一瞬,紧接着紧锣密鼓地舞了起来。她一紧张,就开始没话找话:“师尊,你这只人偶好小啊,没有像三十七的人偶那样大的吗?”
池风摇摇头:“没有了。”
这种精细程度的人偶,炼制成本颇高,多半有价无市。池风的人偶都是花言送的,能用的总共也就三具。
三十七的那具不能储存规则之力,没有任何攻击力。第二具可以储存规则之力,但是有使用时限,池风用来随三十七出行之后就坏了。
现在使用的这一具,可重复使用,可储存规则之力,且制作精良。但就是因为制作太精良了,材料不够,只能做成一个小团子了。
得知美人的人偶都是花言送的之后,娄絮不禁感慨:“师尊,花道主对你真好。”
所以为什么师尊对花言如此冷漠呢?
她与池风相处久了,
自然知道他是一个很平和的人,脾气极好,待她也温柔。而她与他们初见时,他们分明已经认识了许久了,可池风对他仍没什么好脸色。
他们之间有什么故事吗?
池风抬头,目光平和地看她。在他的记忆中,他和花言的相识简直有些莫名其妙。
那是百年前的事了,当时他还控制不好水石的规则之力,麒麟府每日都是冰雪覆地。
给池风送小团子人偶的那日,花言在冰雪中呆立了许久。
他修的是铸器道,每每练出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就往池风府里送。但他没一次能进去。
第一次来的时候,他偶然见过池风一面。那时他就知道,池风已经不记得他了。
他松了一口气,可这气还没有松下去,就又提了起来。
池风是不记得他,可竟然有点讨厌他,没有好脸色,连门都没让他进。
池风也不知自己为何对一个记忆中并不曾存在过的人心生厌恶,也不知道为何一个陌生人会无缘无故给他送自己新铸的法器。
反正他是拒绝的。
他立在门口,冷声道:“我不认识你。为何送我法器?”
花言笑嘻嘻:“我认识你就行。”
他又来了几次,池风没有再搭理他。
每次他都在风雪里站许久。不见池风出来,他就把他炼制的那些小玩意放在大门口,等池风自取。反正他下次再来,东西都会消失。
他炼制的小玩意,总不至于被原地分解吧?
池风很无奈,池风不理解,池风本着不要白不要的心思把法器拿了回府。
他只是不想同花言说话,但又不是跟这些小东西有仇。再说,他一个人住在偌大的麒麟府,不是修道就是看书,不是看书就是种树,他也无聊得很。有新鲜事物玩一玩,倒也不错。
没有人能拒绝新奇的小东西。
而那人看见他收下法器,就好似得了道师的奖赏一样开心。他觉得很神奇。
可是花言送小团子人偶那天,花言在结界外站了很久,一定要等池风出来。
池风一时好奇,拿神识扫了一眼,发现他怀里抱着一个小一号的自己。
池风瞳孔地震:?
花言捕捉到了池风的神识,举起小人偶,嬉皮笑脸地道:“你看我给你炼的小人偶,是不是很像你?它跟我之前给你的那几只人偶相比,根本就不是一种东西。”
他哗啦哗啦开始介绍小人偶的好。
池风传音道:“你好吵。”
花言没有半点自觉,嬉笑道:“师叔,让我进去喝口茶呗。”
池风:……?
他喝了一口茶,到底把人放了进来。
自此,两人关系终于有所缓和。
……
天将破晓,晨星稀疏。
小人偶拉了拉娄絮的衣袖,领着她去厨房,边走边仰头问道:“想吃点什么吗?”
絮絮受了伤,还在恢复阶段,得吃点有营养的食物补补身子。
至于他自己的身体……实在是太破了,反倒不急着修复。
娄絮眼睛一亮:“吃什么都可以吗?”
池风轻轻点头:“嗯。”
要是几天之前,娄絮还会有些不好意思,与他客气客气。但今晚,她可是为了师尊一宿没睡呢!她喜上眉梢,恨不得在小团子的脸上亲一口。
她嘻嘻笑道:“想吃芝士大排骨!”
池风:“芝士是什么?”
娄絮牵起小团子的手快步走起来:“一种……调料?不难做。”
她穿过来之前还在看自制芝士的教程。
一人一偶,一高一矮,在灶台前捣鼓半天,居然真的把芝士大排骨捣鼓出来了。
嗯,大部分都是池风做的。
娄絮狠狠咬一口香喷喷的大排。
惊艳的味道在味蕾上绽放开来,幸福的滋味在她头上炸了一束烟花。她体内的木果蠢蠢欲动,浑身泛起清脆的春色。
她眯起眼睛,腮帮子鼓鼓的。
在现世的时候,她总是吃不饱饭。那时候她就许愿,想要做一只仓鼠。感觉现在梦想已经实现了。
有家真好。
她一边嚼嚼嚼,一边催池风讲他和花言的小故事:“然后呢然后呢?他给你送了人偶之后……你们是那时成为朋友的吗?”
人偶不能吃东西。池风托着脸,看她把芝士糊了满手满嘴,眸子里盛满笑意。
絮絮是好孩子。他翻看一些育儿宝典时,见许多孩子都不愿吃饭。
“朋友?也不算。只是有一些事我需要问他。”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花言的讨好,若不是心有诡计,就是在替从前的行为赎罪。池风不出门,却可以通过文字来触摸人情冷暖。他对人际交往也不全是一片空白。
至于花言的异样,他早就注意到了。他只是被洗掉了记忆,又不是被洗掉了脑子。
之前不问,只是懒得问。问了又能怎样?
但那日花言来送小人偶时,他突然好奇之前发生了什么,于是动手把花言审讯了一番。
花言把头摇成拨浪鼓,丝毫不知道自己陷入了什么境地。他不肯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就生我的气,要是我跟你说了,你不就更生气了?”
池风露出和核善的微笑:“不说?”
花言重重点头:“不说!”
要是被师尊和师伯发现,他就死定了!
池风微微一笑,在花言惊恐的目光下,用土灵挖了一个坑。那坑蠕动着把花言吞了下去,只留一个脑袋在外面。
花言很快就被冻僵了。
麒麟府内,到处都是冰雪。埋他的那块土,还是多月冻土。
作为铸器师,花言的火灵是修得很好,但麒麟府的冻土是水石规则之力的产物,他完全没有抵抗的能力。
局面僵持了几分钟,花言很没骨气地放弃了,把事情倒豆子似的都倒了出来。
整件事很简单,简单概括起来只有一句话:上仙宫宫主程均让当时的铸器道道主——也就是花言的师尊,炼制一种法器,把池风的记忆给洗出来,而花言就是落实“洗”的人。
“我当时不知道他们要我干什么,他们让我帮你疗伤。”
花言彼时还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憨头憨脑,活宝一个,什么都不懂。师尊说池风需要帮忙,他就当真了。
直到晶莹的记忆从池风的魂体中游出,落在师尊给他的法器之上,他才知道帮的是池风的倒忙。
池风没有觉得很意外。对于上仙宫的大部分人,无论他们做出什么事,他都不会再感到意外。
他轻叹了一口气,只听花言略带犹疑地问:“你不生气吗?”
他摇头:“生气?生你的气吗?”
就算生气,也不该生花言的气。花言又做错了什么呢?他顶多只是傻,他此前什么都不知道。
先假设他只是傻吧。
冻土的束缚削弱了,花言脸上阴转晴,笑嘻嘻地把自己从冻土里挖了出来。他见池风起身就走,立马跟上:“师叔别走啊!”
池风驻足:“嗯?”
花言:“我以后还能来吗?”
池风默了默,道:“可以。”
当年的事儿必然不止这么一桩。他也想知道上仙宫那伙贼人还做了什么缺德事儿。
……
娄絮的身体恢复得很快。
接下来几日,池风给她开了全方位小灶,把她的行程排得满满当当。
六点晨起做体能训练,结束之后还需进行身法训练。练得满头大汗,想要洗个澡舒爽舒爽,却被池风摁着吃上一顿堪
比满汉全席的早饭。
幸好如今她锻体,食量大消耗也大,否则被师尊这样养下来,她不得胖成球。
娄絮这几日已决定要修统御道的阵法一门了。这几日早饭之后,还会读一些阵法的理论书籍。
另,感谢戴月和《清冷师尊爱上我》,她已经基本掌握灵洲的文字了。
午饭和午休结束之后,她随池风修炼神识。
晚饭之后,她得泡一会儿药浴,并以术法学习结束一天的小灶。然后扑上榻,开启和戴月的《清冷师尊爱上我》时间!
一段时间之后。
随着身体素质的提升和身法训练的推进,娄絮的身法逐渐变得灵活,加上风灵辅助,攀墙爬树,掏鸟窝抓戴月,样样在行。
阵法基础和神识运用,也在稳扎稳打中得到进步。
另外,不得不提及的是,她和戴月把《清冷师尊爱上我》看完了。
师尊追妻火葬场,结局be,令人唏嘘。娄絮骂了一句,戴月更是骂了半天,它每日见了娄絮就喵喵叫:“你骗我,你说看这个可以学追小母猫!”
戴月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结果师尊根本没有追到吕烛!”
娄絮:“那又怎么样?他们……”
他们做都做了,怎么不算一种he呢?
等等,这种话不能跟小猫说。
娄絮循循善诱:“他们的故事还没有完,你看女主都没有把男主一脚踢开,男主还是有机会的。”
戴月“嗝儿”一声,哭得更惨了:“可是作者都说完结了!完结了!”
娄絮干笑一声,立马打通信给苏间莺:“亲爱的,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之前说这本可甜了?”
苏间莺支支吾吾:“啊那什么,也有甜的呀……”
完了,她一时间没想起来有啥情节能夸甜。
苏间莺一拍脑袋,转移话题:“哎呀,我忽然想起来,瓜农新写了一个异辅线,那个甜呢!”
异辅线?
娄絮以为只是一本书的名字,没多想。只说:“想看,哪里能买。”
苏间莺:“嗯……可能要等一阵子吧,第一批书一小时不到就抢光了。”
娄絮:“重印要这么久吗?”
苏间莺:“也不是,只是等热度下来了,好抢。”
她们上仙宫内可没有售卖点。最近的售卖点在城里,可她们哪抢得过那些住在城里的人。
娄絮:“……行叭。”
没有睡前读物就不读呗,还能咋滴。
睡前小说时间变成了夜宵时间。
她去水池吃水石外溢的规则之力,偶尔能碰上小团子师尊和他的躯体,于是两人闲聊几句,或者交流交流使用道品的技巧。
池风虽然躯体受损,但水石不曾受损,依旧随时逸散着规则之力。因而他将躯体搬至水池边,偶尔泡一泡池子,好让池子吸附一些规则之力。
小团子坐在一旁的矮凳上,一脸深沉:“你的藤蔓控制不是很精准,确实需要再练练。”
娄絮茫然地眨眼。
池风指了指他泡在池水中的躯体:“拿去练。”
娄絮懂了,是叫她为他的躯体反哺一些生机。但是……
师尊的躯体正泡在水中,澄澈的池水把白衣浸得半透。衣裳紧贴白皙的肌肤,衣襟半开不开,露出大片的肌肤。
美人闭目,薄唇微抿,银发披落贴在锁骨之上。他安静又柔和地一呼一吸。
娄絮哪里见过这般香艳的场面,脸烫得吓人。
但她哪好拒绝师尊,显得自己心怀鬼胎?
呸!呸呸呸!她可心里可什么都没有!
见到美人,谁不红一下脸?这都是正常的生理反应。
娄絮顶着师尊好奇的目光,磨磨蹭蹭坐到了水池边。她卷起裤脚,让小腿浸入水池之中,然后揽过池风的腰和脑袋,让他枕在她的腿上。
期间,她悄咪咪回头看一眼,发现小团子师尊面色如常,这才松下一口气。
娄絮摁住他的唇。依旧凉而且软,让人很想尝一嘴。
一条藤蔓伸进池子里吸收规则之力,一条藤蔓突破牙关,沿着舌面,伸入了躯体的喉咙,为给他输送生机。
藤蔓很细,输送生机需要一定的时间。娄絮一时无聊,与池风闲聊道:“师尊,莺莺说魂体出窍太久,对身体不好,你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小团子柔声道:“魂体已经回去了。”
娄絮:?
低头一看,她手上正捏着的那张脸突然睁开了眼睛。
她吓得手和藤蔓齐齐一缩,方才贴着池风躯体的手和大腿都在发麻发烫。她原先只觉得池风的躯体轻巧,如今他眼睛一睁,她只觉得腿上的躯体有千斤重。
她吞了口唾沫,艰难控诉:“师尊,你别突然诈尸啊!”
人偶师尊微微一笑:“之前魂体受伤,不便用神识驱使人偶,只能离体。”
娄絮心道:竟然还能将魂体劈伤?天道这雷劈得太狠了。
且魂体受伤极难治疗,只能自己修复。
枕在她腿上的师尊忽然开口道:“现在伤好得差不多了,我便用神识操控人偶。”
娄絮摁在池风唇上的手指蹭过他开合的唇,酥麻得很。紧接着,大腿处的触感也变得敏锐了起来。瀑布般的银发散漫在她腿上膝上,挠得她有些发痒。
心跳快了起来。她咽了一口唾沫,想要压下心脏的躁动。
她蜷了蜷尾指,艰难道:“师尊,夜深了,您睡吧。”
不要再开口说话了,好吗?
她心痒。
池风不明所以,恍惚间以为徒弟在关怀他的身体。他唇角微勾,尤其信任地阖上了眼皮,柔声道:“嗯,晚安。”
……
快到晚饭时间了。夕阳似火,点燃了天幕。
娄絮站在屋顶向远处看去,麒麟府那亭台楼阁映入眼帘,茂盛的植物欣欣向荣,和远方的树林一块被阳光镀得金黄。
经过一段时间的苦练,她如今身法已经入门,能够跃上房顶了。
很好,趁这会摸点鱼。
娄絮嘴角带笑,心情颇好地躺了下来。
又站起来。
为了雨天排水,房顶的瓦片凹凸不平,躺起来腰背臀部都十分不适。
所以武侠小说里面那些躺屋顶看星空喝酒的大侠,真的只是作者的杜撰吧?!
娄絮默默跳了下去。风灵聚拢,把她的衣服吹得簌簌作响,如同天神降临一般,缓慢而又稳当地落在地上。
还挺威严的,就是速度像乌龟爬。
“你学得很快,但速度……还是太慢了些。”
人偶池风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屋前,用他那蓝色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她。
他明明教的是身法,是闪躲,主打快和准。徒弟怎么就学成了减速版的御风术?
虽然御风术迟早要学,不过他记得,御风术貌似会更难一些。毕竟御风消耗的灵更多、时间更长,对道者对灵的掌控能力也有更高的要求。
娄絮不好意思别开脑袋,小声解释道:“我怕太快刹不住脚,会摔死。”
她是凡人出身,以前没有接触过这些术法,一时半会有些恐高,也是人之常情。
不过她知道池风说得没错,她的速度确实太慢,若是碰上远程法修,她立即遭殃。
“无妨,等你多训练几日,知道如何掌控风灵了,再尝试加快速度。”
池风安抚般拍了拍娄絮的手背。
他有点怀念娄絮脑袋的触感,但是,他现在的身高摆在那里,摸头不太方便。
至于他的本体,伤还未好全,这几日都躺在书房的榻上睡觉看书。
池风懊恼。
“是了,你的实力已有所提升,再做基础训练已经不合适了。明日开始,你可以试着加大难度了。”
他掏出了一本册子,按到娄絮手里。
还好徒弟天资聪颖,不需要手把手教学,只需要简单的讲解就能把她教会。这具人偶躯体太脆弱,可做不得陪练。
娄絮沮丧地接过小册子,有气无力地道:“……啊?又加难度啊?”
算了,又不是第一次加难度了。
反正被加难度的是明天的娄絮,又不是今天的娄絮。
这么想着,她又高兴了,勾住了人偶的手臂,笑道:“师尊,咱今晚吃什么呀?”
小人偶抬头看向她,柔声道:“
你中午要的刀削面。”
娄絮感动的眼泪从嘴里分泌了出来。她咽了一口唾沫,差点没忍住在他的精致小脸上亲了一口。
她真的,太幸福了!
一顿愉快的晚饭过后,娄絮刚脱下衣服,准备泡药浴,忽然发现通信玉珠亮了。
点开玉珠,沈椿的声音冒了出来:“娄师妹,我有东西给你,你可方便出来一下?”
“现在?麒麟府?有东西给我?”
她一时间想不起来她和沈椿的关系,什么时候好到能突然跑过来给自己送礼物了?
难道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可是沈椿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会给她呢?
她有点好奇沈椿要给她拿什么了。难道是祝辰让他帮忙跑腿?他俩关系好,而祝辰肯定被圣塔盯着,有什么也不方便亲自送。
越想越觉得可能。
娄絮把脱下的衣服又穿上了。
哎,古代衣服就是麻烦,一件套一件的。
捣鼓半天,娄絮终于出了门。她一个轻跃,双手背在身后,衣摆翻飞,宛若天神降临般落到了沈椿面前。
她嘻嘻笑道:“晚上好啊师兄,吃了吗?”
沈椿:……
他看了这出场,有点摸不着头脑。他记得这个师妹不久前还不是这个脾气,至少不会堪堪学了个御风就出来秀。
就算御风不好学,就连他也是入道一年之后才摸到几分门道。
沈椿没把心绪摆在脸上,依旧眉眼弯弯、风度翩翩地道:“娄师妹,好久不见呀,最近怎么都不出来上课?”
跟她同批的弟子都选好了主修和辅修,课都上了好几节了。征锋道的教学,祝辰也参与了。沈椿去找祝辰的时候,在下边没发现娄絮,心下还有些意外。
灵洲可不和平,一般来说,就算不把征锋道当作主修和主要辅修,多多少少也学上一些。她怎么能不来呢?
娄絮:“因为师尊在给我上课。他除了铸器道什么都会,刚好我不学铸器道。”
一对一教学比小班教学舒服太多了。师尊温柔又耐心,讲解清晰,且每日都要有营养三餐,傻子才往外跑。
万一一出去就被圣塔的人抓了,那可就完了。
上大学时整天宅宿舍的娄絮,给自己找到了无法反驳的宅家理由,开心。
然而沈椿听了,面色忽然变得有些诡异。
娄絮挑眉:“怎么了师兄?”
沈椿掂了掂手里的包裹,一改以往的风格,沉声道:“娄师妹,你既然叫我一声师兄,那师兄还是提醒你……”
他在尽力组织语言。
娄絮:?
沈椿:“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组织语言失败,他沉痛地闭上了本来就不大的眯眯眼:“兔子不吃窝边草。”
娄絮默了默:“……何出此言?”
谁是兔子谁是草,说清楚!怪吓人的。
沈椿没再解释,把布包往娄絮身上一推:“师尊让我给你的。”
花言花道主给的?他还记得她呢?
娄絮被沈椿和花言弄得有些莫名其妙。她低头打开布包,发现是一本书,封面写了一行小字。
就在这时,她感到有人在注视着自己。抬头看向沈椿,又觉得不是他。
错觉吗?
不管了。
娄絮低头看书,一字一字读出封面的小字:“清冷师尊爱上我异辅线,乖乖徒弟强制……爱?”
一口唾沫卡在喉咙里。
天哪,天哪,花言怎么知道她正想看这异辅线!他……居然还记得那天在铸器道上课时,自己随口一说的这本书!
等等!异辅线,不就是if线吗?
娄絮心下一惊:天,作者一定是穿越过来的吧!
等等!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副标题!乖乖徒弟强制爱,这就很刺激了!
沈椿看着娄絮神色几番变更,不由得蹙眉:“师妹,你……”
不等沈椿说话,娄絮先握住了沈椿的手:“谢谢你沈师兄,哦还有花道主!也谢谢他,我正想看呢!”
然而这句话说完,娄絮那种被人注视的感觉更强烈了。
谁?
她抬头,像上次一样什么都没发现。
沈椿猛吸一口气:“你师尊虽然长得好看,但他可是凶名在外的泯念道尊。你可别动心了。”
娄絮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东西,心道他们果然误会了点什么啊。
“师兄放心,小说是小说,现实是现实,我就看个热闹,不会有事的。”
沈椿不懂热闹有什么好看的,但不妨碍他拦着娄絮叮嘱了老半天。
娄絮一开始还认真解释,后来嗯嗯啊啊应付,再后来已经在想浴桶里的药浴放久了会不会失效。她现在才发现沈椿竟然这么唠叨且固执。
她无奈道:“师兄,论辈分,其实你应该叫我师姑。”
这是转移注意力策略。
沈椿:?
娄絮厚着脸皮继续瞎扯:“所以长辈做事,后辈不要管。”
沈椿:“不是,娄师妹,但是……”
“回去吧,师姑我要去泡药浴了,你也早点回去替我跟花师兄道个谢昂!”
不等他说话,娄絮摧动身法,连退几步,闪进结界。
看见沈椿目瞪口呆立在外边,娄絮心情很好地朝他挥挥手:
“拜拜!师姑下次再来找你玩昂!”
只见沈椿指指娄絮身后。
娄絮笑着后退两步,本想优雅退场,谁想竟撞在一个结实的胸膛之上。
头上传来熟悉的声音,声音之中带着一点无奈:“絮絮,看路。”
她呼吸一窒,连头都没敢回,有些着急地道:“师尊,您老不在榻上好好休息,怎么出来了?”
他不会把她和沈椿的话一字不落地听完了吧?或者说,刚刚在注视着她的人,就是他?
心跳渐快,如鼓如雷。
“师尊,你不要听信别人的一面之词,怀疑我们之间的纯洁关系!”
娄絮面上振振有词,心却不太安定。
虽然她对师尊并没有什么想法,但不知为何仍有点小心虚。
池风垂眸看她:“他说了什么话需要我注意吗?”
他通过结界感受到徒弟出了结界,跟一个年轻弟子说话,许久没回来。他神识一扫,发现徒弟的药浴都凉了,就打算提醒一句。
他其实没听见什么,他对他们的聊天内容不感兴趣,只是用神识暼了一眼他们,不小心顺带扫见了娄絮手里拿的那本书。
他自动忽视了前后几个关键词,把注意力落在了一个陌生的词汇上。
“异辅线?那是什么?”
娄絮开始瞎编:“异辅线就是……异常优秀技能辅导书,花道主给的教材!”
她后脑勺还顶在池风的胸前,一动不敢动。
师尊漂亮的眉毛微微蹙起,声音温和:“花道主?把书给我看看。”
花言怎么会给她书?花言能给她什么好书?别把孩子带坏了。
娄絮眼睁睁看着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从身后递来,手指骨节分明,乃十分合格的二次元妙手。
可此刻她见了,如见魔掌一般。
你会把你自己看的不正经课外书给班主任老师看吗?不会。
娄絮不是此间人,她没有跟上仙宫其他弟子一样,把师尊当成长辈孝敬,就算她从前敬他几分,把他当成了母亲一样的存在,也并不觉得他们之间的身份地位隔了多远。
这几日关系越发好了,他们之间的相处就更像朋友了。
直到这时,池风让他把小说拿出来,娄絮才发现,这个长相年轻、为人随和的美人,是她的师尊。
是那种年纪百来岁、本该严厉教导弟子的师尊。
不行,书不能给他!
娄絮一个转身,直直面对池风。她竭力使自己一身正气,以掩盖内里的心虚:“师尊,
花道主说不能给你看,这是我跟他的小秘密。”
净是鬼话。可她都这样说了,她就不信以池风的为人,会盯着这本书不放。
然而她猜错了。
池风不信花言能有什么好心思。这些年,花言虽然一直在讨好他,但偶尔也会给他塞一些整蛊的小玩意。
他偶尔会被整蛊到。
这本书既然有关修行,又是花言送的,若是内里有什么不靠谱的指导,引导她误入歧途,那可该如何是好?
于是池风说明利害,见娄絮还是不为所动,就执拗地去拿。
可他前进一步,娄絮就后退一步,他往左走,娄絮就向右撤。
眼见徒弟用上了这几日练习的身法,还在养伤不宜剧烈运动的池风罕见地有些焦急了。他伸出一只手,小心翼翼地环过娄絮一侧的手臂和腰肢,把她锁在原地,另一只手去勾娄絮手里的布包。
然后娄絮瞳孔微缩,慌忙间原地消失了。
池风心脏狠狠一跳。
发生了什么?
……
另一边。
沈椿一直站在外侧看他们拉扯。他在看见娄絮被池风扣住的那一刻就转身离去,因而没看见娄絮的消失。
他一边御风往回赶,一边打通了花言的电话通信,声音沉重:“师尊,该不该说,您眼神还挺好的。”
某日,师徒二人日常闲谈时聊起了麒麟府的这对师徒,当时花言断言道:“你别听信外面那些谣言,小紫薯精挺喜欢师叔的。”
他忽然一拍脑袋:“嘿,小紫薯精真不会看上师叔了吧?”
花言好热闹,顶喜欢在大夏天里抱着半个西瓜,召集弟子排排坐下,聊上半个时辰的八卦。
他不重规矩。师尊不在世,宫主管不着他,八卦会上什么都能聊、什么都有,他早就习惯了。
以至于他得出小紫薯精有可能喜欢他师叔时,兴奋地打了个响指,鬼鬼祟祟进屋给沈椿拿了个包裹。
时间回到现在。
花言笑了两声:“嗐,那是,不然我怎么是你师尊呢?小椿子,你可别瞎担心,我看得出娄絮是个机灵的孩子。”
沈椿无言以对。
花言:“……你怎么不说话,嗯?你不相信师尊?”
沈椿:“……嗯。”
对,不相信。师尊就是不靠谱。
师尊决心乱点鸳鸯谱不是第一次了,且次次都场面尴尬。他所剩无几的良心都在替娄师妹担心。
花言:“啧,不尊师重道,罚你回来给我说说发生了什么。”
沈椿抽了抽嘴角,提醒道:“……您今晚先把南升城的账核验了吧,李掌柜明日就要走了。”
花言哼了一声:“臭小子,我要你提醒吗?”
……
蓝天白云,草场稀疏,原野一望无际。
娄絮呆呆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景象,把眼睛揉了又揉。
这是……哪啊?另一个半球?
麒麟府是晚上,这里看上去是早上,怎么说都跨了12个时区。
等下,他们所在的地面是圆的吗?
娄絮摇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甩出脑袋,然后打量起周围的环境来。
前面有一座摇摇欲坠的小茅屋。边上葡萄架的葡萄藤到处乱爬,枯槁的藤蔓混杂着几分青绿,攀在灰暗的小茅屋上。
看上去荒废已久。
一只通体雪白的羊驼站在葡萄架边上,叼着一个破旧的水壶给葡萄浇水。
娄絮:这是什么画风?
那羊驼感受到娄絮的目光,把水壶往地上一吐,缓步向娄絮走了过来。
众所周知,羊驼没事时十分可爱,毛茸茸,手感尤其好。
娄絮还没被危险的妖族毒害恐吓过,一时间被羊驼萌得眼睛都直了,压根没对羊驼设防。
她向羊驼伸出了手,企图摸摸它。
然而羊驼突然暴起,小巧的嘴巴忽地张得有门板那么大,菜刀一样的牙滴着唾液,仿佛要一口吞掉娄絮。
娄絮心脏一顿,闭上眼睛。一时天翻地覆。
再次睁眼时,她发现眼前是两瓣线条流畅、色泽略显苍白的唇。
是池风!
他略微弯着腰,脸庞近在咫尺,睫毛几乎扫到了她的额间。
她瞳孔微缩,后退两步,发现他的手就在自己原来位置的肩膀之上,虚虚隔了一厘米。几根修长的手指捻在一起,仿佛在感受着什么。
池风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柔声问道:“方才发生了什么?有没有受伤?”
娄絮茫然道:“嗯……我好像瞬移了。”
奇怪,灵洲不是没有空间系列的术法吗?她这是怎么做到的?
等等,她之前在梦里和天道道主聊过什么?
天道规则块?嶂台的一块地皮?报酬?
一些短语出现在娄絮的脑海中,她立刻理顺了一切:天道道主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答应给她的天道规则块安装在她身上了。而她方才一时紧张,激发了天道规则块,把自己传送到了那块嶂台的地皮上。
整理好思路,娄絮的目光再度聚焦。然后她看见师尊又向她腰间的小布包伸出了手。
池风垂眸疑惑道:“难道是这个?”
娄絮瞳孔地震:还来!
天道规则块再次被激发,她原地消失。
蓝天白云,草地稀疏,雪白的羊驼被突然出现的娄絮吓了一跳。它后退一步,一屁股侧摔在地上,尘土纷纷扬扬。
十几步开外的葡萄藤,滚落了一颗拳头大小的葡萄。葡萄落在地上,“嘭”地变成了一个穿着紫色衣服的小女孩。
接着,又下来了好几个,“嘭嘭嘭”都变成了小女孩小男孩。
一二三四五六七。
古有七个葫芦娃,今有七个葡萄娃。
娄絮惊愕地看着这一切。
她觉得这会儿画风有点不对。
最先下来的葡萄娃双手叉腰,面带愠怒:“你欺负我们的——”
娄絮下意识接话:“爷爷?”
葡萄娃更生气了:“它只是给我们浇水的!”
娄絮:……
不是你们爷爷,那你们这么生气干嘛?她明明啥都没做。
葡萄娃气得小脸通红:“她坏!打她!”
那几个葡萄娃吵吵闹闹,一哄而上,把娄絮围了起来。你抓一个衣角,我揪一根头发,又吵又闹,无处可躲。
娄絮感觉自己要爆了。她心脏一抽,再次消失。
转眼对上了池风略带担忧的眸子:“伤到了?”
徒弟头发凌乱,脸上挂着一小滴眼泪,袖子被扯断了一截,裤子上全是手印。
看起来委屈又可怜。
娄絮满脑子都是哭闹的小孩,整个人晕乎乎的。她任由池风走近,顺势把头埋进他的怀里,抱着他的腰干嚎:“精神受伤了。”
卖惨,转移他的注意力,让他忘记那本异辅线。
顺便讨个抱抱。
池风轻轻回抱,拍了拍她的背,到底没忍心继续问那本异辅线的事:“好了,不看你的书了,但切记自己小心。”
“嗯嗯嗯!”娄絮疯狂点头。
池风摁住她的脑袋,手往下滑,按住她的肩膀。他跟她拉开了一点儿距离,低头看她,声音温和:“所以方才发生了什么?可以说吗?”
他方才反思了一下。徒弟年纪虽小,但也有自己的隐私,再怎么担心也不该强迫她坦诚。
虽然他对徒弟和花言有小秘密感到有一丝丝不爽,但他选择先关心瞬移的事。
娄絮得知《清冷师尊爱上我异辅线》逃脱了师尊的魔掌,心下一块石头猛然落地。
她流畅地把自己在梦里遇到天道道主的事说了一番,顺带提起了天道会。
很奇怪,上次她想与苏间莺和宁远驹讲述天道时,是无法将其诉诸言语的。而这次竟然没有被屏蔽。
是因为对象变了吗?
“师尊,你觉得我要答应祂吗?”
说话间,他们已经进了府内,穿过长廊,站到了娄絮的药浴间。
折腾半天,药浴都要凉了。一会还得用火灵加热一下才能泡。
“天道会……前些年,上仙宫也办过一届,奖励颇丰。”池风努力回忆了一下,却依旧没有什么印象。
不过,对于天道道主,他倒有所耳闻。
念天道誓言时,念的正是“天道道主在上”。如今徒弟遇到天道道主,他不觉
得奇怪。
“你若不是身怀木果,去去也无妨。”池风叹了一口气,“若有办法保证安全,那便去吧。”
他不能离开上仙宫,也不放心娄絮。圣塔虎视眈眈,密探遍布灵洲,就等娄絮何时离开自己身边了。
娄絮:“天道道主送我的天道规则块或许能用,师尊跟我进去看看吗?”
天道规则块怎么不算一个金手指呢?遇事了躲进去就好。多好的一个龟壳啊。就是里面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妖怪。
干脆请师尊进去镇镇场子,把嶂台那块地皮拾掇好,争取去参加天道会时,遇到上了绑架能派上用场。
娄絮的算盘打得啪啪响。
池风果不其然颔首答应。
于是娄絮迫不及待扣住了池风的手腕,心下一动。下一瞬,两人就出现在了另一个空间里。
四次惊吓四次移动之后,娄絮与天道规则块的契合度提高了不少。她甚至能够感受到识海中流淌着一片神秘的符文。
七个葡萄娃围着羊驼。其中有两个正往它身上爬,有两个手里各拿一串葡萄,摘给羊驼吃,还有三个扑在它身上乱揉。
之前最先化形的女孩子边揉羊驼的脸边哄道:“羊羊别生气,摸摸摸摸。”
池风看了一眼娄絮,默了默,轻声道:“你被这些孩子和一只……羊驼,吓到了?”
第36章 肢体接触的感觉太好了。还想要更多。……
娄絮小声辩解:“额,他们之前也没这么和谐……”
池风道:“这些孩子只会化形,并无特殊能力。羊驼妖的实力尚可,但道行没你遇到的狼人高。”
娄絮捂脸,崩溃道:“师尊别说了,好丢人。”
这也不能怪她。她还没适应修仙界的生活,还以为自己是一个普通人,看到怪物就想躲也是正常的。
想到这里,娄絮又理直气壮起来。
她拉拉池风的袖子:“师尊,你是怎么一眼就能看出别人的道行的呀?”
她要是知道羊驼的道行,那她还躲什么?直接抡狼牙棒啊!
池风道:“用神识试试。”
感受对手道行这件事很玄,池风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还得自己感受。
娄絮放出神识,任由它一点一点向羊驼和葡萄娃延伸。
哄羊的葡萄娃第一个发现了两人。她冲娄絮叉腰,奶声奶气大声道:“又是你!”
霎时间,全场安静,剩下几个葡萄娃和羊驼都看向她。
葡萄娃指着娄絮:“打她!”
六娃闻言,喊打喊杀,气冲斗牛。
娄絮向前一步,把美人往身后一拉,挡在他身前,霸气侧漏:“我来。”
然后施展身法,突破六娃的包围,来到羊驼身前,拎出狼牙棒,直指羊驼:“我不欺负小孩,我跟你打。”
不用木果,不用术法,单凭身法,她也想看看自己到底什么水准。
娄絮注视着羊驼,不错过它的一举一动。然后看见它眨了眨眼睛,咧开一张大嘴,嘴里抽出一条红润润的舌头,舔了她一脸。
娄絮:……
当事人觉得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七个葡萄娃忽然蹦跳着把她围住,四个揪住她的衣服,一个揪住她的手指,还有两个被拦在外围,挤不进来。他们叽叽喳喳:
“羊羊喜欢她!”
“她是好人!”
“她之前为什么要欺负羊羊?”
“羊羊是不是吓到她啦?”
“羊羊这么可爱,怎么会吓到她呢?”
娄絮:……啊?你们是说嘴能张得比她的脑袋还大的羊驼可爱吗?
她抽手抹掉脸上那层厚厚的羊驼口水,强迫自己耐下心来,蹲下跟小葡萄娃们说话:“羊羊很可爱,只是姐姐刚来的时候,以为羊羊要吃了姐姐,所以被吓到了。”
“羊羊不会吃姐姐的,这里很久没有人来了!”
“你来了,羊羊都要高兴死了!”
“你怎么进来的呀?”
“几十年前这里就被封印了,怎么都出不去。”
“诶诶,不出去不好吗?方圆百里跟这里也没什么两样呀。”
娄絮在葡萄娃们叽叽呱呱的对话中获得了一些信息。
首先,这处地皮原本的主人是一位老爷爷,他种下了葡萄藤,搭好了房屋,准备在此度过余生。可有一天他离开了,再也没有回来。
其次,羊驼是老爷爷走后偶然路过此处的小妖,被几串葡萄劝着给它们浇水。
最后,这些葡萄娃虽然早有灵智,但一直不能像森灵和娄絮一样用藤蔓和树枝来活动,直到近几年化形,才脱离了葡萄藤。
娄絮忽然想起刚进来的时候,葡萄娃们在给羊驼喂葡萄吃。她纳闷道:“你们居然还给它喂葡萄?那不是你们的弟弟妹妹吗?”
做指挥的那位葡萄娃摇摇头:“才不是呢!只有我们七个诞生出了灵智。”
另一个葡萄娃插嘴:“你这次来了,还走吗?要不要留下来陪我们玩?”
又一个葡萄娃揪着羊驼的毛,把它揪到娄絮跟前:“还有羊羊,羊羊可以给你摸!”
娄絮:“可能还有点事,不过我会回来的。”
然后不动声色地把手放在羊驼身上,摸了摸。像柔软的棉花,手感极其出色,十分解压。她爱不释手,揉了又揉,感觉轻飘飘浮在云端,像吸了药物似的。
她宣布这是她摸过最好摸的毛茸茸!
想了想,娄絮客气道:“以后回来,会给你们带礼物!”
七娃一羊都是好妖,之前是有点误会,但她总不能把它们赶走。既然如此,那以后就是邻居啦!
七个葡萄娃欢呼。
娄絮指了指一旁无声等待的池风,介绍道:“这是我师尊。”
然后站起身来,回到池风身边,对他道:“他们是这里的原住民,羊驼和葡萄小妖,感觉之前好像误会他们了。”
七个葡萄娃知道娄絮在介绍自己,纷纷排排站叉起腰来。最大的那只葡萄女娃领头介绍道:“我是葡依依。”
她指指她的其他弟弟妹妹,一一点兵介绍道:“葡尔尔、葡伞伞、葡丝丝、葡乌乌、葡溜溜、葡齐齐。”
娄絮扯了扯嘴角。好简单粗暴的名字。
池风不言,微微颔首,以示招呼。
娄絮拉拉池风的袖子:“走吧师尊,我们先回去。”
这趟来嶂台空间,主要是想把里面的妖解决了。如今双方和谈,成为朋友,那就没有继续留下来的必要了。回去之后,她还得泡药浴,晚上要是有精力,还得学几个术法。
时间宝贵。
娄絮拉着池风,与葡萄娃和羊驼道别,又一眨眼,回到了麒麟府。
她朝池风看去,还想解释一下刚才为何顾着跟葡萄娃和羊驼说话,把他丢下了好一会。可没想到他勾着唇角,眉眼弯弯,很好脾气的样子。
娄絮疑惑道:“师尊在笑什么?”
总不能是笑她被羊驼舔了一嘴?
“方才你们讲的话,我听不懂,但是,”池风笑笑,“很有意思。”
徒弟和一群叽叽喳喳的小孩叽叽喳喳地聊天,莫名可爱。
娄絮:?!
是了,就算是玄幻世界,各地的居民也是有语言差异的。嶂台距离灵洲有一段距离,语言必然不同。
自己能听能说,大约也是因为木果。
娄絮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样吗?我没注意到,下次我一定给你翻译。”
池风颔首。他并不在意他们说了什么,反而更为关心规则块的功能。他道:“如何?规则块能用吗?”
如何才算能用,娄絮有自己的判断。
“师尊,你等我一会,我要试验试验。”
在她发现
规则块的瞬间,其实她已经对规则块的使用方法有了一种模模糊糊的感知,好似她已经洞悉了天道的规则似的。
她利用规则块记录了池风当下的坐标,然后御风飞至结界之外,再次进入嶂台空间。
然后尝试把身上的两根藤蔓分别转移到标记的麒麟府坐标,和进入嶂台空间前的位置。
池风看到一根藤蔓凭空钻出,在他面前晃了晃。他觉得有趣,伸手揪了一下藤蔓。
娄絮突然觉得自己被小学生扯辫子了。她拿藤蔓在池风额间点了点,又缩了回去。
紧接着,娄絮整个人直接出现在了池风面前,笑容灿烂。
池风见了,也弯了弯嘴角:“如何?”
娄絮的声音里也带了几分愉快:“嗯,我的猜想是对的。”
涉及天道规则,解释起来有点复杂,她冲池风一顿比划,终于把事情说清楚了。
规则一:该天道规则块可以且仅可以记录一个除了宿主当前位置以外的坐标,以此作为锚点,并可通过锚点进行双向的空间传输。
规则二:宿主可以对空间内的任何事物进行空间传输。
规则三:宿主可以对一位旁人进行标记,使之拥有通过“规则一”坐标进入空间的权力。
简而言之,娄絮可以标记池风,使之能够随时通过坐标进入嶂台空间,并且通过娄絮此时的坐标,对娄絮进行支援。
至于池风受天道誓言限制,不可离开上仙宫的限定,似乎能被规则块瞒天过海。也即,进入规则块之后,池风并不被规则块判定为离开上仙宫。
娄絮问天道道主要好处,是希望出门在外能保证自己的安全。有了天道规则块,就算池风不能及时支援自己,她也能及时躲进嶂台空间中,暂时避开危险。
池风道:“所以,你打算让我通过天道规则块保护你?”
娄絮点头如捣蒜,不好意思地用余光瞥了他一眼,低声补充道:“不用师尊时时刻刻盯着我,我有木果在身,没那么容易死。只是万一有什么事的话,可能需要麻烦一下师尊了。”
“而且,这不是也方便我不在的时候,帮师尊吸收水石的规则之力嘛。”
娄絮说着,有点心虚。人家都是把师尊供着,她却把师尊当成了工具人,多不好意思。
池风揉了揉她的脑袋,柔声道:“嗯,好。”
娄絮的头皮泛起一阵酥麻。识海中有什么在发胀发热,眼前闪过一片青色,思绪忽然顿住了,仿佛陷入泥沼。她凭本能仰首轻蹭他的手。
肢体接触的感觉太好了。清凉、柔和,很舒服,且很有安全感。还想要更多。
她几乎阖上了眼睛。
下一刻,她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怔住了。
太奇怪了,她在做什么?
心跳渐渐快起来,她无措地后退了半步。
师慈徒孝的温馨画面被徒弟的后退打断了。池风收回了手,垂眸道:“好了,你去泡药浴吧,记得把水加热了再泡,小心着凉。”
“啊,好的。”
娄絮转身就溜。鼠一样蹿得飞快。
……
泡完药浴,娄絮整个人软乎乎地瘫在床上。
噢,床,宝贝,天使,永恒的港湾,梦的故乡!
今天可把她累坏了。
娄絮掏出花言送的书,趴着床上看。
噢,一天中最快乐的时光就是此刻!
其实娄絮不喜欢强制爱。她讨厌被拘束,讨厌无力还击的感觉。她觉得两个人有来有往才算那么一回事儿。她看到书名的时候,本来都不打算看这本书的。
她自觉是个有底线的女人。
不过这本书谁强制谁来着?“乖乖徒弟强制爱”,也就是说,实施强制爱的是女主而不是男主。
哎呀,瓜农写都写了,花言送都送了,她一眼也不看,平白辜负了人家的心意,反而不美。
娄絮嘿嘿一笑,激动地翻开了这本书。
吕烛是剑道魁首转世,一朝觉醒前世记忆,强大剑招手到擒来,再登大陆青年榜一。她坐上宗门长老之位,与宗门诸长□□商宗门大事。
散会之后,杏花微雨下,喊住她许久不见的师尊。
吕烛想:他还是这么不开窍,还是这么漠然,仿佛一切都不能进他的眼。
娄絮读得脚丫乱晃,直咽口水,心里呐喊吕烛快快快强制爱!
然后一只爪子“吧唧”一声糊在她脸上。继而,她听见戴月怒吼道:“岂有此理!你!你吃独食!”
娄絮余笑未消:“这种东西不适合小猫猫看。”
戴月:“本喵已经几十岁了!年纪比你还大呢!”
娄絮把猫拉进怀里顺毛毛:“别吵别吵,我给你念书。我刚到激动的地方呢!”
戴月探出猫猫头,安静下来。
吕烛坐在飞剑之上,笑得灿烂。她逼近师尊,伸手摸着他的脸,说师尊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喜欢你很久了。
师尊心情复杂,被一连串的表白砸得眼尾泛红。他懵了。不知什么时候,吕烛那带着薄茧的指腹已经抚上了他的眼尾,摁上了他的唇。然后天翻地覆,他已被推倒在座。
“吕烛轻抚师尊扑闪的睫毛,吻了上去……”
第37章 一把抱住他是全世界对她最好的人了。……
话音刚落,娄絮的通信玉珠亮了。
“等等啊戴月。”她点了点玉珠。
只听沈椿声音带笑道:“娄师姑睡了吗?”
娄絮刚看了点激动人心的东西,心情很好。她笑了一声,也乐呵呵地:“诶!沈师兄,我刚好想找你呢!”
这是客气话。她本没想找沈椿的,毕竟他们的交情算不上多深厚,值得两人才别过不久就又去找他。
但她突然想到了天道会的事。池风不管事,上仙宫大大小小事务都与他无关,因而对天道会不了解。沈椿不一样,他入门已久,且还是铸器道道主的弟子,对这些事自然会更加清楚一些。
沈椿:“找我?你找我有什么事?”
娄絮:“不是什么大事,你知道天道会吗?”
沈椿听了,有点意外:“你居然会知道天道会?”
“天道会十年一次,灵洲的五大宗门轮流主持,为弟子提供交流的机会。不过你才入门一个多月,怎么就想着去天道会了?”
寻常的新弟子,压根没机会了解到天道会。十年一次的大会,修道十年的老道者遍地都是,入门才几个月的新弟子去来做什么?上仙宫不指望新弟子能有什么收获,压根连宣讲都没宣讲。
娄絮自然也想到了这层逻辑。但是既然天道道主叫她去天道会办事,她不想去也得去。左右天道规则块已经收入囊中了。
她打了个哈哈:“想去见见世面嘛,天道会有名额限制吗?”
沈椿:“那倒没有,只是天道会又是比试又是授课的,通常要持续好几个月。一般实力不够的弟子,都会选择自己修行。”
比起跳级听天书,还不如先按部就班先把成绩提上去再说。
娄絮:“说起来,大家的比试形式是什么?纯打架吗?”
沈椿:“生死道、铸器道、统御道都不打架。你师尊应该也了解一些。”
上一届天道会就是上仙宫主持的。
圣塔与上仙宫有仇,在那届天道会上安排了袭击,要挫一挫上仙宫的锐气,败它的名声。
往届的天道会从未出过安全问题,因而各宗并没有派遣多少长老前来镇场;上仙宫的长老则多有外出。可圣塔几乎倾巢而出,各宗门内又有奸细。
一时之间,局势混乱,大批新弟子阵亡。
直到一个圣塔道师不小心破了麒麟府的结界。
“你师尊就是在那会出名的。”
池风以一对多,多名圣塔道者因此陨落,其中不乏触灵境(亲和力三级)和意动境(神识三级)的强者。
沈椿是九年前加入的上仙宫,距离圣塔的袭击只有一年。可以说,他才来的一两年,就是听着池风的神话过来的。
他在另一边摇摇扇子,叹息一声:“我师尊,其他道者,都以名行于世,只有你师尊把自己的道号坐实了。娄师妹,你可知道原因?”
娄絮:“不知道。”
而且他
这道号到底谁起的啊,好不吉利。
沈椿:“因为在他出手之前,算上其他宗门来的弟子,拢共死了上千位。”
娄絮小心脏猛地一跳。一千多人,什么概念?她在现世时上的小学,六个年级,也才千来人。
可是,池风也不像见死不救的人,沈椿说的是真的吗?
沈椿叹了一声:“所以,这十年来,上仙宫和道尊的名声都不太好。”
娄絮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良久才又开口:“你也觉得是他见死不救,所以才造成这么大规模的死亡吗?”
沈椿没想到娄絮会问得这么直接。他叹了口气。
“娄……师姑,没有人知道道尊蜗居麒麟府的几十年都在做什么。宗里也有人说他镇压水石,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但实情如何,你最清楚不是吗?”
娄絮点头。好一会儿才知道对方应当是看不见的。
算了。
话题略有些沉重,不过聊这些其实没什么意义,沈椿既不是当事人,也不是当时人,他所说的话,或许并没有多少参考价值。
“好了,沈师兄,你原本找我有事吗?”
“……你就当我找你闲聊吧。最近修道可有遇上什么难处?”
沈椿本是想再提点一下娄絮,花言的那些小算盘。但是说到现在,他想想,又觉得不如算了。
别人的闲事,他管来做什么?
再说了,他不是当事人,哪里知道事情的全貌?
沈椿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别太八卦啊沈椿。跟你师尊学点好的吧,好的不学学坏的。
娄絮拊掌:“沈师兄料事如神呀,我征锋道和统御道,这几日练了许久的身法,还没人陪我练练呢。”
若只是身法还好,她的速度和机敏已经超越了池风的那具人偶。
可速度快了,不免要用到风灵。她如今风灵掌握不到位,速度和力度都有所欠缺。
池风身子也不好,自然没法亲自下场同她打。
沈椿:“祝辰的身法也不错,他征锋道主修风灵,你不妨找他练练。”
娄絮:“也好。”
祝辰本就跟她有约,她请他陪练也合理。
两人又说了会闲话就挂了。娄絮回过神来才发现,戴月等得不耐烦,早就自己看起了小说。
算了,明日再看。
娄絮给池风打了个通信,说了找陪练的想法。
池风:“嗯,在麒麟府练罢。你平日若是无聊了,也可以叫朋友来玩。”
他把开启结界的手法教给她了,她想带谁来,都方便得很。
娄絮欢呼:“好耶,谢谢师尊!”
池风一个人生活多年,想来也没多喜欢热闹,可现在他竟然关心到自己无不无聊。娄絮觉得心里暖暖的。
她又给祝辰打了个通信,厚着脸皮磨磨蹭蹭问他是否方便,结果他一口应下。
祝辰:“那明日五点见。”
娄絮:“啊?这么早吗?”
祝辰:“我每日如此。”
见娄絮一时不语,又补充道:“我的同学也是如此。”
娄絮:???
她以为她六点开始锻炼已经够早的了,怎么还有比她更早的啊!你们这群修道的,修的是卷心菜道吗?
娄絮无语,娄絮挂电话,娄絮把猫猫赶出去,“我要睡觉了。”
戴月疑惑猫猫头:“怎么这么早呀,这都不像你。”
娄絮:“如果你明天有早五,你也会睡了。”
可惜你只是一只不需要修炼的小猫猫。
娄絮闭眼,希望自己能睡个好觉。
可惜今晚注定多梦。
……
娄絮一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近处远处都是层叠的山,只见前后巨石崎岖,似乎无路可走。树上、地上,层层堆叠满了落叶,入目望去,一片金黄。
阳光正好,落在脸上,很温暖。
“孩子,过来。”娄絮蓦地听见了一阵女声。声音蜿蜒委婉,仿佛阳光下的小溪,溪水曲折而舒展。
她抬首看去,一块巨石突兀而起,留下了很大一块空地。空地放了一张矮榻,一位披着棕红长发的女人侧着身子躺在那里,手上还拿着一个圆溜溜的果子。
娄絮不受控制地向她走去。
“孩子,坐。”女人拍了拍自己身侧的空位。榻上有一张小茶几,几上有一小碟青色的果子,与女人手上的那只一模一样。
娄絮很乖巧地坐了上去。然后发现女人拉过了她的手,细细摩挲。
“真不好意思,天道规则又错乱了,我只能这样来找你了……用你们的话来说,我现在是用自己的小号来找你的。”
什么天道规则?什么号?
娄絮一脸茫然,不言不语。她的思维转得很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孩子,你还没清醒过来,是吗?”女人的眼眸是红棕色的,一闪一闪亮着光。她的目光温婉,让娄絮想到了江南水乡。
“也不怪你,毕竟这里是真正的梦境。”女人捏了捏娄絮的脸,“打自己两巴掌,或许就清醒了。”
娄絮疑惑歪头,声音微弱但坚定:“我不要。”
她又不傻,为什么要打自己嘛。
“好吧,”女人给她塞了一个果子,“吃吧,今天不赶时间,在你清醒之前,我们可以随便聊一聊。”
娄絮把果子塞嘴里,咬了一口。果汁爆出,口感清甜,一股寒凉的气息“唰”一声贯通全身。
嘶!
娄絮一个激灵,从榻上站了起来。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嘛?
她看看果子,又看看眼前的女人,又看看四周,瞪圆了眼。她憋了好一会:“你……拐我?”
女人:……
她伸出两个手指:“孩子,你看,这是什么?”
娄絮:“二。”
女人:“还是没醒呢,这是手指啊。”
娄絮:……?
她退后两步,露出了一种看到母猪上树、小马骂人、小猫泡妞的眼神。
哪个好人可以告诉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愈发清醒了,也愈发感觉不对劲。落叶林带的秋天应当是冷的,但她却感觉身体暖洋洋的,像在被窝里一样。而周遭的一切也很模糊,有一种吃了毒蘑菇的美感。
她定了定神:“我大概清醒了。请问这位前辈是?”
女人低低一笑:“清醒了?那你猜猜?”
梦里的娄絮一点面子都不给:“猜不到。”
女人:“好吧,那就不猜吧。这果子是好东西,你多吃点。”
娄絮听了,不自觉又啃了两口。啃完了才意识到不对劲。
妈妈没告诉她不要乱吃陌生人给的东西吗?
哦,妈妈还真没告诉她。娄絮沮丧地想。
女人看着娄絮一脸吃了毒药的表情,笑了:“好了,不逗你了。你莫慌,这是在你的梦里。我是天道道主,今日出了点意外,只能这么来找你了。”
道主笑吟吟拉过娄絮的手,声音柔柔的:“没有天道规则的影响,你清醒过来是有点麻烦。不过,习惯就好了。”
娄絮“啊”了一声,脑子慢慢转了起来。
嘿,道主居然是个姐姐呢!姐姐长得真好看呀!
含笑弯弯柳叶眉,轻挑细细桃花眼。樱桃唇,高鼻梁。一头棕发卷曲着,柔柔地搭在肩上。
像个画里走出来的美人。
等等,等等,这漂亮姐姐是那个行事乖张的天道道主?怎么脱了个马甲,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不能被她迷惑了!
娄絮甩了甩脑袋,伸手捂脸。她彻底清醒了。
“啊,道主,您找我有什么事么?”
道主拢住自己的长发:“我只是觉得,我上次问你的问题,你应当有答复了。”
是去击云宗参加天道会,
为她取回一个天道规则块的事情。
娄絮眨眨眼:“道主料事如神,我答应啦。”
她看着道主捻起一个果子,“咔嚓”咬了一口。她想起果子的口感,咽了口唾液。
想吃。
“你在我这里随意些,也不必如此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你。”
道主又给娄絮塞了一个果子:“我看你喜欢得紧,那就多吃点罢。”
“噢,好的。”娄絮呆呆地接过果子,“咔嚓咔嚓”啃起了果子,活像一只小仓鼠。
道主看得噗嗤一笑,可娄絮听了,脑袋里却炸起了烟花。不怪她,她见到美人脑子就宕机。美人,不分男女。
娄絮再次感慨,还好素怀道对她下的幻阵,不是美人阵,不然她必然翻车。
道主优雅地伸出手臂,替娄絮把额前的发丝拨到耳后,又缓缓地说:“说起来,我记得你上回走的时候,是不是有过什么计划?”
娄絮又眨了眨眼,道主的手很暖,有一股阳光落在草场上的气息。
跟美人师尊的手完全不一样。美人师尊的皮肤冰冰凉凉,自有一股清冽的气息,像冬季的小溪,独有一种深林的宁静。
嗯,有点太幸福了。
她甩了甩脑袋,好歹把美人们都甩出脑壳,奋力回忆了一下上回到底发生了什么。
“啊,是同心契吗?”
上回走时,她是无意间同道主说过,要把同心契解掉。不过,那时池风伤得太重,娄絮就把这件事抛在脑后了。
且同心契属于主动技能,平时没事不会有任何影响,娄絮就一直没有用,把它给忘了。
道主笑着,伸出食指揉了揉娄絮的眉心。“看来他很喜欢你呢。”
娄絮讷讷:“必须的呀,他确实对我很好。”
嗯,是指一种纯粹的喜欢。就像池风也喜欢戴月一样。
跟道主打了几回交道,娄絮也算是摸清了她的脾气。虽然道主披不披马甲,言语习惯和声音外貌的差别都很大,但是有一点不变:她永远不把话说全,只等她问。
娄絮只好乖乖提问:“为什么这么说?”
道主点在娄絮眉心的食指滑到了她的脸颊上,屈着指节揉搓了一把:“你自己感受一下你的神识,或者魂体,跟之前有没有什么变化??”
娄絮最近吃得比较好,脸上的肉也厚了小小一层。道主表示很好捏。
听罢,娄絮闭目内视。
“进入你的识海。”道主温婉的声音传来,“你看见那条因同心契产生的通道了吗?”
娄絮看见了。
那条通道,一侧绿莹莹的,生机盎然;另一侧则剔透无比,如大海般澄澈。
她透过通道瞥了一眼,发现里面有几根神识凝结而成的、触角一样的事物。那是池风残余的神识。
“他经常关注你的情况。”
娄絮睁眼,看见道主笑吟吟地啃了一口果子,还朝她眨了一下眼睛。
娄絮闭眼:“道主您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她忽然心烦意乱起来。
原本还想着留着也影响不大,同心契不解也没问题。但是,一想到他随时能感受到自己的情绪,她心里就泛起一股莫名的羞耻和不安。
就当她心里有鬼害怕被发现吧。可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独有的边界。她是愿意与池风亲近的,可随时被感知情绪,是不是亲近过头了?他是不是太关注自己了?
不对劲。
正如三十七所言,同心契不符合他们之间的关系。
道主又捻起一颗果子,直接塞进娄絮嘴里:“不,我没什么想说的。”
她只是觉得有意思,所以多关心几句。
她当然知道池风。水石是天灾,头一个掉落的道品,连她也没办法短时间把它解决。她没想到竟然有人能将他收服,自然对他颇为关注。
至于娄絮。娄絮吃下木果,是一个意外。但她之所以会出现在上仙宫,那都是因为道主的操作。
一个来自异世界的孩子,可不容易活下来。更何况她身怀异宝。
而池风,性情温和,见了与他一样身怀道品之人,大概率会照顾一二。如今看来,她看人没错。
“你们两个能相互扶持,我很欣慰。或许这个世界还是有救的呢?”道主一仰身,倒在榻上,满眼都是碧蓝的天空。
娄絮呼吸一滞:“什么……有救没救?”
道主:“小孩子没事别想那么多,先好好长大。回去多吃蛋白质,长个。”
娄絮:“……我成年了。”
不是小孩子了,身体也不长个了。要长也只能横着长了。
“那也是小孩子。”道主“咔嚓”起果子来。
“还有,回去别熬夜看小说了。”
娄絮:“……道主,您知道的太多了。”
她内心有点抓狂。在这个世界,简直没有什么隐私可言。
道主一脸幽怨:“我对你的私生活可不感兴趣,只是我每次等你入睡,你都在看那小说。我年纪大,上班时间长,见不得你们这些悠闲的小年轻。”
娄絮也一脸幽怨:“我一天也就那点清闲时间。”
道主摆摆手:“好了,你该回去了。我还送了你一份小礼物呢,你明天起来就能见到了。”
不等娄絮说话,世界就翻转过来,陷入一片黑暗。
……
第二天。
娄絮缓缓睁眼,天已蒙蒙亮。通信玉珠闪了闪,祝辰的声音闯了进来:“我十分钟之后到,你接一下我,准时。”
娄絮迷迷糊糊地“哦”的一声,才不管他说什么,精神意志已回归宇宙。
回的是她自己的识海。她当下的状态有点像半梦半醒,半知半觉,也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从前,她的识海是一片小池塘,神识堆积在一片洼地之内,沉寂、跃动、翻滚。今天,她的神识池塘之上突然出现了圆圆的一大坨,有点像某种清甜可口的果子。
娄絮的意识绕着这果子转了几圈,只见上面出现了几条裂痕。
娄絮:???
虽然不知道这果子从何而来、为何而生,但只要在她的识海,本质上就是她的神识。
神识不是像捏捏乐一样Q.Q弹弹软软糯糯吗?她的神识怎么像脆脆鲨一样裂开了?
等等!
方才梦里的内容冒了出来。她想起了天道道主塞给她的那几个清脆果子,它们和这果子有点像。
娄絮又绕着裂开的果子转了几圈,果子“嘭”一声炸开了。里面露出了一个跟娄絮本人一模一样的小人。周边还飘着三本线装书。
娄絮的嘴巴张得很大,能塞下一个苹果。
神识随心境后面是神游境,神识可离体,俗称神识聚形。莫非这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小人,就是她的神识聚形?
她……在梦里吃了几个果子,然后神识就升级了?
娄絮的神识聚形呆呆地拎起飘在身侧的线装书。
不知道道主什么时候再来,来的时候还带不带果子。她尝到甜头了,还想吃。
她把注意力集中在线装书上。上面写着“华国地方美食大全:粤菜”。
另一本:《华国地方美食大全:川菜》。
最后一本:《华国地方美食大全:东北菜》。
娄絮看向了她和池风的同心契通道,并思考能不能把这些神识做的线装书丢给池风。
她仿佛看见了无穷无尽的美食和幸福生活在朝自己招手……
等等,祝辰还有多久到?娄絮一个激灵,登时惊醒,立马从床上弹起来。
洗漱、更衣、出门。
自从池风把开启结界的手法教给她,她和结界就建立起了某种联系。她如今也能感受到结界的状况了。
她隐隐觉察出有人在接近结界。
要迟到了。
娄絮一双腿跑出残影来,硬是在祝辰到达的前五秒来到门前。
“祝师兄早啊。”娄絮挤出一个虚脱的笑。
祝辰今日穿了一身暗绿色劲装,头上还套了一个兜帽,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
他点了点头,惜字如金:“走,先进去。小心被他们看见。”
怕被圣塔的人看见。
他本就该盯着娄絮和她的木果,想办法把木果占为己有。现在却做了谍中谍。
娄絮点点头,开了结界,带着祝辰往里面走。
麒麟府是在几百年前建成的,在池风入主之前,是上仙宫某位道尊和他的徒弟们的起居所,修行的场所一应俱全。
娄絮随口寒暄:“师兄吃了吗?”
祝辰目不斜视,俊美的眉眼直视前方:“我辟谷了。”
“你最近有什么缺的吗?就当是陪练的报酬了。”
娄絮不喜欢让别人给她打白工,怪不好意思的。她老早就想问了,只是昨晚一时间没想起来。
至于报酬从哪来……她还没到能自己赚灵石的时候,自然只能让家长代付了。
祝辰终于给了她一个眼神:“不必。”
穿过一排廊道,出一扇白墙黑木门,可以看见一个半径十米的圆形擂台。
祝辰一个闪身站到了擂台之上,目视娄絮,眼神里古井无波:“来吧,开始。”
娄絮脑子一懵。
祝辰不等她是否准备好了,一个闪身冲到她跟前。
娄絮结结实实挨了一道风刃,后退两步。她慌忙道:“等一下等一下,我还没有准备好呢!这不算!”
祝辰轻轻皱了皱眉:“杀手不会等你准备好。”
娄絮:“……可是师兄你不是自己人吗?”
哪个好人没事会防着自己人偷袭啊!
祝辰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是声音放软了些许:“自己人也要防着。”
“哦。”
娄絮感觉有些挫败。她刚想说点什么,就听祝辰又说:“你话很多,敌人不会跟你掰扯。”
娄絮闭嘴:……
大哥!我才说了几句话啊!
祝辰:“准备好了?再来。”
娄絮心里警铃拉响,一个闪身退后了几步。
紧接着劈头盖脸几道风刃袭来,她慌忙间掏出狼牙棒来格挡,面部手部还是被击中了,细密的血丝缓缓流出,又痒又疼。
好了,疼清醒了。
她正了神色,催动风灵和身法,脚下生风,拎起狼牙棒就朝祝辰打去。只见祝辰一个闪身避开了,又飞来几道风刃。
如此几个回合。
娄絮累得气喘吁吁,身上有多处伤口。而祝辰,她没有碰到他的半片衣角。
娄絮觉得不对劲:“祝师兄,咱们打狼人那次,你是不是保留实力了?”
祝辰“嗯”了一声。
他是带着任务来上仙宫的,怎么可能真就那么脆弱。
娄絮“叭叽”一声坐在地上:“好吧。我不行了,我需要休息一下。”
祝辰实在太快了,她打得眼花头晕、汗流浃背,腿都有些发软。
祝辰:“敌人不会给你休息的时间。”
娄絮沉默了两秒,抱头尖叫:“师傅别念了!”
俺老孙的头好痛!
然后余光瞥见了远处的小径里,一闪而过的一片浅色衣角。
糟,真师傅来查岗了。
池风虽然待她耐心且温柔,但是平日教学的时间里还是很严格的。娄絮不太想被他看见自己在摸鱼。
她的腿一屈一伸,整个人立马弹跳起来,拎起狼牙棒,气势汹汹道:“来吧!我们继续。”
祝辰:“……嗯?”
不等祝辰反应过来,娄絮身形闪动,又朝他跃了过去。一阵风吹过,两个人又打了起来。
池风在外围看了一会,又无声地走了。
疲惫是一种生理状况。在陷入疲惫的过程中,人逐渐失去对身体的掌控。这也是为什么征锋道的道者需要通过持久作战来增强体力。
两个亲和力和神识都相近的道者打起来或许胜负难定,这时就要看他们的体力差异了。
今天对练的两人道行都差不多,但娄絮在体力上要落后祝辰太多。
又过了一个小时。
她没有试过持续高强度战斗这么长时间。素怀道的幻阵虽狠,但速度不快。不像祝辰,娄絮一点分神,接下来要面对的就是连续的几道风刃,劈头盖脸、避无可避。
娄絮被打得意志力趋涣于散,几乎站不稳身子,身上开始冒出斑斑点点的绿芽。
她和木果的契合度不断增高,但也出现了新的问题——生长藤蔓仿佛不是外物带来的副作用,而是她的本能。她正在向一只真正的紫薯精靠拢。
“据说道尊强大,少部分是因为他的天赋,大部分是因为他的水石。”祝辰停下进攻的动作,抬眸看她身上的绿芽。
他显然对道品很了解。见了娄絮身上的绿芽,就把实际情况猜了个八.九成。
“不要压抑它。”
人与天抗争是很难的。更何况抗争对象是道品,天地法则的部分集合。可是若是能顺应法则、利用法则,最后达到控制法则的地步,那么一代宗师不就是她娄絮了么?
想到娄絮驯服木果、替他向圣塔出手的那一天,祝辰心里就泛起一股口味极其复杂的调料味。加了一捧小米辣,一勺盐,还有一片柠檬。
他想喝水啊。
娄絮不知道他怎么想。她听了祝辰的话,突然很受启发。
几条指头粗的藤蔓从她的臂上生长而出,在阳光下泛着苍翠的光。很有生命力。
她扔下狼牙棒,眼睛扫过周围。她有一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