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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意犹未尽地在背后抱住他的腰◎
温暖柔软的幻觉散开,许薇陷在枕头里，头发有些凌乱，脸上表情依旧平整,不耐烦道,“还做不做——”
他捏着拆了一半的包装，欲望化成动摇的目光，投在许薇身上，“你怎么知道的？”
这件事是完全保密的,特别要向她保密。
许薇早都忘了,好像是在什么地方听到的吧,对了，是在他爸来A市的时候偷听的，说什么要小心注意不能留孩子,裴泽廷说知道了，他已做手术结扎,不会发生意外
裴泽廷垂下眼睫,在黑暗的水中寻找岸边一般,摸到许薇的手腕，握住,“你知道为什么？”
许薇点头，“你不想生小孩。”
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有床头的微光沿着宽阔的肩线一直延伸到小臂,照得很清晰。
开头被打断,许薇还想继续,手像夜间生长的藤蔓,爬上他领口上裸露的皮肤,“你先把衣服脱了吧。”
裴泽廷硬挺的喉结敏感地滚动了一下,重新抬起眼。
许薇靠在他的肩上，眼里温暖的湿意又重新聚起，脸贴着手背倚着他摇了摇，说，“脱啊。”
他安静地盯着她，拂过她发热的额头被汗液浸湿的碎发，片刻后，不知道是松了口气还是叹了口气，从上往下解开衬衫扣子。
规矩地带好，俯身吻她。
他还没完全回过神来，他不希望许薇知道这些，虽然她意会错了方向，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没什么反应也是一种反应。
他的动作慢了下来，忍不住观察她的脸，仍只得到一片空白的信息，许薇又不耐烦了，抓着他的手往下。
他只好硬生生扯断思绪，认真地低头继续，许薇喜欢他抚摸她的熊和小腹，吻和触碰都会带起轻而婉转的战栗。很快便发软发热，微微抽处。
许薇总是很急又很敏感，裴泽廷永远扮演成熟稳重的一方。
虽然他们是一起从头摸索学习，但他显然更有心得。
不会有人比他更懂许薇想要和喜欢什么。
他反复地验证这一点，直到自己也急不可耐。
息着低下头，□□的一片阴影恍到眼前，他愣了愣，伸手一碰，上面还带着她的余温，是红色的。
“许薇。”
许薇含含糊糊地“嗯”了声，手挂在他脖子上，往下拽，裴泽廷的脸一下跌进她熊里，呼吸困难地说，“你来月经了。”
“？”
灯亮了，他们看清那滩鲜红温暖的血腥。
他冷静地说，“起来吧，把床单换了。”
许薇只好下床，意犹未尽地在背后抱住他的腰。
裴泽廷垂下眼，覆住她的手，“今天这么有兴致？”
她脸贴着他的背叹气，“可能因为来月经了。”
难道不是因为想他了吗？
裴泽廷松开她的手，“好了，去换护垫。”
待许薇慢吞吞洗完澡出来，床单已经整洁如新，裴泽廷也在客卫洗好了，躺在床上看那本《塔木德经》。
裴泽廷让她穿上袜套，第一天容易静脉曲张。
躺下后，她想刷抖音，刚要够到手机，就被裴泽廷阻止，“睡不着就看会儿书，过来，我们一起看。”
温暖有力的手臂，紧紧将她揽在怀中，她一时不想挣脱，就只能盯着一页页密密麻麻的字！
原本精神抖擞的许薇很快昏昏欲睡了-
时装周结束行程后第一天，没有行程，供艺人休整。
许薇准备在家睡大觉，以及，接收李樱芝赠送的神秘包裹。
裴泽廷问她要不要跟他去公司。
“不要。”
虽然知道许薇会拒绝，他仍忍不住问，“为什么？”反正她在家也就看看电视玩玩手机，在他办公室不也一样？
于是他又引诱，可以让人给她准备下午茶。
许薇再次拒绝——要是神秘包裹被人直接拆了、被裴泽廷知道，又没得玩了！
她托腮瞥向窗外，“我也有自己的生活好吗。”
裴泽廷盯着她，嘴角上扬了一点，又放下，“你担心被拍？”
许薇摇头，“你的办公室超无聊，还要看广告一直在那播，为什么不能停掉？”
难道他还没有钱到能去广告？
裴泽廷疑惑道，“为什么要停掉？”他让人花了不少钱才能让明珠塔高频播放她的广告。
“不想去就在家待着吧，别老躺着不动，多起来走走，晚上等我回来吃饭”
许薇点头又点头。
光会点头。
裴泽廷走到她身边，亲了口脸颊，又垂下眼，凑近。
“昨天不是亲过很多了，怎么今天还要亲？”
裴泽廷说这是告别吻，“不想告别，就跟我去公司。”
许薇飞快响亮地在他脸上亲了口。
亲完立刻弹走，抱着胳膊靠回椅背，看着他一动不动，像是要用目光将他推远。
裴泽廷和她对视一会儿，嘴角下压，没什么表情地拖住她的后脑勺，亲了她一只眼睛。
前脚刚把这尊大佛送走，后脚就迎来神秘包裹。
管家把盒子送来，放在桌上，许薇兴奋地挪到自己面前，想等管家一走就拆开。
管家语气为难道，“李小姐还送了一束粉色玫瑰花花已经处理好了，盒子表面也确认没有花粉残留。”这个家是绝对不能进鲜花的。
许薇说了“谢谢”钻进房间里拆开，这次的和几年前那一支，不太一样，应该是新款，颜色是温柔的浅粉，线条柔和。
她打开说明书，里面有很多生动形象的插图，感觉就很舒服但来月经应该不能玩这个吧？
她给李樱芝发消息说自己收到了，“谢谢”，又发了小狗双手合十的表情包。
李樱芝那边是凌晨两点，刚准备睡，翻了个身抓起手机，看到是许薇的消息，马上点开，打字问她：“花也收到了吗？”
“没有”
“好吧，我很用心选的呢。”
“裴泽廷花粉过敏”
她刚要解释花不能进家，忽然想到，他花粉过敏还是李樱芝告诉她的。
“你忘记了啊”
李樱芝沉默了一会儿，发了个晚安的表情。
许薇跪在床上慢慢地打字，“晚安”，关掉手机又拿起玩具，四处寻找开关。
忽然，有人敲门。
她猛地回头，“谁？”
是管家，在门外说小洛来了，在楼下等着。
许薇得先把玩具藏起来，藏在哪里才不会被裴泽廷发现呢？
最后，藏在了妈妈的手提箱里。
合上锁扣，推进顶格，关上柜门，来到客厅。
管家举着平板给她看，小洛在地库里挥手，“许薇，我来接你了，换好衣服就下来吧。”
“今天不是没行程吗？难道你来找我玩？”？
小洛眨眨眼，“嗯临时有工作了，程鸣姐让我来接你。”
许薇长长地“啊”了声，“怎么又工作。”
“可以不去吗？”
“程鸣姐说佳佳姐说你必须要去。”
来到拍摄棚，许薇被摁到化妆镜前妆发。
程鸣正在和pr总监沟通现场细节，远远扫来一眼，确认她的状态——应该还可以。
今天上午要拍Utter纯在的广告，下午要到全新的快闪店直播。
这个行程原本定在半个月后，但品牌方临时说有新品推出，所有的活动都要提前。
她们原本是不同意的，但pr死咬不放，说这次直播对他们很重要，想借许薇时装周热度的东风，打响进军大陆市场第一炮，已预埋好6家头部时尚媒体通稿，还跟总部沟通好了——会给许薇首个国内代言人title，并愿意在合同中增加50%的溢价
由于的确很有诚意，程鸣和陈佳佳报备过后，连夜加急和商务、宣传一起把舆情方案备好、直播流程脚本终版审完改了出来。
许薇梳了高马尾，换上最新一季的纯色瑜伽服和瑜伽裤，漂亮脸蛋在镜头中清新无比。
没有台词的拍摄，后期配音即可，不需要太多表现力，怼脸就能出效果。
中午又是一盆绿油油的沙拉落在许薇面前。
怎么加班还吃这些？许薇差点哭出来，“不要啊我不吃这个。”
小洛赶紧收起正在点麦当劳的手机，说，“下午还要上镜呢，拍完给你点好吃的好不好？”
“什么好吃的？”
“你想吃什么都行。”
“好吧。”许薇勉强同意了……
饭后他们到休息室休息一小时，许薇睡不着，耍耍手机打发过去了。
下午一点抵达快闪店，开始直播彩排。
考虑到许薇业务能力十分有限，品牌方配了很专业的女主持，许薇只需要回答一系列设置好的问题，再配合展示最新款即可。
除了主持人，直播中途还会加入一位神秘嘉宾——纯在的主理人，以表对本次直播的重视。
“他已经在赶来的飞机上，可能来不及参加彩排”pr抱歉地说，“先找个人顶上，走下流程吧。”
程鸣有些不满，看不到实际彩排的效果，他们没法参考修改预案，但事已至此，“行吧，这段只占15分钟对吧？”
“对的对的。”pr连连道歉，弯着腰把她们请进直播区。
彩排结束后，许薇重新妆造，换了上运动装、小白鞋、鸭舌帽，一身白，在春日主题的门店背景里十分出挑。
确认最终动线后，四点直播准时开始。
前三部分环节都很顺利，40分钟后直播人数突破80w+，许薇同款一开放链接秒空，程鸣和小洛盯着屏幕，松了口气。
小洛陪着许薇去换第二套妆造，pr又气喘吁吁地跑到程鸣面前，“程老师，有件急事需要跟您沟通下。”
程鸣压下心中烦躁，转过头问，“什么事？”
pr说，“主理人可能赶不上直播了，替补的人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马上就能到。”
“什么替补的人？”程鸣皱眉，“没有报备过的人选，绝不能随意更换，这一pa就直接取消，走方案二，让许薇和主持带逛一圈店。”
pr一脸为难，“但是，他也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此时她口袋中的手机适时响起，pr说了声抱歉，接起手机，“什么？已经到了吗？好的好的，那先让他妆发吧，嗯嗯。”
挂断电话后，她转过来就对程鸣一顿输出，“程老师，实在不好意思，您就通融这一次吧，我们也不可能随便找个人就顶上来，您知道的，总部对许薇、对这场直播十分重视，找来的嘉宾也是很有分量的，事实上，您这边应该之前也有接触过他了”
pr带着程鸣走到vip2休息间，隔着门上方一小块透明玻璃，可以清楚地看到一个穿着深蓝速干软壳夹克的男人，镜中，他闭着眼，但程鸣还是一眼认出——这是在巴黎骚扰许薇的人，裴卓声。
他和许薇登上热搜前，团队就已全面调查此人，他是M市赌王裴鸿坤二姨太的儿子，花花公子一个，交往过不少超模明星网红，最近在投资圈风生水起，炙手可热。
pr见程鸣没有马上反对，趁热打铁介绍道，“他是我们品牌的重要投资人，也是主理人的朋友，前两天和许老师在巴黎上过热搜，所以我想，直播效果应该会很不错的。”
程鸣闻言，目光冷静地扫过她。
这个裴卓声，分明就是借着自己有点人脉，想接近许薇。
但以现在的情况，他上直播效果确实能达到最好，也有助于模糊许薇的绯闻焦点。
“我们要沟通一下。”说完，她掏出手机飞快地走向走廊尽头。
陈佳佳在柏林的机场准备回A市，趁最后的时间监控许薇的直播间，接到程鸣电话，听完后有些无语，“怎么姓”她瞥了眼旁边，停顿了下继续说，“的人这么阴魂不散？”
姜宁在一旁竖起耳朵。
“不过也好，那就按他们说的走吧，你们尽快做一下舆论备案，防止到时候有什么意外。”
通话结束后，姜宁问，“佳佳，你们在说谁呀？跟直播有关不。”
她知道她们背着她有个群，就怕她跟老板通风报信呢。
她又凑近了些，“你就跟我说说吧，咱们要信息对齐呀。”陈佳佳一呼吸就能闻到空气中温暖芬芳的香水味。
这次在柏林和王心野导演聊了很多，不虚此行，她心情不错，朝姜宁笑着摇头，“你呀，你最好还是不要知道。”说完站起身，“好了，走吧登机了。”
许薇坐在更换的野营主题背景前，念完一段词，看着提词器滚动。
左耳耳返里传来小洛的声音：“许薇，一会儿直播的嘉宾是裴卓声，之前的流程作废，换成freetalk，我们会实时在提词器上给你提示的，不用紧张。”
裴卓声？裴泽廷的堂弟。
他怎么也直播啊还挺多才多艺的。
许薇瞥向不远处助理位，小洛朝她比了个“ok”，又让她注意看提词器别错过。
主持笑着对许薇说，“接下来呢，我们非常荣幸地请到了一位utter的挚友，许薇也认识哦，要不要来猜一猜是谁呢？”
提词器里显示“张溥”
许薇点头，念得比较慢而显得有些严肃，“张溥？”
“不是张老师哦，再给一次机会吧，提示，他也是一位大帅哥哦，你们的合照不久前还让网友们大呼‘磕到了’。”
许薇又瞥了眼提词器：“[裴卓声出场后表现惊讶即可]”
很快，和许薇穿同款夹克的男人阔步走进画面中，“哈喽，大家好，我是utter和许薇的好朋友，裴卓声。”
主持十分元气地起身邀请他坐到许薇身边，“许薇，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好惊讶哦。”
“你们今天穿的都是我们春季最新款的软壳夹克，上身是不是非常舒服呢？”
裴卓声面对镜头毫不怯场，身体微微偏向许薇，看着镜头说了声，“的确”，又忽然转头用小一点的声音问她，“有空我们可以一起去露营，就穿这套情侣装吧？”
虽然声音很小但完全可以收音，直播间和现场的人全都听到了。
许薇疑惑地看他一眼，“情侣？”
主持马上接过话，“欸？与其说是情侣装不如说是团服吧。”不留话眼立刻cue下个流程，“其实，我们今天也准备了露营必不可少的钓鱼环节哦，让大家在现场就能提前感受到春游的氛围啦。”
很快，穿着同款不同色的两女一男模特出现在画面中，按颜色分为两队，比赛谁钓的鱼多。
说是钓鱼，其实就是最幼稚的磁吸玩具。
许薇玩得不亦乐乎，最先装满了一筐鱼。
结算时间，看到裴卓声只有寥寥几只的战果，还抬头鄙夷地看了他一眼。
裴卓声脱口而出，“我们这片的鱼都被你钓走了”
主持感受到他的破防，也忍不住笑，“哈哈许薇，没想到你还是个钓鱼小能手呢，这把我们真是躺赢了！”
15分钟的嘉宾环节很快过了，小洛陪许薇换完最后一套妆造，回到位置上，程鸣带着耳返，周边围着一群人，实时监控话题走向，预埋一些安全话题许薇和裴卓声直播切片和截图等也开始涌出。
小洛看到#钓鱼大佬许薇目光宠溺看菜鸟裴卓升#话题飙升至5位，两眼一黑，真不是用脚想的吗？
直播也到了收尾环节，忙完一波后，程鸣和小洛手上暂时没事，双双看着棚里的许薇放空。
“程鸣姐。”
“嗯？”
小洛随口问，“早上黄总怎么叫你去15楼单独开会，是不是有什么新业务啊？”
程鸣摇头，“不是，是圣芙缇afterparty上出了点事，找我训话呢。”
“啊？？？”小洛惊讶地张大嘴，有些僵住。
她感觉自己又又问错话了
赶紧扯点别的缓和下气氛，“内什么，马上进组了，到时候咱们是不是得在园区附近租房通勤比较方便啊？”
程鸣听她生硬地转移话题，无意识地勾起嘴角，“附近有几个小区，我之前也住过，你想找房子我推你中介，挺靠谱一大姐。”
“好啊好啊，你呢，准备租哪里？我们可以租近点儿啊。”
程鸣握着鼠标点了点，看着显示屏说，“还没想好要不要租过去。”
“哦”小洛还在绞尽脑汁地想怎么接话，程鸣已经摘下耳返站了起来，“走吧。”
直播结束了。
还剩最后的采访环节。
品牌主理人这会儿才赶到，带着裴卓声一起来和许薇做采访。
此时许薇的体力和耐心明显已经到了极限，回答越来越短越来越慢，还时不时蹦出一些不合时宜的语句这样下去不行，程鸣先叫停了，申请休息一会儿再继续。
裴卓声见许薇要走，也连忙跟上，“许薇，我晚上定了餐厅，要不要一起”
程鸣一把揽过许薇，挡在二人之间，回过头，“裴先生，我们艺人不参加饭局，现在是休息时间，在公共场合麻烦保持一些距离。”
裴卓声笑，眼中却透着锋利的光，“经纪人小姐，这不是什么饭局，我说了，我们认识。”
他又上前一步，“许薇，我们可是差一点就成了异父异母的兄妹了，对吧？”
许薇听了，没忍住回头看他一眼，程鸣立刻把她推进休息室，Judy守在门口，关上了门。
两人暂时被隔离开。
活动一结束，许薇被立刻送回休息室卸妆换衣服。
裴卓声在门口边和utter团队聊天，边等她出来。
pr敲门进来，扫视一眼，有些尴尬地问，“许老师在哪里呢？”
休息里仅剩寥寥几人，很明显，许薇已经走另一扇门离开了。
程鸣语气没什么起伏地说，“她上车了。”
“啊？我们应该还有一个复盘的会要开吧？”
“我们团队开就好。”
“但是条约上是说明许老师需要出席的。”
“条约上还说了嘉宾更换需要提前12个小时报备。”
“”
裴卓声走过来，斜倚着门框笑道，“好了，那你们先开会，我也撤了。”
他让人确认了下，许薇的确在十分钟前就走vip通道上车离开了。
母女俩都像泥鳅，溜得挺快。
不过他也不着急，这次回来，他会在国内多待一段时间，以他的身份想要见一个明星轻而易举，他又不像裴泽廷，出席公众场合有那么多限制，想见许薇，机会多得是。
昨晚听完裴鸿坤一席话，他对许薇更加感兴趣了如果能从她口中得知那个女人的下落，想必裴鸿坤也会满意。他自己也有些在意，那个女人肚子里的孩子到底还在不在-
许薇回到家时，已经完全不想说、也说不出一句话。
步伐沉重地穿过走廊，微弱的光像暖色的幽灵，注视着她走进客厅，无声地扎进沙发，两腿悬空，头重脚轻，一颌上眼，瞬间被吸入幽暗甜蜜的梦中。
书房门打开，高挑挺拔的身影成为黑暗中流动的一部分，安静地走到沙发前。
裴泽廷看着许薇，她睡得无辜、安稳，短时间内应该不会醒来了。
他从C市匆匆赶回A市，就为了赶上和她吃晚餐。
考虑到她昨天见了裴鸿坤，又是生理期第一天，可能情绪不太好。虽然许薇平时总是一副心不在焉、没所谓的样子，其实还是很脆弱的，需要多多关心和陪伴。
但她回来得太晚了，早过了晚餐时间，睡得很死，让他的关心白白蒸干了-
下午，他在C市见裴鸿峥的老朋友，也是誉宁的前高管，李育。
李家的房子去年底全面翻新了一遍，李育带他参观了一圈。
他的法国妻子在温室里种了一颗柠檬树，他抱怨妻子没点常识，想种啥就乱种，这种柠檬树根本不可能结果，说完又拿壶仔细浇水，还让人把树挪到西边，一会儿能晒太阳。
裴泽廷夸房子翻新后很漂亮，内心觉得翻新前更好些。
小时候和父母来做客，依稀记得是一幢纯白色的二层别墅，不至于太大、太空旷，院子里有音乐喷泉，晚上会亮灯，很温馨他和许薇结婚后也应该住这种房子。
李育问他，“最近辛苦吧？”
裴泽廷淡淡说还好，“都是分内的事。”
他这次来C市，是要最终敲定李育所持誉宁集团部分股权的转让协议，由他名下的关联公司完成收购，他要尽快掌握集团的决策权。
在书房签完几份文件，李育放下笔，“感谢小裴总给我退休的机会。”
“应该是我要感谢您。”
李育心情复杂，如果他不同意，裴泽廷有得是办法让他同意。能拿钱走人已经算很不错了，也不是谁都能一次性甩出这么大笔现金。
这样下去，不只是他，裴鸿铮也离真正退休不远了。
“我们家女儿也像你这么能干就好了，整天不误正业”说到女儿，李育笑容也真实了几分，“樱芝快回国了，咱们到时候约啊，也谢谢你一直这么包容关照她。”说着，他又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
“哪里。”裴泽廷喝了口茶，又问，“怎么不在巴黎多待会儿？”
李育说，“她倒是想，外头环境自由啊，我们舍不得，一家人还是要多聚聚。”
回A市的车程中，裴泽廷收到姜宁两小时前发的邮件，告知他：临时收到通知，许薇今天下午会出席直播。
点进下方的链接，出现了会动会说话的许薇。
画面中，她的头发不知为何长了一大截，披在宽松的深蓝外套上，化了妆人显得精神，目光时不时不太自然地瞥向斜前方。
主持问她：“许薇最喜欢我们春季新款夹克哪部分设计呢？”
许薇顿了顿，机械地往那个方向望去，“我最喜欢，嗯”眯了眯眼睛，“肩线剪裁、和多功能的，口袋。”
“剪裁，立体，特别修身，利落，不臃肿。”
主持微笑着朝她投去鼓励的目光，“确实！这件夹克的设计师之前提到——”
眼看她越来越困，目光涣散地眨眼，完全在走神。
有些人，上班这么不认真还老是喊累。
裴泽廷手指曲起，抵在下巴上。
不知不觉看了半个多小时。
底下的网友留言偶尔有吐槽她不敬业的。
裴泽廷皱眉，团队为什么不把这些留言删除？
只是在主持人介绍的时候走了会儿神而已，也没有很不敬业吧？
主持人又cue到许薇，问她能不能猜到嘉宾是谁。
许薇说了个陌生名字，“张溥”，听起来像男人的名字。
她猜错了，出现在直播间的是一张熟悉的脸。
挂着没好心眼儿的笑，坐到许薇身旁，靠得很近，贴着她的耳朵说要一起去露营。
还说和许薇穿的是“情侣装”。
窗外天色已暗，裴泽廷的脸沉在昏暗的车厢里，浮现一丝冷笑。
颜色一样，就叫情侣装？
他盯着屏幕上的许薇，虽然不是很明显，但她的表情是疑惑的。
他认识她这么多年，睡在一个床上都有7年，绝对不可能看错。
这是个表达疑惑和不耐烦的微表情。
最近几年经常在她脸上看到
许薇的一转头差点和裴卓声碰到一起。
团队为什么会允许一个骚扰过许薇的人出现在同一场直播？
左下弹幕快速滚动起来——
“啊啊啊啊好配！”
“情侣装欸~~”
“真姐夫偷偷藏不住了吧哈哈哈”
姐夫？真姐夫？
裴泽廷面无表情地划出app，摁灭屏幕。
好在裴卓声48小时内就会滚出国，他这辈子应该很难再见到许薇了。
想到这点，他呼吸稍微顺畅了一些
车往A市方向开，裴泽廷又打开手机，给许薇发消息，问她今晚还会回来吃饭吗？
手机暗下后，直到现在都没有消息亮起。
也许是因为太累，许薇一闭眼，连做几个混乱的梦，一会儿是大太阳下的干燥马路，一会儿是安静凉爽的旧家，花和叶在阳台随风摇摆，她躺在沙发上看着吊扇旋转，手臂忽然变得潮湿，暗而冷的海水漫了上来，将她吞没，黑暗中，有人一把抓住她的脚踝!
许薇睁开眼扑腾起来，睁大眼睛呼气，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抓着的脚踝，她吓得抽了一下，那双手却紧紧攥着不放。
“怎么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问。
“腿又疼了吗？”
她看清黑暗中的脸，心有余悸地坐起来，“你干嘛！”什么东西从肩上滑落，掉到沙发下。
裴泽廷目光意味不明地闪烁了一下，面朝着光源格外明显，松开她，弯腰捡起毛毯，“我怕你躺太久，腿肿。”
“你吓死我了。”许薇曲起膝盖，缩到边缘。
他坐到她身边，调整了一下语气，“做噩梦了？”
许薇安静了，呼吸平稳了一些，疲惫地把脸埋进手臂里。
“哪里难受吗？”他想揽她的肩，碰到一截陌生的面料，许薇直播结束后直接从后门离开，衣服都没来得及换，穿的还是那件深蓝色的“情侣装”。
“先去把衣服换了吧，早点睡觉。”
轻轻一揽，许薇就像鱼一样滑进他怀里，在熟悉的水域，连水花都没有激起一点。
这样他也没法催着她去换衣服了，双手环紧，毫无芥蒂地亲亲她的耳朵，“看了你的直播，怎么总是走神？”
许薇有注意力集中缺陷，第一次给她做体检时，报告显示好几项数值低于常人。
应该找医生开点药，对她的工作有帮助但最好还是不要随便吃药，以防有什么副作用
许薇听到工作就烦，让他别吵，“躺下去。”
她的声音很轻，削减了命令的意味。
他还是根据指令躺了下去。
没有多余的声音，许薇的呼吸和心跳声，一点一点，清晰、规律地在他身上跳动。
他从背后握住她的手，忽然想到，“许愿池拼好了。”
她去巴黎时，他睡不着的时候，慢慢拼完了。
“你有什么愿望吗？”
许薇隔了很久都没有回答，他以为她睡着了，握着她的手放松了些，她却忽然挣脱，反手把他的手掌心向下，盖在自己的小腹上。
许薇早就没了睡意，清醒地看着落地窗外闪着光划过黑夜的飞机，“那个塑料池，都没有水，怎么有用？”
“我可以帮你实现。”
许薇毫不客气，“那我希望”
裴泽廷垂眼看着她被刘海挡住的眼睛，在心里默默地接：“永远和你在一起。”
“明天可以吃烧烤。”
这个愿望就没有被实现，许薇很生气，说他总是骗人！生龙活虎、一个摆尾挣脱了他的怀抱，一溜烟跑进尽头的房间，把他一个人留在了黑暗的客厅里。
晚些时候，姜宁收到裴泽廷的消息，内容一贯地简洁，不带任何情绪：“姐夫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
霸总的手机就这样打不开百度！
17
第17章
◎谁是真姐夫？◎
姜宁专业客观地解释了在内娱粉圈中,会将喜爱的女明星称为“姐姐”，而她们的男友或丈夫则被称为“姐夫”。
回复完后疑惑老板问这个做什么？
也不知道他对这个解释是否满意，没再收到后续回复。
凌晨的A市机场,光线明亮,人群忙碌。
陈佳佳送她上了公司专车，自己扭头上了辆私家车。
长途飞行，姜宁身心俱疲，想到上午陈佳佳还跟王心野导演约了在郊区的工作室见面,她也得跟着去,了解新电影项目的细节,心更累了。真是魔鬼这些女人都不用倒时差的嘛？？
这天许薇也有行程，进组前最后一个商务活动——“临渊当代艺术中心”开幕式。
馆内设有赛莱诗汀百年珠宝展，许薇作为代言人需要出席剪裁。
有人扒出,这座艺术中心的投资主体是誉宁旗下的资本。广场里又盖起高楼，热烈讨论老头会来还是裴卓声会来？仿佛谁来谁就是真姐夫一般
好好一个利于提升形象的活动,关于许薇绯闻的讨论度却高于对她本人的讨论,陈佳佳看了皱眉,发消息给程鸣，让她注意控制话题导向,把含有“姐夫”的词条压下去。
刚在柏林跟王心野说完“许薇后续会以作品为重，减少舆论曝光”,回国第一天又上一堆热搜,真是头大!
程鸣回复“收到”,马上翻开电脑,往群里发了个视频会议链接。
团队开会时,许薇像块素胚蛋糕放在镜前,等待裱花装饰和打包送出。
一切准备就绪,准时送往艺术中心。
为了展示珠宝，艺人不能穿得臃肿，她穿了条轻飘飘的深领珍珠白长裙，光着胳膊，接触冷空气时用厚重的羽绒服盖一下。
画了精致的妆，面无表情地坐在车里像一个过于完美的人偶。
人偶说她的肚子有点痛。
坐在一侧的程鸣和后座的小洛立刻看向她。
她们都知道许薇在月经期。
小洛：“没事吧！”
程鸣：“没弄到裙子吧？”
许薇靠着椅背，呼吸微弱，没回答。
程鸣说下车给她检查下，又确认了遍备用礼服是否会同步送达，然后从包里掏出两个暖宝宝，捂热后贴在一起递给许薇。
“先捂着吧，小洛，你看看能不能点到红糖水外卖，点不到就，先喝点热水吧。”
小洛连忙翻出止痛药说，“我有这个。”
“这药她不能随便吃。”
“啊？哦，好，那我马上看能不能点到外卖。”
下车入场，许薇感觉自己走路摇摇晃晃，程鸣一把扶住她，眼神和语气都很坚定，“坚持一下，一会儿回休息室躺一躺。”又补充，“小洛包里有巧克力，可以吃一片。”
走位完成后，团队带着许薇和赛莱诗汀品牌高层见面，确认致辞重点部分，主要是团队在听和记录，许薇端坐在位置上走神。
回到休息室，她已经不疼了，但巧克力是要吃的，红糖水也要喝，还提出想吃烧烤，被程鸣冷漠拒绝。
三点钟开幕仪式准时开始，场馆负责人上台开场后隆重介绍许薇登场。
她一席白裙，黑发盘起，露出修长的脖颈，耳垂、锁骨和手腕上缀着闪耀的红宝石高定首饰，毫不夸张的“全场焦点”。
她认真走路，以防不小心崴脚，站定后掌声雷动，所有人都把镜头对准她的脸。
从前，许薇很害怕这类需要演讲的活动，毕竟上学时她连被老师叫起来读课文都结巴。
但出道后，团队推着她往前走加上一些填鸭式训练，她也可以对着题词卡，完整地念完一段三分钟的演讲辞了。
小洛还是第一次跟这类活动，很紧张，宣传的同事见她居然在冒冷汗，连忙安慰，台下都是在拍照，她念得如何根本无人在意，“就算有完整版视频也很少会有人看完啦，最后在网上大量传播的只有几秒钟的剪辑片段和一两张‘神图’。”
“但是我还是很紧张怎么办？啊！她怎么又忘词了？？”
宣传：“那你紧张吧，多紧张几次就不紧张了。”
演讲结束，主持人指引许薇配合灯光秀拍了一些特写、和主办方一起点亮开幕的虚拟星光，一切进行得很顺利。
回到休息室，休息、补妆、对行程，二十分钟后，穿过二层走廊去赛莱诗汀百年珠宝展。
场馆外人群涌动，大多是许薇粉丝，有人透过玻璃看到了她，声浪立刻翻涌高涨，程鸣拍她的肩，“低头挥手笑。”
许薇照做，笑得用力，显得甜美了许多。
到达展区，摄影全程跟拍，许薇一直提着笑，两颊发酸，根本听不进讲解员说的一个字。
开始，一切流程正常进行，直到周围出现了一些穿黑西服戴对讲耳机的高大男人，混在场馆的安保中，显得格格不入。
程鸣不由多看了几眼，思忖片刻后，让小洛到外头确认下，场馆外有没有被清场。
小洛很快回来汇报，确实清场了，大堂也多了很多安保。
这是什么情况呢？
情人节那一天，片场外的车道也是突然清场限流，场内安保升级，之后，许薇的男朋友就出现了，好在陈佳佳反应快，临时改了动线，把她转移到人少的地方，才没有被拍。
程鸣深吸一口气，走到艺术中心对接人身边，“我想问下，是有什么人要来吗？怎么现场有这么多——？”她比了个眼神，意指外围那圈黑衣人。
对接人说只收到通知是集团代表莅临考察，具体是谁不太清楚，想到刚被撤下不久热搜，想打趣问下姐夫是不是真姓“裴”，但看程鸣一脸严肃，又硬生生吞了下去。
程鸣扫了眼被围住的许薇，快速找到团队，交代了几句，小洛被分配到展馆外实时观察，如果看到疑似的人，就马上打电话汇报。
虽然没有称呼，但是大家都心照不宣，有人问，“小洛又没见过他，能认出来吗？”
“应该不难认出，实在不行你就拍照到群里，我们确认。”
小洛被委以重任，立刻说，“没问题。”
程鸣点头，“好，快去。”
小洛点点头，“保证完成任务！”
刚出门来到走廊上，就被保安拦下，“姑娘，这里禁止通行，回展馆内吧。”
她立刻僵住，又想不能辜负组织的期望，在大哥的注视下，紧张地吞咽了一下，磕磕巴巴地说，“我，我尿急，能不能让我去个厕所？只去厕所。”
程鸣给陈佳佳在微信上发了段消息报备。
眼下活动还没结束，她不能直接带着许薇走，这样不仅违约，而且还容易被曝黑料。
但绝对不能让她和那个人同框、让绯闻继续升级。
她们得在走完所有流程的前提下，避开他。
想想就已经焦虑了
许薇在簇拥下朝往展馆另一头移动，和设置的vr艺术装置互动。
外圈的团队都在疯狂祈祷：“那个人”绝对不要来。
忽然，大家的手机同时震动了一下、两下。
小洛在群里发了张拍摄角度奇怪的照片，画面右小角有三个男人模糊的头，勉强可以看清五官轮廓。
程鸣放大图片，心里一沉，深吸一口气，打字：“是他。”
小洛在厕所里把窗户开到最大，伸长脖子望出去，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了转角，迅速把脖子伸回来，差点扭伤，打字道：“他进去了，不会和许薇同框吧？？”
程鸣走到品牌pr身边，说宣传建议这个时间——接近日落时分，上顶楼圆顶拍摄，对珠宝的呈现会更上一层楼。
“可是展馆还没参观拍摄完呢，中途离开不好吧？”
程鸣说可以等拍完再继续参观，又找出许薇之前拍的一些傍晚户外大片给她看，“现在天暗得快，错过这个时间就没有这个天色了。”
pr翻了翻照片，点头，“好吧，我跟统筹他们沟通下。”
“嗯，麻烦您了。”-
艺术中心的馆长、高管和各部门负责人都赶到大堂，迎接临时到场的领导。
领导本人意外地年轻英俊，要求也十分简洁，直接上二楼珠宝展参观。
来到第二层展馆内后，他婉拒了讲解，步伐较快地绕了圈，不知道在找什么，品牌高管知道他有收藏珠宝的习惯，跟在身后，问是有哪件感兴趣的珠宝吗？
领导的脸上看不出情绪。
一旁的助理问，“你们没有请明星代言人到场吗？还是，已经结束了？”
品牌高管马上答道，“当然有的，我们邀请了亚区代言人许薇参与本次活动，她现在正在馆内其他区域进行相关拍摄。”
助理点头，“好的，那我们这边也先参观其他区域吧。”
“当然没问题，这边请。”
按照提前疏通好的路线，一行人来到第三层参观了古董贝母屏风、当代大师艺术装置和光影别致的旋转楼梯，没有见到品牌代言人。
“代言人现在正在哪里拍摄呢？”助理又问。
高管脑中闪过一丝疑惑，一直问代言人做什么？但还是马上打电话给对接艺人的pr，得知代言人正在顶楼拍摄。
“好的，那我们也先到顶层参观一下吧。”
“可以的，这边请。”
来到顶层，天空深蓝一片，精致的圆顶亮起灯，如同一颗巨大的珠宝闪耀在蓝色天鹅绒上。
品牌高管自豪地介绍，“这是我们的设计师和艺术中心合作的圆顶，设计灵感来源于xxxx年的宫廷珠宝”
馆长也在一旁附和，运用比演讲时还华丽的辞藻称赞了一番。
领导耐着性子听完，回到室内。
一阵快门在楼下响起。
他走到栏杆边往下望。
“好的，谢谢许薇，我没有问题了。”记者将话筒归还，主持接过，“好的，感谢各位媒体老师，那么这次群访就到这里，谢谢！”
一阵掌声，一个洁白的身影在簇拥下往外走，旁边的女人对她说了句什么，许薇忽然回过头，往上望了过来。
没等裴泽廷看清她的表情，就被那个女人一把拉走了。
背后的高管们心照不宣地对看一眼，原来领导再找的并非展品
品牌方pr接到电话后赶到停车口，喊住程鸣，“程老师，可以让许老师留下五分钟左右拍张合影吗？”
程鸣扭头让小洛带许薇先上车。
“欸——”pr想要挽留，程鸣挡住，“不好意思，本次活动已按合同内容全部执行完毕，六点我们会准时发出精修图和活动感悟，后续的热搜词条监控以及讨论引导也会正常进行，七点前会提交传播数据初报告到您邮箱，有什么问题线上随时联系我，艺人身体不舒服需要休整，不方便逗留。”说完，转身快步上车，漆黑的车门迅速划上，开了出去-
活动结束后，回到家，许薇又像死人一样摊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睁着眼，灵魂飘到天花板上。
裴泽廷紧跟其后，也到家了。
许薇连礼服都没换，挂在沙发上。
裴泽廷走过去“收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