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宋池琴音之中那种自信和冰雪一般的冷情,每每都能震撼到她。
但宋池一直把自己当成普通弟子,每天看他们这些天才的热闹不要太开心!
叶清羽这会儿气得胸口微微鼓荡,都懒得说话来着。这一对,崔雪若是站的。她觉得桀骜偏执如叶清羽,嗯,按照宋池偷偷吐槽的话,傲娇疯批如叶清羽,跟宋池这种无情又狡慧的姑娘最配了。
她觉得其他人根本没戏。
而她的助缘星,只要是莫疏白仙师就很好了。嗯!
雪樵尊者今日也拨开玉盘,看了张榜这个热闹的。
然后看着宋池一副完全不相信的样子,甚至这臭丫头飞身去做任务时,还偷偷骂了一嘴。“莫非雪樵尊者抽风了?”
瞅瞅,这都什么话?
“戚枕墨那小子,到底那日给这丫头传了什么讯?”
看这样子,根本不是因为得知他这个尊者有意收她为徒而接而奋起。而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但是什么原因能这丫头一副‘老子无论如何也要拼了’的神情,立即下笔如狂龙,那做题做到满头大汗的样子,当时还让雪樵尊者心中十分愉悦。
瞧瞧,再怎么骄傲的小丫头,因为能拜到他门下,而多么的激动。
此时…雪樵尊者的心情,相当的一言难尽。
因此视线瞥向莫疏白,问出此话。
莫疏白:“……”他也不知。那日他跟师尊想到的也一样。
“总而言之,如今她已经拜在师尊名下。”
雪樵尊者想了想,结果的确如意了。
“我来瞅瞅,近日宗门在我这边修了一些什么住处。”
他伸手一抹案前宗门送来的托盘,其上便露出他这云海松山圣地所在山脉和湖泊山谷等一览无遗。只不过缩小成小小一个罢了,但却栩栩如生,翠的山,绿的水,奇花异草开遍的山谷,全都清晰可见。
“嗯,这百花谷琴儿住下了?”
莫疏白点头。“前日二师妹已经入住百花谷的幻花坞之中!”
雪樵尊者点点头,又看了其余几处。
发现也就跟他这云海松山相近的山上,修缮了一处不错的精舍。
不过那精舍有点过于精致,且都没什么花花草草,前方便是云海,后方是松树林,景色太过肃静,倒是适合剑修,或者他这种年纪大的修士。
“年轻人,还是爱个花花草草山色盛景。”
“如此,便只有你这玉镜湖边的绯玫阁最敞阔,风景也极佳。”
莫疏白其实也觉得,这是宋池应该会喜欢的房舍。她家乡百花溪就是溪流环绕,竹林翠绿的山清水秀之地。
“不过,哼!”
谁知也不知道师尊想到什么,忽然视线滑过他面颊一眼,就摇头。
“疏白,你往后离这丫头远着些。你这张脸,很是个祸害。”
莫疏白:“……”这倒真的不至于。女子对他是否有情。除了依兰仙子实在隐藏得太好,他没看出来。其余女弟子,尤其还只有十七八岁这些,他自然是一眼能看穿的。
宋池…那是不可能对他有什么心思的。
“师尊你完全多虑了。宋池的琴,跟我有些异曲同工。”
雪樵尊者听了这话倒是立即闷闷地吸了一口气。“……倒也是,都是些没有心的。我怎么就收了你们两个弟子!若非还有琴儿那孩子有情有义的,我这都遭些什么罪。”
莫疏白只见师尊虽然骂骂咧咧,但安排人下去办事却不含糊。
很快便定了拜师的日子,就在半月后。接着还让人立即去打扫绯玫阁,就连屋内陈设都过问了一句,处处安排的极为精细。
莫疏白自认当初拜师,师尊都未曾如此关怀。
看来宋池这孩子倒是真得了师尊的青眼。
不过想到以后他这仙师变成大师兄…他的心情也是有些一言难尽。他为人师者都有些威严习惯了,要这么忽然转变成和蔼的大师兄身份,还真有些不容易。
他忽然有点明白,宋池那日报名时,追着他多看两眼那促狭之意是何意思。
估计当时就想着身份变化这一出,想试图看看他的笑话。
他不觉一笑。这种身份转变,倒也并没有为难到让她能看到什么笑话的程度。师兄为长,一样可以对她威严以待。师尊只怕还乐得他如此。
桐花尊者这边立即听到雪樵尊者定在半月后收徒,不觉无语。
这么着急作甚,那弟子还会跟人跑了不成。
若非有上古音律这个使命在身,桐花尊者还真喜欢调教一个宋池这样的小弟子为徒。想必师徒二人的小日子,一定过得甚为热闹。
如今这一众天才,除了清羽这边她还真心实意,其余的,罢了。
“那便也定在半月后收徒。”桐花尊者跟执事道,让他们去知会那些天才弟子。
接下来青莲尊者和玉衡尊者听到这边消息,便也都定在了半月后。
宋池在药园子一呆就呆到天黑才回来,然后就立即被宗门执事告知。半月后前往敬师堂拜师!
听戴佳她们说,这执事都是第三回来了。一直没逮着人。
她们倒是给药园那边带信过来,但是宋池今日任务做完,就跑去森林里发呆去了,于是没人寻见。
“这该不会是真的吧!”宋池拿着那拜师令在手,那叫一个无语。
她到现在还不相信这一切是真的。她这小翅膀也太能折腾了,居然拜到一个尊者为师。
“你就老老实实地信了吧,敬师堂的拜师令还能有假!”成瑶立即如此大声地道。
宋池依旧心底将信将疑。
总觉得拜师前一刻,估计就会下个更改令。之前搞错了人之类的。
直到半月后,她当真被执事领到敬师堂。
当日宋池虽然依旧不敢置信,但也清早就焚香沐浴,穿上娘准备的那身象牙白花缎锦袍,在宿舍内束发整妆静坐。
修真界的拜师礼仪异常庄重繁复,不能有丝毫错处。否则便是不敬师长,这可是败德之首,要被修真界唾弃的。
当日来接引她之人竟然是沈温言仙师,这规格已经高得的没谱。让宋池内心很有些战战。
随即到敬师堂山下,要步行九百九十九级台阶往上。
这过程不得使用丝毫灵力,要像个凡尘弟子一样,经历这九百九十九级台阶的考验。拜师亦如同修真之路,要有至真至诚之心。
跨过九百九十九级台阶,前方便是敬师堂三道仙门。
赞者分列门前。第一道门,居然是莫疏白和尤琴两位仙师。
待她行礼过后,莫疏白和尤琴二人庄重赞曰。
“仙师之德,玉润而泽,雅器金声。今有俊才,慕德而来。愿执经问典,永志师恩!”
宋池立即庄严三叩首,念曰。
“弟子宋池,谨记师训,尊师重道,修身立德,不负施恩!”
随即莫疏白与尤琴二位给她略微扶冠,以示整冠之意。
宋池进到第二道门,却竟然二位音修长老。
她三叩首行礼过后,二位长老赞曰。
“仙师之仁,不择贵贱而渡,不论善恶而容。持心朗月,光照尘世迷途。今新徒入门,当谨记师训,遇弱不欺,见强不惧,怀仁者之心,行无畏仙道。”
宋池聆听仙训,叩首三礼,念曰。
“弟子宋池,谨记师训,常怀仁德之心,不欺不惧,立身如松,不惧风雨千重。”
这次过门后,行洗盥礼。有执事送上清泉,双手正反各洗一次,擦干。
接着到敬师堂门前。这次迎立的竟然是掌门真人!
宋池面皮绷紧,到如今,她相信雪樵尊者的确要收她为徒了。这礼仪规格之高,实在让她赧颜。
她恭敬三叩首,玄微真人便赞曰。
“仙师之心如仙宫皓月,澄明无暇,凌霜傲世,不因世浊改志,浑金璞玉,赤城无伪。尔来弟子,当记师训,不欺暗室,不媚权贵,行止拓落,赤心如初,不因岁月蒙尘。”
宋池聆听师训,再次三叩首。念曰。
“弟子宋池,谨记师训,常怀赤子之心,胸存块垒,热血衷肠,心如寒梅,傲霜不改其志。”
“善。”
到此,总算进到敬师堂大殿,先拜天地君亲,古往圣贤。
然后再入后殿,才是便是真正行拜师礼。
宋池行到殿中,不敢直面师颜。恭谨肃立。
“拜!”在赞者声中。
三礼九叩。
“起。”
“修真一道,重在修心。你既入我门,当须谨记,不慕虚名,不念富贵,不贪凡心,持心若静,莫忘初心。”
只听到清润而威严的声音自上方传来。
宋池立即行礼颔首。“弟子宋池,谨记师恩。”
随即一点灵力,便落在她腰侧所挂玉牌。
“礼成。”
拜师到此时,才算完成。如此寒冷的早春寒冷时节,宋池后背也忍不住冒起来白毛汗。
但还没完,此时换到侧殿。
雪樵尊者唤她过去,赐她见面礼。
当先第一件摆在案上的,却是一把木火之气浓郁到似乎一个火星子就能冒起来的筝。那筝上有十分古朴的云水纹印记,宋池虽然不认得,但是也知道一定不是凡品。
她已经有一把极好的琵琶了,这回再来一把古筝。当真送到她心坎眼里。
音修的杀人利器,无非就是琵琶和筝而已,尤其在前期。
然后第二件,却是一只白玉海螺,风过便有极为动听的海涛声。水灵力之丰富,世所罕见。当然估计是她没见过世面,但尊者出手,肯定不凡。这也是有助于她音修攻击法术的。
这个师尊,当真懂她。
接着最后一件,倒是一面黑乎乎的龟甲。“此宝可遮掩天机,亦可防神识窥探。”
可能知道她没见过世面,雪樵尊者还如此解释。
宋池当即实在有点装不下去,咬咬唇想要狠狠露个笑脸。天知道,她一直渴求这个。到了金丹期,神识可以动用以后,防神识窥探就成为当务之急。
毕竟她是怀揣剧本在身之人,当真丁点也不想被人发现她的小秘密。
“弟子叩谢恩师赐宝!”宋池乐滋滋地道。
雪樵尊者见着此前那恭谨到过分,一直板着一张小脸,就连后背都因拜师礼仪而吓到汗湿的宋池。此时此刻见到所赐宝贝,欢喜到后背要冒出个九个尾巴乱摇的样子,不觉一笑。
这孩子倒是个爱宝贝的。
之前收的两个弟子。身为八大古老世家嫡子的莫疏白,那是见过世面的,而且十几岁开始就面色沉静如水,硬是对他所赐仙宝眉头都未跳一下。
尤琴这里,可能都如宗门所传,以为是她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让他开恩收她为亲传弟子。故而只要能正式拜师,她便已经感激不尽。他赐下见面礼,她还没从拜师的喜悦之中回过神来。自然也是没什么反应。
就宋池这边,狠狠骚到了雪樵尊者身为师者的痒处。
这孩子,是个好的。
此时有弟子通传,莫疏白和尤琴二人来了。
两人一到,被赐坐,就分列在雪樵尊者左右。
宋池当然要去见礼。
“宋池见过大师兄!”到莫疏白跟前,她行礼后,微微瞄了一眼。
发现对方容色浅淡,一如往常,还是那个明镜玉如的神仙公子。
这辈分变化,竟然毫无反应。不好玩!
雪樵尊者在一旁见了,也觉得疏白这大弟子也就脸好看,个性当真无趣的很。
莫疏白的见面礼却是一把浅绿的扇子,扇骨的木头不知是什么宝木,木灵力异常浓郁。竟然跟她那绿叶宝贝有所感应,搞得宋池当时身体猛地燥热,面色通地红了。
还好那三角锥宝贝跳一跳,就将两个都压制住了。
“谢大师兄赐宝。”
宋池收下那扇子回头。就见主座上雪樵尊者面颊往一旁偏了偏,目光盯了一眼莫疏白,那似乎有些沉痛斥责之色。
而尤琴这边,好家伙,她一双清冷的眼睛此时泛起了八卦的小喜悦,正抿着嘴望着她跟莫疏白。
宋池此时身体还有些热,知道自己脸一定很红。
但是——你们听我解释!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的!
可惜宋池举起手的尔康眼神,没被两人所理解。反而还以为她害羞,两人都把视线撇开了。
宋池顿时无语问苍天。她真没有对莫疏白动心啊,她要是有这种东西就好了。她是想过狠狠失恋一次,尝尝这爱情的酸甜苦辣的滋味。
但可惜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解释都没人会听的。
宋池过去见过尤琴师姐。
“见过二师姐。”
有她此前那不算八卦的八卦后,尤琴这边转变身份十分之快。笑着给了她一个防御灵宝。
如此着拜师礼才算真正结束了。
雪樵尊者一挥手。“一会玉衡尊者还要收徒,我们莫在此耽搁。你们随我回云海松山。”
他老人家挥挥衣袖,招来云彩。宋池他们三人赶紧跟上。
事实上这云彩的作用基本没有。无非是腾云驾雾的一个逼格而已,还是得靠自己飞的。
至于雪樵尊者,实则也不是什么老人家。宋池到此时已经看过这位师尊面容,果然,修真界越是修为了得者,面容便越显得年轻。
雪樵尊者据说已经有五百多岁,但他仪容清俊,身形颀长,面白微须,一双眼睛黑亮清澈,宛如清新晨雾,周身有一种旁人没有的清气!
绝对跟她原本想象中的白发飘飘仙风道骨的老者一点关联都没有。
宋池随着师尊他们飞出敬师堂,便在山腰见到一身黑衣肃整的戚枕墨,正在那九百九十级台阶踽踽独行。
在如此庄重拜师途中,这小子见到她,还抬起脸颊,冲她很是笑了笑。那笑容实则还是有点痞气,戚枕墨就算自己总想往清雅小生方向捯饬,还是掩不住浑身坏胚子邪气。当然还有那显而易见的学霸才气。
宋池也就冲她挑眉了一下而已,算是打过招呼。
雪樵尊者看着这一幕,只有一个感想。宋池这个小弟子,是个花心的。
刚刚才得了疏白一柄扇子,就立即面红耳赤。
的确修真界有赠扇表达爱慕之情的规矩,但也只是约定俗成的规矩。但雪樵尊者敢保证,疏白绝对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要赐宋池一个音修作战的木灵力法宝而已。
可惜明显被误会了。他心底当时还咯噔一声,暗瞪疏白一眼。选什么宝贝不好,硬要选一柄扇子。如今这小弟子一颗芳心骚动,得,道心被毁指日可待。
当时疏白得也略有些惊讶神色。他大约以为宋池的琴音冰雪无情,就以为这孩子也跟他一样没有心。但他却忘了,眼前这孩子才十七岁,正是年少慕艾之时。而他不想想,自己生了一张怎样让女子为之神魂颠倒的脸。
以后必须将两人隔开!
雪樵尊者当即就决定棒打鸳鸯。
然后很快瞅见宋池与天机门隐世家族那小子眉来眼去的,虽然两个都没给对方好脸色,但两小无猜的青涩欢喜之情已经溢于言表。
雪樵尊者便想。这孩子别看细细弱弱跟春日的细柳似的,这心倒是比一般人大。装着疏白一个还不够,眼瞅还装了这天机门小子。
如此花心,倒也不必急着棒打鸳鸯。且再看看!
到了云海松山圣地,先喝过茶了。
然后雪樵尊者给宋池指了住处,那是靠近云海松山西南所在的玉镜湖边的一座鲜花环绕,背靠竹海的精舍,名为绯玫阁。师尊的住处在正北的云海松山之上,到处白云环绕,很是仙气缭绕。
至于尤琴师姐的住处,都是在云海松山靠东南的百花谷之中。那谷内百花齐放,景色也十分秀美精致。
宋池当时就谢过了。一时无话,师尊便摆摆手。
“你们两个带小师妹四处去转转,熟悉熟悉附近风景。”
当时尤琴师姐猛地就站起身。
“师尊,我还有些事要办,先走一步。”
说完嗖地一声离开了,并且还眸光暗含笑意。
宋池伸出去尔康手冻死在风中。尤琴仙师啊,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那副清冷严肃堪比后世班主任的神情哪里去了!你现在这么八卦,你真的要不得。人设怎么可以改这么快!
而且这其中,真的没你们想的那些七七八八的情情爱爱。真的没有!
这个你们二字,是因为雪樵尊者那里神情很是顿了顿,才吩咐。
“疏白,你带你小师妹四处去看看。”
这种明显顿了顿的表情代表什么,宋池都懒得说话。雪樵尊者没看出来,您老几百岁的人也这么八卦。
唉,这该死的悠闲了太久的修真界。当真无药可救!
然后她跟着这位新鲜出炉的大师兄,前仙师出门下山。
两人到了玉镜湖边去看了看她的绯玫阁。这精舍顾名思义,周围的花圃实则种了一个玫瑰园,当然是仙植玫瑰,可以美容养颜的。另外还有许多其他灵花异草郁郁葱葱沿着湖岸一直散落到她地势略高出的绯色房舍之前,后山是浓翠的仙灵竹大面积散开,宛如竹海。前边玉镜湖碧波如洗,湖面正随着早春的风泛起细细波纹。
这景致当真堪称人间仙境。最主要灵力之浓郁,比之前的宿舍练功室都翻百倍不止。
她这都撞了什么大运。
雪樵尊者怎么会看中她为徒呢。哪怕一切如此真实地发生在眼前,宋池依旧感到不可思议。
但是罢了,这种大好事发生在眼前,就不去想别的。
此时前仙师指着他玉镜湖东岸那半山腰上,被一排排或浅红或翠绿的树木环绕的房舍。说那是他的住处听泉阁,并邀请她一起过去坐坐。
宋池感觉道今日这位莫名有些跟他隔着远两三步,神情也比平时上课还庄严。
很有些避嫌之意。估摸着当时给见面礼她那一脸红,这位也误会了。
这该死的。宋池内心呻吟一声,赶紧摇头。
“我出来这早晚,还没跟席雅她们通个信呢。仙师,额,不,大师兄我就先走一步了。”
说完飞快纵身飞走。
雪樵尊者在远处看着这一出,只有一个感觉。这孩子害羞了,或者是伤心了。毕竟疏白这也避嫌得太打眼了。
这些情情爱爱的,唉!
早知道就该把这孩子安顿在西山云海楼。这样就能做到两不相见了。
宋池回桃蕊峰途中,忽然发现很多弟子都停下来给她行礼。起初她真没发现是向她行礼,她还左右四处张望哪里有大佬通行,要跟着行个礼。
后来才发现是冲她来的。当时那个心情其实有点微妙,她不太喜欢这种方式。一来她这个身份地位怎么来的,如今还觉得莫名其妙。自觉不配!二来,后世人,除非天生觉得自己高人一等的那些神经病外,基本都不会习惯这种尊卑过于明显的世界。
她赶紧隐身回到宿舍。席雅和成瑶早就在那里了,她们立即上来贺喜。
一会戴佳拜师青莲尊者完毕回来,宋池才发现,戴佳穿的衣衫竟然是娘亲给她们三个做的那一身艳红似火的衫子。
宋池惊讶的眼神,让戴佳撇开了些视线。
“我觉得云姨做的这身最好看,很适合我。”
宋池倒没多问。毕竟戴佳的身世书里写的明明白白,她父母都是重男轻女的类型,尤其她母亲还犹胜三分,没少苛责戴佳处处让着她那顽劣不堪的弟弟。
故而她才怒从心起从家族跑来青剑宗拜师。这位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
原本这种时候合该下山吃顿好的庆贺庆贺,但碍于席雅和成瑶都是明日拜师,不敢稍有不敬,故而她们当晚便开始正儿八经焚香沐浴。
隔日宋池发现,这两个居然也穿的娘做的衫子。一身暗纹仙梅锦青衣清冷不失柔美,这自然是给席雅的。
还有藕荷色衫子的,泛起粉嫩珠光的是给成瑶。娘说看过三人的模样,一猜就知道她们喜好什么颜色。
成瑶却很少穿这么珠光宝气的衫子的,还有些面色羞红。但看得出来她很喜欢。
两人也都跟戴佳一样的话术,喜欢云姨做的衣衫。
宋池也依旧没多问。只因书里对这两个也提了一下身世的,席雅是个庶出,她娘还在她七八岁时就没了,因而很是受了些主母苛待,嫡出两个姐弟的挤兑暗讽,日子过得非常不好。
这在她家乡都是出了名的,要不然当日她进宗门,那四个同是她家乡,资质略比她好些的女弟子为何交头接耳地笑话她。那之中就有一个是席雅那嫡姐的手帕交。故意给席雅难看的。
至于成瑶,书中提到她是家里老丨二。基本上被爹娘完全忽视那种,从小就一个人默默长大。故而养成了什么都差不多就好的性子。看起来很佛系,实则也是渴望关爱的。
基本上可以这么说。除了宋池,这三个都是爹不疼娘不爱的。幼年遭受过许多磋磨和冷漠忽视。
只怕这种全套娘亲亲手缝制的衣衫这种事,从来没得到过。甚至想都不敢想。
这些先不提,上午时分席雅和成瑶拜师完毕回来。四人当晚才去白江城好好吃喝了一顿,还顺便去白江湖游了个船。
在船上戴佳满脸浪漫地捧脸不知道想着谁,估计是她此阶段迷恋的是莫疏白,宋池那新鲜出炉的大师兄。
戴佳要听那首《合欢》,宋池觉得她哪壶不开提哪壶,不弹。
倒是搬出来雪樵尊者今日赐的那把筝来,当时席雅她们三个识货,忍不住地一阵吸冷气的声音。
“这琴好啊!”
那是自然。宋池暗笑,她为了这把琴已经高兴了两天了。
“今日趁此良辰美景,那我就来点专业的。”
“一曲春江花月夜,送给这美好月色。”
戴佳那个棒槌立即摆手。“明明是送给我们才好,月色有什么好送的。”
“所以你才只能做剑修!”成瑶抢白。
宋池不管她们,抚摸了一会琴弦,然后满足地开始弹奏。这曲子当年学习古筝那自然是必弹曲目了。
实则这种古曲,跟修真界的曲调还是有些相似的。不过名曲的作用就是,不管放在古今它都同样地位超然。
这种典雅抒情的曲目,她喜欢用浙派弹法。
琴音响起,四周船上的声音很快都淡了。摇橹的艄公也慢了下来,月色清浅,春风徐来,她们特意选的游人较少的白江湖南端,倒是只有一两个靠湖的酒肆。
此时那酒肆之中的声音也轻了许多。
这就是名曲效用。宋池一笑,这曲弹着,她的确想起后世了,因此比以前每一次都弹得好。
当然也有可能是这琴实在太美妙了。这个师尊,真好!
莫疏白为沈温言送行,刚好就在一旁的酒肆边。原本只想寻个清静之地,两人好好聚聚。
沈温言接下来要去游历大陆,事实上是要去西北为桐花尊者老友送封信。当然那信不急,一路游历这过去亦无妨。这本是金丹期后的历练。
如此接下来十年二十年可能未必能见上面,便有了今日一别。
故而巧遇宋池他们四个相聚。她们四个看着都喝了不少酒,每个人都面颊似春日桃花般晕红,但神色看着依旧清醒着的,只是兴致比平日高昂,行止也松散不少。
不说其余三个,便是那总是清冷严肃的席雅,也靠船舷慵懒歪着。
宋池更是曲着一条腿,手肘撑着膝盖,一会笑着说两句,一会饮一杯酒。那饮酒的姿态,每次啧的一声甚有些英气。
时不时随意偏脸朝外看一眼,洁白牙齿微露,笑容比平日多了一份峥嵘洒脱之态。
莫疏白猜,这估计才是宋池本来的样子。
只是这模样露出来,拐弯处那酒肆的几个少年,目光就更深沉了几分。她却浑然不知,此时这英气之中略带几分凉薄无情的模样,多么勾动人心。
沈温言自然也看见了,不觉摇头一笑。
“这孩子…那几个总有一天能为她打起来。”
接下来那戴佳闹着要听《合欢》,宋池歪嘴一笑,鼻官略微耸动一下,不允。
并掏出筝来。
沈温言当时就吃惊的声音。“这不是前不久那拍卖场震惊四座的那云水古琴吗?据称被一位黑袍神秘人最终以十万极品灵晶买走。”
他说到此处住了声,然后笑道:“尊者倒是真疼这孩子啊。”
修真界能出得起如此高价买琴的音修,很容易想到是哪几位。
然后沈温言又笑:“疏白,你这是要失宠了啊。”
莫疏白只是微微一笑。哪会有什么失宠这种事,师尊其实喜欢性子跳脱的弟子,他自然清楚。他跟尤琴都不是这类。
宋池倒是完美符合师尊挑选弟子的要求。
接着莫疏白眼眸微微一动。沈温言也疑虑的声音,“哦?难得看她认真起来了!”
此前宋池弹琴多半都是松散模样,有时候甚至半歪着,完全没个坐相。
这会儿却盘膝坐正,浑身端庄。起手那范儿也平时威严许多,接下来那琴音…倒与她平日那些激越新奇的曲目不同,很是端庄典雅,有时人之风。
但无疑是新曲。而且是能流传开来的绝妙佳曲无疑,只因此曲已有大家之风。
此曲技法倒是不太难,但要奏出这种诗画般意境,不只是一番苦练能做到的,还得心境上跟上来方好。
宋池以前的曲,胜就胜在技巧多变,曲调新颖。感情…那是没多少的。
但今日这琴无疑意境极佳,情景融合十分完美。
“倒是难得。比你有心!”沈温言如此评价,并且早已手持玉镜录了下来。
只是难得如此好琴曲,还是有人牛嚼牡丹,没怎么欣赏得来。
那戴佳等一曲完了,就道:“这曲是很好,但是今晚我莫名有点伤感。宋池,来点伤感的让我哭会儿。”
“你有什么好伤感的啊,我们又不是以后不见面了。都在一个宗门呆着的!”
“哎,你不懂。我们能有今日可不容易,总之,今天我就是很伤感。”
宋池倒是言听计从。“伤感的是吧,行吧。”
她手指爱抚地抚了抚琴,然后琴音一转,果然伤感的音律从指尖立即流泻而出。又是她那独特又新奇的曲风。
那曲调婉转多情,欲说心意还羞。很是缱绻又充满情丝,仿佛带着思念漫步在春日雨夜之下。
此时天空还真应景地下起细雨来。春夜里的雨,飘洒起来总是如此倏忽不定,细密多情。
“这曲情意绵绵,又是那么无望。好生让人感伤啊!”
她们那四个。反倒是戴佳一个剑修情感最是热烈丰富,听完这曲已经泪落下来。
“这曲名叫什么?”
宋池一望远处细雨之中桥台,含笑道:“二十四桥枫别雨!”
“你骗人,你一定是才取的名。”
倒也不怪戴佳如此。此地还真就是二十四桥,其实只有两座桥,但白江湖成湖以前,此地的确便叫二十四桥。
“继续,还来。我今日想痛醉一场!”
宋池依旧很是听从。手指一转,琴音婉转而来。此曲依旧有难言的相思之意,充满无限愁绪,却比上一曲更觉无望。
“妙啊,此曲就如同我的心情。我心中也是如此…”
“如此什么?”
“没什么。你们几个不许诈我!哼。”
其余三人都笑了。
“这曲也湿漉漉的,曲名不会也有雨吧。”
“有啊,”宋池四处看了看夜色细雨,就笑,“曲名便叫做春暮花落雨。”
“你又骗我。再来,再来一曲,我的心情就差不多了。”
“行吧。”宋池心底似乎藏满了无数忧伤般,瞬间一曲成音。
这一曲倒是有些醉意了,雨夜微醉,伴着情丝细碎雨声而眠,窗外满是残红绿影。依旧充满了情丝,依旧无望。
沈温言甚至完全听出来今晚这琴音之中的浓重情绪,宋池的琴很难得如此情绪饱满。还是如此情意绵绵。
“疏白兄,你伤了人家小姑娘的心啊!”
莫疏白:“……”他倒并不觉得,这琴中的确有些离愁别绪。却不是什么情意绵绵。
这从宋池的幽深淡然的眼眸之中能看出来。
不过她能感觉到宋池的懊恼,和小小的怒气。毕竟这位气性还是很大的。
以前在青学宫只是因为喊她上台弹几次琴,指正指正江林月他们几个。她就好几个月,压根一眼不看讲桌…
今日在敬师堂她那面如桃花的样子,让他的确一时之间想多了。
之后故意带着些疏离之意引宋池看云海松山山水,这应该敏锐地被她看穿了。当时她肩膀很是颓了颓,然后都不用他隔着两三步,她直接隔着七八步,故意走得很慢。
莫疏白敢打赌,接下来两三年甚至更久。这位新晋小师妹,应该不会在他三丈之内出现。
“这曲名不会又有雨吧。”一曲终了,戴佳问。
“对啊,雨碎江南。”
江南?那不是东南那边的称法。莫非这孩子是跟墨家那小子闹崩了?沈温言不觉看过去,只见墨斐云眸色忽然变得异常温柔,整个人几乎化作那雨幕下的柔情剪影。
“再来最后一曲吧,这次不要那么伤感,但也要有点伤感。”那个戴佳要求还挺苛刻。
“这样啊,”只见宋池手撑下巴想了想,然后就道:“行吧,有了。”
接着这琴曲的确没那么伤感,却已经充满情意,是刻骨铭心而又热烈的情意。仿佛在诉说一种心情,不管你再如何拒绝,我对你的情意也绝不会变。
“疏白兄,你!你看看你,多好的孩子。哎哟!”
沈温言这次倒真的心疼起来,毕竟宋池这才十七八岁年纪呢,嫩得能掐出水来,正是大好青春年华,却为男子深坠情网。还是疏白兄这种对依兰仙子那等绝色亦不曾动心的无情之人。
莫疏白:“……”
他甚至还听到师尊一声冷哼响起在神识。师尊居然也来此处散心来了。
然而莫疏白此时已经相信,师尊也完全误会了。
宋池此前还有许多情绪,到这一曲弹着弹着就露出浅淡的笑意微微摇了摇头。此时她胸中情绪应该在逐渐淡去,那笑意是对世间痴男怨女爱恨情仇的无奈之色。是看不懂的无奈,这种情绪他时常涌起。
宋池对他完全没有情意,他确定无比。
然则无论谁似乎都被敬师堂那一幕给欺骗了。也不知宋池当时为何忽然满脸嫣红,莫非是木灵力的缘故?
但那点木灵力倒不至于能引动如此激烈情绪。不过,这其中一定有原因。
可惜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不只是师尊和温言兄如此误会。
那边酒肆的几个小子,叶清羽已经凶狠的杀意时不时冲了过来。这小子对宋池拥有着决不允许她离开身边的强烈占有欲,这是谁都知道的事。
并且江林月这个小表弟居然胆敢送了个白眼过来。“送什么扇子!”无声之语充满埋怨。
另外两个冷脸少年,倒只是幽深盯他两眼罢了。就是眸光寒如冰雪。
这承载的莫名敌意……莫疏白略微无语。
宋池弹了这些曲子,戴佳已经有些醉了。
“我们回去吧。”她于是提议。
席雅她们也同意,便付了船资。“我没醉!”她们要扶戴佳,她还不肯。
然后她才飞纵而起,忽然朝远处酒肆望了一眼。“仙师!”有些醉而打结的舌头,喊着此语时忍不住充满了深深羞涩和情意。
情绪一激动,好家伙,灵力不稳,差点摔下去。宋池过去扶了一把,回头看向岸边,果然见到花影深深的蓝白二色衫子的绝美身影就在远处岸边的柳树下。
她因此有礼地点点头,就和成瑶她们飞纵朝着宗门飞纵而去。
“好无情的丫头!就刚刚那几曲,莫非已经情丝尽斩了不成?”
沈温言再没见过如此更清淡无情的眼神了,而且飞身而去的身影,似乎毫无半点留恋。
“本就是你们误会了。”莫疏白无语。
沈温言对此只是一笑。“如此告辞了,十年后,或者二十年后见了,疏白兄。”
随即身影很快消失在雨夜之下,纵入远处苍茫山林之中。
第34章
隔日, 宋池她们收拾收拾,从桃蕊峰离开,搬入各自仙师所在山峰, 重新开始努力修炼。
不过宋池这边入住绯玫阁第二天, 叶清羽他们居然纷纷来访。并且都送了很贵的礼。
她正愁怎么回礼, 师尊那边居然派童子明霞送了一个储物戒并礼单来。
其上一一提点如何回礼等事项,礼品也都准备好了。无非灵果灵药宝贝等。
宋池当真十分感激, 她也让门下两个小童子雾儿和金果各处去回礼,自己亲自去拜访的, 也就席雅她们四个。
问起来才知道, 那批天才虽然略有表礼送到她们那里,但没亲自到访的。
宋池猜测, 莫非师尊雪樵尊者在宗门地位超然的缘故。她不懂, 也没多想。
现如今进入秘境的一个前提条件是达成了, 就该为未来做准备。那个秘境要是按照戚枕墨所言,会提前十年八年, 那就等于她做准备的时间,只有十来年。
这点时间,只怕她的资质顶多提升到筑基中期, 之后再往上就会慢下来。然后只能看着天才们一骑绝尘,用顶多十五年时间完成筑基圆满。
而她从筑基中期到后期圆满至少还要二十年。这是她在藏书阁翻阅师兄师姐们的修炼情况所得的数据。甚至这还算好的, 拖个三十年四十年的都有。
那既然如此, 修炼提升方面,其实筑基中期就是尽头。她只能努力训练法术招式,瞬身身法和战斗技巧。
这些基本只能靠自己,或许可以去拜访尤琴师姐。剩下师尊亲自教什么的,宋池根本不敢想。
能拜尊者为师, 给她如今这顶级修炼场地,和修炼资源。
她如今的修炼资源分例好普通内门弟子十倍不止。反正根本不需要她苦哈哈做任务积攒灵石的程度。
有了这些好处还要什么自行车。
师尊都一把年纪的人,来教她一头小趴菜,真的是为难他老人家。
至于莫疏白这个大师兄这里,宋池就更不能去求教了。倒也不是那小小火气还在发作的缘故,要说拜师那日被莫疏白仙师故意疏远之事,她的确觉得有点伤面子。
但那晚买醉一夜以后,这点子心情也化作乌有。那并非他人之过,明明是她自己辖制不住宝贝所引起的误会。
事实上,后世的老师如果知道学生暗恋自己,隔日恨不得把所有丑衣服穿在身上,并且狠狠回避学生的好感。莫疏白本来此前就是她的仙师,自然有同样的心情。
所以宋池觉得没什么好迁怒的。但是人家既然都选择回避了,她要是再上赶着上门讨教修炼法门,这是在为难人家大美男。
因此宋池的宗旨,以后就把莫疏白这位大师兄依旧当做仙师一样尊敬,但不亲近。
再怎么说,还有个尤琴师姐可以请教学问呢。
故而,拜访了各处同门。宋池便先写了一份信,把拜师这个好消息告知父母。这种消息寄回去,也不知道爹娘他们见了是什么心情,只怕惊吓大过惊喜。毕竟她这种情况,就像个勉强能考上二本的,结果抱回清北录取通知书。爹娘他们估计都摸不清头脑,应该都不知道是欢喜还是忐忑不安。
但无论如何这份家书还是赶紧寄回去了,并且还给宋筠寄了一份信,让他想办法炼制清心丹送过来。
宋池觉得她筑基期的战力只怕得全面开发那绿叶宝贝,才能真正提升。但这东西一碰,见个猴子都眉清目秀,那是不行的。必须压制!
收拾完这些,她又去小厨房,细细地熬了甜汤。
师尊待她那么好,连回礼这种小事就事无巨细全面照顾到了。她能回敬的也就是袖出一株五万年份的美容养颜草,给他老人家补身,不对,美容养颜。
她不信师尊不爱美。虽然他老人家看着不在意这些,但是不管,她能报答的就这个了。
不过这甜汤到底还多了一小碗,她在将一盅甜汤用白玉盅乘好以后,小的那一碗,让小童子送去给了尤琴师姐。
莫疏白这位大师兄这里,罢了,真的不好过于亲近。反正他家富有,不在乎这个。
她把甜汤送到云海松堂,师尊还挺给面子,全都喝完了。只见他容颜肉眼可见变得莹润有光了许多,但是师尊只夸了一句味道不错。
至于别的,感觉不甚在意的模样。但是看着还是很开怀的。
毕竟她孝心可嘉嘛。
“明日开始,每日辰时便来云海松堂,我为你授课半日。”
随即师尊便如此吩咐。
宋池惊讶得不行。“这样会不会打搅到师尊清修。”
结果师尊只是摆摆手,让她听话即可。宋池当即高兴地躬身领命了。
尊者亲自授课,她这是撞了什么天大福气。
宋池对接下来提升实力有了很大信心!
雪樵尊者这边在宋池离开后,倒是难得在玉镜跟前站了站,然后不觉一笑。宋池自仙灵秘境回来,就各处报恩,送的美容养颜药年份惊人。
但到底都是目前修真就就有的美容养颜灵草灵花。今日给他煮甜汤的这一份,却约莫是已经失传数万年的水晶碧玉草,此灵草的根茎有助于清润心神,尤其对化神修为以上修士的有效,当然更显著的是这美容养颜的功夫。
他估摸着起码年轻了十岁。
对容貌这些事,雪樵尊者倒是不关心。他就喜欢这份孝心。
然后他从明霞这爱打听的小子口中很快得知,这甜汤宋池还送了一小份给了她二师姐。
但是听泉阁那边,却并没给。
雪樵尊者当时就忍不住摇头笑了。这丫头是个气性大的。
疏白这边才对她冷三分,她就立即冷八丈。还有那晚那挥剑斩情丝的速度,也是让雪樵尊者叹为观止。
此前还担心这孩子跟依兰仙子一样,陷进情网苦苦无法脱身。如今,他觉得他可能要担心是疏白。
也不是。这也是个没有心的!
一时童子回禀,莫疏白来了。
雪樵尊者便转去偏厅,问他所来何意。
“师尊,三师妹那儿的课业,以后便还由我来为他授课如何?”
却是为了这个而来。
雪樵尊者:“……那甜汤的事,你知道了吧!”他手指勾动琴弦,却正是那首端庄典雅的春江花月夜。最近实在爱这曲子,雪樵尊者时不时会弹上一曲。
莫疏白:“……”他自然得知了。整个云海松山,就独独漏了他一个。
但他也并不责怪。宋池虽然看着清清淡淡的模样,但实则性子傲得要命。
故而叶清羽这种桀骜难驯的小子,到了宋池跟前也不敢过分撒自己的少爷脾气。否则,宋池一定不会再搭理他。
他这边,宋池大约会远着他三五年。然后才会渐渐亲近,或者一直远着…
他觉得既然是误会,那就他这边来打破僵局即可。
谁知,师尊却悠悠地道:“你三师妹的课业你不用管,往后我来教她即可。”
莫疏白:“……师尊习惯了清静的,只怕不堪被烦扰。”
“无妨。近来我修为不得寸进,教教这孩子,权当散心。”
莫疏白:“……”师尊其实并不是擅长教学的那一类人,他的音修课业大多数都靠自己悟来。再者,师尊看着清幽淡然的性子,实则甚为温柔多情。故而曲音调动天地玄机,于他老人家来说就跟吃饭喝水一样容易。
简单来说,师尊就是为音修而生的修士。他老人家从未在音修修炼上吃过任何苦头,是不明白他们这种感情过于寡淡之人的难处的。
宋池接下来估计要郁闷好一阵子了。
然则师尊如此跃跃欲试,他也不好阻拦。只好作罢。
隔日,为了体现自己求学好进的精神,辰时前半个钟,宋池就到了云海松堂。
然后在厅内弹起舒缓的小调,给在后院散步的师尊助兴。就当随时带个随身听听轻音乐了。
师尊看来享受的不错,回来后略微净面洗漱过后,便神清气爽地来正式给他开课。
他老人家一点不玩虚的,上来就教筑基期弟子的第一课《雨打梨花》。
这是一曲需要水木灵根结合的曲目,在灵植园主要给灵植浇灌仙气所用。主要是仙气二字,会让筑基期的灵草泛起一阵水雾光晕。
这曲目之前宋池就自学过了。效果嘛,马马虎虎。主要她制造的水雾冷冰冰的,甚至还冻死过一片灵草,赔了两千中品灵石。
以至于她不敢再试。
而师尊这边,一曲真如雨打梨花一般,雨点迅疾如雨,落在院子里的梨树和花花草草之上。
此时早春时节,梨花刚好全开了,满树琼玉。雨点落在洁白的花朵之上,只见这区区没什么灵润的花树和草木,竟然眨眼被水雾氤氲环绕,果真有了仙植才有的仙气。
这种事情,宋池是完全没办法做到的。灵植有灵气她还能制造个水雾,路边的花花草草她不是没试过,根本就是给花草们下了一场雨而已,什么雾气氤氲,仙光缭绕,不存在的!
果然不愧尊者,宋池艳羡的不只是这法术。
而是师尊这调动天地玄机的能力,那真的仿佛手到擒来,舒服自然的就像流淌的泉水。
换到她这里…却只能从千万情绪之中揪准那清冷玄机所用。那玄机还跟泥鳅似的滑不留手,每次她捉来得费老鼻子劲。人跟人,果然是不能比的。
“你来试试。”师尊这边弹完一曲,便道。
然后宋池在他的指点下,浇了一上午的花花草草。连那梨花树都快浇蔫了,还没看出半点仙雾缭绕的仙机来。
别说雪樵尊者脸都木了,就是一旁服侍的明霞彩霞两个小童子都一脸痴呆。主要看下雨看麻木了。
宋池当日抱着琴,悻悻而退。
莫疏白得知师尊这里的一切,有些无语,也有些想笑。
然后隔日,宋池大约想表现一下,在师尊教金水二灵根曲目时,此曲杀机凛然,宋池掌握起来确实要容易一些。但这《寒水金刃》却不只是体现金气肃杀一面,也要夹杂水灵根的铁骨柔肠。
因而这其实是训练金水二灵根融合控制力度的曲目,操控灵力需要十分精准。操控灵力宋池自然没问题,但这曲目对那引来的天地玄机也要求精准。
这一点宋池显然有些操控不好。但估计想卖力证明自己还是前程可期的弟子,于是肃杀之气过大。
咻!师尊一个没看住,他那亲手栽种了一百年的七株仙雪梨,便有一株被硬生生斩为了两截。
当时他老人家嘴角微抽,还不敢斥责。
只是即便如此,宋池站在一旁的样子,像个鹌鹑一样可怜巴巴得厉害。
莫疏白见了明霞所拍下的这一幕,都实在忍不住扶额。
到了第三日,师尊这回捡了个只需要动用木灵根的。大约想降低一下难度,但实则木灵根所引动的那玄机,对于没有感情的人来说,反而最难。反正莫疏白自己是如此。
他分析木灵力引动的玄机,应该与男女之间的欲念关系很大。
这种东西他自问宋池应该也是没有的。这位大概率还未开窍,或者根本没有感情。
谁知道,宋池这回大约憋着劲想证明一下自己。却将《绿意春》完美呈现了出现,就是那个效果…
花园子里的花花草草纠缠在一起那模样,明霞和彩霞两个小童子当时小脸通红。
宋池自己也脸红得彻底,垂着个脑袋。
至于师尊这里,茶杯都差点打落了。他老人家很是生气地闭了闭眼睛,当然这怒火完全不是针对宋池来的。
莫疏白知道罪魁祸首乃是那个专好研究这类幻术的小师叔。
但宋池却不知道,当天,她抱着琴下山一路走来。蔫耷耷的,感觉失去了人生希望一般,面色甚为灰暗可怜。
莫疏白:“……”
他立即去了云海松堂,果然师尊正玉镜之中看着躲在玉镜湖边树下,双手抱膝,正痴痴看着湖水发呆的宋池。
那孩子坐了一会,就叹口气,虽然看似轻松地背着小手往回,但满后背全都是灰暗之色。
雪樵尊者忍不住地扶额。
继续这样教下去,别什么情劫还没来,他倒是先毁了这孩子的道心。
“罢了,以后还是由你来教。”雪樵尊者如此道。
莫疏白点头应了。他早知道会有这一出!
“只不过,还是要叨扰师尊。让三师妹来云海松堂授课,否则,三师妹会以为失了师尊欢心。”
雪樵尊者点点头。“倒也是,那孩子是傲气的性子。那明日我先静修,你来授课。”
他觉得还是的就近看着点。疏白这张脸,也太能毁道心了。
他倒是有心想让尤琴来教。可那孩子也是个容易引动天地玄机的,所奏之琴情浓如水。不比这两个没有心的!
隔日,宋池带着灰暗的心情来到云海松堂,她打算找个借口自己回去静修算了。
否则,她担心继续这样下去,会被逐出师门…
好不容易人家一方尊者有心教弟子修炼,结果她很不上道,硬是一头小趴菜,怎么教都没用。这让人心情多糟糕。
再者,师尊看着好像并不喜欢木灵根仙术。昨日面色相当可怕!
但她偏偏打算从这方面下功夫。并且实际上,只要对敌有用,她是不管这招式到底下不下流的。白猫黑猫,能抓老鼠的就是好猫。
她需要力量。
所以,罢了。这些法术还是她自己慢慢琢磨吧,总能琢磨明白的。
她现在都死了跟尤琴师姐求教的心。只因她听过尤琴的琴,跟师尊一脉的细水长流,温润典雅。情绪手到擒来,根本跟她这种没感情的不一样。
唯一也就莫疏白这边,她是可以学到点东西的。
但是这位被她吓到,目前正在对她避嫌之中。
前方满满都是难题,宋池不由得叹口气。
谁知道,一进厅,却见蓝衣的俊影正在偏厅窗边浅弹琴弦,却是莫疏白。
宋池忙过去行礼,口称大师兄。
莫疏白当时推开琴,来到正厅。“今日师尊静修,唤我来为你授课。”
宋池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师尊大约是教不动她这愚顽之辈,还怕伤她的心,喊大师兄来代课。
这份心是真好,但宋池现在已经打定主意想自己学算了。省得在这云海松堂丢人。
但她还没措辞好,莫疏白已经坐于琴前,弹起了那首《雨打梨花》。她一感知到那熟悉却难以捉摸的清冷玄机,当即就走不动道,也说不出什么自己一个人学也可以这种话。
这方面说真的。还得是这位懂她!
何况,两人都在师尊的云海松堂。总归,应该已经足够避嫌了吧。
她可以绝对不看那张俊美如玉的脸一眼,甚至手都不用看,只用辨别对方是如何引动那玄机的便可。
故而,雪樵尊者在内院见到的就是宋池几乎眼神都瞥向窗外的模样。
看着仿佛根本没听疏白的琴音。
他不觉无语。这孩子这是还在怄气,那这还是动了心了啊。唉!
谁知道。一会动宋池弹琴起来,果然比在他跟前弹的流畅许多,对那玄机的把握也精准了许多。
当然也更没感情了,这弹法倒是跟疏白异曲同工。
这两个没有心的!雪樵尊者不由得翘了翘胡子,罢了,先不管。
看得出来,宋池这琴怕是只有疏白教得了。
隔两日,在宋池修习木灵根法术时,雪樵尊者还是仔细听了一遍。发现这回这孩子掌控力度不错,琴音只有些氤氲如春般的真正绿意盎然的慵倦之感,而不像那回似的,充满了欲念……让他难免想起那个不成器的师弟来。
那货也不知道浪荡到了哪里,可不要什么险境都去钻。
雪樵尊者一叹,那是个不省心的。
还好他这三个弟子都很乖巧懂事。
第35章
一月后, 宋池收到家里来信。果然爹爹一副战战兢兢的语气,要她一定要乖巧懂礼,尊师重道, 谨守规矩, 万不敢懒惰, 也不可生事。能拜师尊者是修士修不来的福气,一定要好好珍惜等语。娘这边倒是又问了问师兄师姐的身形样貌, 估计又想做衣裳。
娘手艺是很好,审美也很好。但是给莫疏白做衣衫就算了, 她这要送过去, 还不得闹出多大乱子。如今这种短暂的平衡多么难得,宋池只想好好修炼法术, 不想节外生枝。
故而回信只写要努力修炼之事, 不提其他。
然后宋筠那边倒是也来了信, 并且果然送上来清心丹。不过都是下品,他承诺下次再寄给她, 一定是中品了。然后又叮嘱,术法不可强练。还表示自己的毒丹术进展日新月异,很快丹道将略有小成。那话里意思, 他很快就会变强,到时候自可护住她。让她不要强行修习那术法最好。
不过宋筠边界感很强的人, 即便劝谏的话语也说得七拐八弯的。
最后却又在信末添了一句。“年长男子城府极深, 多不可信,便是生得神仙之貌,亦不可信。池儿还小!”
宋池:“……”她怎么觉得。敬师堂那一幕八卦,似乎给传到了长云宗去了。
可是隔着十万八千里,至于吗?
这个修真界为什么这么闲, 尽传八卦,宋池当真无话可说。
当然有个可能性,身为修真界四大美男之一,莫疏白自带流量。故而发生点什么风吹草动,就吹得满江湖风卷云起。真让人无语。
这让宋池更加谨慎。接下来修习音律时,更加一眼都不敢看莫疏白。
好在明霞是个特别爱传八卦的,有偷偷拍过许多次。后来估计觉得实在没意思,倒不再拍了。
宗门果然很快没有关于她与莫疏白之间不得不说的二三事之类的传闻了。
如此,时光如梭,眨眼八年过去。
可能得益于云海松山圣地的超绝浓郁灵力,宋池竟然提前达到了筑基中期的修为。当然叶清羽他们这批天才弟子,早在两年前就筑基中期了。
而如同宋池所预料,果然到了筑基中期,修炼速度就咻地一声慢了下来。每天提升修为逐渐变成了龟速。
资质这东西,果然贫富差距太大了。叶清羽他们依旧修为飞速如流星,看样子只怕真的再过几年就筑基期圆满了。
包括成瑶灵根根植超过九十的,到了筑基中期也只是修炼速度放慢一半而已,月月进阶还是明显。
宋池便知道,在修为上提升已经成了妄想。
至于术法方面,筑基期的音修曲目她都学完了。并且有时刻去做灵植任务。
说起这灵植任务,她才做了几天。师尊那边就送来不少灵石,说是什么飞仙节节礼之类的。估计以为她没灵石才去做任务的。
宋池不得不告知师尊,她做任务主要是为了训练音修的灵力控制。
师尊听了才点点头。“师祖见微知著,他老人家设定这些音修任务,的确很适合音修提升灵力细微掌控。”
随后便没管她每天下晌小蜜蜂似的奔走在药园的身影。
因为还有魏灵秀那边也跟她一样,每天都来药园做任务。故而,音修弟子只觉得,既然大佬的弟子都来药园做任务,那其中必然有什么玄机。
反而还掀起一阵音修任务的热潮。安羽不得不给她开个小后门,她才能每日抢到合适的任务。
起初宋池还觉得这样有失公允。安羽却笑了,这是身为尊者的弟子们应得的。“你也该适应如今的身份了!”她还如此提醒。
宋池只能无言以对。她的确也没时间来抢任务了,就只好小小地享受一把特权。
总而言之,她如今法术,瞬身术方面修炼的都不错。瞬身术新学了三种,并经过刻苦训练,就连尤琴也觉得她瞬身术已经学得很不错。
但宋池心里完全没底。实战方面,其实也就莫疏白和尤琴两个放水似的跟她打打。
那能有什么用。
于是在修炼进度变成龟速以后。
宋池来到玄云落枫圣地的寒星阁,第一个找戚枕墨干了一架。
好家伙,这小子瞬身身法诡异迅疾,她要是不开那绿叶法宝,根本就定不准他身形。那还弹什么音修控场。
她没想暴露自己的法宝,当然没有开大。于是惨败,还被戚枕墨追着笑了许久。
“这八年一剑,看来也磨得不怎么样嘛?”
宋池翻白眼,这货不是好人。
戚枕墨这边滑不溜手的,打起来没意思。宋池想试试自己的音修修炼效果,其实找音修是最快的。
她于是第二天去了桐花尊者所在月幽竹海,在洗墨斋来找叶清羽。
这小子以前炼气期每次跟她打都下死手,虽然不是个东西,但的确是检测水平的最好人选。
叶清羽当时还在院子里喝茶,一身黑衣,满身清静。倒不像他平日那满身的戾气,和时刻充满嘲讽的眼神。
也许是八年不见,这小子从少年成长为青年男子,于是稳重了?
然而宋池这想法,在叶清羽偏头看到院子外的她,那露出牙齿啃噬着什么的邪笑以后,就完全没了。
这小子甚至还看了一眼西边的太阳,确认此时是下午,不是早晨。
然后才讥嘲的声音笑道:“哟,这是哪里来的贵客!”
宋池切了一声,直接道明来意,她是来找他切磋的。
叶清羽倒也干脆,直接带她去练功室。然后半个时辰后,宋池被打得满地找牙,面红耳赤地离开了。
叶清羽也不是好东西,追着她在竹海笑了一路。
“你看上去好痛苦啊!”
“多少年不见了?哦,八年。我还未被遗忘啊,真让人觉得欢喜。”
“不过,你还真是增长了恐怖的实力啊!哼哼。”
他那独有的发自喉腔子的笑声,让宋池真的好想打到他满地找牙。
叶清羽出了名的嘴毒,无论书里书外。
宋池气得心口疼疼地回来绯玫阁。她发现不行,如果不全面开发那绿叶法宝的长处,她其他方面会被这些天才弟子完全碾压。
而接下来那秘境洗涤资质的机缘,她还真就要从天才弟子手中去抢。
毕竟她还打算重走来时路,继续坚定走剧本路线,让剧本无路可走。她一定要再去抢一份机缘。
一份其实就足够了,只要宋筠将灵根洗涤到九十,他就能很快把修为提升到金丹,便可以为全家炼制百花洗尘丹。这样一来,目的就达到了。
至于她自己…如果可以,还是想得到洗涤灵根资质的天地灵果的。毕竟如今身为尊者的弟子,资质差点说实话,在宗门行走都很没面子。
若依旧是普通内门弟子,她是真不在乎能不能继续洗涤资质的。
总而言之,她这次想打劫的弟子,乃是像是拜在青莲尊者门下的施宛儿这种灵根皆为九十九的天才弟子。
这位不同于尹强,尹强心狠手辣不是好人。
而这位,却其实是个正派弟子。他是东南玉墟圣宗的弟子,名叫温修谨,是一名剑修。这位虽然是剑修,但却是个死恋爱脑,因为心仪的师姐进秘境以后,便奔向她喜欢的人,并且两人一起手拉手甜蜜地闯森林探险。
他心碎了,一个人踽踽独行,随意闯荡。即便遭遇机关受了伤也不在意,就打算这么死了也好。
反正师姐不可能爱他了,他还活着干什么。
而就这样乱七八糟走了一夜,疲惫至极随意倒在恶臭沼泽地也不顾。就那么痴痴望着天空,一直哀伤若死。
结果就有那么一株看似带毒的猩红花朵在他身旁长出来,并且花谢结果,很快长出来一颗香甜馥郁,但是带着狰狞猩红色的拳头大果子。
温修谨于是决定吃了这个果子死了算了。
而这就是这金丹秘境能改变资质的如意仙果。此果能根据与之有缘的弟子的心情,而改变形状。像温修谨不想活了,它就变成了个大毒果的样子。
温修谨吃了这果子,死是肯定没死成。反而将灵根根植都洗涤到了天灵根。
后来这位自然跻身实力最强的年轻一辈之一。并且接下来,这位也会爱上崔雪若,开始他的护道人之路。
这是书里提到的唯一一个描述十分清楚的如意珍果所在地。包括人物地点时间,都写得清清楚楚。
而且,宋池觉得只要跟紧了温修谨。
以他那种心情,说不定她说要这个果子。温修谨直接能送给她。
当然以防万一,她觉得到时候对方不让。她还可以略会一点拳法。
这是这秘境唯一写的清楚的机会。她只想做到万无一失!
而剑修,除了某些变态外,无疑是同期最强。这…能打过吗?
宋池觉得靠心机取胜的机会可能更大。她连剧本都想好了,到时候跟宋筠一起跟踪温修谨,等那果子长出来,温修谨不想活了要去摘的话。
相信以宋筠的善良,一定会阻拦。她再制造一点意外,让宋筠摘了那果子。
计划是很美好的。但实现的过程但凡出现一点漏子,那都不得行。
而且她还怕实力不强一点,她要是都跟不上温修谨。那还算计什么灵果。
最要紧那秘境凶险万分,后期不靠实力,是怎么也混不过去的。因为其内会发生妖兽暴动,许多弟子都沦为妖兽口中食。她可不想死得这么惨。
于是第二天,宋池精神抖擞去找墨斐云干了一架。
好家伙这小子却竟然处处让着她,根本不跟她来真的。
而且那剑招一招比一招华丽优美,每次一剑从她身旁挥过。他那双寒潭一般的眼睛,就会泛起浅淡的笑意。就仿佛深潭便看出来的漂亮花朵,摇曳动人。
但是…她真的不是来看男模的。
打真点行不行。
最终这一架虽然无果,但宋池也明白了实力差距。以墨斐云的剑,她估计…躲不开一招。
我去!这巨大的实力差距,还让不让人活。
第四天,宋池不死心去找戴佳打了一架。还是输了。
戴佳当时还笑着安慰。“你已经很强了啊,别气馁。再说,剑修同期最强,可不是说着玩的。”
这话等于没安慰。
宋池回去以后一想不行。哪怕被师尊不喜,她也必须修炼那木灵力邪法音律。这种迷幻音律,对感情越丰富的人越有效,那温修谨这样的恋爱脑,拿下不是分分钟的事。
她还可以打着为他奏曲,缓解他哀伤的法子。给他一曲迷晕了。
于是宋池装作受创很重的神色,安排两个童子去尤琴师姐那儿住下。她这边决定封印小院,闭关静修。
封印法阵可是要花自己的灵石的,但这些都管不了了。
为防万一,宋池还用上了上等封印法阵,就怕师尊窥探得知她在修炼不入流木灵根仙法。她不想因此被黜落师门。
她这一闭关就闭关了三个月,每日足不出户,在家里闭门造车。
这期间因为开启那绿叶法宝过度,宋池整日面红耳赤,浑身燥热。见个什么都想上前啃一口。
还好童子都被送走了,要不然一定会犯下大错。
但是效果,基本没有。
她催动那绿叶法宝,弹奏那些木灵根曲目。看起来似乎有效,就连凡草都想纠缠在一起打个滚。但也仅止于此,连她招来的一公一母两个据说不要脸喜欢滚在一起的邪虫也都各自飞自己的,根本没想缠在一起。
那一公一母各处飞走的模样,简直啪啪打脸不解释。
宋池便跟它们杠上了。她还就不信,她找不到突破之法。
结果一杠就杠了三个月。
然后在一次深夜,她一怒之下倒地不起。
半天慢腾腾爬起来,因为‘心若死灰’,她掏出竹笛奏了一曲应景的《大悲咒》。
然后好家伙,她发现那两个邪虫起了反应。
真是对不起佛祖。她当时坐正了,催动木灵力,慢慢感知那她此前揪过来特别费力的那些最火爆的天地玄机,这次竟然不那么费力就抓来了。
并且让两个邪虫成功相会。
大悲咒听起来平静,但其实有种心若死灰的黯然。一切归寂到身前古佛孤灯,那种寂静到深处的情感。搞不好是渡人还是送人。
反正宋池以前了解过。心情宁静的听大悲咒只觉更加宁静,而失恋的听了就会更加伤心落泪。
她…今晚心情的确不好。三个月死磕眼看毫无寸功,因此非常气恼。又被那陌生又令她讨厌的欲念纠缠,因而更加烦闷。
于是这笛曲怕是她有生以来情感最丰富的一次。
不过眼看有门,她顿时来了精神。各种哀伤曲目齐来。
发现的确更加容易引动那绿叶法宝共鸣,并且没之前那令她难看的燥热时时涌上来。
就是效果…反而让两个邪虫生出了一种默默舔舐伤口一般的温柔的爱意来。那两个虫子缱绻地绕着嗡嗡飞的样子,姑且算□□意吧。
那这离迷幻的效果,差了千百里。她要的是人失去心智,迷失在爱欲癫狂之中啊。
宋池决定,第二天去藏书阁查一查。师祖定的的那些木灵根仙曲,全都是波光粼粼,仙雾弥漫在丛林这类清新美好,生命气息勃发的曲目。
这跟她找到的哀若至深曲目的突破口完全是两个南辕北辙的极端。
这不合理!
她觉得修为再往上的高深音律曲目之中,一定能找出点什么来。
没道理慧极如师祖这种大能,没发现她这小小突破口。
再者说,崔雪若他们就是在藏书阁找到了师祖那封印起来的书房。她或许可以去撞撞这个大运,当然不是抢什么机缘。她就是去看看师祖的音律手卷,抄录一份回来研究。
至于女主崔雪若和叶清羽他们注定要解开那飞仙台封印秘法的所谓机缘,当然留给他们这些有缘人为全修真界而努力。一定要加油哦!
她单纯就想变强而已,没别的。
于是,隔日清早,宋池就打开封印出门了。
她却不知,她这闭关三月不出。
雪樵尊者他们却担心起来了。毕竟他们此前都知道宋池音修曲目一学完,就精神抖擞冲出去其他尊者的圣山,很是找几个天才干了几架。
结果,惨败!
别的弟子还好。叶清羽那混账小子,当真把宋池打得好惨。几乎丝毫不留情面,压着宋池死命狠狠揍了半个时辰。
以至于宋池那总是宁静的小脸,在从练功室离开时,就满脸铁青之色。其中还有不少是叶清羽那混账小子打出来的青色伤口。嘴角和眉间都有!
头发也都打乱不少。
就这还不算。这死小子,还出言讥讽。
“你还真是增长了恐怖的实力啊!”
这种话,当真神仙听了都来气。可怜见的,宋池那张小脸当即面红耳赤,但实力到底不济,忍痛而回。
之后又战了两场,墨家那个是个好的,知道让着点。
但实力差距摆在那里。宋池显然一回来就大受打击,当晚就送走两个童子,开启最强封印闭关。
雪樵尊者想不通。她区区一个筑基期,她闭关个甚么。
就凭她对音修那点粗浅了解,她还能自己开辟仙法不成?
还不如到他这里,他给她开开小灶,兴许有门。当然也只是稍微变强一点,她那资质摆在那里,是打不过叶家这种绝顶天才的。
可怜见的孩子。
“怎会如此要强!”
找来莫疏白和尤琴两个弟子,雪樵尊者让他们想想办法。并且忍不住如此吐槽。
关于这一点,莫疏白感受是最深刻的。这八年…他竟未曾对上过宋池一个眼神!
那气性,似乎随着修为也增长不少。
他自认已经相当温和。还让童子总送些时令蔬果去绯玫阁,以此表明,他再没有此前那疏离之意。
但没用,宋池虽也会各种回礼,但眼神依旧不跟他对上。对他的态度,还跟在青学宫一样尊敬。
但亲近之意,一丁点也没有。
这些事,尤琴当然也是看在眼里的。她只能说,这个小师妹是个倔脾气的。但也倔的很可爱。
本来以为她只在感情上倔一点。如今瞅着,修炼上也比一般人倔。
“你们看看有什么法子劝解?”师尊在那问。
能有什么法子啊。只能…在她闭关后,想通了,认命了…才会明白的。在修真界,资质是无法逾越的高山。
雪樵尊者也知道两个弟子没办法,他也不好把那残酷的事实告知宋池。她这资质,是无论如何也打不过天才弟子的。
然后一拨玉镜。
好家伙,这大清早。那几个臭小子又在鬼鬼祟祟窥探绯玫阁。
其中叶清羽被江家那小子狠狠埋怨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是个要强的,还打那么狠。”
苏家那个接了一句。“嘴更毒!”
这话当真没错。叶家这臭小子据说因为嘴贱,上次在秘境还差点把人气到道心差点毁了。这死小子,啧啧!
如今见不到人,他倒是心疼上了。
这半月叶家这个每天都会来守一阵,还各种开秘法隐身。也不想想,这是谁家圣地,能让他当真隐身瞒过他这主人。
墨家那个便清正许多。每天一早一晚,在林子里站一站,便走了。但望着那绯玫阁的眸光倒是甚为温柔。
那神情模样,还让玉衡尊者过来很是感慨了一句。
“这孩子这份情若是成不了,道心只怕要毁了。”
雪樵尊者不应声。剑修道心最是坚韧,岂能说毁就毁。
“她这才筑基修为,三月只吃辟谷丹却是于身体有碍。得想个办法才行!”
雪樵尊者还在如此嘀咕时,那封印一动。
然后白衣的少女一身清爽地走了出来。看神情倒是一如往常一般宁静,然后她一出来,雪樵尊者这边都做好了这丫头上门求教的准备,挥挥手打算让两个大弟子回去。
谁知道,宋池身影一拐,匆匆离开了云海松山,直奔东南边而去。
那边倒是桐花尊者的月幽竹海所在地。这莫不是当真闭关有成,一出来就去找叶家那小子报仇雪恨去了。
这气性倒是真的很大。
叶家那个当时强忍着,但谁都看出来他浑身一万个毛孔张开,已经欢喜得没谁了。
他一挥袖子,就飞快纵身回去。
这回要是打得再那么狠。说不得雪樵尊者打算让桐花尊者惩罚一下这小子。哪有这么做同门的。
可谁知道,他神识窥探间。却发现宋池忽然有一拐,朝着正南而去。
当时只见叶清羽这臭小子差点一个趔趄,瞬身不稳摔下山去。
这下江家那个一边忍笑一边从叶借小子身边飞纵而过。另外两个虽然冷着脸,但其实看热闹的眼神不要太明显。
这些个争风吃醋的,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