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床上的云予则是做了一场梦。
充满着摇晃和无尽潮热的场景消散, 他迷迷糊糊间好像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追着跑了过去。
努力的跑着,也努力的伸出手,却怎么追也追不到。
好不容易手指离那人只有一点点距离,却在抓到的一瞬间,在手心化做光点飘散。
于是站在床边的边烨就看见云予不安的动着身体, 就算闭着眼睛,眼泪还是从眼角渗出,一颗接着一颗的流进鬓角,甚至都打湿了耳蜗,嘴里还喃喃的念着些什么。
其实不用凑近听边烨都能知道云予在说什么,但他还是弯下了腰,便听到云予一声又一声的喊着主人。
“啧……”边烨心里有些不爽,“那没有心的死石头到底有什么值得让你这样惦记的。”
他有些焦躁的来回走了两步, 最后直接摇醒了云予。
云予马上就醒了过来, 睁开眼时,还有两颗含不住的眼泪滑下。他茫然的抬起手摸了摸脸, 才发现自己脸上湿漉漉的一片。
他好像做了一个梦,一个让他心里酸的发苦的梦。
“发什么愣呢?”边烨真想撬开这蛇妖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只有江析。
“陛下……”云予的嗓音很哑, 他哭了不过一小会儿,但眼睛也是红的,心脏隐隐作痛,但还是半撑着身体坐了起来。
边烨将讥讽的话默默咽了回去,实在不是他心软, 而是此时的云予看起来真的太过脆弱,巴掌大的脸雪一样的苍白,哭红的的眼睛和原本就红艳的唇便更加明显,易碎又迷人。
“……”沉默了一会,边烨突然开口道:“走吧,我带你去找江析。”
“现在吗?”云予有些不可置信,昏暗的四周无一不透露着现在还是深夜。
边烨也察觉到了这种时候他不该说这话,于是摆了摆手,“算了。睡吧睡吧,等天亮了再带你去。”
抓着被子的手放下,云予那一身将肌肤若隐若现的透出的衣服便出现在了边烨眼前。
只一眼,边烨就感觉血液里有什么在翻涌,下一刻鼻子一痒,血就那么落了下来。
原本云予想着站到地上和边烨说话表示一下自己对他的尊重,却没想到眼前的妖王就这么流出了鼻血。
云予差点没有憋住笑,但还是敬业的扮演着小蛇。
“啊……陛下,您没事吧。”小蛇有些手忙脚乱,不知道该怎么办。
但死要面子的妖王怎么可能让他帮忙,一句话都没说,可以说是很仓促的离开了偏殿。
云予有些好笑的看着对方带着点狼狈的背影,笑完又继续回到床上补觉。
可能是觉得太过丢人,天刚亮起来云予就被边烨拉着踏上了拜访江析的路途。
而云予不知道,边烨在其中花了一些小心思。
比如他是向江析以自己的名义大大方方递了拜帖,又比如他在云予身上留下了一种标记,而这种标记一时半会没办法消散。
所以云予满心的期待注定要被无情的否决。
另一边。
对于边烨的拜访,江析毫不在意,也可以说正合他心意,他这一段时间都没有什么好心情,刚好缺个沙包撒撒气。
他本以为他不过是丢弃了一个他不再感兴趣的小蛇妖而已,但他却清晰的感受到他好像孤独了许多,明明他早已经挨过了千百年的孤独。
所以在边烨拜访时,他刚喝下一壶从酒仙手里抢来的忘忧。酒香醇厚,咽下的一刻,心中让他烦扰的情绪逐渐溃散,最终化为平静。
“怎么不进去?”边烨看着在门口踌躇的云予,相比平时显的格外有耐心。
如果蛇妖读过一些书,就会明白自己的心情叫做近乡情怯。
云予摇了摇头,还是鼓起勇气义无反顾的推门而入。
小蛇对主人的忠诚和喜欢清晰可见,他一点都不想隐藏。
江析正靠着椅子假寐,云予缓缓走近,生怕惊扰对方,靠近后却是不说话,直接坐在了地上,乖顺的趴在江析膝头,贪婪的闻着属于主人的,让他安心的味道。
察觉到小蛇的出现,江析还以为自己做了一场梦,但睁开眼后,却发现真的是云予在自己眼前。像以往一样,伏在自己膝盖上,等待他的抚摸。
内心片刻动容,却又在片刻间消散。
他闻到了,让他讨厌的味道。
“谁带你来的。”江析毫不犹豫的将云予挥开,毕竟心里已经清楚答案。
猝不及防的彻底跌坐在地,身体上的痛不及心里的痛一分,云予跌倒在地上再也不敢靠近,他的眼里都是仓皇失措的心碎,重新辨别着判若两人的江析。
“主人,我……”
江析觉得有些头疼,连云予的话都不愿听,直接将手边的拜帖扔了出去,“既然有了新主人,就不必来向本尊献媚了。”
“滚吧。”
丝毫没有留给云予解释的机会,他只是抬手,云予面前便出现了一扇紧闭的门。
云予保持着跪坐在地上的姿势,反应了许久才反应过来现在的情况。
他被江析赶出来了。
这是一场短暂的见面,没有多余的赘述,有的只是江析足以将云予割伤的冷漠和夹杂着厌恶的眼神。
只一眼,就足够让云予收回所有的期待。
云予清楚的明白没有挽回的余地了,但他真的不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错事。
满心酸涩的擦干眼泪,云予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但还是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远离。
他该听话一些的,他就不该再找过来的。
边烨一直在暗处看着,看着云予失魂落魄的离开,没有追上,反而去见了江析。
“我都说了滚……”江析抬眼,看见的却不是云予,而是他的死对头边烨。
边烨嗤笑一声,“我没想到你是真的舍得。”
江析连眼神都吝啬于给予边烨,“不过是我不要的玩意,我也是没想到妖王还喜欢捡别人不要的东西玩。”
江析有着满腔满腹的恶毒言论,在舌尖绕了一圈,却在喝下一口酒后奇异的消散,让他彻底平静下来。
闻到酒香,边烨才明白过来江析的反常,他带着怜悯的摇了摇头。
“忘忧……你今天真是喝了一坛好酒。”
说完,边烨便转身离开,他可没空管酒鬼的死活,他还要把那条小蛇永远捆在身边。
江析毫无反应,醉在忘忧的酒意里,久久不愿醒来。
顺着自己留在云予身上的气味,边烨轻易就找到了那藏在隐蔽角落偷偷掉眼泪的云予。
走动间,边烨故意发出了一些声响,那条可怜兮兮的小蛇匆忙的擦了擦眼泪,才敢顺着声音看过来。
“怎么哭的这么可怜?”
云予说话瓮声瓮气,“他不要我了,他真的不想要我了……”
云予没有将错怪在边烨身上,他只觉得是他的错,如果他再厉害一点的话,就不用和边烨交易,就不会被江析讨厌了。
“很难过?”边烨靠近云予,指尖摸过那发红的眼角。
云予点了点头,眼看着又要掉下眼泪。
“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你不那么难过。”边烨的声音带着些引诱,朝云予伸出了手。
江析不愿意牵住的手,就让他牵起来吧。
“只要你愿意跟我回去就好。”
面前是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了,云予觉得自己该抓住,毕竟他无处可去。
“好。”
于是云予将手放入边烨干燥而温暖的掌心。
不管前路如何,他都该试一试,至少不会有比现在还要让他难过的场面了。
回到妖王宫,边烨在自己的藏品中翻出了一颗流光溢彩的小晶石。
“不要抗拒它,这石头不会让你疼的,我保证很快就好了。”边烨拿着晶石,将尖端对准了云予的眉心。
云予有些紧张的闭上了眼睛,等待边烨动作。
过程确实和边烨说的一样,很快,一点都不疼,只有逐渐在意识里蔓延的丝丝冰凉,慢慢将脑海里的记忆封锁,直到将从前的一切都藏匿,不留下一分一毫。
边烨这次笑的是真心实意了。
他没有骗云予,有时候失去记忆也算是摆脱痛苦的办法。
刚好他手里有着一颗从冥界忘川水里捞出的水晶,这时候正派好上用场。
只有天雷才能解除这水晶的封印,云予一条小小的蛇妖,应该这辈子都不会想起来从前了。
“睁开眼睛吧,我最心爱的小蛇妖。”
听见声音,云予的睫毛颤动着,睁开了眼睛,以一种全然陌生的目光看着边烨。
“我是你的主人。”将小蛇揽入自己的怀中,边烨如此说到。
“主人?”
云予什么都想不起来,仿佛刚破壳而出的幼蛇一般,一无所知。但他觉得自己该信任这个抱着他,让他感觉到安心的男人。
“主人。”小心的捏住边烨的衣襟,云予用脸颊轻轻蹭了蹭被他靠着的胸膛。
大概是雏鸟情节?
边烨喜欢被云予依赖的感觉,他当然也喜欢云予的顺从,还有叫他主人时的感觉。
“那我是谁啊。”云予抬起脸,神情纯澈如稚童。
“云予,只属于我的小蛇妖。”
云予没有怀疑,也没有多想,他现在就是一张白纸,任凭边烨在上面涂抹色彩。
很快的,妖王养了蛇妖娈宠的消息不胫而走,大多妖都只是听了一耳朵香艳八卦,只有在王宫任职的妖知道,他们的妖王对那蛇妖有多么的宠爱。
可没有人对此置喙,毕竟那蛇妖长的实在漂亮,只是被边烨严严实实的藏着,偶尔才能远远的见上一面,就算是只看到背影都觉得容色无双的程度。
第47章 天真蛇妖炮灰8 不就是一条刚会化形的……
边烨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管外界对他和小蛇妖的看法, 他只想永远将那小蛇困在身下,长长久久的交尾。
粘腻的水声几乎是昼夜不停的响彻着堆满宝物的大殿。
龙性.爱财,求偶时便以这些来彰显自己的强大, 不过几天, 边烨的寝宫里就堆满了世间罕见的东西。
尖锐的牙齿咬上精致的锁骨,引起小小的惊呼。
“主人……不要咬我……”云予泪眼朦胧,他这段时间被边烨养的娇气,语气带着明显的亲昵和欢悦,也带着些被刻意宠溺出来的娇纵。
边烨轻轻的舔过被自己留下的牙印, 笑着看向云予,“不喜欢?”
又道:“把尾巴露出来好不好。”
云予自然是听边烨的话,顺着边烨的动作合拢了双腿,翠绿色的鳞片慢慢浮现,直到覆盖整个下半身,让双腿成为蛇尾。
边烨的手摸上冰凉顺滑的鳞片,悄然间也将自己的双腿化做尾巴,一点点缠上云予的蛇尾。
冰蓝色的尾巴和翠绿色的尾巴纠缠, 鳞片间滑过的奇妙触感让云予脱力的趴在边烨怀里, 喘息潮热,连眼皮都被过高的体温燎到无力的垂下。
“主人……主人……”云予止不住的往边烨怀里钻, 尾巴也缠的越来越紧。
边烨将云予落在脸侧的长发撩开,欣赏着他被情.潮淹没的模样, “都还没有怎么呢,就这么舒服了?”
男人的声音在一片混沌的脑海里仿佛从很遥远处传来,让云予有些失神的眼睛努力聚焦了一瞬,却又被尾巴交缠的过于刺激感触打散。
“真是漂亮。”边烨忍不住吻了吻云予沾着泪水的眼睫,一想到这样漂亮的小蛇现在彻底属于自己, 心里的占有欲滋生的愈发厉害。
冰蓝色的龙尾要比翠绿色的蛇尾大好几圈,几乎是整个将其笼罩,尾巴尖还留有余地的缠着云予的腰腹,留下了大片龙鳞的印记,久久不曾消去。
但这欢愉并不能长长久久的持续下去。
事后,边烨还要去处理政务,可他久久不愿离开美人乡,站在床边想了不到半刻,他还是顺着自己的心意将化为原型休憩着的云予带在了身边。
而管理一整个妖界实在太过麻烦,繁琐的政事数不胜数,直到云予睡醒边烨都没有要停下来的迹象。
翠绿的小蛇就这么趴在桌子上,一双黑豆一样的眼睛看着边烨,蛇信子也一吐一吐。
眼前的男人虽然当妖王不过几年,却早已经有了帝王的风范,完全没有之前最初接触时如同孩童般顽劣的感觉。
在原本的剧情里,他作为江析的死对头,秉持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一说法站在了阮泽鸣那边。
但在仙界与妖界产生冲突时,两人还是毫不犹豫的兵戈相见。
毕竟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共同的利益。
可惜边烨最后还是落得和江析一样的下场,妖界也就此没落。
“想什么呢?”冰凉的笔杆敲了敲小蛇的脑袋。
云予从思绪里脱离,化为人形懒懒的窝在边烨怀里,“好无聊。”
边烨十分赞同,文书工作就是枯燥乏味。要不然怎么说这群妖都是废物呢,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要呈到他面前让他解决。
想到这,边烨捏了捏云予的脸颊,“让侍从官带你去外面转一圈?”
“外面有什么好玩的?”听见这个,云予明显提起了兴趣,眼睛乌溜溜的盯着边烨。
这几日一直被边烨缠在床榻上,他还没来得及去好好看过妖王宫的景色。
边烨不轻不重的掐了掐手下的腰,成功让一颗心都飞到外面的小蛇贴在他身上,“左不过是一些花花草草……”
尾音拉长,边烨话锋一转,“本王还在这忙着政事,有的蛇就已经想把我撇下出去玩了。”
云予心虚的笑笑,却是眼巴巴的看着眼前故意装出不满模样的妖王,直看的边烨心里软成一片。
“玩一会儿就回来。”忍不下心,边烨放开了云予,看着侍从官带着他出去,可右眼皮却是突兀的跳了两下,让他难得的有些不安。
但整个妖王宫都是他的,又能出什么事呢。
如此想着,他将这点小小的插曲完全忽略。
侍从官谨遵边烨的吩咐,低眉顺眼的给云予带路,不敢去看对方一眼。但也就是这样的命令,刚拐了几个弯,就让云予成功和他走散。
看着眼前完全一模一样墙与青石板路,云予正纠结着该朝哪边拐去,一旁突然有一个人拉住了他的胳膊。
“都说了要跟紧,快跟我来,坏了规矩我可救不了你。”说着,穿着仆侍衣的人便拉着云予直接朝前走去。
云予没有去挣脱,而是好奇的看着对方蒙着一层浓厚的荫翳的双眼,他走的又是这样稳健,不明白他这算是看不见还是看得见。
“再看就把你的眼睛挖出来。”他突然转过头,一双眼直勾勾的盯着云予,灰白灰白的眼睛吓了他一跳。
但云予的好奇心还是大过了害怕。
“你能看见吗?”说着,他甚至伸出手在对方眼前挥了挥。
不出所料,云予的手腕被对方一把抓住。
“再多嘴就割了你的舌头。”
云予原本还想问他是谁,要带他去哪,但听着明显说到做到的话,乖乖收声还抬手捂住了嘴,他可不想因为一时好奇丢掉自己的蛇信子。
左拐右拐来到一处小殿,吵闹的声音随着走近逐渐变大,让肃穆无声的环境带上了鲜活的色彩。
一旁的妖眉头微压,显然动了怒,将云予放开率先抬步进了殿里。
云予悄悄凑近,并不打算在这时候进去,毕竟那个凶巴巴的仆侍生气了,还是先在外面观察观察比较好。
果然,在对方踏进门的一瞬,吵吵闹闹的声音瞬间安静了下来。
云予也探头探脑的看见了里面的景象,只一眼就让他瞬间提起了精神。
里面可以说是让人眼花缭乱,不是陈设,也不是宝物,而是一位又一位美的各有千秋的美人。
而且有的人身上还带有着原型的遗留,大概是为了美观或是彰显身份,那毛茸茸的耳朵和长长的拖在身后的尾巴让云予的手有些蠢蠢欲动。
可惜他们都低着头,脸上或多或少带着忐忑。
“月佘大人。”
他们如此称呼那位好像盲眼的仆侍。
“闹够了吗?”
月佘面色淡淡,并没有为眼前一张张美丽的脸庞而动容,声音平静无波,但还是让妖感到害怕。
眼看着美人们互相推搡着一句话也说不出,云予有些看不下去,抬脚进去,又惊觉自己不能当出头鸟,悄咪咪收回脚。
可惜他小小的动静已经吸引了月佘的注意,对方转过头来,将他收回脚的动作“看”的一清二楚。
月佘脸上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怎么不进来,怕我吃了你吗?”
于此同时,里面的几个妖松了口气,几双眼睛也看向云予。
云予讪讪一笑,硬着头皮迈了进来。
也许是太过紧张,后脚被门槛勾住,顺利朝前摔去。
完全是下意识的,云予用手去撑,却没想到接触到的不是冰冷坚硬的地板,而是绵软的像云朵一样的触感。
还没反应过来,云予就被一双手扶起。
“你没事吧,有没有摔疼。”
耳边传来的声音温柔如水,还有些不舍得离开那触感的云予有些茫茫然的对上对方的眼睛。
那是一双带着鸢尾紫的眼睛,长长的睫羽闪动,其中的笑意让云予难以控制的沉醉其中。
就在云予忍不住伸手想去触碰时,一个身影挡在了他面前。
“狐九,收收你的媚术。”
云予这才惊觉自己刚刚中了对方的媚术,他摇了摇头,终于清醒了几分,刚想抬头去指责一下罪魁祸首,手却被那及时挡在他面前的妖握住。
眼前的人几乎张扬的表达着自己的原型,因为那尾巴完全的朝他打开着,尾羽是蓝绿交织的色彩,绚烂迷人。
“我是孔栎,是孔雀一族的少主,你叫什么名字?”
云予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另一人猛然将对方推开。
“死孔雀,少在这里开屏。”说完,他转过头看向云予,表情变得羞涩又激动,“我的原型是金钱树,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财宝,我可以都送给你。”
“我……”云予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另一位又将他拉住。
“我是……”
被几位扒拉着转圈,就算都是风华绝代的脸庞,也还是让云予感到眼晕。
眼看着几个妖就要揪着头发在殿里打起来,一旁冷眼“看”了许久的月佘终于开口。
“你们是真不怕死。”
场面几乎是立刻得到了控制,如果他们没有七手八脚的把云予挡在身后的话。
月佘彻底没了耐心,银色的蛇尾出现,将除了云予在外的几个妖全部拍飞。
看着墙面出现的浅浅凹陷,云予彻底噤声,祈祷对方看在他们是同族的份上不要拍他。
可月佘只是盯着云予研究了半天,可惜没盯出什么稀奇的,遂放弃。
不就是一条刚会化形的翠蛇,一个个的摆出求偶的姿态是做什么。
“快点收拾好,等一会儿带你们去觐见陛下。”
几位美人拍着身上的灰,整理好仪容又回到了云予身边,终于想起他们此行的目的。
成为妖王的后妃,为家族带来利益。
但是看着云予那张漂亮的难以挑出错处的脸,还有那仿佛春水秋池一般的眼眸,他们几乎是难以控制自己求偶的本能。
还是见惯了美人的狐九记得正事,但不多。
“可他不是那条竹叶青啊。幸好不是……”刚好跟他回狐族。
而听到这话的月佘表情沉了下去,打断了他的话,“不是,那他是谁?”
对于这个问题,云予回答的很轻易。
“边烨是我的主人。”
第48章 天真蛇妖炮灰9 明明这是对他的诅咒………
一时间, 殿里一片寂静。
在场的各位无一不知那位被妖王几乎要宠到天上去的蛇妖,甚至他们是因为王有了纳妃的迹象才被族中决定送进妖王宫的。
如果那蛇妖就是眼前的人……
就算他们是族里千挑万选才选出来的美人,但现在自惭形秽都不足以形容此刻的心情。
相形见绌都算好的了, 这不是明摆着拿他们出来招笑吗?
但心里这样想着, 可偷偷投向对方的视线却是一分都没有少。
甚至还冒出了大胆的想法,如果占有对方的不是妖王,他们为之一争也未尝不可。
而月佘所想的却不是这些。他确实看不见,只能用妖力通过原型去判断,没想到这次却看走了眼, 居然将妖王的爱宠拐了过来。
就在月佘想着该如何把云予送回去,当这一段小插曲不存在,关上的门一声巨响,猛然打开。
几乎是瞬间,磅礴的妖力从来人的身上倾泻而出,在场的所有妖都无法抵抗,双膝一折,整整齐齐的跪了一地。
只有云予站在原地, 因为背对着门, 他有些不明所以的回过头,却瞬间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气息熟悉又强大。
“傻蛇,怎么在王宫里都能走丢。”
听着边烨带着些责怪却更多的是担心的话, 云予难得的有点愧疚,双手回抱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背。
“我这不是没事吗,出来玩玩哪里会出事。”
跪在地上的妖们都纳罕不已,虽然早就知道妖王对那蛇妖异常宠爱,没想到居然是如此这般的寸步不离。
确认云予确实没出什么事, 边烨终于舍得给旁人半分关注,将盛怒下的威压收回。
被压制了许久的众妖终于松了口气,却都没有站起身。
毕竟他们刚刚都做了什么彼此之间可都是一清二楚。
边烨对他们的乖觉很满意,但一想到云予身上沾染的不属于他的味道,心下就吃味的要死。
“本王需要一个解释。”边烨握着云予的手,面对别的妖,他的眼神早已冷了下来。
还是月佘率先开了口,“回陛下,奴眼盲,才将蛇君错认成蛇族王礼,奴认罚。”
虽然月佘对他的态度并不好,但云予还是晃了晃边烨的手,用眼神求情让他不要责怪对方。
边烨自然是听云予的,而且他也认识月佘,这位就算天生盲眼也能掌管仆侍司的蛇妖,已经是这王宫里的老人了。
抛却这些,边烨细细琢磨着王礼这个名词,终于在尘封已久的回忆里找出解释。
所谓王礼,就是各族进献给妖王的美人,不过被冠上了一个好听名头。
边烨终于看向跪了一地的妖,心里若有所思。
如果是王礼,怎么会大胆到在云予身上留下这样的味道。
那股独属于春天躁动难安的味道。
危机感悄然冒头,边烨顿时失去了怪罪他们的心情,只想尽快带着云予回去,最好藏起来,谁都见不到。
“都起来吧。”边烨摆手,“月佘,将他们都送回去。也传下去,本王不需要什么王礼。”
说完,边烨揽着云予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他脚步匆匆,总觉得再不走会发生一些不太好的事。
大概是因为这个小插曲的原因,之后的一段时间边烨真的做到了对云予寸步不离,就连侍从官都叹为观止,几乎是有些愁苦的让云予劝他去处理政务。
云予也很无奈,毕竟那几位被当做王礼的妖都没有被成功退回,反而进了王宫,丝毫不介意要从最低的仆从做起。
想起最近时不时在眼前刷存在感,边烨百般设防都没能及时阻止的几位,云予真是佩服他们的坚持。
只是这样的日常在某天戛然而止。
……
“这是怎么了?”看着一团乱的寝殿,边烨从堆满各种东西的角落挖出了云予。
最近边烨一直被侍从官催着处理积压的政务,都有些没时间注意云予的情况。
翠绿的小蛇蔫蔫的盘着身子,被边烨拎起来时不甚愉快的将尾巴甩向对方的手腕。
“嘶……挺有力气的,怎么看着这么没精神?”边烨有些担心道。
云予化成了人形,被边烨稳稳抱在怀里,变出的衣衫乱糟糟的挂在身上。
“你怎么才来……”云予抓着边烨的衣襟,语气委屈。
他不喜欢一个人待着,一点都不喜欢。
边烨的语气瞬间带上歉疚,“只是处理一些事情。”
其实他是可以带着云予的,但在那期间会有许多手下觐见,自从上次那群所谓的王礼闹出来是非后,他就不再愿意让云予被其他妖看见。
云予不太乐意的点了点头,窝在边烨怀里再没有了说话的欲望。
“是哪里不舒服吗?”边烨看了一圈没一处整齐地方的寝殿,手在云予的身上摸了摸,却在碰到那小腹的时候,被云予拍开。
反应过来自己下意识的抗拒了对方的触碰,云予有些惊讶的抬头,和同样茫然的边烨对视。
彻底意识到有哪里不对劲,云予求助的看向边烨,“我不知道……”
云予很清楚这几天的自己有些不太正常,但实在不清楚自己身体的情况。他本以为是边烨一直不陪着他让他有些焦虑,可现在看来显然不是。
安慰着明显有些不安的云予,边烨立刻传唤了妖医。
妖医可以说是王宫里最清闲的职位,他们只为妖王服务,而身为妖王的边烨自登位以来身强体壮,从没有传唤过他们。
听到妖王传唤,资历最深的妖医迅速赶到了妖王寝殿,原本以为是妖王出了什么事,没想到需要他诊治的是一条才刚刚化形的小蛇妖。
心里堆满着大材小用的想法,满脸褶子的妖医探查了一下云予的身体,瞬间发现了大情况。
“陛下……这……”
见妖医半天支支吾吾说不出话,让本就着急的边烨更加着急。
“他怎么了你倒是说话啊。”要不是看在那妖医颤颤巍巍可能被自己一脚踹死的样子,边烨早已经一脚踹了过去。
“还请陛下移步。”妖医看了一眼云予,示意边烨要避开蛇妖说话。
但云予不知道这些眼神里暗含的意味,只能满心慌乱的被留在寝殿里,看着边烨和妖医离开。
他们说的很快,不一会儿边烨就回到了云予身边,只是那妖医却没有再跟进来。
“主人,我生病了吗?”看着边烨揍近,云予很自然的窝进边烨的怀里,却发现对方的身体微微僵硬。
原本就惴惴不安的心更加忐忑,云予不敢再动了,甚至在想自己会不会是得了很严重的病,有可能马上就会死掉的那种。
边烨看着云予脸色有些难言的阴沉,心如乱麻。
其实这件事情放在其他人身上都是很大的喜事,但是唯独在他身上不行。
“云予。”
第一次听见自己的全名,云予感觉自己的心都猛然颤动了两下,手不自然的攥着自己的衣摆,等待边烨的下文。
“你没有生病。”边烨深吸了一口气,“你只是怀孕了。”
怀孕?
云予下意识将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心里的疑惑剥开了云雾。
怪不得他一直有给自己筑巢的想法,也怪不得他会拍开边烨触碰他小腹的手。
身体一接收到怀孕的信号,就已经开始为产卵和孵化做准备。
“我怀了我们的孩子。”云予脸上露出笑容,焦躁被喜悦取代,全然忘记刚刚边烨各位僵硬的动作,激动的往他身上扑去,“我们要有宝宝了!”
只是在这样的欣喜里,边烨按住了云予的动作,死死抓着他的手,终于将难以开口的话说出,“不行云予,这个孩子不能要。”
“……为什么?”云予茫然无措的看向边烨。
“因为……”边烨表情有些为难,“你才刚刚化形,我的孩子对你的身体来说是很大的负担,目前还没有办法能让你平安的生下这个孩子。等以后,以后再说,好不好?”
如同一盆冰水从头上浇下,让云予的所有情绪全部熄灭。他小心翼翼的摸了摸肚子,虽然边烨的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但他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他不能生下这个孩子。也可以说他不想明白。
“没有其他办法了吗?”云予眼睛里面已经含了泪,带着微不可见的希冀。
“没有。”边烨说的斩钉截铁。
云予对边烨的所有话都深信不疑,听到着样的回答,泪珠立刻一颗颗掉落,“都怪我……要是我再厉害一点就好了,就能生下这个孩子了。”
边烨将云予的眼泪一点一点擦掉,又将小蛇拥入怀中,“别难过,等以后我们还会有孩子的。”
要说不心疼是假的,但是边烨低估了自己的狠心。
当天晚上,妖医准备好的滑胎药就已经端到了云予面前。
“我问过了,不疼的,睡一觉就好了。”
边烨端着白玉碗,手里的玉勺微微搅动,吹凉后才送到云予唇边,神色温柔到了极点。
云予再怎么不愿意,还是喝下了那碗对他来说过于苦涩的汤药,可能是泪掉的太多,舌尖浮上了浓重的酸味。
妖医的医术很好,配的药药性也足,不过半刻,云予就在边烨的怀里沉沉的睡了过去,腹中的生命悄然流逝,化作一团妖力,回馈给了母体。
边烨心绪不宁,最终还是选择将一切隐瞒。
这明明是对他的诅咒……
第49章 天真蛇妖炮灰10 要是你骗了我,负了……
自从失去了那个孩子, 云予陷入了冗长的自责,尤其是边烨不再和他交尾,让他的心不断的被负面情绪拉扯, 几乎是胆战心惊的等待边烨的每一次回来。
他很害怕, 害怕边烨因为他没办法生下一个孩子而抛弃他,尽管边烨从未有过要丢掉他的言行,但他还是害怕,这种会被丢掉的感受好像篆刻在他灵魂上一般,只要一想到这个后果, 连带着身体都止不住的颤栗。
平时边烨不陪着云予时他是不会出寝殿的,但今天的他格外想去找边烨,心里是慌乱的,顺着边烨残留的味道找了过去。
大概是因为被边烨的味道浸染,一条小小的绿蛇没有被任何侍卫注意,顺利扒上了议事殿的窗户。
而就在他正想往里看时,突然,一只手捏住了他的七寸, 直直将他提起。
生命被威胁的感觉冲淡了想见到主人的心思, 云予用尽全力去反抗,却还是被对方藏在袖子里带离了议事殿。
被抓着走了许久, 云予终于获得自由,落在地上, 他警惕的看着将他抓到这里的人,但当看清对方的脸时,他疑惑的歪了歪头。
“怎么是你?”
已经许久没有出现在云予眼前的月佘“看”着云予,唇角微微勾起,“多有得罪。”
云予化成了人型, 衣服和从前一样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眉眼昳丽,比从前多了几分清愁。
就算之前见过月佘,云予也还是稍稍后退了一步,防备着他,“你要干什么?”
月佘微微欠身,“同为蛇族,我对你没有恶意。”
他看着云予的缓和下来的表情继续道:“我只是想帮帮你。”
“帮?”云予有些疑惑,他摇了摇头,“我想我没什么需要你帮忙的地方。”
月佘的眼睛就算被白色荫翳所笼罩,但云予还是看出了对方的眼里和表情中所夹杂着的几分怜悯,让他的心莫名慌乱起来。
“他连个名分都肯不给你,还有那个本来能降生的孩子,你确定不要帮助?”
云予对名分没有什么概念,他只在乎那句本来能降生的孩子。
就像被抛下的情绪来的没有缘由,那个只不过存在了一小会儿的孩子在云予心里的份量来的也没有缘由。
“孩子?”云予的情绪不自觉的激动起来,“你是说那个孩子原本能出生?”
“对,他骗了你。”月佘轻叹一口气,“整个妖界都知道的事,你怎么会不知道呢?”
“什么……”云予只觉得自己原本一片纯白的世界被对方无情的撕裂,漏出了被隐藏在相反面的黑暗,而那边堆满着卑劣和欺骗。
接下来月佘所说的,完全是世界的另一面。
面目全非又满目疮痍。
“因为……”月佘停顿了一瞬似乎是不忍心。
“每一任妖王都背负着一个诅咒,他们的孩子会弑父上位,接替妖王的位置。”
“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不愿意留下那个孩子。”月佘看向云予,心疼的意味更甚,“我也真没想到,你居然信了他嘴里所谓不适合生孩子的话。”
“那不过是一个怯懦的男人贪恋着权势而说出来的骗你的鬼话。”
“不……不可能……”云予僵硬的摇了摇头,不想也不愿意去相信月佘所说的话。
“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是你得知道,羊圈里的羊被养的久了,迟早要被吃到连骨头都不剩的。”
“你也该明白,没了你,他还会有无数个你,但现在的你一旦被他放弃,就什么都没了。”月佘一边说一边递给云予一个手牌。
“你可以自己问问他,如果需要帮助的话,靠这个来找我。”
有些失魂落魄的接过触感冰凉的手牌,云予问出了他最后的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帮我?”
月佘轻轻挑眉,脸侧浮现成片的银色蛇鳞,“就因为我们是同族,而且上次你也帮了我不是吗。当然,我也实在看不下去本性阴狠狡诈的蛇族有你这样一个天真到可笑的存在。”
云予脑筋转的再慢都知道月佘是拐着弯的骂他愚蠢了,他有些沮丧的垂下头,“是我太笨了。”
如果他再聪明点,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一无所知的被边烨豢养在身边,就连被这样对待的原因都一无所知。
突然,头顶传来轻轻的抚摸,动作明显有些僵硬,云予抬头,看见的便是月佘无奈的脸侧,“不,你这样很好,是别人太笨了。”
欺骗这样一个天真纯稚的存在,是他们太笨了。
安慰完情绪低落的小蛇,月佘将云予送回了寝宫,临走前,他回头朝着云予微微一笑,“如果你出生在蛇族,你一定会得到很多很多的喜欢。”
云予还没来得及回应,身前的门就已经缓缓关闭,好像一丝光亮都透不进来,剩他一个人站在殿内。
可月佘的话还回荡在耳边,让他的情绪久久不能平静。
像是和以往一样等待主人回来,但手里冰凉的手牌提醒着云予,已经有什么改变了。
命运已然在悄然间走上了岔路,等待着他的最终抉择。
处理完公务的边烨回到殿内,便看见了伏在案上随意的翻着话本子的云予。
云予刚好看到了主角分离的章回,原本郎情妾意的两人用言语互相撕扯着彼此的不堪,泪落了又落,就是迟迟狠不下心决绝。
但这在云予看来是很容易的,他心思简单,自然对这种事没有太多考量,他只在乎一个结果,也只想要一个结果。
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要是你骗了我,负了我,自然是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看什么呢?”边烨走近,和云予保持着一些距离,亲近有余,亲密不足。
云予合上书,看向边烨的一双眼睛如清凌凌的潭水,让他猛然有了一种无所遁形的慌张。
云予选择直接出击,不愿意坐以待毙。
“我听说了一件事。”云予缓缓开口,“每一任妖王都是弑父上位的,对吗?”
边烨清楚的听见了自己的心咯噔一声,但紧接着就是破罐子破摔的心态,笑话自己怎么会这样的过于紧绷。
就算云予知道了真相又能怎么样,他现在被自己死死的攥在手里,离开了他,他又能去哪里呢。
“你知道了?”边烨可以说是有恃无恐,放下了心结懒懒的靠在了背椅上,最近因为愧疚刻意保持的距离也丢弃,将云予扯到了怀里,像给小猫小狗顺毛一样摸着云予披散在身后的长发。
云予的心无限的下坠,但还是执拗的想要一个答案,“你为了一个诅咒,骗我,让我失去了我们的孩子?”
边烨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我就是怕你不愿意……没有孩子,只有我们,就这样永远这样在一起,不好吗?”
永远在寝殿里守候,只能在边烨陪同的时候出入王宫,要是以后他宠爱了别人,那他又要怎么办?
云予的心脏闷闷的痛,连手和脚都一阵一一阵的发麻,喉咙干涩到一句话都说不出,而看着边烨的眼睛已经率先读懂他的心情掉下了眼泪。
“别哭,我一定会好好补偿你的。”边烨抬手去擦云予的眼泪,但那些眼泪怎么都擦不干。
“你会一直陪着我吗,身边只有我一个吗?”云予抓着边烨的衣服,仿佛迫切的需要一个答案。
边烨心里松快了些,“最近我是怕你难过才没有陪你,我保证我以后一定会一直一直陪着你的。好吗?”
最后的问题被解答,云予缓缓松开了手,心里已然做好了决定,深深的看了一眼边烨,然后疲惫的闭上眼睛,“我有些累了。”
“那就睡觉,我陪你。”边烨在云予的额角落下一个吻,丝毫不知道被他抱着的人已经在谋划着逃离。
第二天,云予就靠着手牌找到了月佘。
月佘有些惊讶,他本来以为云予还要迟几天才来,没想到这么快就找了他。
“你打算怎么做?”月佘接过云予归还的手牌,淡声询问。
云予揪着衣角,有些忐忑,“你能送我离开吗?”
月佘的脸上是全然的欣赏,“我本来还怕你会留下来。”
云予脸上浮现一些很复杂的情绪,他从前很怕被边烨抛下,没想到现在却是他先抛下了边烨。
“我不喜欢现在的生活。”
他很不喜欢,不喜欢到可以放弃对主人的忠诚。
“那我送你去蛇族的领地吧。”月佘的手指在桌面敲了敲,他早已拟订好了帮助云予离开的方案,就等着实行。
云予眼眸微亮,充斥着对未来的期待,“那我要做些什么准备吗?”
“不用准备。”月佘将一张羊皮卷轴递给云予,“回到寝殿,等日落时撕开它,它就会带你去那里。”
云予珍重的接过卷轴,“我都没有什么可以回报你。”
“不用回报,你也不用害怕,蛇族里都是很好的妖,他们肯定会很喜欢你的。”
云予再次道谢,将月佘帮助他的这份恩情牢牢的记在了心里。
再次回到寝殿,还是安安静静的环境,云予绕着这些熟悉的陈设走了一圈,想写下点离开这里的话,可没有人教过他,只能坐在案几边发呆。
等到了日落时分,他终于拿起了放在手边的卷轴。
平时月亮升起时才回来的边烨却在这时推开了门。
“小蛇……”
边烨原本是带着笑的,可他一眼就看出了云予手里拿着的是传送卷轴,一整天里总是莫名出现恐慌得到证实,他几乎是以最快到速度闪身到云予面前试图将那卷轴毁掉。
“不许动!”
但云予离开的心意已决,含着泪笑着说了再见,卷轴虽然被边烨的妖力毁了一角,却还是被他撕开。
原本确定的目的地成为未知,谁都不知道云予将被带到何方。
第50章 天真蛇妖炮灰11 难道妖怪都长的这么……
“阮先生, 今天怎么有空出来了?”面对镇子里唯一的教书先生,蛇贩笑脸相迎,“要买一条蛇吗?我今天刚上山抓的, 大冬天的来一顿蛇羹再好不过了。”
阮泽鸣动作微顿, 视线在笼子里数条交缠在一起的蛇身上游移。
蛇在这个季节里本该冬眠,当然也间接性的方便了被人从巢穴里刨出来。
“那条绿色的……”阮泽鸣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总觉得冥冥之中好像有什么让他驻足,一眼便注意到了那抹和苍茫的冬天格外不相符的绿色。
那是格外漂亮的绿,仿佛给冬日添上了些许春意。独自盘缩在笼子的一角, 与灰黑色的蛇群格格不入。
蛇贩熟练的抓着蛇的七寸装进了网中交给阮泽鸣,“这条蛇可能有毒,阮先生可得小心点,要不然我现杀了您再带回去?”
推拒了对方的建议付了银钱,阮泽鸣接过网,“不用了。”
网里的蛇不像其他蛇一样燥动,只是微微晃动着尾巴尖,证明它还活着。
刚回到家里, 阮泽鸣就将那条碧绿色的小蛇放了出来。但是看起来仿佛快要死掉的样子, 怎么戳都不肯动一下。
其实并不是云予不想理他,只是脑海里的609实在太过烦人。
「我的天我的天, 宿主!怎么会传送到阮泽鸣这里!」
云予吐蛇信子的动作已经很熟练了,吐着蛇信子他在脑中回复609, 「还能为什么,取代成功了而已。」
609感觉云予每次做任务都能刷新它的数据库,让它没有身体都要五体投地的程度。
「怎么会这么快就取代成功呢?为什么呢?」609用数据推算着,还是不理解云予怎么会从炮灰一跃成为世界线里的另一位主角。
「取代就取代了,结果已经有了还要过程干什么。」
好不容易让609安静下来, 云予终于抬起头看向阮泽鸣,心里难得有些欣慰。
其实轻飘飘的一句取代实现起来可不容易,也得有他的帮助,也幸好有他的帮助。
自此,下凡历劫的神君和失忆的小蛇再次相遇。
……
云予也没想到,那张卷轴没有将他带到蛇族领地,反而让他落入了人界的山林,恰逢隆冬天气,还没等他找好一处可以容身的巢穴,就强迫性的陷入了冬眠。
更没想到他还会被捕蛇人抓住,甚至要做成蛇羹!
大概是落到人界的原因,先前交尾时积攒的妖力被全数压制,连人形都没法幻化。
大概就是人为刀俎我为蛇肉,等死算了。
“真的有毒牙吗?”阮泽鸣尝试着掰开蛇的嘴巴,不顾小蛇的反抗,成功看见两根尖尖的小牙,“原来还是小蛇啊。”
云予有些愤懑,都想直接一口咬下去,但那人族的力气远超于他,让他难以合拢嘴,只能徒劳的吐着蛇信子。
“乖一点。”阮泽鸣用指头点了点小蛇的脑袋,找来了一点新鲜的肉,还切成了小块,一点一点的喂到小蛇嘴边。
云予有些疑惑,这是算是断头饭吗?
但无论怎样,他还是张嘴吃了进去,毕竟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挨饿的感觉了。
投喂小蛇的行为对于阮泽鸣来说有些新奇,看着小蛇一口一口的将肉全部吃光,一直以来被学生害怕的冷面表情都有些柔和起来。
他还有心情想,或许养一条蛇也挺不错,一直一个人住也未免有些太冷清了。
其实云予差不多已经是等死的心态了,但没想到阮泽鸣居然没有吃他,而是将他一直养在了身边。
这种感觉很熟悉,养着宠物一样养着他,当然,他现在只是一条蛇,也确实只能当宠物。
放在从前,云予会无比的享受这种互相陪伴的时光,但经历过之前的事,现在的他对此可以说是十足的抵触。
可再怎么抵触他都没办法逃离,他难以抵抗冬眠对他的影响,一天只堪堪清醒一两个时辰,更别提阮泽鸣还给他做了一个干燥温暖的巢穴。
但云予在有限的清醒时间里也观察到了,阮泽鸣的生活可以说很是非常的枯燥,他周身的气质和这边陲的荒凉小镇完全不相符,可他的确就是在这里当着一名普通的教书先生。
每天除了给孩子们上课和处理一些日常琐事,再没有其他的活动。
当然,现在多了一件事,就是养他这么一条处于冬眠时期的小蛇。
虽然阮泽鸣看起来格外的冷漠,甚至寡言少语,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云予总能感受到他向他传递过来的一种被称为温暖的感觉,一种促使他靠近的感觉。
被掩藏在深处的受伤在这平淡的日子里被慢慢治愈,云予也不再抗拒阮泽鸣对他的靠近。
一人一蛇相处的格外融洽,时间一眨眼就到了年节,一年里最热闹的日子,也是一年里人界灵气最充足的时候。
阮泽鸣前几日便给学生们停了学,还给家里添了不少的东西。
虽然看着还是有家徒四壁的意味,但至少有了几分过年的味道。
碧绿的小蛇安安静静的趴在灯下,看着阮泽鸣写字。
这样的场景在这段日子里经常出现,只是之前阮泽鸣是给学生们批课业,现在却是写着红纸黑字的春联。
用浆糊贴好春联,阮泽鸣又做了年夜饭,其实大多数都是学生的家人们送来的,他只是简单加热了一下。
端着格外丰盛的饭菜到桌子上,阮泽鸣抬眼便看见长长的伸着身体盯他的小蛇。
指头轻轻点点小蛇的头,阮泽鸣看着小蛇因为他的动作变的摇摇晃晃的躯干,眼里满是笑意。
“新岁快乐。”
云予已经习惯了阮泽鸣的触碰,吐着蛇信子爬上了他的手腕。
于是阮泽鸣将它带到了院子里,虽然这小镇穷苦到连富庶之地的烟花都没有,但爆竹还是有的。
正所谓爆竹声中一岁除,阮泽鸣点燃了一个,祈愿新年安康。
黑沉沉的夜窥不见一丝星光,正当阮泽鸣还觉得有点可惜时,鹅毛一样的雪花落下,被昏暗的灯笼照亮一小片,格外的漂亮。
云予好奇的探出头,它还是第一次见到雪,吐着蛇信子去触碰,却被冰的瞬间缩了回去。
蛇鳞在肌肤上留下冰凉的触感,阮泽鸣无奈的摇摇头,就算知道小蛇听不懂也还是说到:“还要继续睡觉吗?”
果然那条在他眼里格外有灵性的小蛇还是盘在他的手腕上睡了过去,酣睡时,尾巴尖也悄然滑落。
阮泽鸣笑着摇摇头回了屋子。
桌子上的烛火依旧燃烧着,只偶尔因为从窗户缝隙处挤进的风而摇晃。
远处是鞭炮的响声,面前是灯花的噼啪,阮泽鸣的手指将云予的尾巴轻轻搭在手指上让他在手腕上盘好,心里充满了安定。
他没有从前的记忆,只是跟随着自己的内心在这贫瘠的小镇教书,日复一日的平淡生活只让他的心空茫,但现在有了小蛇的陪伴,好像有什么已经被潜移默化的改变。
因为小蛇睡着了,阮泽鸣就没打算守岁,刚准备入睡,便有什么预感似的看向给小蛇做的小窝。
新岁交替,灵气汇聚。
空气里一点一点凝结的灵气汇聚成乳白色丝线,一丝一缕的往小蛇的身体里钻去。
但此时的阮泽鸣看不见,他只是下了床缓缓的朝着小蛇走去。
还没走近,面前便猛然间炸开一团白雾,遮挡了阮泽鸣的视线。
阮泽鸣皱着眉伸手挥开雾气,第一时间去探查小蛇的情况。
但未曾想过,那些怪异的雾散开后,显现出的却是一个蜷缩着身体,浑身的赤.裸少年。
他背对着阮泽鸣,肌肤就算在昏暗的烛光下也莹莹生辉。
阮泽鸣很冷静,甚至像是早有预感一样冷静。
一瞬间就反应过来,自己一直养的蛇是妖。
但他没觉得自己养的小蛇是妖怪有什么不好,只是觉得他实在有些太瘦了,脊骨在后背清晰可见,看着格外的脆弱。
明明有好好喂他。
弯下腰小心翼翼的将小蛇妖从地上抱起来,果然轻飘飘的。
随着他的动作,阮泽鸣终于看清了那张被长发遮挡的脸。
阮泽鸣第一次觉得人的言语会是那么的贫瘠,就算他搜肠刮肚也想不出能够准确描绘出那面容的话。
难道妖怪都长的这么漂亮的吗?
温良恭俭让……温良恭俭让……
默念着,阮泽鸣将蛇妖轻轻放在了床上,而他则在地上打了个地铺,随便的和衣入睡。
尽管表面冷静,但阮泽鸣还是有些辗转反侧,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的睡去。
天刚蒙蒙亮时,阮泽鸣便被外面的鸡鸣吵醒,看着在床上睡的安稳的蛇妖,才没有怀疑昨晚只是一场虚假的幻梦。
就算是变成人了,蛇妖还是保持着冬眠的作息,一直睡到日落,平日里阮泽鸣下学回家的时间才醒来。
云予刚睁眼,便看见坐在桌前看书的阮泽鸣,还没动作,他突然发现自己过于高的视野。
“你醒了?”阮泽鸣的眼睛始终盯着手里的书,不敢挪动半分。
注意到阮泽鸣僵硬的行为,云予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在不知不觉中化成了人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