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当然有。”发觉自己因为弟弟的一个笑容而失神,应云翊在心里感叹自家弟弟长的真是越来越好看了,随后目不斜视的看向前方启动车辆,顺利错过弟弟之后的反应。
“那就可以了。”苏云予近乎喃喃自语的说到,手指摩挲过手机壳,已然做出了决定。
回到家,应云翊久违的下厨做了满桌弟弟喜欢的菜。但苏云予满腹心事,没吃多少就放下了筷子。
听到筷子与碗碰撞的清脆声响,应云翊扫过基本没被弟弟动过几口的饭菜,有些犹豫的开口:“怎么了,使我太久没做饭做的没之前好吃了?”
苏云予沉默的摇了摇头,蓬松的发丝因为他的动作在应云翊眼前晃了晃。
应云翊叹了一口气,“是不是又在外面吃那些小摊子上的垃圾食品了?我之前说了多少次了,外面的东西都不干净,以后少吃点知道了吗?”
就在应云翊还要继续说下去时,苏云予打断了他。
“我有话要给你说。”
发现弟弟满脸认真,显然是有什么正事要说,应云翊微微调整了一下动作,让自己看起来更一本正经一些。
“说吧,哥哥听着呢。”
苏云予的眼神带着些捉摸不透的情绪。他知道应云翊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哥哥,但他却不甘心只拥有着一个弟弟的身份。
于是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在这个普通的夜晚将自己珍藏已久的心意全部托出。
但想说的实在太多,想到最后只说出一句:“应云翊,我喜欢你。”
这一刻,应云翊巧妙的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努力去解读弟弟说的话,却像做小语种的翻译一般,越翻越乱。
恐慌逐渐占据整颗心,应云翊只能格外生硬的接了一句:“小云,哥哥也喜欢你。”
心上的大石彻底坠了下来,苏云予一时间分不清那感觉是什么滋味,只是一阵又一阵的闷痛袭来,让他保持住最后的理智去解释。
“不是的……”
听到这个开头,应云翊仿佛应激一般立刻站起身,身后的椅子随着他的动作摩擦过地板,发出了格外刺耳的声音,也将苏云予的后半句话彻底掩盖。
“好了别说了,哥哥洗碗,你先回卧室休息吧。”刚说完,应云翊就头也不回的钻进了厨房。
苏云予眼睫微垂,仿佛盯着什么出神,最后居然选择听对方的话回了卧室。
听到卧室门响动的声音,厨房里的应云翊顿时松了一口气。他实在不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而他又不敢去明白,等反应过来时他就已经下意识的逃开了。
应云翊原本以为他们之间又要开始一场持续很久的冷战,但临睡时对方却敲响了他的卧室门。
“怎么了?”应云翊有些犹豫的将门打开,便看见弟弟手里捧着一杯牛奶,乖乖的向他递过来。
毫无疑问,面对这样罕见的求和信号,应云翊立刻就心软了,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误会了弟弟,为了不辜负对方的心意,还特意当着他的面喝了一口。
“很好喝,你加了东西?”应云翊笑着摸了摸云予因为洗过澡还带几分水汽的头发,仿佛之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苏云予弯了弯眼睛,“加了坚果和燕麦,哥哥喜欢就好。”
听见哥哥这个称呼,应云翊听着竟然感觉有些陌生,毕竟弟弟好久之前就不肯再叫他哥哥了,还让他难受了好久。
面对乖巧又贴心的弟弟,应云翊熨贴到心口都是发热的,将手里的牛奶一饮而尽,也彻底将吃饭时的小插曲抛到脑后,轻轻催促弟弟去睡觉。
“早点睡,明天哥哥带你出去玩。”
接过杯子,苏云予眼里的笑意更甚,“哥哥晚安。”
“小云晚安。”
等眼前的门关上,苏云予去了厨房,将杯子仔仔细细的洗干净,才回到了房间,慢慢等待时机的到来。
……
是梦吗?
好像被一片柔软又潮湿的事物贴着,应云翊不自觉的动了动,身体上的触感变的愈发清晰,直到听见一声若有若无的哼声,才瞬间打了个激灵,彻底从自以为的虚幻梦境里脱离。
等睁开眼看见眼前的情况,应云翊脑海里的清明瞬间被茫然取代,他严重怀疑自己还没有从梦里清醒过来。
“……你在干什么?”
苏云予嘴巴呈现着不太寻常的艳色,他抬起头看向应云翊的眼睛,轻轻将嘴边的水渍擦去。
“哥哥,你醒了啊。”他的表情和平时没什么不同,仿佛他这样的举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来自弟弟的声音彻底将应云翊拽入现实,他不可置信的张了张嘴,心神晃动之间反而不知道究竟该说些什么,只能先去逃避,可等他想要动弹时才惊觉自己被束缚着,甚至浑身发软动弹不得。
“小云,你先把哥哥放开。”应云翊努力平缓声音,却还是不免带着几分无措。
感觉到被自己触碰着的肌肤瞬间紧绷起来,苏云予脸上的平静终于消失,露出一个带着些苦涩的笑。
“哥哥果然还是觉得很恶心吗?”
“小云,听哥哥的话,乖一点。”也不知道云予从哪学来的动作,轻轻摸过他的脸颊,带来无止境的酥麻和颤栗。
“我不放!”苏云予凑上前,在应云翊的注视中轻轻吻上对方的唇,蜻蜓点水一般,“哥哥还不明白吗,我爱你。”
“小云,你冷静一点。”应云翊扭头想去躲避,却还是被那一片柔软触碰,“你先解开,我们等会儿坐下来好好聊聊。”
可这时候的苏云予什么都听不进去,动作不停,嘴唇一点一点啄吻着应云翊的脸庞,近乎痴迷,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应云翊,我爱你。”
无所适从的羞耻感布上心头,应云翊简直崩溃到快要抓狂。
“你下药了?”应云翊后知后觉。
苏云予的眼睛已经是红的了,要哭不哭,一张脸上的好颜色被发挥到了极致,要是旁人来肯定是恨不得死在他身上,但偏偏现在被他压着的,是他的哥哥。
“我怕哥哥讨厌我,两种药都下了。”
应云翊慌乱的闭了闭眼,没有放弃挣扎,“小云,你只是没有分清楚对恋人的爱和对亲人的爱,把哥哥放开,哥哥慢慢教你好不好?”
“我分的清。”云予骑上应云翊的腰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但泪水比勇气先到,水滴慢慢沁了岀来,“我对哥哥的爱,就是对爱人的那种爱。”
看着云予的动作,应云翊心里突然涌起恐慌,几乎是语无伦次的劝说。可他的话丝毫没起到作用,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弟弟吻上自己的双唇,而他避无可避。
到了这一步,应云翊再怎么冷静都不可能继续自欺欺人下去了。他的弟弟竟然真的对他有了畸形的感情,他居然连一丝一毫都没有意识到。
“……是我没教好你。”
听见应云翊的话,云予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什么?”
应云翊别开头,脸上的表情带上颓败,索性闭上眼睛不愿再看。
“是我没教好你,居然让你走上了歪路。”
第66章 禁忌之恋炮灰3 就像有一些爱,注定见……
应云翊很认真的反思着, 几乎将从小到大与弟弟相处的所有记忆都翻了出来,努力的回想,还是没有找出一丝导致对方感情感情变质的线索。
其实不是他太过迟钝, 而是苏云予实在是太会忍耐了, 从很小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学着察言观色,小心翼翼的限制自己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避免又惹怒醉酒后的父亲,不然会给他带来无止境的疼痛。
而长大后他也和从前一样, 将自己死死局限在一个模板里,只是过去面对的是厌恨的父亲,而现在面对的是深爱着的哥哥。
他真的很努力的充当着弟弟的角色,也想永远安分守己的继续保持这种关系,但再无声的爱恋都会在相处间留下马脚,幸好应云翊只当他是占有欲太强。
但这并不会让苏云予觉得好受,尤其是在听到应云翊没有责怪他反而开始责怪着自己。
他都这样的过分了,他还舍不得骂他, 而是固执的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这些的话语入耳的一刹那, 庞大的愧疚和自我厌恶瞬间淹没苏云予的口鼻,让他几乎是难以抑制的憎恶着卑劣到给哥哥下药的自己。
可惜情思难抑, 逼迫着他在其中做出选择。要不就远离,要不就放手一搏。
温热的水滴一滴一滴的滴在了应云翊的脸颊上, 对这一点感触,他无动于衷,只是睫毛颤抖着,任凭云予一遍又一遍的亲他。
“哥哥,都是我的错, 我只是太爱你了……”苏云予声音哽咽,带着些祈求。
应云翊睁开眼看过去,就看见对方已经完全被泪水打的湿漉漉的脸庞。
本该生出心疼的情绪的,但他只说了一句话,“那就放开我。”
苏云予自然不肯照做,没有停歇的哭着,“原谅我……”
他的泪和汗水一起滑下,“哥哥,求你了,你看看我好不好。”
苏云予的话里带着不加掩饰的祈求,可被他束缚着的人还是一直闭着眼睛,脸上仅有的表情也只是蹙眉,让他本就摇摇欲坠的心更加向下沉去。
漂亮的眼睛瞬间蒙上让人心碎的神色,可惜得不到任何人的在意。
应云翊当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他不敢也不愿,只是卯足了劲的和束缚他行动的东西做斗争。
毕竟他从没有和别人亲密接触过,根本没有想到会将初吻交给自己的弟弟,让他既恼火又羞愧。
“哥哥……”苏云予低泣着呢喃。
其实他也不全是勇敢的,就算谋划了很久也依然很害怕,害怕哥哥会因为他这样过分的举动而不要他,也害怕身上传来的让他想逃离的疼痛。
他这样做已经和继父没有丝毫的区别了,哥哥那么好,那么用心的将他养大,但他还是学坏了。
在心理和身体的双重压迫下,云予也只是一声一声的叫着哥哥,没有丝毫放弃的打算,只是孤注一掷、近乎贪婪的延长着恐怕这辈子最后一次也是第一次的亲密接触。
房间里的帘子被空调的风隐隐带动,被挡在外面的月色也摇晃着,一点一点的向室内侵入,却始终照不到床上,就像有一些爱,注定见不到光亮。
空气静的出奇,只有两道略微沉闷的喘息,将偶尔响起的呜咽声淹没。
两人的身体都紧绷着,和脆弱的神经一样绷直,只差分毫就要断裂,往地狱里坠去。
云予的下唇被自己咬的软烂,隐约能尝到一些血腥味。可他还是咬着,死死将所有都堵在嘴边,一刻不敢停的将这偷来的温存留下。
但他很不舒服,这种不舒服随着时间的推移更甚。
应云翊何尝感受不到,坐在他身上的人不断的发着抖,连接触的肌肤都是一片被汗浸透的潮湿。
“苏云予,停下!”
应云翊话语里带着十足的警告,甚至有些哀求的看向了苏云予。
稀碎的额发湿淋淋的垂在额前,苏云予的一双眼睛里噙满了泪,看向应云翊的眼神脆弱又无助,一张嘴唇红肿,带着丝丝的鲜血,却还是执拗的亲着他。
苏云予从没有朝应云翊显露过这样的神色,只一眼,就让他死死竖起的防线再也坚持不住,彻底崩塌。
而苏云予则是讨好的亲上哥哥的唇,一双眼睛带着祈求,“哥哥,你已经盖章了,这辈子都别想甩开我。”
应云翊缓缓的闭上眼,忍住心里肆虐的怒气,才再次看向苏云予。
“解开。”
这次苏云予没有再犹豫,立刻解开了束缚应云翊的绳子,看着上面的红痕,有些心疼的吹了吹,却在片刻间被恢复自由的应云翊伸手推开。
“苏云予,我会搬去律所住,你这段时间好好冷静冷静,我们两个人都好好冷静冷静。”
苏云予倒在床上,呆愣愣的盯着天花板,任凭掉落的眼泪打湿他的鬓发和耳朵,身体上的感触归于平静,但心却一抽一抽的发着疼,酸楚朝四周而去,连带着指尖都发麻。
但他不死心,等让他绝望的情绪略微消退,他立刻从床上爬起来挣扎着去抓应云翊。
“哥哥……别走!”苏云予控制不住酸软的双腿跌坐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让他只能留在原地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
而应云翊没有回头。
门开合又关闭的声音响起,等空气彻底恢复到寂静,云予才从红着眼睛落泪的状态脱离。
一点一点挪去浴室将身体清洗干净,看着镜子里双唇破碎,一双眼睛红肿,怎么看怎么可怜的人,云予有些不耐烦的轻啧一声。
这样的感觉真的让他很不爽,但长痛不如短痛,只有将那些早已腐烂发愁的根基彻底挖出,才能栽种下去一些新的东西。
感受到云予的情绪,虽然是宿主自己搞成这个样子,但609还是为应云翊点了根蜡。
就算云予已经尽可能的准备好了一切,但第二天,一场高烧还是来势汹汹的席卷了云予的身体。
看着眼前带着些颓靡的少年,中年医生抬了抬自己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充满了审视。
“小年轻还是要注意身体,至少要做好安全措施,我给你先开点药回去每天早中晚各涂三次,现在先去挂点水吧。”
云予神色恹恹,高烧让他的脸颊浮着一层病态的红,鸦羽似的睫毛下垂,破碎的唇瓣肿胀,更显得可怜。
拖着酸软的身体去到输液室挂水,感受着从手背蔓延到整个胳膊的凉意,云予第一次萌生了后悔的情绪。
昨晚应该给应云翊带套的,不然怎么会让他发烧。
可发烧的脑袋晕晕乎乎,还没想一会儿,云予便迷迷糊糊的合上眼睛睡了过去。
医院来来往往的人员混杂,就算云予挑的是最角落的位置,却还是有人注意到身形单薄的少年,歪歪斜斜的靠在椅子上,雪白的肌肤透着红,就算看不清楚面容,却还是散发着勾人的意味。
眼瞧着一旁的人离开,一些肮脏的视线蠢蠢欲动,却突然被一袭白大褂的医生挡住。带着警告的视线扫过,一群人瞬间收敛,不敢再看。
“醒醒,别睡了。”
耳边的声音温柔,搅乱了苏云予沉在噩梦里的情绪,敏锐的感官被烧的迟钝,好半天才睁开眼睛,嘴边无意识的叫了一声哥哥,因为梦境而产生的眼泪突兀的掉落,刚好砸在医生想要扶正云予坐姿的掌心。
“你还好吗?”医生微微蜷缩了一下手指,似乎被那滴眼泪烫到。
苏云予抬眼去看,便看见了一张温柔和善的脸庞,有着难以忽视的矜贵俊秀。
“抱歉,我没事。”
眼前的医生笑着点了点头,看了眼苏云予手里的病历,招手让护士将快要流光的药瓶换下。
直到换上新药确定没有回血,医生才转身离开。
而云予则是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意识彻底恢复了清醒,只因为609在他脑海里疯狂播报那个医生的真实身份。
连澈,这个世界里最大的一位反派。
才25岁就已经从国外常青藤博士毕业,现今是这所医院的挂名心理医师,而他本人则是有一间属于自己的诊所。
虽然资历浅,但连澈在心理学方面的天赋奇高,会经常性的协助警方办案。正是因为如此,他成为了这个世界中最棘手的存在,连敏锐察觉到真相的主角都对他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逍遥法外。
而他所做的不过是一点点心理暗示,但这细微的暗示,往往会导致一场惨案的发生。
云予微微眯起眼睛,显然提起了些兴趣,毕竟是三人中最危险也最迷人的一个。
“王医生,有时间吗?”
如果云予在场,便会认出被连澈敲响的诊室就是他刚才去过的那间。
“连医生,有什么事吗?”
“刚刚是不是有个叫苏云予的患者,他怎么了?”连澈唇边是温和的笑,有着十足的亲和力,“亲戚家的孩子,让我帮忙看看。”
王医生的表情变换一瞬,只纠结了一下就揭了小孩的底。
“年轻人床上不做好安全措施发炎导致的高烧,还有些撕裂,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家里人得多劝劝,多开导开导,一定要注意这方面安全。”
听到这个显然在意料之外的回答,连澈微微皱了皱眉,好像真的为自家小辈忧心一般。
“好的,麻烦王医生了。”
第67章 禁忌之恋炮灰4 “……你要是没养我就……
看着面前去而复返的医生, 云予暗暗挑眉。
“水,快喝一点吧。”对方完全看不出是反派的模样,气质和煦又温暖, 更别提身上还穿着白大褂, 无形中加重了信任感。
云予喉结略微滚动,纠结了一下还是接过了水,对方就算是反派也总不会在医院里这么正大光明的对他做什么。
“谢谢。”少年声音带着些干涩,说完便立刻喝了几口水,咬破的唇被水打湿, 透出软烂的颜色,吸引人想要去尝尝上面是否有果实过于成熟的甜味。
就在喝水的这时候,云予也细细想着关于反派的结局。
主角对他毫无办法,尤其是后来确认反派是在惩罚着那些真正的罪犯。只是到故事到达尾声时,和主角不断作对的反派骤然失去了游戏人间的兴趣,发出自首的信件,在家里服药而亡。
“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有什么不开心的可以来找我。”
目光在名片心理医生医生四个字上停留了一会儿, 云予换上了苏云予那副格外抵触的模样。
“抱歉, 我不需要。”
不仅仅是不想理会陌生人,还是因为心理医生实在太容易看透人心, 他可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喜欢着自己的亲生哥哥的龌龊事。
连澈只停顿了一会儿,就神态自然的收回了手里的名片。
“那我不打扰你了, 就算这里是医院,一个人也要注意安全。”他似乎只是想善意提醒。
但苏云予没有再去看连澈,而是阖上眼陷入浅眠。
挂完水,苏云予直接去了学校,虽然这个时间点已经错过了两节早课, 但他实在不想回家,也无处可去。
苏云予是从后门走进教室的,两手空空,面色冷淡,但依然有不少视线投向他,留连在他带着伤痕的嘴唇,红肿的眼睛,还有坐下时微微有些僵硬的动作。
虽然大家都才大一,但还是有人看出来了对方昨晚经历了什么,其中以张恩光最为确定,一张脸瞬间布满了被人捷足先登的阴郁。
刚一下课,苏云予就站起身往食堂走去,但刚出教室门,就被张恩光揽住了肩膀。
“放开。”苏云予实在乏力,淡淡的瞥了一眼,只是流露出了一些不悦的情绪就让对方放下了手。
张恩光面色讪讪,但下一秒又变得暧昧起来,“你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
听见这句话,苏云予的耐心瞬间耗尽,将人直接推开,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别挡路。”
张恩光家境殷实,又长了一副好相貌,真没遇到过像苏云予这样难啃的骨头。看着那就连背影都十分吸引视线的人,张恩光的手渐渐握紧,眼里充满了不甘心。
但他还是安慰自己耐心,只有耐心的猎人才能捕捉到猎物。
因为发烧,医生让苏云予忌口,但众所周知学校食堂就没有清淡的饭菜,他皱着眉挑了半天,最后还是只点了一碗粥。
吃完饭,下午只有一节体育课,苏云予随便拍了一张早上刚新鲜出炉的病历发给了辅导员,直接去了医务室。
他还是不想回家,学校也没有给他分配寝室,在医务室凑合着休息一下也可以。
找了个没人的单间,苏云予将床位四周的帘子全数拉起来,这片狭小的空间瞬间变得一片昏暗。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突然感觉自己像躺在一口棺材里,但他并不觉得这个想法有什么晦气的。
这个世界本来就不值得留恋,于其度过长久的痛苦和折磨到达终点,不如怀着虔诚的希望获得永远的自由。
苏云予闭上眼睛,任凭自己沉没入情绪的泥潭。
不知道睡了多久,苏云予感觉眼前好像有光扫过,他下意识就睁开了眼睛,眼中一片清明,仿佛刚刚只是假寐。
“好巧,又遇见你了。”换上一身便服的医生脸上带着有些惊喜的笑,又被抱歉取代,“是不是吵醒你了,不好意思,我以为这里没人。”
苏云予没想到在学校也能遇见这个医生,他没有说话,刚从床上坐起来,面前就出现一个工作牌。
“别紧张,我是你们学校的客座教授,同事让我帮忙代一天班。”
苏云予不明白对方为什么缠着他不放,只能先从床上下来。
“嗯……好,您继续忙吧。”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开。
但身后的连澈显然不想这么轻易就让他走掉,将早上没有给出的名片塞进苏云予手里,脸上是依旧和善的笑意。
“如果有什么心事的话可以找我聊聊。”
苏云予只好收下,但其实已经觉得不会再有第三次见面。
可惜之后的半个月时间里,连澈几乎是见缝插针的出现在苏云予的生活中。
虽然心里觉得怀疑,但对方出现的时机十分恰当,甚至潜移默化的削弱了苏云予对他的敌意,以至于到后面两个人已经能心平气和的说一些话。
而应云翊却是从那天起再没有见到过,甚至失去了所有联系。
其实是因为他们彼此之间都躲避着。正好临近期末考试,云予只晚上回家睡一觉,剩下的时间都装模装样的泡在图书馆里。
幸好有609可以帮忙,好不容易考完,云予的手机弹出了一条来自应云翊的消息。
「晚上回家吃饭,有个人介绍给你认识。」
看清这条消息,云予勾唇轻笑了一下。虽然有时候逃避不失为最好的办法,但应云翊却选择了在他看来最坏的那条。
回到家,苏云予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客厅里打扮得体妆容精致的女人。
对方看见苏云予明显惊讶了一瞬,最后站起身,扬起不过分热情也不过分冷淡的笑容。
“你好,我是汪嘉玥。”
应云翊听见声响,从厨房里走了出来,面色镇定,当着苏云予的面牵起了汪嘉玥的手,“小云,这是我的女朋友。”
盯着交握的手看了许久,苏云予终于抬起头,没有看向汪嘉玥,而是看向了应云翊。
“你是认真的吗?”
应云翊一脸肯定,“我们在以结婚为前提进行交往。”
苏云予这才看向眼前这位自己的准嫂子,“欢迎你。”
一顿晚饭吃下来气氛十足的怪异,刚吃完汪嘉玥就赶忙告辞离开。
“我送你回家。”应云翊拿起车钥匙紧跟着汪嘉玥出门。
云予则是定定的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
男人高大,女人小巧,光是背影就能看出相配的意味。
虽然云予知道他们是假装的情侣,但也不妨碍他代入苏云予知道自己哥哥有了女朋友的视角,光是想想就想流泪的程度。
压下心口苦涩的情绪,云予按计划中的想法拿出美工刀,毫不留情的在胳膊上划过,而且划了不止一次。
只一瞬间,锋利的美工刀就在洁白无瑕的胳膊上留下数道红痕,鲜血顺着肌肤蜿蜒而下,红与白交相辉映,血腥又美丽。
「宿主!就算是为了任务,也不能自残啊!」
云予叹了一口气,「我只是不想再和应云翊纠缠下去了,按他这样逃避,怕是等我被凶手杀了都等不到他明白自己的感情。放心,不会出事的。」
云予清楚的知道,应云翊对苏云予有着和他一样的感情,只是长期以亲人方式相处,他从有尝试着去区分过。
这也要怪苏云予,从小到大都粘着对方,从未有过离开的想法,将应云翊在这段感情里彻底宠坏。
而他就是要亲手将表面维系的平和撕碎,将最深层的东西全部显露,让应云翊彻底看清自己的心。
应云翊回到家,便发现云予坐在餐桌前,面前是残羹剩饭,而他的目光落在虚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云……”应云翊刚靠近,就看见了云予满胳膊的血,“你怎么了!”
云予有分寸,流的血不多,伤口也只是看着吓人,但面色难免还是带上了失血的苍白。
“哥哥,你别丢下我好不好……”乌黑的眼眸被泪水覆盖,迷蒙不清,只是里面的偏执和爱让人心惊。
注意到云予右手的美工刀,应云翊怎么会想不到对方是在用自残威胁自己,关心瞬间被怒火取代,几乎是想都不想,他抬起手——
下意识的,苏云予偏过头去躲,却没想到巴掌没有落在他身上,而是落在桌子上,震的满桌餐盘都抖了一瞬。
但苏云予的泪还是落下,心里的爱火早就被浇灭了半截。
“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你难道忘了我是怎么把你养大的,你居然用自残来威胁我?!”应云翊连脸上的表情都失去了控制,双眼发红,像一只困兽一般徒劳的愤怒着。
“……你要是没养我就好了。”苏云予的声音很轻。
听到这句话,应云翊的脑袋像被人重击,瞬间陷入了空茫,过了好久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什……什么?”
云予抬起头,整个人看起来可怜到不可思议。
“你要是没养我,我就不会爱上你,就不会挡住你娶妻生子的路。你还不如把我留在那里,让我成一滩烂泥!”
听完苏云予哭喊的话语,应云翊突然很想抽烟,扯开衣服的领口在客厅转了两圈才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从药箱里取出纱布将那胳膊上的伤口略微包扎了一下,立马将人拽着开车去了医院。
一路上两人都沉默着,再没有说一句话。
因为要打破伤风,而且有两道伤口太深还要缝合,等医生将伤口处理好已经是凌晨时分。
应云翊满身都是烟味,开车带云予回了家,因为怕对方想不开,他留在了家里。
临睡前,应云翊对云予说了最后一句话。
“我明天带你去看心理医生。”
第68章 禁忌之恋炮灰5 让他永远记着疼,永远……
明亮的晨光透过玻璃照射进一方小小的诊室, 看着面前从刚进来时就低着头的少年,医生将手里的笔往病历上点了点。
“家属就先在外面等等吧。”
刚进门的应云翊有些犹豫,却还是关上门退了出去。
这下子, 诊室里只剩下两人。
云予是真没想到, 应云翊一挂号就挂到了连澈的号。感觉到自己在身上游移的视线,云予忍不住用手指扣了扣手下的凳子。
“我说过了,有什么不开心的可以来找我,怎么就受伤了呢。”
连澈盯着对方胳膊上微微有些渗血的纱布,他眼里充满了惋惜和心疼。
“所以发生什么了, 可以给我讲讲吗?”
听着耳边的问题,苏云予低着头一声不吭,明摆着拒绝交流,毕竟不是谁都有勇气在熟人面前展露自己这样不堪的一面。
下一刻,他敏锐的听见连澈叹了一口气,又传来笔尖从纸上写过的沙沙声。
“有时候把情绪发泄出来会比憋在心里好很多。我知道你并不是抑郁或者什么,你的行为并不会威胁你的生命,你只是想利用那些伤口达成某个目的是吗?”
苏云予倏的抬起了头, 虽然没有哭, 但面色却比第一次见时还要可怜。一张脸满是强撑着倔犟的表情,更多的还是被点破心思的难堪。
“你好好想想吧, 我先去和外面和你哥哥谈谈。”连澈站起身,径直掠过苏云予, 却在手抓住门把手的一瞬被人拽住了衣服。
“不要去。”苏云予没有说理由,只是抓着衣服的手指发着颤,连指节处都泛着白。
连澈转过身,将苏云予的情态尽收眼底,却是妥协的模样, 没有坐回原位,而是保持着格外恰当的距离坐在了苏云予身侧。
“苏同学,你应该相信我做为一名医生的职业操守,不论你说什么,我都会替你保密。”
在连澈的声音里,苏云予的心理防线逐渐动摇。
到底是才刚刚成年的少年,没有什么朋友,形单影只,凡事都憋在心里,如今又面临着被哥哥讨厌的形势,心理更加的脆弱,他很想一吐为快,但是却苦苦忍着,连眼泪掉落下来都不知道。
一旁,连澈用手轻轻抚了抚苏云予的背,做足了可靠的姿态。
“哭吧,哭出来就好多了。”
苏云予忍着泣音,抬头去看对方的眼睛,便看见对方朝他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在泪水的模糊里有一瞬居然和应云翊的脸庞重合。
防线彻底崩溃。
“我……”苏云予张了张口,在连澈鼓励的眼神里,将积压在心里的心事说了个干干净净。
可能是太过伤心,苏云予的哽咽的话语颠三倒四,将小时候的遭遇,差点被继父侵犯的从前,爱上哥哥的现在全说了出来,一直说到嗓子沙哑,才将沉重的包袱卸下半分。
连澈认真的听完,没有说话,而是站起身倒了一杯温水给苏云予,像初见一样,关怀备至。
没发觉对方的眼神朝嫌恶的方向变化,苏云予紧绷的心彻底放松下来。
等苏云予一点一点喝完水情绪也缓和一些,连澈才尝试着开口。
他的声音很柔和,说的也缓慢,仿佛在一点点斟酌着被自己说出口的字句,努力不让对方觉得冒犯。
“你对你哥哥的感情,可能是因为他一次又一次的将你救赎后产生的结果。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们生活顺遂呢,你还会觉得喜欢他或者爱他吗?”
苏云予捧着手里的杯子,注意力已然落入这个问题,他仔细的思考了许久还是无果,最后缓缓摇头,“我不知道……”
“按照你刚才说的,你现下的亲人只有你哥哥一个,也没有亲近的可以交心的朋友。也就是说属于你的小世界里,你只允许你哥哥一个人进入。”
“或许也是因为这样,你才会将亲情、友情、还有爱情全投射在他一个人身上。”
连澈的手慢慢搭上云予的肩头,“你的内心太封闭了,人类是群居动物,你不能就这样将自己的一切希望都放在一个人身上。”
“我的建议是和他保持一些距离,多尝试着去交一些新朋友,甚至交一个男朋友,将那些感情分散一些。或许到那时候你就会发现,不是你的感情有问题,而是你实在太过孤独的原因。”
苏云予盯着脚尖,手指轻轻摩挲过手里的纸杯,将连澈说的话尽数听进了心里。
感情促使着他去反驳连澈,他想证明自己对哥哥的感情就是爱,才不是因为什么所谓的孤独而造成的误判。
但理性拉扯着他将连澈说出的所有在脑海里碾碎又复原,明白对方说的没有什么问题,建议也是十足的真诚。
自从和应云翊两个人一起生活,他的生活便容不下除哥哥以外的第二个人。
也许……也许连澈说的就是对的。
他早就该有自己的生活。
想到这里,苏云予的心像有一把刀子在里面搅动一般疼痛。他清楚的知道,连澈的话在他看来不对,但他只能逼自己接受。
毕竟他已经无路可走了,这时候出现了一个人为他指明前进的方向,无论尽头的结果如何,他都不想再去在意了。
“……谢谢。”
连澈微微一笑,“没关系,以后有不开心的事都可以来找我。可别再做伤害自己的事情了,你才十八岁,以后的路还长着呢,千万不要因为这些局限自己成长的脚步。”
“作为第一个知道你秘密的人,那我就单方面宣布我已经是你的朋友了。”说着,连澈拿出手机朝苏云予的方向递了递,“加个联系方式吧,之后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在线上沟通。”
苏云予将心里的情绪团吧团吧塞回了心底,加上对方的联系方式后站起身出了门。
应云翊在外面等着,看见云予出来,想上前又收住了步伐,有些着急的视线看向了连澈。
“医生,我弟弟没事吧。”
“只是一些抑郁情绪,家长平时注意一些就好,最好趁着假期让他多往外面走走,眼界开阔了,心情自然就好了。”
听见连澈的话,苏云予转头看向对方,发觉对方朝自己隐秘的眨了眨眼,不自觉的做出了一个口型。
「谢谢。」
看出少年无声的说了什么,连澈唇边的笑容更盛。
真是容易相信人的小同学。
送走两人,连澈回到诊室,彻底卸下伪装,眼神也从温和转向晦暗。他是真没想到会听见这样一个故事,但既然走进了他的视线,那就该由他接手。
其实他最想说给苏云予听的还是——如果实在痛苦的话,就不用自己一个人支撑着了,他愿意替他解决。
但连澈很清楚小刺猬是天生带刺的,他贸然靠近只会被刺伤,所以一切都要一步一步来。
另一边,应云翊将云予送回了家,当着对方的面打了一笔钱。
“这段时间多出去玩玩吧,我们最好不要再见面了。”
说完,应云翊的视线控制不住的扫过那被纱布包着的地方,仍然觉得不太放心,拧着眉叹了口气,“我希望再见的时候我们可以回到以前的相处状态,不要再伤害自己好吗。下次我不会再对你心软了。”
这次,看着哥哥离开的背影,苏云予没有再阻拦,只是更加肯定了连澈所说的话。
远离哥哥,多交些朋友,甚至……交个男朋友。
没人打扰他的清闲,云予也懒得继续演,一个人在家里窝了好几天,还是在609的提醒下才反应过来已经到了该去医院拆线的时间。
不出所料,苏云予在医院再次遇见了那个知晓他秘密的心理医生。
对方笑着走近,见他没人陪同,便一直跟在他身边陪着他拆了线。
一道道发红发紫的伤痕在胳膊上格外显眼,尤其是被缝合的两道,看起来格外触目惊心,让连澈忍不住微微皱眉,“会留疤吗?”
护士一脸可惜,包扎的动作更轻柔了一些,“缝合的两道肯定会留疤了,但是如果后续护理的好,应该不会太明显。”
苏云予垂着眼眸,视线错开胳膊上的伤痕。听见连澈和护士的对话,心里居然觉得有些庆幸。
留下疤痕也好,让他永远记着疼,看见一次就能提醒他一次,永远不要再去尝试越线。
敏锐的察觉到苏云予开始低落的心情,连澈和之前一样轻拍对方的背,像哄小孩让他摆脱出现的负面情绪。
拆了线,连澈主动朝苏云予发出了邀请,“要去我那里坐坐聊会儿天吗?”
犹豫不过一秒,苏云予就答应了下来,毕竟对方也算是他的第一个朋友。
到诊室,连澈自然的给苏云予接了一杯水,便坐在了他的身侧,像他们彼此已经认识了很久一样询问:“最近怎么样?”
苏云予诚实的摇了摇头。
“你还和你哥哥住在一起?”连澈没有放过苏云予变得有些暗淡的表情。
“他去外面住了。”苏云予很清楚的想着,他们已经有八天没有见面,也没有丝毫的联系。
连澈的笑再次扬了起来,“也许你也得搬出去,换个新环境,可以去朋友家里或者学校。或者出去玩也好,多接触大自然。”
没有朋友,学校放假,不想出门。
苏云予蹙着眉考虑,丝毫没注意到他已经接受了连澈的意见。
就在他准备摇头拒绝这一建议时,连澈再次开口。
“也许……你可以来我家住。”
第69章 禁忌之恋炮灰6 与其被动的处于不安全……
不出所料, 连澈的提议很快就被苏云予拒绝,甚至连表情都带上了不加掩饰的警惕。
毕竟哪里会有心理医生把患者带回家住的,医生与患者的身份早就已经在他们之间画下了分界线。
连澈面不改色, 好像对苏云予的那一点警惕毫不在意, “我经常在医院,还有一家自己的诊所,所以家里一直空着。当然这只是一个建议,如果你能多出去走走,多方面尝试尝试肯定是最好的。”
“谢谢, 我会考虑的。”苏云予放下手里的纸杯,不太敢去看医生,几乎是脚底生风的离开了医院。
连澈当然没有再多说些什么,他不会着急。
现在已经是盛夏,外面的太阳几乎是快要将人灼伤的程度。苏云予从医院出来后快步走进地铁站,让车站里的冷气给大脑降降温。
他知道现在的自己最好回到家收拾行李走出自己的小世界到外面看看,却还是将步伐调转,搭乘了另一趟地铁。
应云翊的律所苏云予早已经来过无数次, 但他更多的是站在外面远远的看向属于哥哥办公室的窗口, 驻足许久。
今天也是一样,树上的知了没完没了的叫着, 苏云予躲在树荫下,一颗心躁动难安, 在找寻不到出口的茫然情绪里迷了路。
突然,一旁传来一个略微有些熟悉的声音,将他唤回现实。
“你怎么傻站在这?”
警车的车窗降下,时聿有些冷俊的面庞出现在了苏云予的视野里。
看着小孩被晒的蔫巴巴的样子,时聿略微皱了皱眉, 招手让云予上车。
“上来,外面太热了。”
苏云予本来想拒绝的,但余光里被自己注视了万万次的窗子居然被缓缓推开,下意识的躲避,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上了时聿的车。
车窗上升,隔绝了外面的暑气,也隔绝了外面探究的视线。
感受着迎面扑来的凉气,苏云予舒了口气,有些紧张的朝外看了看,发现那扇窗只是短暂的打开了一下又合上,才转头有些局促的朝时聿道谢。
“谢谢。”
大概是对方表现的心虚太过,时聿忍不住追问,“大热天的你在这干什么?”
苏云予有些不安的抓了抓短袖的下摆,宽大的领口处露出更多洁白无瑕的肌肤,有着浅窝的锁骨泛着晒过的红,薄汗在脖颈处覆盖着,恍惚间有清甜的气味弥散。
偏他自己一无所知还用别嘴的借口解释着,“我就是出来走走。”
时聿有些闪躲的看向前方,启动了车,“系好安全带。你要去哪,我送你。”
小孩抿着唇,眼里有些迷茫,将安全带系好,却迟迟报不出目的地。
“我送你回家吧。”时聿有些不明白自己今天是怎么了,居然大发善心给人当起了司机,关键是坐在他车上的小乘客还一脸的不情愿,像被他骗上黑车一样。
“把我放最近的地铁口就好。”听完连澈的话,苏云予一点都不想回家。
“不想回家?”时聿将方向盘握紧了些,选择掉头开向了警局,“跟你哥哥吵架了?”
注意到对方的视线瞟了一眼自己胳膊上缠的纱布,苏云予下意识的想掩饰,但全然不知自己这副样子早已经被时聿看在了眼里。
意料之中的没等到回答,时聿的心情却有些烦躁。
嘴张了张,可当视线触及苏云予比第一次见时瘦了许多的身体,还有那胳膊上被纱布包着的大片肌肤,时聿还是将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很快,车就在警局的停车场里停稳,时聿熄了火,看向一边的苏云予,“既然不想回家,那就来警局里坐坐?”
虽然苏云予很想吐槽哪里有人会没事干把人带到警局里,但他还是老老实实下了车。
将人安顿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时聿转身便去忙自己的事。
云予原本只是想玩玩手机的,但桌上被文件夹夹着的一张案情称述书吸引了他的视线,他看了看周围,确定其他人都在忙着手头上的工作才低头看了起来。
被害人17日晚10点43分从蓝夜酒吧离开,18日早9点收到报案,在翠湖公园南侧发现尸体,对比身份……
直到看完,云予才确认这起案件就是连苏云予都折在里面的连环杀人案里的第一起。他紧皱眉头,没想到第一起案件发生在这么早的时间。
剧情细节不全,原主的记忆也在他死的那一刻戛然而止,这样的发现让云予不由得开始重新规划之前已经想好的计划。
毕竟自从反派进入自己的视野后,他的计划差不多已经开始乱了节奏。
这次,云予将连澈加入到了其中。
差不将后续环节捋顺,身后突然有人拍了拍云予的肩膀,吓的他颤了一瞬,下意识将文件夹合起,有些紧张的回过头。
但身后的人像是没看见他做贼心虚的模样一般,笑眯眯的,“你是时聿的朋友?他怎么把你一个人晾在这。”
苏云予有些局促的站起身,毕竟刚刚干了件坏事。
眼前的男人头发已经全数花白,看不出具体的年纪,但是那双眼睛却明亮有神,盯着人看的时候有种无形的审视感,似乎任何秘密都无所遁形。
“嗯……我……”苏云予还没说完,刚好时聿回来。
时聿的手上拿着一只很常见的小奶糕,表情有点无奈,“师傅,大热天的您过来干什么。”
下一刻,那只小奶糕塞进苏云予的手里。
“我没有吗?”老警察叉着腰,显然对这个不想着先孝敬师傅的徒弟很不满意。
“这么大年纪了还和小孩子抢。”时聿做出一个嫌弃的表情,看向拿着雪糕却不吃的苏云予,“再不吃就化了。”
闻言,苏云予像一个接收到指令的机器人一般照做。
时聿忍不住扶额,一老一小怎么都这么让人头疼。一个老了还不消停,一个年纪还小就没了年轻人的精气神。
“介绍一下,这是我已经光荣退休的师傅,张济民。”
时聿顺势拍了拍师傅的背,让他也说点什么。
谁知这老顽童第一句话就是,“小同学,谈对象了吗,长这么帅气肯定有很多人追你吧。”
接收到苏云予有些复杂的眼神,时聿一时有些无言,解释都带着些无力。
“……他平时不这样的。”
但苏云予显然没信,甚至一只脚都往后移了一步,“那我就不打扰了,谢谢你的雪糕。”
“你要走了?”
苏云予点了点头,还是初见时一副寡言少语的模样,“时警官再见。”
时聿只好将人送出去,看着那道有些太过单薄的背影,烦躁的心情再次莫名其妙的升起,让他有些无法适从,但身旁的人可不会给他时间去想明白心里情绪。
“他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时聿感觉自己的拳头硬了。
离开警局,云予按照重新梳理好的计划朝着医院走去。
他怎么可能会愚钝到对连澈的觊觎无知无觉,现在去找他和自投罗网没两样。
但与其被动的处于不安全的环境,还不如在猎人的牢笼里安稳度日。
更何况应云翊这么半天都想不明白,时聿也忙着工作,他就只能先勾搭连澈了。
而被猎物反将一军的猎人对此一无所知,只是看着再次朝他走来的苏云予,心里瞬间被过分庞大的满足感笼罩。
“怎么又来了?”
苏云予有点迟疑,脸上罕见的带着些不好意思,耳廓通红,“我可以在你家接住一段时间吗,等开学我就走。”
连澈怎么可能会拒绝,刚好是下班时间,他将白大褂换下,“需要我带你回家收拾东西吗?”
“麻烦你了。”
连澈人看着温和,连眼神都带着温柔,但做起事来却丝毫不拖泥带水,再加上苏云予只拿了些换洗的衣服和洗漱用品,饭点前两人就到了连澈家里。
让苏云予没想到的是,连澈居然住在独栋别墅里,看来当心理医生也很赚钱。
当然,周围清净到连领居都隔很远的环境也很适合做一些其他的事。
进了门,连澈帮苏云予将行李箱搬到了二楼,一边走着一边介绍家里的每一间房子。
“这是影音室,这是客卧……我住这间,有事情可以来找我。你就住我隔壁吧,家里有钟点工定期打扫卫生,里面很干净。”
“我去做饭,你先收拾东西。”
说完,连澈给苏云予留出了独处的空间。
一个人在新的环境里总会自在许多,连澈几乎对人心把控到了极致。
环顾四周,干净整洁,仿佛早就做好了迎接他的准备。
云予将衣服往衣柜里一塞,没有过多的观察,而是立马下了楼,他知道未来有一段时间不会穿这些衣服了,收拾和不收拾都一样。
看见苏云予这么快就从楼上下来,连澈微微错愕一瞬,很快就收敛了表情。
“怎么这么快就下来了?”
苏云予不太自然的站在了连澈身侧,伸出手帮对方摘菜,“行李等会儿收拾也可以,我帮你做饭。”
连澈没有拒绝而是接受了苏云予的帮助,只是眼里的情绪越发纷杂。但他忍耐着,不到最后一刻,他绝对不会惊动他的猎物。
一顿饭结束,宾主尽欢。
“我来洗碗吧。”
苏云予看着连澈收拾桌上的餐具,立刻站起来想要帮忙,可刚一离开座位,眼前忽然开始一阵一阵的发黑,脑袋如同蒙了一层雾,连耳边都嗡鸣不断。
他尽力的抬起头看向连澈,却看见对方唇角的笑,还有温柔视线里的势在必得。
只是还不等他质问,就双膝一软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70章 禁忌之恋炮灰7 连澈肯定是学医学疯了……
好晕……
强压下胃部传来的恶心感, 苏云予有些昏昏沉沉的睁开眼,视线艰难的聚焦,在看清周围完全陌生环境时一瞬间打了个激灵坐起身来。
“醒了?”
听见一旁传来的声音, 苏云予立刻转头看去, 便看见连澈手里捧着一本书,和之前一样温和的朝他看过来。
大概是因为对方之前留下的印象太过有迷惑性,苏云予一时有些难以理清自己的思绪。
他嗓音干哑,显然带着点怀疑,“我睡着了?”
连澈被苏云予的反应可爱到, 将手中的书合起低低的笑了两声,眼里满是愉悦,“你真是和我想的一样天真。”
看着对方完全不同的笑容,这下子苏云予彻底反应过来,有些艰难的咽了口口水,“你下药了……”
连澈没有回答,将手里的书放下施施然站起身朝床边走来,踏出的每一步都仿佛踩在苏云予的心尖, 让他的意识叫嚣着危险快点逃离, 但四肢却是提不起一点劲,僵直了一般眼睁睁的看着对方朝自己靠近。
直到对方那有些冰凉的手指触碰到脸颊, 苏云予才找回从躯壳中出走的灵魂,一把打掉了连澈的手。
连澈也没有生气, 又回到之前的和善感觉,仿佛刚刚那股巨大的不安只是苏云予的错觉,“吓到了?”
“装模装样。”苏云予没有再被对方蛊惑,只是恨自己之前没看清他皮下的真面目,“滚开。”
“你知道吗, 自从第一次见到你的第一天开始我就已经着手布置这里了。”连澈的手毫不留情的捏住苏云予的下颌,毫不在乎对方抗拒的姿态。
苏云予挣扎不开,只能努力去搜寻附近有没有什么趁手的工具,最好能把这变态医生直接打晕过去,可这一看,便看见了完全封闭的四周,连窗户都在最高处,只吝啬的留下一点点光亮。
“你到底要干什么!”苏云予原本以为对方顶多就是图色,丝毫没想到周遭会是这样的环境。可怕的设想浮上心头,让他的脸色瞬间苍白下来。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连澈跪坐在床上,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抚摸上苏云予的后脖颈,将人缓缓朝他的方向压过来,“外面的世界不是一直在伤害你吗,而且你也很不开心。我只是想让你留在这里,帮你度过这个艰难时期。”
苏云予还呆愣着,等反应过来时连澈的脸已经在眼前无限放大,唇上好像接触到了什么。
“你……”
不过一瞬,就被对方找到机会,强压着攻城掠地。
苏云予从没有被这样吻过,为数不多的几次都是几乎祈求的贴在应云翊唇上,不敢越界半分。
但此时此刻,将他用药迷倒的变态心理医生就这样抓着他的脖子,将他彻底把控,搅乱着他从未被他人造访过的脆弱口腔。
连澈原本没想着这么做的,但苏云予那双如同惊弓之鸟一样的不安眼眸吸引了他,让他止不住的往更深处去,夺取他的一切。
苏云予涨红了一张脸,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舌尖被对方过分的舔舐,一丝一寸都没有被放过。
但他像是整个人都被亲软了一样,双手连一点推拒的力气都没,反而抓紧了手下的布料,渐渐的、无法摆脱的被对方拽进了名为欲/望的漩涡。
眼看着苏云予被自己亲的快要喘不上气,连澈终于大发慈悲放开了被自己过分索取的唇。
手指轻轻揉上由自己造就的红肿双唇,连澈眼里的笑意久久没有消散。显然,苏云予过于生涩的反应取悦了他。
苏云予一双眼睛被亲的掉出了眼泪,睫毛可怜巴巴的粘连在一起,脸上热度高的吓人,双唇张着,努力呼吸着新鲜空气。
下一刻他抬起手,毫不犹豫的扇向面前那张道貌岸然脸。
“啪!”
连澈的头都没有歪,实在是苏云予的力气太小了,比小猫挠还不如,他甚至还有饶有兴致的再次贴上了红肿的唇索了个吻。
“啪!”
毫无疑问,连澈再次获得一巴掌,当然这次苏云予换了只手,打在了另一边。
“……你是变态吗?”苏云予喘匀了气,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连澈,可因为亲吻而水光潋滟的眼眸丝毫没有杀伤力,脸上一贯的冷淡表情也不再,反而像是含着情愫一样勾人。
心里气恼不过,苏云予用手背重重擦过嘴唇。就当被狗咬了一口,他在心里如此安慰自己。
“我要回家。”苏云予将连澈推开,色厉内荏的下了床。
连澈并没有阻拦,而是坐在床上好整以暇的看着对方寻找出口。
见状,苏云予心里的不安更加张牙舞爪的扩张开来。
但他还是一点点找着出口,甚至在寻找的过程中才意识到这里应该是这栋别墅的地下部分。
虽然面积并不小,但苏云予没有找到任何一个可以拿在手里用来防身的东西,就连尖锐一点的东西都没有,甚至所有带着拐角的地方都细心的包了边,像家里有着刚学会走路的婴儿一样细致。
压下心里的不适,苏云予终于找到了出去的门。
手尝试着放在门把手上,苏云予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连澈,看见对方脸上的笑容,更加警惕起来。
轻轻将把手压下,原本以为被反锁的门居然顺利打开,而门后便是一道向上的阶梯,显然是通往外面的路。
这次苏云予再没有回头,坚定的迈出了第一步。
可刚踏出一步,脖颈间仿佛有什么东西刺入了他的身体一样刺痛一瞬,苏云予下意识的用手去摸,才摸到自己脖子上被绑上了一圈皮质的带子。
可他还没搞清楚状况,就发现自己已经逐渐失去了全身的力气,只能靠着墙维持站立的动作,却还是一点一点滑了下去。
眼看着清瘦的身体即将倒在地上,一双手将苏云予稳稳捞在了怀中。他看着连澈的眼睛,才反应过来对方早就已经做足了准备。
“你这是犯法的……”苏云予说话都变的有气无力,整个人都陷在连澈的怀里,耳朵贴在对方的胸膛,被对方说话的声音震的发麻。
“你只是来我家借住一段时间而已。”连澈看向苏云予的眼睛,对那双眼睛里只剩下他而感到心满意足,“怎么可能犯法。”
怀里的人没有朋友,家人也只有现在正努力划清界限的哥哥,所以就算自己做的多过分,只要不要留下证据,就不会有人发现他的所作所为。
这样可怜的一个小孩,现在归他管了。
苏云予怎么可能不知道连澈的想法,所有的路都被对方堵死,除非到开学的时候,他才会放自己离开,想到这他的脸色愈发难看。
“别怕,在我这里你很安全。”
听着危险本人说这里很安全的话,苏云予脸色更差了。
将人放到床上,连澈的手摸过苏云予颈间的黑色颈环,让苏云予不停的后缩。
“这里面有着麻药,只要检测你离开这间房子,只要一秒钟你就会变成这副样子,任人摆布。”连澈的表情终于有了一分被他藏起来的疯狂意味,“只要你不乱跑,我一定会陪你度过一个快乐的假期。”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苏云予真的不能理解对方的脑回路,什么快乐不快乐的,他凭什么替他做决定。
谁知对方却是摆出了一副医生的正经态度。
“别担心。毕竟你对你哥哥的感情已经趋于病态了,做为一名心理医生,我有职责与义务去帮助你。”连澈此时的表情在病人看来肯定觉得对方是一心为自己着想的好医生,放在之前苏云予大概也会这么觉得。
但现在的苏云予面对着这样的表情却是不寒而栗,连澈肯定是学医学疯了,怎么会用治病来解释囚禁他的举动。
这么想着,苏云予也这么说了:“你真是疯了。”
听到这个评价,连澈只是笑笑没有去在意,“你以后就知道了,只有我能帮你。”
苏云予神色恹恹,已经不打算去听连澈嘴里的疯话。只是都到被人囚禁的境地了,他甚至有空想这还真是风水轮流转,这可能就是他给哥哥下药还强上后应得的报应。
连澈把他关在这里,肯定是做足了准备,更别提脖子上像麻醉器一样的颈环,更是将他彻底禁锢在了这里。
想到这,苏云予忍不住生出了摆烂的心思,大不了就当被狗咬了,反正他也无处可去……也没有人在乎。
嘴唇再次被吻住,苏云予只能被动的感受,感受自己的舌是怎样被对方含着吮吸、舔舐,甚至有来不及吞咽的津水从唇缝处溢出,最后被连澈舔了个一干二净。
不知道过了多久,连澈终于舍得放过苏云予,将唇贴在带着粉意的耳侧,嗓音暧昧又沙哑,“你怎么会这么甜?”
当然,回应他的是一句不加掩饰的带着喘息的声音:“神经病。”
“这只是第一个疗程,你得快点接受。”连澈轻轻将苏云予耳侧的碎发撩开。
这会儿苏云予已经不想去反驳眼前这位自成一套理论体系的神经病了,显然对方比自己病的还重。
但他实在是忍不住开口:“下一个疗程是不是要上/床。”
谁知对方竟然认真的点了点头,还夸了他一句:“真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