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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禁忌之恋炮灰18 “他会道歉,他会求……

而另一边的应云翊则是看着两个人离开的背影愣在了原地, 心头顿时缺了一大块,好像有什么彻底离他而去。

“见到你弟弟了吗?”

听见一旁传来一道声音,应云翊提起劲去回应, “见到了, 但是……”

他看向那位曾经面诊过弟弟的医生,“他有男朋友了。”

连澈的唇角微微下压,不置可否。男朋友?那算什么东西。

“谢谢你带我进来。”应云翊努力维持着岌岌可危的理智。

“不用谢。”连澈微微颔首,毕竟这是他故意这么做的,在校外看到应云翊的那一刻计划就已经重新成型。

只是苏云予的反应却是出乎他的意料, 表现的好像真的喜欢上了那个警察一般。

这样想着,连澈转身离开,步伐缓和,脑海里的思绪却是格外的纷杂。

苏云予对应云翊的感情确实戒断了,甚至应该算是戒断的很彻底,但重新喜欢的人居然不是一直帮助着他的自己,而是那个一根筋的警察。

这完全与他的想法背道而驰,他一定要想办法将一切掰到正途上。

隔了两个月, 应云翊终于回到了家里, 看着地面明显不久前出现的由轮子留下的痕迹,他忍不住将自己放在当时的苏云予角度去看这一切。

不闻不问两个月, 回来的时候家里已经落灰,好像铁了心要将两人的关系分离。

换作谁都会心灰意冷。

有些懊恼的拿出手机, 想给弟弟发些什么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去说。

但是现在才说,已经有些太迟了,对方的身边已经有了人陪伴,甚至连家都不回……

突然,应云翊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假期的时候弟弟说要去同学家住,那他现在住在哪里?

想起时聿那张装的正直的脸,应云翊暗暗磨了磨牙,几乎忍耐不住想要打电话去质问他们是不是已经同居的冲动。

直到换个思路想到对方可能搬去学校住才松了一口气。

但应云翊还是打算和苏云予开诚布公的聊一聊,希望他们现在可以心平气和的坐在一起说话了。

叫了钟点工来打扫卫生,应云翊细细思索该怎么修复他们兄弟两人之间的关系,但经过那个晚上,他早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去和对方说话了。

这时候的应云翊怎么都想不到,他连苏云予的面都见不到。

就算收到了应云翊的消息,但苏云予实在是抽不出时间。他太忙了,大二的课表几乎覆盖了他的全部时间,甚至还有两天排了晚课,一周的课上下来只有周天才能喘口气。

幸好有的课实行单双周制,要不然苏云予真的觉得有一天会倒在课堂上,尤其是他和时聿计划着逐渐调整他那不挨草就睡不着的体质。

时聿很心疼,却也没有办法,只能尽力做到每天接送他,还学了很多新的菜色。

而一直见不到苏云予的应云翊则是托关系要来了他们专业的课表,琢磨着时间在学校周围蹲守,没过多久就看见了两人亲昵的走出校门,应云翊满心愤怒,更是在弟弟朝对方的车走去时匆匆上前。

“苏云予,这么晚了你不回学校要去哪里!”

苏云予回头一看,看见应云翊出现才是最为不解,他今天最后一节是晚课,下课已经是九点了,大晚上的他来学校做什么?

但就算这样,他还是回答了对方的问题,“回家。”

这一刻,他要回哪个家三个人都心知肚明。

应云翊面对高压法庭时极其犀利的言语在此刻彻底失语,连表面的冷静都难以维持,最后只是有些干哑的朝苏云予伸出了手。

“云予,和哥哥回家吧。”

和上次的不悦不同,应云翊这次完全是带着些委屈了,明明受伤的是他,最后为什么反而是他求着他回去。

直到现在,应云翊都没有反应过来是他在一直伤害着苏云予,他甚至没有一刻朝前走过,永远都是留在原地,反正对方一直都陪在他身边,不论怎样都会留下来。

反正一直都是这样的,这次肯定也不例外。应云翊无比笃定。

“哥哥。”苏云予一双眼睛澄澈又明亮,他已经不想去在乎了,只会对外人竖起的名为冷漠的刺精准的扎在了应云翊的命门,“你已经有新的家了,我也有了,我们就这样不是很好吗?”

应云翊想大声的去反驳,他没有新的家,也不想让苏云予有新的家,他只想回到安安稳稳的只有他们两个人的从前,但他现在却只能徒劳的看着时聿将苏云予推上车。

车门关闭,那张对他冷漠到异常分明的脸也彻底消失在了应云翊眼前。

时聿没有上车,他只是拧着眉看向应云翊,“你应该知道的,从你把他丢下的那一刻开始,你们就已经回不到从前了。”

应云翊抬起头,一双眼睛已然通红,“我没有丢下他!”

以前那样困难的时候都没有丢下苏云予,现在怎么可能会丢下,他只是想两个人都好好冷静冷静。

时聿此刻看向应云翊的眼神像是看着已经带上手铐还死不认罪的犯人,“你知道这两个月他都经历了什么吗?”

“时聿。”苏云予降下车窗,打断了时聿即将脱口而出的真相,“我们回家吧。”

有些不忍的看向面色平静的苏云予,时聿最后还是听了对方的话没有说出。

“你好自为之吧。”说完,时聿上了车。

后视镜里,那格外失魂落魄的身影逐渐化作一个小点彻底消失。

“为什么不告诉他?”时聿心情有些焦躁,甚至想抽一根烟去压抑,他为苏云予鸣不平,就算应云翊保护了对方,但他在感情上的懦弱仍然让他无比愤怒。

苏云予望着车窗外熟悉的景象出着神,过了半天才回答时聿的问题。

“我怕我会心软。”

苏云予一字一句的解释,“他会道歉,他会求我,甚至会为了博得我的原谅一刻不停的纠缠。”

就像从前每次对他生气一样,低声下气的哄他,其实他只是想自己心里过的去而已。而对方的每一句道歉则是会永远的停留在他的回忆里,直到他开始去反思是不是自己做的太过。

苏云予微微靠在了靠背上,努力将自己放松,“我不想心软。”

时聿开着车,却是想将苏云予抱入怀里。

苏云予没有听到时聿的回应转过头去看,轻易就发现那晃眼的心疼,忍了许久的泪花终于从眼里落下。

如果是他就好了,他肯定不会让他难过的。

接下来的几天,时聿怕应云翊来找苏云予,除了对方在学校的时间,几乎做到了寸步不离。

云予对此没有什么异议,甚至近距离观察时聿工作这件事让他感觉格外新奇。但也是这样,他才有机会接触到了最近发生的几起恶性案件。

第一起自然是被连澈关起来之前被他看见的那个案件,通过人物关系可以看出来对方明显是一个mb,而且还患有hiv。

最初推测是报复行为,毕竟对方患有这类疾病还肆意滥交。可最后嫌疑人却是逐一排除,到现在都没有抓到真正的犯人。

就连那次时聿进学校去接他都是因为在办这个案子。

然后就是上个月发生的一起虐杀,死者已经是警局的熟人,他的妻子在去年被他家暴致死,却因为家属原因签署了谅解书而被判无罪。

时聿一开始怀疑是女方家属的报复,毕竟那个死去的女人实在太惨,而且那个人渣的尸检结果也有多处伤口和女方重合,这已经不能被定义为巧合了,可惜搜证一圈还是无果。

最后就是发生在前两周的一起,一位老板被发现吊死在了自己的办公室里,墙上还用血写着四个大字‘血债血偿’。

那栋楼监控遍布,往来的人员也杂乱,再加上死的是一位拖欠工资,时长逼迫员工加班,还导致过员工猝死的黑心老板,所以感觉那一栋楼里的人都有作案动机,都像是嫌疑人。

为了这三起一直没有突破性进展的案件,局长发了好大的火,时聿也连轴转了好几天。就连连澈都出现在了警局,据说是来画什么犯罪心理画像。

可那阴森森的视线却是频繁的流连在苏云予身上,让他简直不寒而栗。

时聿原本还有些担心,想将苏云予送回家,但他却是摇头拒绝。

“我不想一个人待着。”

毕竟谁都不知道那个疯子会做出什么事,和时聿在一起才让苏云予更有安全感。

所以在收到一通报警电话需要出现场时,时聿也把苏云予带上了,但也只是让他待在车里,还叮嘱了好几遍不要乱跑。

不管见了多少次,刘燕还是为时队这一副老父亲的样子感到啧啧称奇,但再次直面凶杀案现场的恶心马上压过了心里的惊奇。

“时队,我出去……呕……吐一下。”

看见刘燕折返回来扶着墙干呕,苏云予没有下车,而是放下车窗递过去一瓶水,“没事吧。”

刘燕都来不及道谢,立马喝了一口水漱了漱口,缓了半天才让反胃的感觉退下。

“谢谢,果然这种血淋淋的场面不管看多少次我还是觉得恶心。”

苏云予还没亲眼看过那种场面呢,虽然有些好奇但是心里还是发怵的,“死人了吗?”

“看着已经死了好几天了。”回答完,刘燕也该回去了,触及苏云予眼里的不安又补了一句,“最近还是不怎么太平,但是还有时队在呢,不用害怕。”

看着刘燕再次进去的背影,云予有些佩服,毕竟在剧情里,这几起凶杀案的作案手法是极其的血腥,谁知道看似毫无关联的案件其实是连环作案呢,就连原主都不明不白的死在了里面。

这也是云予这几天一直围着时聿打转的原因,敌在暗他在明,万事都要格外小心。

第82章 禁忌之恋炮灰19 连澈这个疯子,又要……

就在苏云予坐在车里胡思乱想时, 视线突然扫到了一个他已经十分眼熟的人。

他现在算是警局的常客,自然也经常遇见时聿的师傅张济民,这小老头精神倒是很足, 手背在身后像遛弯一样和围观的居民攀谈。

毕竟是时聿最亲近的长辈, 现在和他的关系也很好,苏云予降下车窗打了声招呼。

“张叔!”

张济民似乎没想到在这会看到苏云予,面色愣了一瞬又扬起笑来,“你怎么也在这,跟着时聿来的?”

苏云予与时聿的关系也算是过了明路, 虽然是公职人员,但是这两人在一起老实本分也没闹出什么幺蛾子,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更是在那次聚餐和他经常在警局帮些小忙后彻底将他看成自己人。

苏云予笑着点了点头,“对,张叔今天怎么也过来了。”

张济民又露出了那种老顽童一样的表情,“这还不是闲不住,听他们说这边又有案子顺路过来看看。”

可苏云予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丝不对劲, 自从经历过连澈那一遭, 他就彻底纠正了自己看人只看表面的习惯,有些探究的看向眼前的张济民。

虽说透过现象看本质, 但苏云予到底还是阅历不足,那么一点不对劲唰一下就过去了, 倒是让他观察到张济民就算已经退休也还是一个神采奕奕的帅老头。

这样想着,他便这么说了,“张叔感觉越来越帅了啊。”

苏云予之前是什么样子张济民是见过,如今听见他说这话倒是咋咋呼呼的惊叹起来,“你还真是变了性了, 嘴怎么变这么甜的。”

可能真的是爱意养人,苏云予浑身的那股倔劲早已经褪了下去,只剩下被时聿刻意纵容出来的活泼劲儿。

苏云予抿出一个笑,却是被张济民宽厚的手掌呼噜了一把头发,“终于像个年轻人了。”

“在车上待着别乱跑,我上去看看。”再次背着手,张济民缓慢的走进了门。

苏云予其实并不擅长与男性长辈相处,张济民大概是察觉到了这一点,才没有逗留直接离开。

心里顿时变得暖烘烘的,毕竟这是由时聿带给他的全新的一切。

勘察现场一般需要很长时间,这类恶性案件按道理来说应该交给刑警队,但时聿升迁进刑警队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便将这些全权交给了他来负责,这也是对他个人能力与团队协调能力的审核,甚至与他配合的也大多是刑警,至于刘燕他们不过是在一旁协助。

所以等时聿回到车上时已经到了晚饭时间,而他上车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乖乖待在车里将椅背放倒睡的香甜的苏云予。

他的眼神顿时变得柔软起来。

这段时间的脱敏训练显然已经有了效果,苏云予已经可以独自一个人睡觉了,但是所处的环境里必须有他或者带他味道的东西出现。

可以说他现在才是苏云予唯一的解药。

想到这,时聿原本勘察过现场十足冷硬的心终于逐渐回温,开车带着苏云予回了警局。

开到半路的时候苏云予就醒了,他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下班了?”

“今天要加班,去局里吃。”

苏云予点了点头,眼睛睁开又闭上反复开过好几次才彻底清醒,将放倒的座椅拉了起来。

“这次的案子也很麻烦吗?”苏云予拧开一瓶水,润了润有些干燥的嘴唇。

正巧红灯,时聿踩下刹车,接过苏云予手里的水喝了一口才压下再次翻腾的恶心,实在是太过血腥,他并不想告诉对方。

“没事的,就是可能国庆也要忙了。”

苏云予理解对方的忙碌,见他不想多说也不再追问,只是到了食堂发现大家都对肉类避如蛇蝎才稍微猜到时聿为什么不肯给他说。

饭后,大家一起去了会议室整理案件线索。

而苏云予则是坐在空会议室里,百无聊赖的边充电边玩手机,正巧连澈带着一张画纸从门口路过。

不过走到中途,连澈看着空荡却亮着灯的会议室停下了脚步,他悄无声息的走进去,轻易就看见了那日思夜想的背影,耳侧的鸣响骤停,他的世界终于迎来寂静。

视线几乎是贪婪的描摹过那背影,连澈想伸手去触碰,苏云予却已然转过头来。

私人侦探发给他的照片里,少年的眼神是柔软的,像一朵在天上飘着的云,让连澈想不顾一切的抓入掌心。可如今看着他,那双眼里却只剩下满满的警惕和告诫了。

连澈的心猛然收缩钝痛一瞬,明明不该是这样的,那样充斥着爱意的眼神应该是看着他,而不是那个什么都没做就抢夺了自己应得成果的该死警察。

这段时间,不管是在学校还是在警局,苏云予看见连澈都是能躲就躲,从没有这样正面交锋过,而且还是只有他们两人的存在的空间。

无声的警报拉响,在看见连澈反手关了门后更甚,苏云予微微后撤一步,手机里的紧急通话界面已经调出,只需要一点就能拨通。

“……为什么躲着我。”没头没尾的,连澈向苏云予问到。

苏云予简直想对这个神经病破口大骂,但这里是警局,他知道对方肯定不会轻易对自己做些什么,所以只是又退了一步。

“出去!”

“明明是我帮了你,为什么选他?”连澈站在原地,没有再动。

看着连澈这副真心实意的疑惑的模样,苏云予面露讥讽,“至少他不会强迫我,关着我。”

耳鸣声又出现了,连澈恍惚间意识到自己似乎在很久以前就下了一步错棋,但他不想承认。

“没关系,你会回心转意的。”说完,连澈仿佛毫不介意一般转身打开门走了出去,如初见那样风度翩翩,说出的话却是让苏云予不寒而栗。

连澈这个疯子,又要做什么……

深夜,初步的案情推断已经理清,只等着明天去走访查证。

时聿揉着有些酸疼的脖颈最后一个从会议室走出,却被苏云予扑了个满怀。

察觉到对方情绪有些不稳定,时聿轻轻拍了拍苏云予单薄的背,“怎么了?今天等着急了?”

苏云予摇了摇头,不知道该怎么去说,毕竟在私事之外,时聿和连澈在为了案件打配合,他不想耽误对方的工作。就像之前对哥哥再生气,也不会去打扰他工作一样。

但时聿总是会用行动告诉他万事都存在着例外,于是在安慰的话语里,苏云予将会议室里与连澈交谈的所有话都重复了一遍。

时聿的面色冷了下来,带着一股肃杀之气,仿佛下一刻就要让连澈锒铛入狱。

“怎么不给我打电话?”两个会议室离的并不远,不到一分钟他就能赶到苏云予身边。

谁知道苏云予只是将头埋在他怀里,声音发着闷,“不想打扰你工作。”

“苏云予。”听见对方有些严厉的叫他的全名,苏云予红着眼眶抬起头,让时聿原本升起的怒气一下子就消散了,他很无奈,“工作重要,但是你对我来说也很重要,以后要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好吗?”

苏云予听完嗯了一声,却还是觉得有些委屈,从时聿的怀里退出来转身就要走,却被对方拉住了手。

“别生气,我只是怕你出事。”时聿拉着苏云予出警局上了车,不知道从哪拿出来一个小小的报警器塞入他手中。

“遇到危险来不及打电话就把这个报警器拉响,我一定会第一时间赶到你身边。”

苏云予原本还有些闷闷不乐的,到这时候也不觉得了,可他还是给时聿出了个难题。

“要是你离我很远听都听不到呢?”

对此时聿没有回答,只是视线无意一般略过苏云予手腕间的腕表,最后留下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话。

“不会有这种情况的。”时聿神色笃定,“我保证。”

之后的几天苏云予都是满课,时聿也忙的神龙见首不见尾,就连日常接送也换成了刘燕,只有早上起来身侧留有的余温留下着他来过的痕迹。

“这次的案件很麻烦吗?”坐在车上,就算时聿说一切都好,但苏云予还是有些担心。

刘燕开着车,听见苏云予的问题忍不住大倒苦水,“你都不知道那场面有多恶心,害的我好几天没睡好个觉,连饭都吃不进去。幸好现在全交给了刑警那边,要不然我也没时间来接你。”

案件内情这些刘燕肯定是不会给苏云予说的,之前知道的几例也是他偷看才得到的信息,只是这次他连偷看都找不到机会了。

这也不能怪时聿隐瞒,看着眼前的现场照片,一整个会议室的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死者是一位普通的中学老师,男性,48岁。原本家庭和睦,与妻子青梅竹马还有两个可爱的孩子,但在两年前被爆出性侵学生的丑闻,却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无法立案,最后只被定性为谣言。

很轻易的,时聿想到了苏云予,他的事也是这样,对连澈没有一点办法。

他的死相很凄惨,几乎全身的肉都被一片一片的刮掉。现场血肉模糊,法医光是拼凑这些尸块都拼了两天一夜。

分配好任务下去,时聿回到了办公室。他的家人三代都是公职人员,父母更是因公殉职,这也是为什么上面的人这么相信他,他必须要尽善尽美的解决,才能不辜负他重启的警号。

而他在这时候已经敏锐的捕捉到了三起案件的共性,死的都是一些有罪却钻空子逃脱了判罚的人,而案件发生的区域也都集中在冀明路警察局所负责的片区内。

可这些都不能说明什么,只能从侧面刻画出犯人痛恨游离在法律边缘的存在,而对方的反侦察能力极强,锁定他的身份更是难上加难。

就在时聿一遍一遍的翻看着案卷,从中抽丝剥茧的发现一些胜似巧合又不是巧合的疑点时,桌上的手机开始震动。

思路被打断,时聿有些焦躁,却在看见来电显示时柔和了神色。

「必须接」

时聿抬手刚要接通,通话却被切断,有些不解的回拨过去,对面却传来: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时聿猛然站起身冲了出去。

小云肯定出事了!

果然,还没靠近家门口便听见那十足尖锐的警报声。

第83章 禁忌之恋炮灰20 “我给你个机会亲手……

刘燕将苏云予送回家后就离开了, 而他这几天一个人待在家里已经是常态,自从那天见到连澈他总觉得对方肚子里存着什么坏水,警局来来往往的人员杂乱, 还是在家里待着更安全。

就在他拿起手机刚准备问问时聿今天晚上几点回来时, 一阵敲门声响起。

苏云予如同被惊扰到的小动物一般朝门口看去,门已经被他反锁了,敲门的人也没有闯入的迹象,只是很有节奏的敲三下后停手又敲三下。

鉴于他还没有点外卖,他拿着手机和警报器有些警惕的走向门口通过猫眼朝外面看去, 楼道,张济民的脸出现在苏云予的视野里。

似乎是发现猫眼的变化,张济民露出一个和之前一般的笑。

“云予,在家吗?”

虽然不明白对方怎么会在这个时间过来,苏云予还是开了门,“张叔,你怎么过来了,时聿还没有回来。”

张济民笑意更盛, “我来看看你。”

苏云予疑惑的抬眼, “看我?”

这时候,苏云予的余光看见张济民藏在身后的手向前伸来, 心里的不安迅速扩大,下意识的用胳膊推着试图将门关闭, 手上也立刻拨通了紧急联系人的电话。

但张济民的手轻易就拦住了门,苏云予惊慌失措的想要逃开,却骤然被一片布蒙住了口鼻,来不及屏住呼吸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只是在最后一秒,警报器被他成功拉响。

再醒来时, 苏云予的意识晕晕沉沉,却还是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换了个地方。只是他实在想不到,张济民居然会对他动手。

这是个阴冷的地下室,墙面留有梅雨季节来过的痕迹,地面也有着星星点点从天花板剥脱的白色墙皮,周围一片昏暗,独属于地下的味道萦绕在四周。

苏云予就被放在一张板床上,脚上有着兔子耳朵的拖鞋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他挣扎着爬起来,却发现墙角还有一个人。

他的心简直要跳到嗓子眼,跌跌撞撞的走过去,却发现那人是连澈,显然晕了过去,一身衣服一片脏乱,手被绳子绑在身后,连嘴巴都被胶带封着。

苏云予惊疑不定,犹豫之下还是选择将对方嘴上的胶带撕下。

连澈大概从没有这样狼狈的出现在他面前过,苏云予将撕下的胶带丢到一旁,摇晃着连澈试图让他醒过来,可他却是一点醒过来的迹象都没有。

最后苏云予只能放弃,开始尽全力探查这间地下室。探查之余忍不住在心里苦笑,他还真是与地下室有不解之缘,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化险为夷。

找了一圈还是无果,唯一的一扇门被锁死了,也没有找到任何可以联络外界的工具。

就在他有些一筹莫展的时候,张济民打开门走了进来,看见苏云予已经醒来,脸上有些惊讶。

“怎么这么快就醒了。”

苏云予抿着唇,盯着张济民那张本该和时聿一样正直的脸,越看越觉得对方面目可憎。

“你要做什么?”

张济民只是笑笑,缓慢的靠近苏云予,手里拿出了一把刀。

苏云予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脚步止不住的朝后退去,脑海里疯狂思索着时聿教给他的防身术。

该用哪招才能夺下刀,哪招可以一招制敌……

可张济民不留给他丝毫反应的时间,眼看着越走越近,苏云予握拳就要迎上,却被对方轻而易举的化解。

是了,对方是时聿的师傅,徒弟的招式,师傅最了解不过了。

手脚全被钳制,苏云予恐惧之余又觉得不甘,“……总该让我死个明白吧。”

张济民只是笑了一声,没有回答,而是将手里的刀塞入对方的手中,最后将他带到了连澈面前。

“我给你个机会亲手报仇好不好。”

苏云予的手被强制性的握在刀柄上,一张脸早已经变得惨白,浑身都颤抖着,冷汗直流,整个人像在水里滚过一遍似的。

“别怕,杀人很简单,你只要把他想象成一只鸡,不要犹豫,直接割破喉咙,不出几分钟他就死了。”

张济民一边说着,身体一边贴上苏云予,像是把他整个人都抱在怀里,实则是带着他将那把刀抵上连澈的脖颈。

眼看着刀就要没入对方的肌肤,电光火石间,苏云予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可怕的想法,骤然爆发出一股力气,将刀丢开,也逃离了张济民的禁锢,看向张济民的眼神充满着不可置信。

“……是你……是你杀了他们……”

张济民没有隐瞒,而是像之前一样爽朗一笑,“哈哈,是我。”

笑完,他的声音一转,变的无比阴狠,简直让苏云予毛骨悚然,“杀了他们又怎样,一堆蛀虫,活该死在我手上。”

想到时聿,想到自己,又想到那边昏迷着的连澈,苏云予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张叔,你是警察,也是时聿的师傅,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回头?”张济民将掉在地上的刀捡了起来,“我早就没办法回头了。”

刀再次被放入苏云予的手中,张济民再次钳制着他朝连澈走去,这次没有再给他主动动手的机会,而是握着他的手,让刀尖一点一点没入。

可没想到苏云予猛然挣脱了手,将刀反握在自己手里,用手肘将张济民重重抵开。

“别过来!”

苏云予握着刀,刀尖的血清晰可见,他不理解为什么每次都是自己会遭遇这些。

“为什么不杀他。”张济民的脸彻底被狠戾取代,“他不是强迫你还把你囚禁了吗,连警察都没办法帮你,杀了他又怎样!”

“这就是你杀人的借口吗?”苏云予这会儿已经冷静下来,不停的找着逃脱的机会,嘴里说的话也越来越尖锐,“你应该相信法律,而不是背弃你信仰了一辈子的存在,你现在才是真正罪大恶极的人。”

果然,张济民在他的言语下没有再朝他走过来,像是在为自己辩解,又像是在讲一个与他无关的故事。

“我杀的第一个人是个只会家暴的懦夫,当初女方的父母在法庭门口哭到肝肠寸断都得不到一个公道。”张济民声音淡淡,“杀了他以后我去见了他们,告诉他们我杀了他,他们对我感恩戴德,甚至向我下跪,一直到现在夫妻两人都没有供出我来。”

“第二个人是像你一样的学生,大一被人诱骗得了hiv,最后四处滥交,等有人知道的时候,他已经快要病死,但是我不想让他那么轻松死。”

“第三个也是一个学生,比你小很多岁,校园暴力,那时候他还不满十四岁,判不了刑,我找到了他转学后住的地方,重复了一遍他之前的做法,没想到他最后害怕到自己从楼上跳下去了。”

“第四个就是那个老板,第五个你也知道。”

张济民的眼瞳一片漆黑,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他们的前科都是从我手上过去的案子,我作为一名警察,没能让他们进监狱,只能这样来告慰受害者的灵魂。”

“云予,我有错吗?”

苏云予满心复杂,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毕竟他也是其中一位没有等到宣判的受害者。

而张济民也不期望从他嘴里听见什么话,他虽然背离了信仰,手刃了那些禽兽,却也让那些受害者的在天之灵彻底安息。

“我没有错。”张济民露出一个笑,“我唯一做错的就是想带你一起离开,但是我知道,你也不想继续活下去了不是吗?”

“什么……”苏云予嘴唇微动,手上的刀被张济民夺了过去。

揉着发疼的虎口,苏云予满心惶恐。

“我这一辈子都没有结婚,就是怕同事知道我喜欢的是同性,凭什么时聿可以做到我做不到的,凭什么时聿可以得到我想要的!”

张济民目眦欲裂,庞大的嫉妒充斥着他的内心。时聿正直,有勇有谋,又三代从警,前途一片光明。不像他,早已经踏进深渊。

“他的坦途不需要你陪着……”

意识到对方要做什么,苏云予挪着早就僵直的步伐逃开,果然,张济民反手握着刀朝他捅来。

“云予,别逃了,和我一起下地狱吧!”

苏云予躲的狼狈,却是目的明确的朝着那扇门跑去,就在抓到那满是锈迹的把手刚打开的那一瞬,张济民的胳膊勒上了他的脖子,刀也由另一只手拿着重重刺下。

眼前的画面仿佛被慢放了无数倍,刀刃的冷芒闪过,苏云予不甘心,不甘心之余又觉得坦然。

走马灯已然在脑海里闪现,他看见了父母、继父,还有哥哥,甚至还有连澈,最后的画面却是定格在了时聿身上。

眼角的泪悄然落下。

他已经很累了,踽踽独行这么久,死前尝过时聿给他的甜,他也不觉得遗憾了。

时聿本来也不该有一个同性恋人。

那就、那就到此为止吧……

“小云!”

“砰!”

等了许久,也许只是一瞬间,意料中的疼痛没有传来,而是一声枪响响彻耳际,苏云予不可置信的睁开眼睛,唇瓣翕动,却是说不出一句话。

而身后的张济民却是帮他说了。

“时聿……”

禁锢着他的人逐渐失去力气,苏云予浑身瘫软的被飞奔而来的时聿拥入怀中。

“对不起……对不起,我来迟了……”

面颊上清晰的感觉到了温热的水滴,苏云予想去帮他擦擦眼泪,却是一丝力气都没有。

这一幕好像和很久以前被父亲推倒在地上时哥哥赶来一样的场景一样,但是他清晰的知道时聿毫无保留的爱着他。

这一刻,苏云予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意识模糊,低低的呢喃,“如果一直是你就好了……”

做他生命里的希望,坚定不移的带着他朝光亮处走去。

眼瞳微转,苏云予最后看见的画面就是彻底倒下的张济民,还有站在对方身后的连澈,那双修长的手握着那把刀的刀刃,鲜血汹涌的洒落。

时聿将晕过去的苏云予轻轻抱起,后赶来的同事也拿着枪进入,看见犯人已经中枪倒下,顿时松了一口气。

拿起对讲机,“犯人中枪失去行动力,现场有两名受伤人质,需要马上送去医院检查。”

第84章 禁忌之恋炮灰21 “你知道那种带麻醉……

应云翊在接到电话的那一刻便立刻从律所奔离, 手脚都发着软,尽全力才将车平稳开到医院。

早已经有警察在门口等着,他什么都来不及询问, 只是急匆匆的跑上前, “我是苏云予的哥哥、他在哪!”

看着眼前喘着气脸上满是慌乱的男人,男警确定对方的身份后带着他朝病房走去,路上还出声安慰,“他受惊晕过去了,没有受伤。”

其实在电话里他也是给对方说了的, 但显然应云翊完全没有听进去。

应云翊确实没有听进去,当警察、绑架、医院这三个词与他弟弟的名字同时出现时,他大脑一片空白,当即就听不进去任何东西了。

将人带到了病房门口,男警给守着的同事打了声招呼将人放了进去,病房的门打开又关上。

“时队在里面吗?”男警看向一旁的人。

“去连医生那边了。”

男警应了一声,利索的转身去了另一个病房。

……

自从逃离那个‘家’后,应云翊就再也没有看见过苏云予这样一副苍白到好似要永远离开的模样。

心跳检测器滴滴的响着, 一下又一下, 昭示着对方生命体征平稳没有危险,但应云翊还是觉得畏惧, 虽然他还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苏云予不是脆弱的人, 他肯定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才会晕过去。

应云翊伸手帮苏云予掖了掖被角,确认弟弟真的没事心才逐渐安定了下来,可眼神却是一点一点冷了下去。无论是谁,伤害他的弟弟就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而这时,身后的门被推开, 应云翊转身看去,与时聿的视线相接。

这层的病房很安静,应云翊走了出去关了门才开口:“到底发生了什么。”

时聿目光沉沉,简单的给对方讲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苏云予遇到危险,他根据腕表上的定位器找了过去,却没想到看见张济民拿着刀刺向对方。说到他朝他的师傅开了一枪时,他右手忍不住颤抖一瞬。

可他压下了这细小的动作,说出了最重要的一环,“我怀疑这和连澈有关,他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了现场还夺下了刀。我需要你帮我诈一下他,只有他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说到这,时聿又加了一句作为应云翊的筹码,“他不知道云予没有受伤。”

当时他抱起苏云予离开时连澈狰狞的面孔还历历在目,清风明月不再,几乎是嘶吼着在喊苏云予的名字。

到这种时候应云翊也没有心思再去管两人之间的关系,只是拿出了他作为一名律师的态度,“我知道了。”

连澈还在手术室里,他空手夺刀,那锋利的刀刃几乎削下他的手指,光是看着就知道他的右手彻底废了。

于是两人又回到了病房里,守着床上昏迷不醒的人,希望他早点醒来。

可还没等苏云予醒来,连澈却已经从手术室转移到了病房。

时聿的面容变得严肃,“他还有意识吗?”

带来消息的男警不假思索的点头,“看着挺有精神的,把他送到病房的路上我都差点没按住他。”

“那就走吧。”时聿对应云翊道。

两人一起站起了身。

作为绑架案中的另一名受害者,连澈被安排在了与苏云予同一层的病房,还没进去时聿就听见了几个同事的劝阻声。

妥善起见,时聿没有进去,只是招手让里面的人出来。

“交给你了。”

应云翊嗯了一声,走进去的同时随身携带着的录音笔也被他打开。

“连医生。”

连澈下床的动作停下,他的面色比还处于昏迷中的苏云予还要苍白,整个人已经完全没有了最初见到时温和善良的模样,目光阴毒沉郁,活像是从地下爬出来的恶鬼。

这一刻,空气彻底沉寂,还是连澈最先沉不住气。

“他怎么样了。”

应云翊没有回答,而是将凳子拖到身后坐下。

看到对方的动作,连澈勉强恢复平静,“他没有出事对吗,要不然你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我可以告诉你,但你要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应云翊说着,光明正大的将录音笔放到一旁。

门外的时聿看见这一幕眉头顿时不赞成的皱了起来,但里面的连澈却是露出了一个笑容。

“你真的想知道?”

听见这句话,时聿的手瞬间就按在了门把手上,额角青筋暴起,却还是硬生生抑制了冲动。有些事情注定是瞒不住的,趁这个机会能让连澈自己认罪也是最好的结果。

应云翊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但还是维持着表面的镇静,“说吧,但你要知道,你说的话都会成为法庭上的证据。”

连澈保持着笑容,“那我劝你把录音关了。”

见应云翊没有动作,连澈的笑容逐渐消失,“……你根本就不配当他的哥哥。”

到这时候,应云翊都没有意识到他将会听到些什么。

“应云翊,你实在是太傲慢了。”连澈缓缓将病床的一端抬起,回到床上从容的躺下,也不在乎自己手上的纱布慢慢渗出了血迹。

“你做的一切都打着为他好的旗号,实际呢,你才是这段关系的受益者,你才是最需要精神支柱的那个。目睹自己的亲生父亲想要侵犯自己的继弟,让我猜猜,你当时都在想什么……”

“你怎么知道的!”应云翊立刻伸手将录音笔关闭,一双眼睛满是不可置信。

连澈又笑了,“看吧,你从头到尾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懦夫,你带走他只是为了心里的那么点愧疚而已,没想到所谓的补偿到最后变成了你向他索要情绪价值。”

应云翊强迫自己恢复理智,可连澈的话语已经闯入了他的脑海,甚至顺着这种说法细想了下去,让他无法去反驳。毕竟身在其中,他不可能没有察觉。

“重要的不是这个,这场绑架到底是什么原因!”强行将话题跳转到正事,但应云翊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冷静。

“你知道他一整个暑假都在哪里吗?”

瞬间,应云翊瞳孔微缩,心头猛的一跳,“……什么。”

这一刻,时聿和应云翊的心同时高悬,一个是因为知道内情,而另一个则是一无所知。

“真可笑啊,门外面的时警官知道的都比你多,而你这个自诩为他唯一的亲人,却是什么都不知道吗?”连澈的毒彻底从内里流出,顺着每一个字句。

“他被我关在地下室里,不听话就给他下药。”

“你知道那种带麻醉的颈环吗,他戴了一个月二十二天。”

应云翊的表情都是空茫的,等反应过来时他的手已经掐上了对方的脖颈,而被他掐着的人只是嘲弄的笑着,连一丝反抗都没有。

见情况不对,时聿立马冲了进来将应云翊拖开,“应云翊,你清醒一点!”

“也不知道咳……你有没有好好感受过,他在床上很乖,受不住了就咬着指头掉眼泪,忍着一点声音都不肯发出。”就算嗓音嘶哑,连澈还是说着。

“连澈你给我闭嘴!”时聿简直头疼,但介于这是一场私下的谈判,同事都被他调开,他一个人分身乏术,只能死死的将应云翊抓住,却堵不住连澈的嘴。

连澈充耳不闻,“这时候我就会更用力,直到他带着哭腔向我求饶。”

说到这,他忍不住舔了舔干涩的唇,似乎在回味着什么。

“放开我,我要杀了他!”应云翊已经彻底失去理智了,整个人疯魔了一般,时聿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对方从病房里拖出来。

听见声音的其他人也跑了过来,七手八脚的帮时聿控制着应云翊带到了一间空病房,直到他彻底冷静下来。

确定对方不再发疯,时聿给同事说了声谢谢后让他们先出去,表示自己想和应云翊单独聊聊。

等其他人都离开,时聿有些烦躁的拧起了眉头,“现在冷静下来了吗。”

应云翊缓缓抬起头,双目赤红,衣服也在挣扎里变得一片凌乱,彻底失去了大律师那一副衣冠楚楚的模样。

“你也知道是不是。”

虽然知道应云翊会问他,但时聿还是忍不住别开视线,抿着唇,不肯说一句。

看到对方这样的表情,应云翊怎么可能想不到连澈说的都是真的,泪一下子像雨一样落下。他真的不知道,从头到尾都高高在上的俯视着苏云予,完全不知道对方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已经受了无数的委屈。

“到底发生了什么,告诉我吧……”应云翊的言语已经带着哀求了,时聿叹了一口气,反正连澈也说了,他便补齐了一些细节,再者他也很想替自己的男朋友出一口气。

“你也知道他是心理医生,他就靠着这个身份逐渐渗透进他的生活,最后知道你们之间有了矛盾,于是邀请他同住一个假期,他就这么被骗了过去。”这时候的时聿很想抽一支烟,但怕苏云予醒来生气,只能抬头看向医院洁白的天花板,“他用手段让他不和人上.床就睡不着,之后的你也全都知道了。”

听到这,应云翊一把拽住了时聿的领口,“这就是他和你在一起的原因?是不是你逼他的?是不是!”

谁知时聿只是叹了一口气,眼神怜悯又带着些许讥讽,“他出来的第一天就去找你了,看见你女朋友手上的订婚戒指才彻底放弃,一个人来警局报警。但你也应该知道这种事没有证据很难立案,他无处可去,最后是我把他带回了家。”

“他还给我说……欠你一句订婚快乐。”

明明现在是秋老虎还在张狂着燥热的天气,应云翊却清晰的听见了心脏结冰的声音,颤抖着松开了手,整个人连呼吸都充斥着痛。

“不是的……我没有,那是假的……”

意识到对方是一步一步自己造作到了这样的结局,时聿收回了对应云翊的怜悯,这个人到这样的地步纯属活该。

就在这时,门外有人在敲门后直接将门推开,脸上是一片喜色,“时队,小苏醒了!”

听到这一句,应云翊冲出去的的速度比时聿还要快,但两人都被围在病床边的医生和护士挡住了视线。

确定病人没什么事,医生也松了口气,转身看向两位疑似都是家属的人。

“只是受到了惊吓,但接下来还是需要静养一段时间,万一再遭受什么刺激,我们不能保证他的精神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将空间留给家属,大家都很有眼力见的离开。

“小云,还难受吗?”应云翊立刻靠近,心里的愧疚压的他喘不过气,却没想到弟弟却躲开了自己的触碰。

接触到那双清凌凌充斥着防备的眼睛,应云翊只觉得自己的心口被剜掉了好大一块。

谁知接下来的一幕才更让他如遭雷击。

只见苏云予微微坐起身,胳膊朝着时聿张开,显然是想向对方索取一个拥抱,语气更是柔软又脆弱,还带着无尽的委屈。

“哥哥,你怎么才来。”

第85章 禁忌之恋炮灰22 “初步判断是心因性……

“什么……”应云翊几乎怀疑他听错了, 好半天都回不过神。

听见这个称呼,时聿脸上也有些讶异,身体却是顺着心意坐在床边将苏云予整个人都搂入怀中。

“小云, 你刚刚叫我什么?”

听见时聿的问题, 苏云予有些委屈的让自己更加贴近对方温暖的怀抱,“哥哥啊。”

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浮上心头,时聿的语气也变得有些轻飘飘的,仿佛再重一点就会让怀里的人消失一般。

“……小云,我是谁?”大概是觉得这个问题有歧义, 他又补了一句,“我是说我叫什么名字?”

“你好奇怪啊。”遭受了那样可怕的经历对方却是问奇怪的问题而不是好好安慰自己,苏云予已经觉得有些生气了,“你叫时聿,笨蛋。”

“那他是谁?”

顺着时聿的视线看过去,苏云予的眉蹙起,“我不认识他啊,你到底怎么了?”

听到这句话, 应云翊几乎是心神巨震, 踉跄着接连后退了几步,甚至连站立这个简单的动作都难以维持, 而时聿则是立即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

时聿将苏云予安顿到床上躺好,把一侧的床头抬起, 又调整了一下角度和枕头,努力让对方靠的更舒服一点。

值班的护士没过一会儿就走了进来,“是需要什么东西吗?”

“可能需要医生再过来一次,他的记忆好像出问题了。”

随着时聿的话音落下,应云翊终于找回了一些力气, 走到床边,整个腰背都弯曲着,“小云,我才是哥哥啊……”

但回应他的却是苏云予的抗拒,对方扭头看向旁边的人,“时聿,你才脑子有问题,我真的要生气了!”

护士看见这样的情况,立刻回到前台拨出了电话,毕竟是绑架案,受害者的心理情况也要有保证,医院也早就安排好了精神科的医生待命,不出几分钟就乌泱泱的挤满了病房。

而应云翊则是成为了彻头彻尾的旁观者,被彻底隔绝在了一旁,连一丝靠近的机会都没有。

医生严肃着一张脸在一旁拿着病历记录,“时警官,你是他的恋人对吗,现在需要你对他进行提问,这样才能更好的判断出他的记忆到底在哪些方面出了问题。但是切记不要去试图纠正,他才刚醒来,接受不了任何的刺激。”

事情进行到这一步,苏云予偷偷攥紧了手里的被子,意识到自己的记忆可能真的出了问题,一双眼睛有些不安的看向自己最亲近的人。

时刻关注着他的时聿握住了他的手,轻声安慰道:“别害怕,没关系的。”

苏云予小声嗯了声,时聿也开始尝试着抛出问题。

“你还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吗?”

想到晕过去之前所发生的一切,苏云予的面色变得苍白,“……被绑架了。”

医生有些无奈的打断了提问,“时警官,这里是病房,不是审讯室,问一些温和一点的问题好吗?”

时聿和苏云予一样无措,说了一声抱歉后换了个问题。

“我只是你的哥哥吗?”时聿的手忍不住收紧,虽然他承认他想取代应云翊的身份,但他并不想承担对方所做的一切。

应云翊无力的坐在不远处,目光死死的盯着苏云予,不肯放过一句。

苏云予则是从上个问题里逃脱了,有些羞涩的垂下眼睫,“还是恋人。”

“我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六月份。”

“那天发生了什么事?”

实在是有些不太好意思在有这么多人的情况下将两人的相恋过程说出来,苏云予的脸一点一点变红,却不得不说出,“我去警局找你的时候看见有个女生和你聊天,然后那天晚上我就给你表白了。”

那明明都是我的!那都是属于我的东西!

应云翊在心里呐喊,几乎坐立难安,可目光所及的地方都是洁白的白大褂,无声的警告着他不要轻举妄动。

时聿松了一口气,“那你能讲讲关于我们的所有事情吗,就是从小到大。”

知道自己可能真的哪里出了问题,苏云予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

在苏云予缓缓讲述的声音里,应云翊只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被抽离。那些关于他的部分全部归属于了时聿,而他则是一无所有,连一个名字都不曾在对方的回忆里留下。

时聿也逐渐摸索清楚了,现在的他对于怀里的人来说就是从小到大陪伴着他的哥哥,他们一直以来都相依为命,就连六月份的那一场转变都被美化成了他们彼此之间两情相悦,表白只是让相恋变得水到渠成。之后便是时聿所知道的了,在苏云予的记忆中,就算身份上发生了一些改变也没有给他们的生活带来更多的变化,两人如胶似漆至今。

为了更加确定,时聿又问:“你还记得连澈吗?”

苏云予摇了摇头,“没听过。”

时聿缓缓叹了口气,忘了也好,全忘了也没关系,他以后会一直陪着他、保护着他。

问的差不多,时聿让苏云予先休息休息,站起身跟着医生离开了病房,应云翊也失魂落魄的跟上。

“他大概是忘了两个人,其中一个人是他异父异母的哥哥,在情感方面伤害过他,另一个也是伤害过他。而且他现在将他哥哥代入成了我。”

这样的案例就算翻遍全国也很少见,医生们的脸上都有些迟疑,不敢轻易下结论。

“那就先好好休息一会儿,不要让他想太多,我们还需要再讨论一下。切忌不要刺激他,人类的脑神经有时候是很脆弱的东西,如果强行告诉他真相只会是适得其反。”

后一句显然是对着应云翊说的,见人没什么反应便提醒着拍了拍时聿的肩膀后离开。

医生离开,时聿则是迫不及待的想回到病房陪苏云予,却被应云翊出声叫住。

“你现在满意了吧。”应云翊字字如刃,“你彻底取代我了。”

时聿光明磊落,自然不会被这些文字组成的刀刃割伤,“至少他不会再因为你伤心。”

言尽于此,时聿推开门走了进去,没再去管应云翊的反应。

而病床上惴惴不安的人一看见他眼睛就亮了起来,很乖的叫了他一声,“哥哥。”

时聿心疼的摸了摸对方的头,他是真没想到苏云予会变成这样,这场绑架对于他来说完全是无妄之灾,更何况作案的还是自己的师傅。

“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但苏云予显然不关心这个,他有些焦急的抛出了好几个问题,“我到底哪里出问题了?你还是我的哥哥吗?我们还是……恋人吗?”

时聿自然是开口安慰,也承认了他的身份,“没关系的,不是什么大问题,你只是忘了一些坏事而已。我们当然是恋人,我也是你的哥哥。”

而门外的应云翊则是不敢再进入,他畏惧苏云予那双只剩下陌生和防备的眼睛,但他又急切的想要去做些什么,于是扭头折返又一次去找了连澈。

守在门口的男警有些犹豫,毕竟里面的人在他眼里同样是受害者。

“我已经冷静下来了,我只是想和他再仔细聊聊。”应云翊攥着拳,硬是将已经消失许久的律师风度找了回来。

男警不太放心,但还是让出来了路,“我们都在外面看着,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完全无视话语里暗含的警告,应云翊抬步走进。

连澈坐在床上,听见有人进来也不抬头,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小云醒来了。”

听见苏云予的名字,连澈终于吝啬的给出了点反应。

“他的记忆出了问题,他……把我忘了。”应云翊又坐在了那把椅子上,但心态已然和最开始相比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连澈露出一个笑容,“那不是很好吗?”

“他把你也忘了。”应云翊的双手交叉在一起,细细观察连澈的反应,他怀疑这一切都是对方谋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