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110(2 / 2)

“我告诉你们,在我这你们不是最勤奋的,也不是天分最高的,有多少人盯着你们的位置随时等着你们下去,如果说不屑于听我的话就趁早滚蛋,让其他人来。”

杰夫的话说的没错,此刻能够代表整个意大利站在比赛场上的几人身后,可是有数不清的眼神发著红光的家夥在蠢蠢欲动呢。

光是近在眼前的替补们就有一大堆。

虽然正选和替补看似离得很近,平时训练和食堂也都在一个位置。

但实际上的待遇却是天差地别。

就像之前说的那样,正选们拥有整个意大利百分之八十的资源,而替补们则只有百分十左右。

这种恐怖的资源分配下还有更恐怖的制度,则为

替补选手每过一个周期要进行新一轮评估的,如果有更优秀的人出现则会被随时换掉。

而被换掉的人则陷入恶性循环中,比不过其他人被换,换掉就失去更好的资源,资源没有就更比不过其他人。

最终就这么搓磨掉全部的傲气和天赋,带着一身伤痛认清现实。

正是因为看到两方如此之大的差距,再看看擅自跑去日本,不努力训练的家夥们,杰夫才会如此生气。

其他人也理解此刻教练的愤怒,但要让他们开口说些肉麻或者示弱的话,又是完全做不到。

所以说只能低下头老老实实听训,最后在杰夫一句“绕场跑到力竭”中,才终于结束。

没有给放行李的时间,刚从飞机上颠簸下来的几人默默把行李丢在休息区,然后脱下碍事的外套,回到场地内跑起来。

而此刻已经回到自己的狗窝把行李扔在地上就忍不住趴在床上的月川悠野左等右等也没听到门外传出动静。

这让他忍不住皱起眉头来。

奇怪,杰夫的气还没消掉吗?

嗯……别误会,月川悠野倒不是在给自家队友担心,他是在真心实意的为等一会的自己担心呢。

那么——长时间没把人放回来,杰夫真的被气惨了。

虽然他们几个刚回来,杰夫把注意力全都放在其他几个“罪行”更严重的家夥身上,但是自己身上的“罪孽”也不轻啊。

他可是胖了整整7斤,天知道月川悠野在回来前最后一次踩在体重秤上,看到完全不可思议的数字弹出来时。

眼珠子都要睁大到掉出来了。

第一反应是怀疑队友是不是在捉弄自己,用甩出残影的速度转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

队友们全都坐在一边,看着月川悠野自己上演大戏。

不是队友的手笔,那就是因为刚吃过饭吧,体重会有几斤浮动也是正常的吧。

月川悠野自我麻痹的点点头,然后溜溜躂达的就要去厕所。

先尿个尿吧……

“哗啦哗啦”

冲水声响起,月川悠野带着点从容甩掉手上的水珠,然后才再次踩上体重秤。

一斤没掉……

怎么可能!!!

秤坏了吧,怎么能一斤没掉,那他刚刚是在干什么???

月川悠野像是看什么邪门东西一样,提着体重秤就满屋子乱跑。

一定是因为摆的位置不对,应该找一块平地再重新测。

总之一通忙活下来,绕了整间屋两圈,快要把自己衣服全都扒干净的月川悠野终于认命了。

六斤多,四舍五入哪怕不吃饭也有五斤,他竟然胖了这么多!

看着月川悠野震惊的样子,一边看他称体重一边收拾东西的里德懂事的没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出来。

其实不用体重秤称重,悠野你的脸、腰、大腿根肉眼可见的胖起来,而且还是脂肪的那种。

…………

想到自己现在的体重,看着时间一点点前进,马上就要走到定好的时间。

月川悠野忍不住在床上扑腾起来。

完蛋了完蛋了,早知道就控制住自己的嘴巴了,明明他在日本训练的时间也很久啊,为什么会涨这么多。

难道他真的吃了很多吗?

就这么一直纠结到集合的时间,门口还是一点点动静都没有,月川悠野终于垂头丧气的打开门,准备出去挨罚。

唉声叹气的关上门,垂头丧气的低着头,长吁短叹的走到训练场。

月川悠野抬起头,当即准备迎接一场疾风暴……诶,怎么已经开始训练起来了?

没错,本来以为会对上杰夫怒气冲冲的神情来着。

结果已经站到杰夫旁边了,对方还像是没注意到自己一样,抱着胳膊看向场中。

而场中……是加速跑个不停的队友们。

月川悠野原本愁眉苦脸的样子一收,摸摸脑袋小心看向杰夫。

什么情况,连收拾东西的时间都不给就直接去拉练了吗……

那收拾完他们了,能不能放过自己……

像是知道月川悠野心里在想什么一样,杰夫眼睛连动都没动一下,直接开口:

“你也过去跑,跑到他们最后一个人停下为止。”

其他人重罪,月川悠野活罪难逃。

这种情况不是最坏也不是最好,但跑完就可以逃过一劫,他老老实实的在原地热热身,然后跟上大部队。

场中一片安静,只有几人因为体力耗尽逐渐变大的喘息声。

人一个个失力倒在地上,月川悠野在队伍最后,汗水也不停的从下颌线滑落。

虽然教练在惩罚内容上只说了“跑到力竭”这种笼统的话,但要是假装力竭倒在地上绝对会被眼神狠辣的杰夫一眼看出来。

然后迎接自己的将会是更痛苦的地狱。

在这种情况下,每个人都是榨干身体的最后一丝力气倒在地上。

直到所有人全部都瘫倒在地上连喘气的力气都没有,后面的月川悠野才终于可以停下,半跪着大口喘气。

“一上来就哈……就要有这么厉害的呼哈……训练吗。”

从半跪改成躺下,身上全部都被汗水淋透,月川悠野上气不接下气的说着。

虽然是抱怨的话,但是脸上的笑容却比一开始要灿烂的多。

熟悉的地方,熟悉的训练,还有身体高强度的运动后多巴胺分泌暂时忘记所有烦恼的兴奋。

月川悠野控制不住的露出笑容。

看到这躺在地上笑得满脸傻气样子的人,杰夫冷哼一声转而吩咐另外的事:

“去拉伸休息20分钟,然后开始第一组常规训练。”

回答他的是只有气音的虚弱声音:

“是——”

说是20分钟,但其实就是力竭之后恢复一点力气加上拉伸的时间,刚把护膝和手胶粘贴,哨声就响了。

几人又赶向下一个场地。

没有一点缓冲之类的机会,等到几人从训练中回过神,外面的天都彻底黑下来了。

“终于结束了!”

精疲力尽的抛出最后一颗烂的离谱的球,月川悠野眼睛猛地恢复高光。

而这颗像是找茬一样的球在月川悠野身后被斯克悄悄接住。

“好饿好饿好饿,我们快去吃饭吧!”

高强度了一整天,月川悠野现在脑子里空空荡荡的,只有各种各样的食物盘旋在脑子里。

一边流着口水一边想着:

“这个时候要吃点热乎乎的东西,最好是肉……炸猪排!想吃炸猪排饭了。”

突如其来的食物在脑子里浮现出来,月川悠野莫名很想吃这种带着高碳水的油炸物。

一旁同样饥肠辘辘的奥尼像是什么丧尸一样转过头,机械的看向月川悠野:

“意大利没有这些吧……而且悠野(小声)我们真的有机会吃到这种东西吗?”

两个人嘀嘀咕咕的动静一顿,几乎是同样的角度暗戳戳转头,对上一直没表情盯着他们训练的杰夫。

哇,完全忘了这回事了,其他人也许还有机会,但是月川悠野……

已经变软的腹肌在训练中一直叫嚣着存在感,跑动时也没有之前灵活。

好吧,看来在减掉这五斤之前,自己是没机会吃到好吃的了。

月川悠野在心里干巴巴的想着。

不过事实比想像中还要糟糕一点,吃确实是吃不到好东西了,不过难吃程度也是异常惊为天人啊。

是报复吧!杰夫绝对是还在生气吧!

低头带着点悲呛扒拉一大口草料,月川悠野的眼角已经挂上了惨兮兮的泪珠。

唯一还算好一点的是,因为坐了一天飞机外加一天训练,为了好好保护身体,杰夫赦免了他们的罪行,允许他们晚上好好休息。

就这样,像是终于从栅栏里放出来透气的小动物,月川悠野咩的一声就钻进浴室里洗澡。

冲掉所有疲惫和汗水,带着身上香喷喷的味道,他终于可以一头栽在床上。

嗯……玩手机。

刚刚点亮显示屏就被这弹出来的信息吓了一跳,飞雄酱的信息发了好多。

算算时间日本那边才刚……下午一点,到底哪里来的这么多话想要说。

心里虽然是这么想,但月川悠野不知道哪里来的期待,手上没有犹豫的就要点开信息。

第107章 107 医生怎么说?

影山飞雄:前辈早安,我已经起床了,今天集训还没开始,我准备自主训练。[6:02]

影山飞雄:前辈那里已经下午了,吃饭了吗。[6:16]

影山飞雄:我的早餐

影山飞雄:【照片】

一板一眼的报告行程,等到早餐结束还没等到月川悠野的信息,影山飞雄有点失落的再次打出消息。

影山飞雄:前辈我去训练了。[6:30]

明明只是一行字而已,为什么能看出点失落来啊。

而且还有……这是在干什么,把自己当什么备忘录用了吗?

一大串消息只看了三分之一不到,月川悠野就忍不住质疑起来。

但是他按捺住了吐槽的心思,手指一滑继续向下看。

第一次收看这种像是写日记一样的信息,对月川悠野来说竟然莫名吸引人想一直看下去。

当然肯定是有日记主人的原因,不过某个粗神经的家夥没注意到。

影山飞雄:吃午饭

影山飞雄:【午餐照片】【一张自拍】

月川悠野点开照片,一张看起来非常乖巧的小蓝莓盘踞在照片中间,但他却眼尖的看到照片右后方好像有个熟悉的身影。

两分钟后

影山飞雄:见到了及川学长

消息在此时停住,好像两人在现实中聊了很长时间,又像是影山飞雄忙在其他地方。

总之好长时间过后,一条信息再次蹦出来:

影山飞雄:前辈邀请及川学长去意大利青训。

然后就再没后续了。

怎么停在这个地方,看到往下滑什么都没有的对话框。

月川悠野却意外的有点心虚的嘀咕起来。

他邀请看上的苗子来训练……这不是很正常的事,为什么看到飞雄酱的话会心虚啊。

而且还不由自主的思索起要怎么回答他!

好怪啊好怪啊。

月川悠野心里毛毛的,但手上却还是打算回信息过去。

思来想去……先发点牛头不对马嘴的内容吧。

月川悠野:我训练结束了。

发完这句话后他就停住。

然后呢,要说些什么,月川悠野感觉没有什么特别需要说的东西,训练发生的事情也不至于特地说出来。

现在飞雄酱该到下午的训练时间了,回信是收不到了。

月川悠野按灭手机,双手叠在肚子上闭上眼准备睡觉。

嗯……想不到要说些什么,干脆就直接睡觉吧。

好久没有回到熟悉的床,加上白天的训练,睡意比月川悠野想像中来的还要快。

不到五分钟,屋子里就传来熟睡的鼾声。

月川悠野已经关灯下线结束了返回意大利第一天的生活。

而在另一边,重要的事情才刚刚开始。

五只鬼鬼祟祟的身影偷偷在漆黑一片的场地中打转。

此刻的训练场经过打扫和消杀,带着一股微微刺鼻的消毒水味。

几人挤成一片。

“悠野已经睡着了吗?”

“睡着了,你踩着我了!”

“这边这边……你们在干什么?”

乱七八糟的声音混着走路的动静停在一扇里面亮着灯光的房门前。

这几人倒是不急着跑进去,而是在门口继续“扭打”起来。

自己为压低嗓门的声音其实在旁观人听起来像是什么汽车发动机一样嗡嗡响。

门里老早就听见动静的杰夫终于忍无可忍的打开门:

“你们几个……在门口干什么?”

刚脱口而出的几个字带着大半夜这群臭小子不睡觉到底要干什么的不耐。

但声音刚冒出来就被对面慌张的脸打断,杰夫原本十足的声音一下降下去,下意识把声音放轻。

臭小子们没有回答杰夫的问题,他们甚至也没听杰夫说的话。

只是对着打开的门缝一拥而上,像是沙丁鱼群一样硬挤进房间中。

先是几个大块头,奥尼、里德、中间穿插着默不作声低着头的斯克。

杰夫忍不住睁大眼睛盯着。

一下没注意到,怎么你也和他们一起胡闹。

但来不及开口了,不知道是谁在人挤人中伸出手,把杰夫拉的一个踉跄。

“啪嗒”

门关上了,只有六个人站在房间内面面相觑。

杰夫脑子上忍不住冒出青筋,拳头也忍不住攥紧。

在这当教练的日子他真是一天都忍受不下去,几乎没有休息的待在训练场中,又当妈又当爹的管着这么多混小子。

现在大晚上的还没有私人时间被打扰。

光鲜亮丽背后消耗的可是被硬生生气冒烟的寿命:

“你们到底什么事,说不出来的话明天就(意大利粗口)直接滚蛋。”

哦吼,杰夫真的生气了。

看着眼前阴云密布,疑似开启二阶段的BOSS,几人吞吞口水,但还是迎面冲了。

“关于悠野的事……我们知道了,想来问问您,详细的情况。”

一句话瞬间让气氛破冰,杰夫原本的怒气一顿,有点意外的看向其他人。

视线从左往右扫过所有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差不多的神情,担心、不安。

沉默了半天,杰夫终于再次开口:

“进来坐吧。”

从回国之后的第一句还算是温和的话,但现在众人没什么心情高兴,全都因为惦记着月川悠野的事连忙落座。

杰夫一个人住的房子没这么大的地方给他们坐,几个180+的人挤在这房间里瞬间感觉变得拥挤。

坐在沙发上的坐沙发上,坐毯子上的坐毯子上,全都盯着房子主人。

看着几人没什么口渴的意思,杰夫嘴角抽了抽,连水都懒得倒,直接开口讲起来:

“悠野一直执意不给你们说,不知道你们从什么地方知道的,现在告诉你们也没什么关系……悠野的问题比你们看到的更严重。”

每一句话都带着十足的信息量砸在众人心上,让人忍不住心里一沉。

里德用力咽下一口,用有点干哑的声音开口:

“比我们看到的更严重……是什么意思,不是只是压力很大吗?”

看着对面信号接触不良,无论如何都收不到消息一样,杰夫深吸一口气回答:

“悠野现在的压力已经到躯体化的程度了,耳鸣、眩晕、反胃、干呕,在比赛前夕尤为明显,其次是在触及到特定说话内容。”

“心理医生的建议是停赛休整一段时间,如果调整不好的话职业生涯也许就要彻底结束,所以……”

所以悠野才会一个人偷偷跑去日本。

声音像是末日时来自高纬度生命的审判,一字又一字冰冷的砸在心上,溅起一片尘埃。

奥尼不可置信的喃喃自语:

“这么严重的事……这么严重的事,悠野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听到这话杰夫有点恨铁不成钢:

“告诉你们?悠野哪里没尝试过,你们想想在之前有没有被他试探。”

“试探?试探什么……!!”

想到了,嘴上还在重复似乎不明白什么意思,但是大脑已经先一步锁定到了某段时间。

距离现在已经是好久好久之前了,是什么时间,好像在去年,去年的比赛前……

悠野脸上带着一种风一吹就会散掉的笑容看向自己,说着……

“说不准比赛会输吧,到时候要怎么办呢。”

现在想起来当时虽然是用玩笑的语气说出来,但眼神中又何尝不带着一点点试探。

试探自己的态度,试探自己能不能接受失败,试探……能不能得到支持。

而他又干了什么,里德的眼神慢慢加上点恐慌,记忆中他的表情已经变得模糊,像是一团黑雾覆盖在脸上。

嘴巴同样带着微笑,说出来的话像是能吞噬一切:

“我们不可能会输。”

回忆在这一刻轰然破碎,里德把脸深深的埋在掌心中,忍不住痛恨起当时的自己。

其他人脸上带着不同程度的灰暗,像是一块干透的水泥墙。

死寂的沉默蔓延在整个房间,杰夫在一旁甚至泼了点冷水:

“现在终于想起来了,说你们傲慢自大有一点错吗?你们自诩在意悠野,可以为了他想都不想翘掉训练,但却连他这几乎写在脸上的痛苦都察觉不到。”

“说到底你们最在意的人果然还是自己。”

别说了被说了别说了别说了别说了别说了别说了被说了别说了别说了别说了别说了。

后知后觉的痛苦像洪水一样席卷而来,冷汗浸透全身,几人僵的一动不动。

看着被吓傻的样子,杰夫懒得再管,转身就去给自己倒了杯水。

失算了,没想到渴的是自己。

等到抹掉嘴唇上的水渍再次从厨房走出来,客厅里还矗立着几个水泥石像。

感受到面前来人的动静,里德才缓缓抬起头,干涩的说:

“要怎么办……怎么做才能让悠野好起来,只要可以好起来……”

“哪怕是你们退出正选,让悠野重新组新的队伍?”

里德失魂落魄的话还没说完,脑袋上方就响起一阵没有情绪的疑问句。

听到这话所有的水泥像全都动了,卡拉卡拉的齐齐把头抬向杰夫,瞳孔猛地收缩。

什么……什么意思,要他们退出正选……

“退出的话悠野就可以变好了吗!”

一开始是强烈的不可置信,以及被这句话里面的潜台词刺痛,悠野之所以这样都是因为他们。

但随之而来的又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连忙开口确认只要他们退出就可以吗。

只要悠野可以和之前那样快乐的站在赛场中拿到属于他本该拥有的荣耀,无论什么都可以去做。

…………

一群疯子。

但凡有个正常人在这就知道杰夫说的压根不是这个意思……

算了他也真是气糊涂了,跟这群说什么都能当真的牲口说这种话。

第108章 108 解决悠野大问题的第一步

现在他们得站在一条战在线,杰夫有些痛苦的想着,但说出口的话却依旧带着毒液:

“想什么好事,想用逃避来解决问题。以为悠野真的会被你们影响到吗?”

气的杰夫说话都前后矛盾,但一群早就自乱阵脚的家夥可没能耐听出来,早就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满地乱爬。

看的杰夫脑袋上又崩起青筋,想要一人一拳过去。

深呼吸两下,他才开始说明想法:

“你们现在还算没自乱阵脚,没有在悠野面前直接捅破,这点要继续保持下去。”

首先勉为其难的肯定了几人做的不错,但实际上没有捅破事情还要得益于斯克。

众人都忍不住把视线鬼鬼祟祟的往角落移去。

杰夫自然也感受到了这股视线的终点,果不其然……群众里唯一一个有脑子的家夥。

他揉了揉眉,继续开口说道:

“马上就要到比赛了,等到明天我会找悠野聊一聊,你们有什么想法?”

问题抛给其他人,又是一阵沉默和犹豫,里德开口:

“我们肯定会注意悠野的状态,但至于怎么让他好转……”

几个排球脑子哪里会做这种事。

倘若这是发生在自己身上,那他们绝对会产生源源不断的厌恶,既然不受控制的呕吐,就干脆一直不断吐到身体知晓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但偏偏这种诅咒击中了悠野,悠野那么快活,那么……

像是轻飘飘的蒲公英,为什么冰雹偏偏要砸在他身上。

杰夫看出了他们的无助,给出建议:

“那就趁着我明天找悠野说话的功夫,你们去找心理医生问一问情况,愿意的话顺便给自己看看。”

就这样,夜晚的交流会在最后一句不知是真情实感的建议,还是充满冷幽默的调侃中结束。

几人的心情却更加沉重和不安。

虽然都没有出声,但此刻七年的默契却让他们全都齐齐的在脑子里回忆起曾经的种种。

第二天一早,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现在是早上五点半,真的能用早上来形容吗。

这个时间点,几人就再没一点睡意,要不直直睁着眼睛看向天花板,要不起来做点什么转移注意力。

没办法,心理医生早上八点才会出现,这个时间其实在充斥着“松弛”感的意大利已经是少见的早了。

但在他们几人眼里不比世界末日的到来早多少。

胃里像是吞下一块凝固的蜡,沉甸甸的坠着整个身体,心情比外面的天气还要灰败。

沉默的咽下早餐,在月川悠野的面前挤出无事发生的神情。

终于八点一刻,晨间训练结束,看着杰夫和悠野随着大门关闭彻底消失,几人也敲响了另一扇大门。

心理室

心理医生是一位戴着眼镜的女士,对于他们的到来恭候已久。

不需要他们再多说什么,等到几人落座,她推了推眼镜,便开门见山:

“我知道你们的来意,有关月川先生,我的解决办法有两个。最激进最直接的办法是让月川先生直接面对失败,把困扰着他的囚笼连带他本身全都彻底击溃。”

话一说出口,简直不像是医生诊断病人,更像是什么冷漠的刽子手在擦拭刀刃。

原本刚坐下的几位铲屎官差点又被吓得站起来,但被一只手虚虚向下按示意放松。

心理医生细细解释起来:

“我知道这一步对他会有毁灭性的打击,但确实可以打破之前种种‘胜者’的光环,有机会呼吸到外面的空气。”

好的好的,这也许确实是个好主意,但几人想都没想就直接否定。

里德在外还算能披上人皮,此刻客气的对心理医生开口:

“这个方法不适合悠野,有没有更加温和的方法,我们什么都可以做。”

奥尼就没什么人性了,光是听到心理医生的话火气就忍不住冒出来:

“怎么能让悠野痛苦,我们就是为了想要悠野一直快活下去才来找你。”

对于两个截然不同,但都没有尊重态度的人,心理医生没有恼,只是内心点点头同意杰夫的话。

确实都该看看,一家里被诊断出问题的都是病情最轻的。

腹诽归腹诽,专业素质还是要有的,她没有接两人话,而是注意到另一个问题:

“方便我问一下,你们是如何得知月川先生身体状况?据之前的沟通来看,我们都从未设想过会有这种情况。”

什么情况,被队友注意到自己身体状况的情况。

这话简直诛心,像是锋利的箭直接捅进心脏里崩出一片热腾腾的血。

里德和奥尼全都捂着心脏吐血说不出话,斯克意识到这个问题很重要,断断续续接过话头:

“悠野休赛去日本,离开前一个……二传高中生告诉我们……”

听到这话的心理医生原本淡然的神色却突然发生变化,有些急切的追问起来:

“你是说悠野在日本的这段时间有了一位可以倾诉的朋友?”

谁知这句话又让几人再次炸毛:

“不是朋友,一个崇拜悠野的小鬼而已!不过是仗着自己有点天赋又碰巧是二传手才得到悠野的注意。竟然还有胆子产生其他心思……”

光是把注意力放在话中冒昧的内容上,几人齐刷刷没有注意到心理医生突然从月川先生变成悠野的称呼。

巧了心理医生也没注意到,听到上面的话嘴角都忍不住要勾起,脑子里已经在疯狂分析。

太好了比他们之前预想过的所有情况都好,悠野已经有了可以倾诉的对象。

那表示他现在已经有了发泄口,并且可以直面内心的恐惧。

原本计画的四个阶段竟然直接冲到第二阶段,接下来只要配合一些训练,悠野说不定可以直接重生!

这样的话确实有必要和他们交流一下了。

简单头脑风暴一番后,心理医生彻底丢掉一开始充满职业微笑的虚假表情,计算机键盘打的噼啪作响。

“悠野确实非常需要你们的帮助。”

突如其来一句话,几人听不到心理医生的想法,只是上一秒她还在满意(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直觉对方就是是很满意)某个毛都没长齐的高中生。

结果下一秒就突然说悠野很需要他们。

好突兀的转折,但又好想知道后面的内容。

最终臭着脸,还是更坦诚的奥尼硬邦邦问出来:

“什么意思。”

心理医生笑容不变:

“……”

等到她的声音结束,并且用眼神询问听懂了吗,心理室的空气才再次流动起来。

里德忍不住“质疑”一下:

“就……这么简单?”

“并不是简单,对于悠野来说这是一个漫长、痛苦、反覆、充满挣扎和恐惧的夏天。”

“……我知道了,我们会按你说的做。”

看到几人没什么意见,心理医生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个字符,话题突然一转:

“接下来到你们了,谁第一个来?”

“来什么?”

心理医生用看傻子的温和眼光看着所有人:

“做心理检查。”

奥尼第一个大叫:“哈——我才不需要看这种东西。”

里德对此也敬谢不敏,用同样成年人的笑容毫不客气的拒绝。

至于剩下不愿意做检查的家夥……

斯克知道自己病得不轻,像是右边二郎腿翘太多,为了保护脊椎于是改翘左二郎腿。

但殊不知两种做法都不对,里诺托诺也是同理。

一群人里找不到一个心理状况姑且算个人的,唯一一个“正常人”月川悠野后知后觉发现问题也不小。

但患者不愿意配合治疗,医生哪怕实力顶破天也束手无措,只能看着几人乌泱泱跑来,又乌泱泱离开。

还没等多喘一口气,手机铃声准时响起来,她像是早已准备好的扫过去。

是杰夫打来的电话。

真是有够及时的,从悠野的诊断出来到现在,知晓病情的杰夫表面上不露表情,其实背地里都快把她的电话打穿了。

捏捏眉头,心理医生接通电话,只不过同样在心里腹诽:

这人也有病(物理意义上的)

一群人带着满肚子心事来,又欢天喜地的走。

自以为装的看不出破绽,实际上在月川悠野眼中和一头穿着靴子的驴一样让人难以忽视。

尤其话题起的也好刻意。

明明上一秒还说一些不过脑子的日常,下一秒就突然开口:

“说起午餐,悠野还记得我们以前有一场比赛……”

…………刻意过头了啊。

刚开始还没注意到,只觉得他们几个抽风了,月川悠野嘴角抽抽但还是接上这回忆过去的话题。

没想到自己的态度好像激励到了他们,一开始好歹还会想个拙劣的开头,现在演都不演了。

“嗯嗯,当时差一点就输了,不过就算输了也没什么,我们的下一场比赛决定能打败他们哈哈哈哈。”

这句话说完,原本各训练各的动静全都戛然而止,几人连带着教练的视线全都移到奥尼身上。

杰夫是有点紧张,月川悠野是平静的感慨,其他几人则是看一头蠢猪。

懒得喷了,你怎么不干脆直接告诉悠野:

“我们已经知道你身上发生的事了,而且还去找过你的心理医生,你现在在我们眼里就是脆弱的瓷娃娃。”

是的,月川悠野也不难感受到,从意大利回来的这两天,自家队友已经怪异到伪人的地步。

连他一个人上厕所都大呼小叫的。

原本还想看看他们到底什么目的,不过现在……

被人背地里像个玻璃瓶一样保护着的感觉非常糟糕,月川悠野丢下手中的球率先走向休息区。

奥尼也意识到自己捅娄子了,有些踌躇的走过去。

其他人陆陆续续的围着中心的月川悠野。

杰夫则是装作无事发生的站在远处,眼睛和耳朵却一直注意着这边。

月川悠野没有一上来就直接开口,而是拿起一边的水杯咽下几口水润润嗓子。

然后擦掉流下的水珠和头上的汗水。

等到全部都干完,才抽空把视线放在几人身上。

他依旧没有说话,只是自顾自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双手交叉放在腿上,神色淡淡的:

“我说,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第109章 109 终于到月川猫看病了

已经猜的七七八八了,但月川悠野还是打算听听他们还能说出什么理由。

奥尼还在心虚的想藉口,里德和斯克则察觉到了月川悠野的心思,打算老老实实讲出来。

同时心里也有点苦恼的不解

为什么他们有一点计画就会被悠野发现。

悠野就可以把这么大的事藏这么久。

心情有点沮丧的想,里德招认了:

“对不起悠野,我们已经知道了……”

虽然心里猜到了,但是真等到他们说出来,月川悠野心里又猛地有些下坠。

刚想装作不是什么大事,轻松露出笑容,结果感觉嘴角无论如何都提不起来。

胃里又开始翻来覆去的难受起来,像是晕车,又像是有点低血糖。

肉眼可见糟糕的样子让其他人很难不注意到,包括远处偷看的杰夫全都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

被潮水一样的情绪包围前,月川悠野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还是:

杰夫怎么也跟他们混在一起了?

然后像是睡美人一样,直接嘎巴晕倒在椅子上了。

“悠野!!”

“快叫救护车!!”

“悠野你不要吓我啊,我再也不会有事情瞒着你了。”

“悠野!!”

“悠野!!”

一群小矮人(等等灰姑娘旁边真的是小矮人吗,而且他们真的矮吗)

总之围着月川悠野撕心裂肺的喊着。

让已经安详的闭上眼睛的月川悠野都感觉一阵耳鸣。

不知道是生理原因还是单纯被身边围着的这群家夥吵的。

再次睁开眼,刺眼的白炽灯打在眼皮上,让月川悠野眼睛刺激出泪水,手忍不住伸出来盖在眼皮上。

却没想到像是那种很老的,一拉就亮的电灯泡,月川悠野手一动声音就大叫出来:

“悠野不要动,手上还有针!(哽咽腔)”

随后又是一阵带着哭腔,不像是晕倒,倒像是人快走了的哭腔。

这是嗓门大大的奥尼:“悠野呜呜呜,你终于醒了,我不知道会让你这么难受,我再也不会瞒着你了,所有事都不会!”

这是早就被吓傻,连话都说不出来,在悠野昏迷的时候徒手扒了30个核桃的里诺和托诺:“呜呜呜”“呜呜呜”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月川悠野从床头往下扫视,企图找到一个能正常交流的人出来。

没想到意外之喜,一群傻大个中看到了一个冷静和自己对视的人。

看到月川悠野意识清醒,她露出一丝笑容:

“好久不见。”

月川悠野眼睛慢慢从惊讶到高兴,同样笑了起来:

“玛蒂尔,好久不见。”

什么情况,为什么不先和他们说话,而是和这个他们完全不熟的心理医生问好。

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队友们此刻趴在月川悠野床边,脑袋在两人之间不停转来转去。

碍事的人被月川悠野三言两语的就直接打发走了。

临走前队里唯一靠谱的男妈妈(仅限悠野一人)里德。

帮月川悠野拿起枕头垫在腰上,手上塞了一杯水和一盘核桃后才一步三回头的关上门。

但他还没脆弱到这个地步啊……

屋里只剩下两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

似乎意识到了自家心理医生心情疑似不太美妙,月川悠野心里萌生出一点猜测,干笑两声开口:

“怎么会突然晕倒,不会是……”这个原因吧。

刚刚的气势在面对玛蒂尔时慢慢减弱,月川悠野小心翼翼的开口。

三分开玩笑三分不确定,结果却得到对方冷着的脸。

要不说一物降一物,再风云的人物在医生面前都会变得唯唯诺诺。

回答他的是一声冷笑。

嗯……不是对月川悠野,是对那群不靠谱的人。

本来想着前面最难的两个阶段都解决了,后面肯定就更容易了。

没想到最后毁在几个排球白痴上了。

别误会,玛蒂尔没有任何一点不尊重人的想法,对于这些为国争光且真的是世界顶尖的天才们全都保持尊重。

……但没用也是真的没用。

“哈哈,别生他们气啦,我们太熟悉了,他们有点不自然我一下就能注意到。”

玛蒂尔的神色月川悠野其实也一下就能猜到,这不,甚至还替队友们开脱起来。

听到这话,心理医生原本冷冰冰的神色终于有点融化,准备拉开前面的椅子坐下。

一边坐一边顺带说话:

“你太溺爱他们了。”

一群病的不轻早就该看看的家夥。

月川悠野笑了笑:“因为是我的队友嘛。”

所以这点小问题他都会包容的。

心理医生:“然后就把自己搞成这样?”

车轱辘话转了一圈,最后还是到了月川悠野不想面对的地方上。

他有点嘟囔:

“我觉得这次晕倒也不全是因为这个原因,当时的难受程度还没有之前强,谁知道就莫名其妙昏过去了……”

但玛蒂尔不置可否的没有回答月川悠野的各种猜测,语气似安慰回答:

“不重要,现在心情感觉怎么样。”

哇,难以回答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刚救下队友接着就到了自己。

月川悠野的脸挤成一团努力按照她之前说的样子“感受身体”。

“嗯……没有什么感觉,就是刚刚醒过来没什么力气,小腿有点酸,因为没有做拉伸。”

挤牙膏挤了半天,月川悠野吞吞吐吐回答,果然得到对方冷淡的神情。

啊,被嫌弃了。

玛蒂尔:“……你知道我不是在问你这种问题。你的内心,潜意识的感觉,想想此刻在门后站着的队友们已经知道你的情况。”

顺着她的话,月川悠野原本飘散的思绪也渐渐回笼,想起黑暗前发生的事。

他的表情又开始慢慢难看起来,但玛蒂尔的话却还在继续。

“你现在不能面对比赛,即将到来的比赛也许会输掉,场中全是为你而来的粉丝,世界期待着你再次拿下冠军。”

脑海中下意识跟着这段话想像出场景。

漆黑的好像能吞噬掉一切的赛场,包围的密不透风的观众席,观众席中脸上亦是被黑线模糊带着失望和憎恨的观众。

粘稠黑暗的潮水再次一拥而上淹没心脏,月川悠野的两只手开始颤抖起来。

玛蒂尔见状迅速接过他端着的核桃和水杯。

月川悠野这才可以拚命捂住嘴,好像胃里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从喉咙里钻出来。

他的呼吸声像是一条跳出水面挣扎的鱼,脊背也弯曲下来,冷汗渗出。

玛蒂尔连忙安抚对方,一只手在他身后轻轻顺气:

“抱歉,只是一个测试。”

他缓了好一会才感觉喉咙没有那么发紧,手从死死捂住的嘴上松开,月川悠野想要说话,但开口却只是一阵沙哑。

“没事,我理解咳咳咳。”

听起来就好虚弱!

一杯水又火急火燎送到月川悠野眼前。

“咕嘟咕嘟咕嘟”

趁着月川悠野说不出话的时间,心理医生还在一旁若有所思的分析:

“虽然刚刚来看你的压力程度还是和之前一样,但我不会感觉错,你似乎有了什么压力的缓解口。”

是理智的分析,但在月川悠野耳里却是轰隆隆的雷声。

“没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想开口打断,但嘴里的水直接滑到气管中,他死命咳嗽起来。

好不容易缓好的半条命差点又咳过去。

某只猫虚弱的像液体躺在床上,双眼无神的看着天花板。

但超细腻的心理医生可不会忽略掉刚刚猫猫奇怪的反应。

“我原本想说也许你的队友不算完全没用,但看你的反应,压力的释放口似乎在另外的地方……日本?你在日本经历了什么。”

玛蒂尔的语气温和,但是话中却带着果断和敏锐,说出日本后就注意到月川悠野一瞬间的不自然,然后迅速锁定目标。

至于某只被锁定的猫,此刻已经要在心里痛苦的呻吟出声了,人也逃避一样视线转向一边。

显然是不想面对这个问题。

月川悠野就是在心里不停的拜托别被玛蒂尔发现,但最后还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听到她真的问了,月川悠野无神的双眼缓缓闭上。

总不能说他压力的释放口是个还没成年的高中生……还是自己的粉丝来着。

但这逃避的眼神却被不知情况的玛蒂尔误以为对方是不想回忆,好言相劝道:

“这也许会很有助于你恢复,这人也是和排球相关吗?你的队友们知道他吗……好的我知道了,既然你不想说,那我去问一问他们吧。”

好言相劝在哪里啊!

玛蒂尔劝着劝着就直接动用自己无敌的“超能力”,从月川悠野的微表情捕捉真相了。

一句话没说就已经把底裤暴露的干干净净的悠野:泪慢慢从眼角滑落下来。

眼看玛蒂尔真的打算直接起身一走了之,月川悠野缓缓伸出虚弱的手挥挥:

“回……回来,我给你说。”

可恶,他再也不要和这种能看透别人秘密的家夥交朋友了!

看着重新坐好一脸计画得逞的坏眯眯样子,月川悠野恨恨的咬着手绢:

“先说好,我说了之后你不许对我的私生活发表意见,只准当一个专业的医生!”

听到这话的玛蒂尔嘴角抽了抽:

“你到底发生了什么,还需要特地说这种观前须知……”

看到月川悠野又一发眼刀过来,她这才闭上嘴,示意对方请讲。

第110章 110 医生说能救

月川悠野在脑子里想着措辞,娓娓道来:

“嗯……我是在去年奥运会比赛结束,当时意识到自己状态有点过于糟糕,怕杰夫担心我就直接跑去了日本。”

“刚到那之后就感觉身体轻松了好多,哪怕是去观看比赛都没有难受,就在这种情况下听说日本有一个新‘王者’高中生,然后……”

然后因为好奇心就偷偷跑去看看真人,结果发生一堆颜面尽失的事。

这种让月川悠野狠狠丢脸的话哪怕是做过观前须知也说不出来。

他含糊的一笔带过:

“总之后面因为排球的原因,也许还有一点自己的原因……嗯……我们相处了一段时间,然后……”

稀里糊涂的话说了半天,玛蒂尔看出来对方吐不出更多细节了,热心的在一旁补上:

“然后你就对着他打开心扉了?”

谁知这话像是戳中某人一样,月川悠野一下大声叫起来:

“不是!嗯…也是,但是你说出来感觉好肉麻,我看起来好傻!”

心理医生略过某只猫猫被戳破心事的破防,用更犀利的问题招呼:

“所以说你压力释放口就是这个高中生,当时开口的心情怎么样,比较一下你的队友们,为什么更愿意告诉他。”

知道的是在看病,不知道的简直是什么私生偷偷打听感情。

耳朵隐隐有点热意的月川悠野干咳两声,控制自己的想法认真回答:

“……嗯,当时是飞雄酱……就是那个高中生撞见我难受的反应,因为马上就要回意大利,后知后觉才开始难受起来,然后他扶着我回宿舍休息,当时……就说出来了。”

三言两语就把事情讲完了,月川悠野有点心虚的把视线移开,并暗戳戳希望对方不要再刨根究底。

玛蒂尔的重点却在其他地方:

“他为什么会注意到你难受。”

又是猝不及防的一问,但月川悠野连忙解释:

“他不知道我难受,是碰巧去洗手间遇到我了。”

对于这个回答,玛蒂尔不置可否继续问道:

“他是你的粉丝吗?”

月川悠野:“哼哼,那当然,我可是很受欢迎的。”

“他喜欢你。”

“……~”

“你也喜欢他。”

“!!!”

被这毫无起伏的陈述句吓到,月川悠野惊到连忙

“不……也没有很喜欢……总之肯定不是成年人的喜欢!”

下意识把真相暴露出来了啊,玛蒂尔的嘴角抽抽:

“我也没在说成年人的喜欢。”

“哦……”

月川悠野的耳朵比一开始更红了,让他忍不住伸出手捏捏,眼睛死死盯着被子,小声说:

“我是把飞雄酱当可爱的后辈看……他很有天赋也很努力,就算被称作王者,以后也会凭自己的实力拿下这个称号。”

怎么又夸起来了。

玛蒂尔:“回忆一下从开始到最后,你被他发现,你告诉他自己身体情况时,你都在想些什么。”

哇,好……好私密的问题,简直要把月川悠野扒的干干净净。

“一开始肯定是受不了,当时在卫生间稀里哗啦吐了一地,结果被崇拜自己的后辈看到……想死的心都有了,不过后面……诶”

说到这月川悠野意外的卡了卡,有点迷茫的挠挠脑袋。

后面发生了什么来着,他怎么就去宿舍休息,还稀里糊涂的和飞雄酱摊牌了。

玛蒂尔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的等着月川悠野回忆,虽然大概率是想不起来了。

人在经历创伤时会淡忘掉整个事情的前后,只能回忆起当时不适的身体反应。

果不其然,月川悠野感觉自己脑子都挤出水来了,还是没办法想起当天都发生了什么,只有接不上的碎片偶尔蹦出几个。

玛蒂尔换了一种方式:“没关系,不用纠结内容,有什么印象深刻的心情吗?”

心情……

“有点透气?像是用保鲜膜包住放在微波炉里加热的东西终于开了个小口。”

“但是又感觉很空荡荡的,像是盘子里其实什么都没有。”

两段极具抽象感的形容,玛蒂尔却明白了他的意思,露出点微微的笑意:

“已经有很多进步了,你现在可以更细微的感受到情绪的变化,或许你没有注意到,但和我们第一次见面相比,现在你已经在用更审视和从容的态度去面对压力。”

听着玛蒂尔的话,月川悠野的眼睛越来越亮,最后迫不及待的问道:

“那我是不是已经好了!”

“那倒还没有。”

回答的好快!他的话音还没落下对面就干脆利落的否定了。

月川悠野眼角又挂上点泪珠,带着点可怜巴巴的神色,他问:

“那接下来要怎么办嘛,玛蒂尔~马上就要比赛了。”

看着月川悠野还是老样子的只在意比赛,玛蒂尔感觉之前的苦口婆心全都喂狗肚子里了:

“呵,越是关心比赛越不能康复,你要更关注自己。”

又被凶了!月川悠野要开始耍赖了:

“听不懂嘛,关心比赛和关心自己这两件事又不冲突。”

让病人自己学会扎针实在是太强人所难,今天的收获已经够多了,玛蒂尔开始做最后的总结:

“悠野,你太苛求自己做到最好了,要允许自己做的不好,允许中断。我会和你的教练聊一聊,你的任务就是好好吃饭。”

她离开了……

但月川悠野还是沉浸在刚刚那段话中没回过神,

允许中断……

他怎么能,所有的筹码和赌注都像巨石压在身上,他真的能轻易中断吗。

房间里只剩一个身影有些失魂落魄的低着头想些什么。

而另一旁在门口看似不动如山,异常沉稳的坐着,实际嘴角都快急燎泡的杰夫终于等到门打开。

玛蒂尔从里面走出来,他心里松下一口气,还没来得及说话,人就被抢先一步包围。

“悠野怎么样了!”

“你们都说了什么?”

“呜呜悠野”“悠野……”

乱七八糟的声音混在一起,一个字都听不清,让人忍不住质疑悠野到底怎么忍受他们的。

一人一拳之后,心理医生的面前终于空出让杰夫挤进去的空隙……

不对他为什么要挤进去?

差点被这氛围带歪,杰夫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可以把这几个臭小子通通赶走。

于是又是一人一圈。

这下医务室外空荡的走廊上就只剩玛蒂尔和杰夫两人。

看表情也是相识很久的样子。

“坐吧,悠野……”

稍微发挥一下绅士精神,杰夫紧接着就把话题放在此刻最在意的事情上。

“已经好了不少,算是意外之喜,接下来的部分我正打算和你商量……”

像是家属在听医生说病人恢复的注意事项,杰夫边听边点点头,但还是有些皱眉:

“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吗,我不是说办法不好,只是时间上……”未免有些太长了。

听到这话的医生镜片泛出一片冷光:

“让比赛输掉是最简单利落的办法。”

杰夫喃喃道:

“……我知道,但这对悠野来说……”未免也太过残忍了。

况且无论是比赛失败还是月川悠野跌落神坛,这都是完全想像不到的事啊。

不仅是杰夫一人苦涩的烦恼,病房中正在挂水的月川悠野,也带着同样的心情。

吊瓶中正在流动的水珠一滴一滴从输液管中流出融进身体。

感受着手臂里的异样感,月川悠野正躺在床单中闭眼假寐。

说是假寐,但其实精神上完全休息不了。

此刻月川悠野正在心里默默计算距离世锦赛时间还差多少。

七月、八月、……到来年三月,还有九个月的时间。

因为之前的比赛输给俄罗斯没有拿到第一,后面的小组赛会多出几场。

大概从二月份就要坐飞机到处跑,不过好在今年意大利是比赛主办方,大部分比赛可以在国内完成。

到时候还没有恢复的话……小组赛也只能让瓦伦丁上了。

简直变成经理了啊,在比赛间隙送送水什么的。

担忧之余月川悠野还不忘自嘲一番,心态显然还是不错的。

嗯……那种死到临头了笑一下算了的不错。

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下去了,他还是看点别的东西分散一下注意力,不然真的要掉进内耗情绪里出不来了。

嗯……玩会智能机吧。

先网上查一查自己的病还有没有的救,再偷偷看一下未来对手们都在做什么吧。

乱七八糟的想法再手机刚一打开后就被彻底击碎。

手机像是个塞得要爆开的邮箱,在月川悠野刚刚拉开后迫不及待的爆开了。

忽略掉来自影山飞雄的99+,月川悠野一目十行的迅速定位关键词。

生病,受伤,晕倒,月川悠野……

短短半小时不到的时间,自己在训练场上晕倒的信息就瞬间传到海的那边。

哈哈,哪里走漏的风声。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月川悠野都被气笑了,带着点求知欲,他点开最热的一条信息看了起来。

【世界级二传手月川悠野在回意大利的第一天意外晕倒,难道……】

还没看清楚后面写的什么,一通电话就带着气势挤开所有窗口,在他眼前着急的挥手。

是看到新文着急的给月川悠野发了好多信息,结果一条回信都收不到,最后直接一通电话打过来的影山飞雄。

这下是真感受到了名气太大的坏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