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惜妍对她的私事不感兴趣,但更不想现在出去和对方碰面,怕忍不住和这人打起来。
被迫偷听一会,章惜妍意识到什么,挑了挑眉。
——这尚文容居然不是单身。
不仅如此,她的另一半脾气应该很烈,因为尚文容训斥未果,很快就败下阵来,缓和语气哄人,很懂进退。
待对方挂断电话,章惜妍腿都快站麻了。
她的相机不小心碰在扶栏,发出轻微声响,尚文容侧头看过来:“谁在那儿?”
章惜妍不再躲藏,大方走出,一脸鄙夷地看着她:“尚文容,原来你喜欢脚踏两条船?”
“这叫什么,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你要不要脸啊。”
“……”
尚文容无奈扶额:“我想你误会了。”
“这可不是误会,我有证据的。”章惜妍晃了晃手机,戏谑地笑了下,“如果我把这段视频放给姐姐看,你猜她还会不会对你有好印象?”
尚文容表情微变,过了几秒又笑起来,一副四平八稳的模样:“章惜妍,你就这么讨厌我?”
“我以为这个事实是个人就能看出来。”章惜妍冷冷地说。
尚文容面色不变,仍是端着恰到好处的笑,风度翩翩地回答:“不过,就算你给润竹看,或许也不会改变什么。”
章惜妍表情瞬间冷下来,那目光几乎要把尚文容刺成筛子:“没事别随便乱叫。”
“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傲慢无礼。”尚文容含糊不清地呢喃了句。
章惜妍可不管这些,她忍了忍,还是没忍住,警告对方:“我还是那句话,离章润竹远一点她不是你能染指的人。”
“我不能染指的话,那你能吗?”
尚文容:“你们可是世俗意义上的姐妹,平城富二代圈子里都知道,章家老大是被领养回去的,和老幺不太对付,还有些人自告奋勇,背着你偷偷整对方,想以此讨好你,谁又能想到,看似不和的背后,居然有这样惊世骇俗的趣事。”
“你章惜妍,居然会爱上自己的姐姐。”
章惜妍抬着下巴,桀骜地说:“那又如何,既然她是我姐姐,就说明我们本来就该是家人,只不过是亲上加亲罢了,而你,空有100%匹配度,其实什么也不是,她不可能爱上你的。”
“真的吗?”尚文容又笑,“那你大概不清楚,100%匹配度意味着什么,如果我跟她结合,我们的后代会更加优异,不是你能媲美的。”
又是100%匹配度。
这简直像是一根鱼刺,卡在章惜妍的喉咙里,令她每每想起就觉得难受,偏又无能为力。
她只能冷着脸说:“那又如何,信息素不能控制人的大脑。”
“你还是太天真了。”尚文容一副不欲与她计较的高高在上姿态。
章惜妍被挑起了火,她目光侧了侧,留意到朝这边走来的身影,忽然勾唇,露出一个狡黠而恶劣的笑。
“真的吗?”
她红唇轻启:“不如我们打个赌,看看她会偏心于谁?”
说完,不待尚文容有所反应,章惜妍扔下相机,一跃跳入海中。
46Chapter46
◎等你回来◎
简直是个疯子。
不会有人选择在行驶的游轮上跳海,无疑是拿命开玩笑。
尚文容没反应过来,便眼睁睁看着章惜妍在眼前纵身跃下。
对方实在可怕,甚至在最后关头回头,冲她露出一抹得意至极的笑容。
尚文容刚疾步走到扶栏边,就听见一声尖锐的喊声:“惜妍!”
是正好走到这边的章润竹,对方神色惊慌地奔过来,不小心撞开尚文容的肩,手指攥紧扶栏,焦急地扫视周围海面。
幸好为了供游客欣赏美景,游轮开得缓慢,章惜妍不至于被卷入船下当场身亡。
她会游泳,可在这样的情况下,身体只能像浮萍般漂动。
Alpha的裙摆散开,宛如一枚蓝色羽毛,在阳光的照射下,呈现出流光溢彩的色泽,美丽而梦幻。
她仰着头,朝章润竹伸出手:“姐姐,救我!”
那模样,像是不小心被人推下去的。
船员迅速到位,穿好装备下海营救,不一会儿章惜妍就被带上来。
Alpha浑身湿透,用一条毯子围住身体,免得失了体面,露出的肩头莹润雪白,头发湿漉漉贴在颈间,脸色苍白,水珠在下巴汇聚,滴滴嗒嗒往下落。
她瘫软在地,呛了两口水,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章润竹。
章润竹压着火气,礼貌地询问尚文容:“尚小姐,刚才你们聊了什么,惜妍怎么落水了?”
尚文容挑眉:“你怀疑是我推她下去?”
章润竹没有说话,只是走近章惜妍,在对方希冀的眼神中,用手臂环住Alpha的肩,轻轻地拍了拍。
“可是我没有动机去杀她,不是吗?”尚文容觉得好笑,摇了摇头,“船上应该有监控,或许拍下了刚才的画面,我们可以去控制室,到时一看便知,现在可是法制社会。”
“我没事的。”
章惜妍声音很哑,说话的时候还忍不住偏头咳嗽了一阵,面容憔悴苍白,像是生了大病,脆弱到让人说不出重话。
“是我不小心掉下去的,跟她没关系,姐姐你不要再问了,我现在只想好好睡一会,感觉头有点晕。”她柔弱地靠在章润竹肩上,声音低低地说。
见状,章润竹只能扶她起来,在经过尚文容时,Omega侧头看去,留下一句“待会儿我们聊聊”,搂着章惜妍的腰离开。
回到套房,章润竹进了卫生间。
她调整好温度,出来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章惜妍坐在地上,双臂环着膝盖,微微仰起头看她:“不太好,头晕眼花,可能要休息一下才能恢复。”
章润竹迟疑几秒,还是没忍住问出来:“刚才……你们起了争执?”
现在冷静下来,章润竹也清楚尚文容不可能白天好端端地无故杀人,哪怕尚家在平城权势滔天,也不可能在国外也这么横行霸道。
尚文容不敢这样放肆,今天的事一定另有隐情。
事发突然,章润竹没有告诉余甄诗和章惟柏,一旦让长辈知道,这件事的性质可就变了,兴许会演变成两家人之间矛盾。
章润竹认为,如果可以解决,最好不要不过分声张。
“也不算是争执。”章惜妍侧过头,脖颈的线条绷直,看起来很流畅。
“只是一场交流,但结果不达预期,所以我们谈崩了。”
Alpha回过头,注视着章润竹:“你真的要和她结婚吗?我不小心偷听了她和人打电话,如果没猜错的话,尚文容是有情人的。”
“姐姐,我认为你不会和这样品行低劣的人在一起,对吗?”
和昨天气急败坏的质问不同,此刻章惜妍表现得格外冷静,连说出的话也有了几分客观色彩。
她像是抛开一切自身因素,认真和章润竹分析:“虽然尚家权力不小,可有林家制衡,也翻不出太大的浪,章氏的发展不需要和政客深度捆绑,这样做确实有利,但如果哪天尚家倒台,章家也会被牵连波及,到时候造成多少损失暂且不议,你夹在中间会非常难受。”
“而且,尚家绝不可能偏心一个外姓人,你常驻平城,应该清楚尚家是一个非常团结的大家族,但核心永远是姓尚的嫡系,哪怕你和尚文容有孩子,也依旧是外姓人,连尚文容的亲生母亲死后都不能入尚家墓地,她们的排外程度远超你的想象。”
“再者,自古政商不分家,尚家和林家都是一丘之貉,表面上干干净净,背地里做多了腌臜事,哪天墙倒众人推,多的是不堪入耳的烂事,她们背地里勾结了不少暴发户和世家,关系错综复杂,我不认为你是个喜欢处理人际关系的人,你的战场应该在公司总裁办,而不是阔太太们的茶话会。”
“最后,我不认为你会爱上尚文容,她虚伪狡猾,骨子里冷血至极,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以后要接管整个尚家,绝对无法给你自由,她能给你的只有高匹配度,其他全是空头支票,甚至还有不确定什么时候就爆炸的雷,她不是个好的选择,回报低,投资成本高,怎么看都不适合结婚。”
“多说一句,她看起来很喜欢她的情人,且丝毫不打算隐瞒,旁若无人打电话,根本不怕被人发现,估计以后也是个家里正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的浪|荡货色。”
“……”
章惜妍长篇大论完,感到口干舌燥,起身去接了杯水,喝完才意识到章润竹一直没说话。
她疑惑地看向对方,这时Omega才鼓了鼓掌,似乎终于处理完她表达的信息。
“你是自己跳下去的吧?”章润竹冷静地问。
章惜妍握紧水杯,面上少见露出无措。
刚才她说了那么多,章润竹却没有在意,而是直截了当问了这个,看来对方真的不拿她当回事。
“对,不是尚文容推的我,我自己跳下去的。”心中升起苦涩,章惜妍面上不显,仍是一派镇定。
章润竹皱眉,问道:“你知不知道,这样做有生命危险?”
“我知道,但我更知道,如果我不做点什么,你就真的要把我抛弃了。”
说着,章惜妍又偏过头去,耳坠的流苏划过皮肤,轻轻晃动。
昨晚她几乎没睡,攥着芍药耳钉,枯坐在床上,想了很久该如何挽救她们的关系。
她从一开始就做错了,被赌约和面子架的太高,哪怕心中盛满喜欢,也要装作只是狩猎的兴趣,分明眼中全是渴望,也要装作游刃有余的强者姿态。
她的算计太浅薄,轻视了章润竹的段位,以为对方是什么也不懂的傻白甜,可以被她随意玩弄于鼓掌,殊不知,在聚少离多的五年中,对方参与过多少次谈判,又算计了多少人,才能坐上今日的位置。
一步错,步步错。
哪怕没有尚文容,以后也要面对这个问题。
名义上是各取所需的情人,可谁又真的拿对方当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意儿。
明明都付出了真心,但谁都不肯先低头服软,生怕失去话语权,陷入被动的局面。
身体得到快|感,嘴上却不饶人,连真心假意都开始分辨不清,只会让关系变得更加紧张恶劣。
她们的关系太畸形,从算计开始,里面包含多少真情,谁都说不清了。
可是,爱情本就不是谈判,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章惜妍再一次想通,既然章润竹想要占据主导地位,她也可以勉强接受,只要她们能继续相处。
如果她像那枚芍药耳钉一样,被人随意丢弃,届时便真的无能为力,回天乏力。
最起码,她不能失去章润竹。
章惜妍长这么大,从未经历过这样大的挫折,她太顺风顺水,连被拒绝的次数都屈指可数,于是心高气傲,年轻气盛,总以为爱情也是简单的游戏,结果反倒栽了跟头,狠狠摔了一跤,鼻青脸肿,狼狈不堪。
没人教过她该怎么开始一段感情,余甄诗和章惟柏只以身作则告诉她该怎样和爱人相处,她学得懵懵懂懂,又被狐朋狗友影响,以为一切都该随心所欲,于是东拼西凑,活成了四不像,竹篮打水一场空。
可章惜妍不甘心就这样结束,她总得做些什么,装可怜,装疯卖傻,不论哪种手段,她都得试一试,说不定歪打正着就能留住章润竹。
她不能接受被章润竹放弃,眼睁睁看着对方和别人成家,琴瑟和鸣。
单是想想,她便嫉妒到几乎失控,信息素暴涨,神情扭曲偏执到陌生。
绝对不可以。
一声叹息响起,章润竹似乎感到无奈,温声说:“惜妍,这样是不对的。”
这句话似曾相识,章惜妍敛眸,学着当时的姿态,主动去靠近章润竹。
她的手还有点冰,带着一股大海的咸湿,将章润竹的手握住,慢慢十指相扣。
“姐姐,你爱我吗?”章惜妍直勾勾地盯着眼前人,声音压低到近乎呢喃,“应该是爱的吧,如果你不爱我,又为什么招惹我?”
她不知道自己此刻有多么可怜狼狈,看起来迷茫张皇,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抛弃,只能紧紧握住对方的手,以此获取安全感。
章润竹看她:“值得做到这个程度吗?”
女人的表情似乎带了点怜悯,不知在可怜她,还是谁,总归有些阴沉和低落,让人愈发猜不透。
章惜妍目光不偏不移:“如果再来一次,我还会选择这么做。”
没有章润竹的余生,和地狱有什么区别。
Alpha的表情坚定,信息素淡而韧地缠绕着她,好似无声的起誓,不含任何情|欲,只是表达爱意。
章润竹睫毛轻颤,在这样漫长而短暂的几秒中,读懂了章惜妍的心,也看清了对方伪装之下的爱。
她终于不再如浮萍般感到无处可居,有人抛开一切遮掩,用一双微冷的手给了她充足的支撑和依靠。
微妙而心安,让人心生动摇,无形的天平慢慢倾斜。
“你先休整一下,过段时间我再来看你。”章润竹把手松开,说完后迟疑几秒,落在章惜妍的发顶揉了揉。
是一个安抚和亲昵的动作,做的不太熟练。
章惜妍弯着眼睛笑了下,没有过多挽留和纠缠,她重新变成懂分寸知进退的体面人。
“我等你回来。”
Alpha乖顺地说。
房门一开一合,房间里只剩章惜妍。
她的嘴角压平,想到什么,疾步走到行李箱旁,打开之后一顿乱翻,找到一支药剂。
章惜妍笑了笑,毫不犹豫拆开包装,针头刺入小臂皮肤。
几秒后,针管中药剂一滴不剩。
47Chapter47
◎怎么办呀◎
章润竹回到甲板时,尚文容手里拿着相机在拍照。
一眼认出那是最开始章惜妍拿着的那个相机,她表情微变,几乎瞬间脑海中浮现出Alpha湿漉漉的模样。
堪称我见犹怜。
留意到她的身影,尚文容放下相机,朝她笑了笑:“惜妍审美好,拍的照片很有一番韵味,我学识浅薄,再怎么努力,拍出来也差了点火候。”
尚文容自顾说完,仿佛想起什么,漫不经心问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毕竟刚经历了惊心动魄的意外,想必还需要人好好陪伴。”
“我妹妹现在状态还可以,就尚小姐不劳挂心了。”章润竹走近几步,离扶栏更近,低头睨着汹涌的海面。
这艘游轮被章家单独租借,没有其他乘客,几名船员都在控制室,而两位长辈应该在喝饮料,此刻甲板上只有她们两个,因此说起话来也算无需忧虑。
章润竹没有跳过海,但在学习游泳的开端,她曾溺水几次,那种绝望和窒息给她带来一段时间的噩梦,哪怕后来学会游泳,也无法忘记曾经的痛苦。
章惜妍比她有天赋些,对方学什么都很快,连游泳也是呛水一次就能游刃有余,甚至进过学校校队,参加过学校联赛。
都说淹死的是会水的,不知道刚才章惜妍在这里跳下去时,是否心存侥幸,认为这种行为并不危险。
可她觉得后怕,甚至有短暂心悸,以至于情绪失控,明知尚文容不可能光明正大杀人,还是厉声质问对方。
哪怕章惜妍解释清楚,她还是感觉心口怦怦。
如果刚才章惜妍出了意外……章惜妍不敢继续往下想,她会一辈子活在自我厌弃和诘责中,直至生命最后一刻。
实在胡闹,实在任性。
可看着章惜妍那样坚定的模样,她的满口责怪又统统卡在喉咙,说不出来,咽不下去,险些将她噎死。
直至今日,她仍不清楚章惜妍口中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但换做是她,想来无法做到如此看轻生命。
章惜妍有时候很极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章润竹不合时宜想起小时候的一件事,那时她刚进章家不久,家中长辈买礼物开始试着买不同的两种。
但或许是别有用心之人煽风点火,导致章惜妍很讨厌她,觉得她的到来是“抢走章家的一切”,因此不会给她好脸色。
章惜妍全然忘记,章润竹能被冠以章姓,是因为她跟着母亲去福利院,见章润竹长得好看,所以把玩具给了对方,并跟章惟柏说,她想让这个姐姐和她一起回家。
那天,余甄诗结束一趟旅行,带回来两种不同的礼物,一串风铃和一捧干花。
章惜妍得到了风铃,在年幼无知的时期,她已经学会口是心非,嘴上嫌弃风铃是哄人玩的东西,却一直到吃晚饭都挂在身上,偶尔拨弄听响。
章润竹得到干花,蓝粉相映,梦幻而漂亮,她小心翼翼插在花瓶里,生怕不小心磕碰到。
但等到第二天放学回去,她发现干花不见了。
章润竹失落很久,某次意外闯进章惜妍的房间,从对方衣柜深处看到了那捧干花,她去找对方质问,反倒被指责没有礼貌,随意进入别人房间。
“我觉得她们说得对,如果没有你,风铃和干花都是我的,也本该都是我的,是你抢走了我的东西,我只是拿回来罢了,怎么能算是偷?”小小的章惜妍趾高气昂地看着她,连解释也带着一股恼人的傲慢。
Alpha对自己的所属物有着强烈占有欲,哪怕不甚喜欢,也必须掌握在手中。
或许,如今的她和那捧干花没什么区别。
为了将她掌控在手中,章惜妍可以放下尊严说爱她,也可以剑走偏锋跳海装可怜,都只是达成所愿的方式和手段而已。
明知如此,她仍无法做到完全置身事外,因为她有私心,有私欲,妄想再信一回章惜妍的话,相信对方这次没有戏弄她。
但她手中的筹码太少,她不敢赌,犹豫不决,以至于意外频发,已经无法预料和掌控。
“章小姐?润竹?”
看出她在走神,尚文容拉近距离,和她并肩站在扶栏旁,叹了口气:“我知道惜妍很讨厌我,很莫名其妙,或许之前我哪里让她感到不满,不过你可以放心,我会尽量修复和她的关系,不会影响到我们。”
这话把章润竹带回现实,她微微侧身,眼神复杂地看着尚文容,说道:“尚小姐,关于那天你的提议,我已经想好回答了。”
“如何?”*尚文容游刃有余地笑了下,“如果你同意的话,我想今天就通知家里人,最晚一个月后,我们将会举行婚礼。”
“我拒绝。”
尚文容的笑僵在脸上,似乎有点意外她的回答,但很快又平静下去,仿佛这个结果也不那样意外。
“是因为章惜妍吗?”这次,她喊了全称,语气也带了些冷。
章润竹:“与她无关,那晚我本就已经想好拒绝,是她无意中闯进来,打断了我的话,所以才拖到今天。”
她面带歉意:“抱歉,你的条件很丰厚,但我不想接受。”
从尚文容将这场交易摆到明面上,章润竹就开始不舒服,她是个俗人,但又没俗到急不可耐将自己明码标价售卖出去。
她早已认清爱情这东西不是她该奢求的,可她到底保留了一分固执和幻想,期待着哪怕有极其微渺的机会,可以和心爱之人白头偕老。
所以,她绝对不会答应尚文容的提议。
哪怕没有章惜妍,她的回答也是否定,这与旁人无关,仅是她个人的选择。
但尚文容显然不信,对方耸肩:“好吧,看来她在你心里确实占据着很重要的地位。”
章润竹不想再多费口舌解释,横竖对方不会相信,她索性放弃挣扎。
两人没待多久,尚文容手机响起不知是谁打的电话,对方看了眼摁断,接着便示意离开。
章润竹没有在甲板待太久,她拿起相机,踱步往套房的方向走去。
在走廊里,章惟柏叫住了章润竹。
她们进了一个隔间,章惟柏先是问了公司的事,见章润竹有点拘谨,便露出一抹浅笑,说道:“怎么跟期末考试似的,我又不是你的班主任,随便问问而已。”
章润竹这才也轻松下来,笑了笑说:“毕竟是我做事不细心,导致项目临时被叫停,好在我回去一趟疏通了关系,那边的人说后续不会再有任何问题。”
“你做的已经很好了。”章惟柏顿了顿,像是有些感慨,“仔细一想,公司交到你手里也不过两三年光景,你便已经能做到这个程度,我很欣慰,说到底是我懒怠,想早点退休和爱人多多相处,倒是苦了你了。”
“哪里的话,能为母亲排忧解难,我就很开心了。”章润竹恭敬地回答。
不论章惟柏还是余甄诗,她都和她们留有一定距离感,刻进骨子里,成了一种习惯。
或许刚被领养的时候,她有过冲动和幻想,认为自己也有了新的妈妈,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还是想清楚一些事。
血缘是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它会从一些细枝末节的地方表现出来,比如这人的鼻子像Omega长辈,那人的眼睛像Alpha长辈,而人们也乐此不疲进行这种“相似连连看”,致力于找到每一个孩子和长辈的相似之处,以此感慨“果然是一家人”。
余甄诗和章惟柏都是顶好的长辈,虽然领养章润竹这件事事发突然,是小女儿心血来潮的产物,但她们对此抱有严谨认真的态度,没有丝毫冷落忽视章润竹。
礼物精挑细选,衣服从不重复,日常起居和章惜妍标准一致,可以说,她们拿章润竹当自己的亲生女儿对待,不愿意在任何方面让她受苦。
但章润竹心中有隔阂,她不敢真的拿对方当亲生母亲,怕再一次被抛弃,以及真心错付。
小时候,她就是被亲生母亲遗弃在福利院门口,因为她腺体先天发育不足,是难治的病。
那时她刚出生不久,裹在襁褓里,于一个雨夜被院长发现,如果再晚一些时间,兴许就要冻死。
所以章润竹对长辈天然有一种敬畏之心,哪怕爱戴她们,也会有所保留,怕一片真心换来毫不留情的遗弃。
包括成长期遭受的欺凌,以及旁人的风言风语,更是让她不想向母亲们倾诉。
怕对方觉得麻烦,怕给人带来坏情绪,怕被人嫌弃和厌恶,所以什么都憋在心里,什么都不敢往外说,哪怕余甄诗三番两次询问,她也仍选报喜不报忧。
学校里那些事,没必要被母亲们知道,如果对方插手处理,就意味着她不够独立,没有足够的能力,给人带来了麻烦和问题,那么她的存在就会显得更加多余。
她的五官和余甄诗或者章惟柏一点也不像,她们没有血缘关系,获得足够的物质条件,已经是她的幸运和荣幸,她不敢再奢望更多。
比起那些领养后又被弃养或者虐待的同龄人,她已经足够幸福和美好,那些挫折和磨难,也就不值一提。
保持着这样的底线,章润竹一直和两位母亲尊重有余,亲近不足。
幸好章惜妍是个十足的麻烦精,吸引了余甄诗的注意力,不至于让她更加辗转反侧。
“说起来,等以后你结婚了,说不定就不能让你一直操劳公司的事,免得文容不满。”章惟柏像开玩笑一样,提起了联姻的事。
100%,这样罕见的数值,除章惜妍外,几乎所有人都认为章润竹会和尚文容结婚。
章惟柏并非出自恶意,而是一种和晚辈开玩笑的态度,严肃不足,诙谐有余。
章润竹迟疑几秒,没有说出刚才在甲板上,她已经和尚文容表明心意的事,这同样也是她自己的私事,没必要告知母亲们。
“不论如何,我都将公司的事放在首位,不会耽误公务。”她最终选择含糊不清地回答。
章惟柏点头,又意有所指地说:“要是你妹妹能有你的半分觉悟就好了,她年轻气盛,总免不了有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撞一撞南墙,栽个跟头,兴许也就明白,不是所有事经她闹一场就能得偿所愿,物件如此,人也这样。”
章润竹睫毛迅速颤了两下,不清楚章惟柏为何突然说起这些,但她面上不显,仍是一副平静模样。
“毕竟年轻,就让她闯荡一下,真头破血流了再训导也不迟。”她斟酌着,尽量客观地回答。
章惟柏:“说的也对,不过你也别太溺爱她,那孩子最会顺着杆子往上爬,你越是纵容,她越胆大妄为,如果哪天她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要求,你要坚定立场,不能一再退让。”
“……好的,我知道了。”
章润竹心中惴惴,疑心章惟柏看出什么,又不敢贸然试探。
她侧头看了眼腕表,正欲出声告别,突然听到章惟柏惊奇的声音:“咦,你什么时候打了耳洞?”
章润竹下意识摸了摸右耳,那里经过治疗,如今已经不太肿痛,只是还没完全消炎,还要继续折磨一阵。
“前两天,下班之后看到大屏的明星代言图,感觉宝石耳坠很好看,所以临时起意打了个耳洞。”章润竹说了谎,心中涌出愧疚,不敢再跟章惟柏对视。
章惟柏笑出声:“要是阿诗知道这件事,绝对要张罗着到处给你买耳坠,到时候估计够你戴一整年不重样,她那人别的事暂且不议,爱美之事上大有造诣。”
“没关系,不用麻烦母亲买耳坠,兴许过阵子我就没有这些想法了,只是心血来潮而已。”章润竹又解释几句。
她的客气疏离表现得太明显,一时间,章惟柏没有说话。
气氛有点凝滞,过了一会,章惟柏才点了点头:“好吧,你自己看着去做,我们不多干涉。”
“不过,润竹,不要把自己逼太紧,有压力的话也可以告诉我们,”章惟柏是个聪明人,从她的表现中读懂一切,“我和阿诗一直拿你当亲生女儿看待,我们都希望你可以过得快乐幸福,如果你感到难过的话,我们的房门永远为你敞开。”
“……”
从隔间离开,章润竹心中酸胀,她甚至有些抬不起头,否则绝对会被人觉察到她的情绪变化。
她习惯了将一切隐藏起来,哪怕长辈抛出再多橄榄枝也无济于事,她的骨子里藏着不安和矛盾,获得再多善意也无法填满。
站在章惜妍的套房门前,章润竹缓了缓情绪,调整好状态,这才敲了敲门。
过了一会,门被人打开。
章润竹走进去,看到章惜妍的脸颊透出一股病态的红。
“你做了什么?”她忍不住问道。
章惜妍老实解释:“我洗了个澡,感觉喉咙有点不舒服,应该不会感冒吧?”
这边温度不算低,虽然海水偏凉,也不至于泡一会就生病。
章润竹没有笃定,只是说:“不然待会儿上岸后叫医生来看看。”
章惜妍很乖地点了点头,浑身绵软地靠在章润竹身上,吐息灼热滚烫。
“姐姐,我有点不舒服。”她可怜巴巴地抱怨,“头疼头晕,眼睛也胀热,喉咙很痛,感觉身体好疲惫。”
正说着,芍药香味逐渐外溢,迅速充斥遍布整个房间。
她盯着章润竹,眼底晦暗不明:“我的易感期好像来了,怎么办呀,姐姐?”
48Chapter48
◎早点休息◎
——Alpha易感期假性伪装剂。
一份姜卓斐赠予的礼物,终于在这天派上用场。
根据使用说明来看,副作用大,效果显著且不可控,是个看起来很有隐患的不合格产品,按理说不该动用它,将自己置于被动局面。
可章惜妍已经无法再去缜密思考,她的大脑被妒忌和渴望填满,需要用一些行动继续将两人拖入更深的漩涡。
她失去理智,也不允许章润竹保持清醒,卑劣地想要和对方共沉沦。
“帮帮我,好吗?”章惜妍的眼尾烧得很红。
作为一个成年且健康的Alpha,章惜妍度过了许多次易感期,老实来说,有时候她会怀疑人类分出第二性别究竟是进化还是退化。
易感期是一种极其折磨人的存在,它无影无形,却时时刻刻影响着Alpha,抵抗力和掌控力下降,诱惑被无限放大,情绪变得起伏跌宕,更为原始和冲动。
这是一个讲究秩序的时代,凡事都要有分寸,但处在易感期的Alpha和野兽没有区别,被求偶繁衍的欲望支配,攻击性强烈,易怒易炸,很容易变得不受控。
章惜妍讨厌处在这种特殊时期,因为不受控意味着她要被迫接受和失去部分东西,而这些或许在她恢复清醒后会更觉惋惜。
正常的易感期尚且如此,更别提人为刻意刺激腺体,将身体各项指标都搅乱,激素短时间内迅速飙升,这种痛苦根本没人想要尝试第二次。
章惜妍的状态不算好,她的额头渗出薄薄冷汗,脸颊有些红,嘴唇也变得更干,像从画里爬出来的艳鬼。
芍药的香气笼罩两人,在密闭的空间内蔓延开拓,占领疆域,并孜孜不倦往Omega的腺体上扑。
这无疑是一种不太高明的引诱。
章润竹没有乱动,沉吟片刻,提出拒绝:“可我帮不了你什么……也不适合。”
她们如今关系微妙,一切都是未知,在这种时候继续有亲密接触的话,或许不那么恰当。
章润竹拎得清,也猜到章惜妍的易感期来得突然,或许又是Alpha的诡计。
可当那双烧红的眼睛仰起凝望着她,她又有片刻动摇。
这样脆弱的Alpha,着实不多见。
她用了很大的自控力,才声音平稳地继续说:“我去帮你找些舒缓剂,打两针会好很多。”
说完,章润竹准备起身,手腕却被人紧紧攥住。
“不要。”
章惜妍声音低哑,说话间,芍药气息再度扑向章润竹,带了点蛮横和固执,企图用最原始的方式来勾起对方心底的欲。
她目光紧锁在章润竹身上,干涸的嘴唇咬住又松开,微微颤着,呼吸声重:“我只要你。”
“章润竹,我只要你,也只想要你。”
“……”
章润竹心神微晃,忽然有些举步维艰,她的手心微湿,好似被芍药攻击,无法冷静自持。
Alpha的气息很乱,说完便重新躺下,不断挣扎和低喘,像某种快要失控的野兽,在逐渐苏醒,挣脱束缚。
这种时候,章润竹最佳解决方式就是按照她刚才所说,立刻从这个房间离开,去药店买些高效舒缓剂,让一个不会受信息素影响的Beta送进来。
可她没有挪动脚步,哪怕小腿微麻,也没有走出去一寸。
不知过了多久,在章惜妍朦胧的视野中,女人似乎叹了口气,妥协般坐回来,将头发拨弄到一旁,露出白皙的后颈。
“咬轻点,我怕痛。”
章润竹低声道。
仿佛得到赦令,章惜妍眼中浮现出妖冶的光泽,再也不强行自控,饿狼扑食般拥住了眼前人。
标记齿刺破皮肤的瞬间,信息素倾泻而入,芍药与兰花争相绽放,不断交融和缠绵,宛如最亲密无间的爱侣。
饶是做足了心理准备,章润竹仍有想逃的念头,但Alpha没有给她机会,双手如铁铸的绳索,将她牢牢拷在自己身边,予取予求,无法回避。
这次临时标记花了很久的时间,章润竹大脑变得不太清醒,有气无力地推了推不知餍足的Alpha,想提醒对方适可而止。
然而,下一秒却倏地顿住,章惜妍的标记齿不仅没有离开,甚至还试探般刺的更深,像是想要找到那个点,尝试完全标记。
章润竹双眸睁大,终于忍无可忍,用尽最后的力气将人推开。
她伏在沙发上,劫后余生般喘着,不敢置信地回头看了眼狼狈的Alpha。
“你……”
章惜妍用指腹随意抹了下唇角,又重新黏黏糊糊靠过来,去吻章润竹后颈的伤口,仿佛在小心翼翼讨好眼前人。
她大概恢复了点理智,带着歉意地说:“对不起,刚才我有些失控了。”
这样说着,章润竹被人紧紧拥住,身体几乎无缝接触,她似乎能感受到Alpha强有力的心跳搏动。
那样鲜活。
章润竹浑身颤了一下,在对方又一个吻落下时,她低头轻轻嗅了一下,空气中的气味变得特别,两种花香混合在一起,不分彼此,紧密相缠,给人无穷的安全感。
“下次注意点。”她没有责怪,而是选择包容。
章润竹转过身,和章惜妍面对面相拥,觉察到对方像小狗一样,靠在她的颈间嗅来嗅去。
“我知道了。”章惜妍闷闷地回答。
她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点不开心,但明明是她有错在先,却如此作态,仿佛是章润竹的问题。
章润竹忍不住再次叮嘱:“不可以完全标记,明白吗?”
和临时标记不同,完全标记是终身的,哪怕现在有洗标记的手术,但很不成熟,洗过标记的Omega存活率不高,很容易因为各种疾病早早殒命。
而且,AO的第一次完全标记极大概率会孕育新生命,如果堕胎对Omega的损害很大。
不会有Omega轻易想要被人完全标记,和把自己的余生和性命交出去没什么区别。
因为角度,章润竹看不到章惜妍的表情,只能听到对方低沉的声音:“我知道了。”
章润竹心底浮现一点不安,她归结于刚才Alpha莽撞的行为,没有放在心上。
两人亲密了一会,章润竹被抱上床,两人开始新一轮的交融。
……
下船前二十分钟,章惜妍帮章润竹洗完澡,抱着人从卫生间出来,亲自给对方穿好衣服。
“坐好,我帮你吹头发。”章惜妍摸了摸她潮湿的长发,说完转头又进入卫生间。
在机器运作的声音中,章润竹抱着膝盖,低头看自己手腕的红印。
实在荒唐。
那些画面太过限制级,单是回忆便能让人面红耳赤,更别提亲身经历,到现在为止,章润竹的腿根还在泛着酸。
章惜妍吹的很细致,待大部分发丝蓬松起来,这才将吹风机关掉,用手拢了拢章润竹的头发,找到发绳绑好,想了想又散开,盖住后颈的印子。
“怎么办,还是会闻到不一样的气息。”章惜妍明知故问。
章润竹侧头看她:“你确定没有解决办法吗?”
章惜妍笑了一下,走到行李箱旁,找出之前在巴黎送给章润竹的皮质颈环,又回到对方身边,先贴好阻隔贴,再亲自戴上,直至严丝合缝。
这样一来,两人交融的信息素便无法闻到,如果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她们之间发生过什么。
这次章惜妍很有分寸,没在章润竹裸|露的皮肤上留痕迹,所以两人看起来清清白白,仍是那对看似情真意切的好姐妹。
“委屈一下姐姐,等回房间再摘下来。”章惜妍目光灼灼地盯着颈环,喉咙不自觉咽动,仿佛又在酝酿什么。
章润竹用手压住她的眼睛:“你正经点。”
章惜妍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闷笑,握住章润竹的手,在对方掌心落下温柔一吻。
因为腿酸,章润竹走的不算快,好在有章惜妍陪着,姐妹俩站在一起,自成一道风景线。
余甄诗没看出不对劲的地方,对小岛的好奇和探索心将她勾走,她拽着章惟柏很快走掉,后者也无暇仔细打量两人。
只有尚文容,在不远处意味深长地看向章惜妍,仿佛知道两人都做了些什么荒唐事。
章惜妍冷淡扫过,占有欲十足地揽着章润竹的腰,微微勾唇,以胜利者的姿态走开。
“尚文容看出来了。”回到房间,章润竹言简意赅地陈述事实。
章惜妍不甚在意:“母亲们没看出来不就行了,她算什么东西。”
说完,意识到什么,她又有点可怜巴巴地说:“我不是故意向尚文容示威,只是我们刚做过标记,我有些依赖姐姐,就像姐姐发情期的时候,也会更想和我黏在一起一样,姐姐不会怪我吧?”
经她一提,章润竹不免想起不久前同样荒唐的发情期,到底没有再说出责怪的话。
“以后注意些。”章润竹最终只这样苍白地叮嘱。
至于章惜妍听没听进去,就不得而知了。
章润竹身体不适,很快就躺下休息,而章惜妍的假性易感期再一次发作,忍不住将人弄醒,又进行了一场野蛮的掠夺。
结束后,章惜妍脑袋和章润竹的挨着,她摸着Omega的脸庞,两人呼吸还有些乱。
“姐姐,我好像越来越爱你了。”
她忍不住呢喃道。
章润竹呼吸一顿,转瞬恢复正常,转过身去,没让章惜妍看到她的表情。
“早点休息吧。”
Omega声音微哑地说。
【作者有话说】
连续接近一个月昼夜颠倒和通宵,前几天身体状态很差,经常心悸和心跳过快,眼睛和头很痛,所以不得不第n次调作息,好在这次很有成效,目前可以做到晚八早五(健康过头了[爆哭])
顺便仔细思考了一下脉络结构和人设,希望这次能猛猛爆更到完结(最晚下个月中旬就能看到结局标啦[狗头叼玫瑰])
以及,明天下午我将出发去见纪春烟老师,并互相盯着对方勤奋码字到彼此完结[哈哈大笑]
在此向大家裂墙安利纪春烟老师连载文《醉吻前任亲姐后》,正在绝赞日更,非常美味[点赞]
49Chapter49
◎我也爱你◎
因为很累,章润竹这一觉睡得很沉。
等她醒来,窗外光线很暗,她看了眼时间,发现才凌晨四点左右。
晚饭没吃,一觉睡到这个时间,再等一会就可以叫早餐,正好章润竹不算太饿,所以拿着手机开始看消息。
她点进四人小群,看到昨晚余甄诗拍了拍她和章惜妍,叫两人去餐厅吃饭,后者在群里回复,说她们在玩手柄游戏,已经叫过晚餐。
余甄诗没有起疑,只是叮嘱章惜妍,下次打游戏提前说,她也想一起玩。
章润竹侧头看了眼,Alpha正在熟睡,手臂搭在她的腰上,力道不算太强,可以随意推开。
和醒着不同,熟睡中的章惜妍显出几分人畜无害,过分恬淡,倒是有几分纯真感,让人想要亲一亲她的眉心,摸她的脸颊。
章润竹收回目光,继续看别的消息。
卢令婕发来许多工作的文件,不算太重要,只是例行让她过目,她看过之后回复,手机屏幕上立即显示【对方正在输入】,让她略感意外-
怎么还没睡?
章润竹看了眼时间,反问:你不也没睡?-
因为国内现在十二点左右,我刚下班,准备去吃午饭
章润竹了然,睡得脑袋太懵,她忘记有时差。
自从那天她措辞严厉地反驳了卢令婕,她们就没再打过电话,只在社交软件沟通交流,并且几乎都跟工作有关,没有闲聊。
现在万籁俱寂,无事发生,章润竹心思活络起来,后知后觉有些内疚。
她与卢令婕相识于微末,是关系最紧密的朋友,或许时隔多年,她们距离太远,导致对方看待她的眼光有了变化,但这些是可以解释和改变的,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和耐心。
正好现在她有时间,可以和对方好好聊聊。
她敲敲打打,斟酌片刻,发了不长不短的一段话-
抱歉,那天我情绪有点失控,所以说的话难听了些,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我认为你是懂我的,所以我不想产生隔阂,我们可以谈谈吗?
卢令婕回了个好字。
章润竹思忖片刻,又继续发消息-
我和惜妍之间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不好随意概括,但在我心中,她是重要的人,我不希望看到她难过-
章家对我有恩,我在努力回报,可我不认为十几年的养育之恩就能买下我的整个人生,总有一天我会有自己的选择权,去做我认为正确以及我喜欢的事-
或许在你看来,惜妍是个太危险的选项,可如果没有她,我甚至连现在的荣誉都得不到,比起怨恨和憎恶,我更想记住那些美好温暖的瞬间-
令婕,我不奢求你理解我,但我希望你可以尊重我的选择,不要像其他人一样对我冷嘲热讽,我们是好朋友,不是吗?
发完之后,章润竹稍微活动了一下手腕,感觉手指在轻微发抖。
在对方输入的片刻,她脑海中闪过许多画面,有儿时和卢令婕一起玩游戏,也有大学时期学生会部门聚餐,她们是最好的朋友,这一点她从未怀疑。
上次她那样失控,也有对卢令婕的失望。
她原以为别人或许不懂,但卢令婕会明白她的处境和感受。
章润竹并非是喜爱权势的人,她如今的选择,几乎都是被动接受。
怕养母嫌弃,所以努力学习,成长为大家眼中的卓越之才,但其实她并不喜欢参加竞赛,做那些高难度的题目。
怕养母不悦,所以在章惜妍表明对服装设计感兴趣后,自觉选了管理专业,但她更喜欢计算机,想和代码打交道,而不是和形形色色的人。
怕养母为难,所以在章惜妍出国后,进入公司工作,接住章惟柏的重担,把自己架在高位上,哪怕承受很大压力,需要看医生调理,也要逼自己适应和做好。
但其实这些都不是她真正想要的,她选择这些,只是因为报恩,为了不被抛弃。
金钱,权力,地位,于她而言并非必需品,几万块的衬衫和几百块的衬衫区别也不会很大,大别墅和小公寓都可以睡得安稳,满汉全席和外卖都能入口。
她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明白为什么去做,只是缺乏一个结束的时机,或许五年,或许十年,等她认为还清养育之恩,就会选择去追求自己想过的人生。
卢令婕了解她的性格,按理说不会和外人一样用世俗的眼光去看她,但对方还是那样说了,仿佛她对章氏有着多么强的渴望,对上流圈层的地位有多么眷恋。
这一点,章润竹确实很受伤。
章惜妍是她唯一的主动选择,她不否认自己在痴心妄想,胆大妄为,毕竟说出去被嘲笑的绝对是她。
但她实在太累,也太孤独,需要有人来填满她,让她感受到鲜活和生机,所以明知不可为,她仍选择接受章惜妍的橄榄枝,和对方厮混缠绵。
至于结果如何,她已经不在乎。
最大的意外,可能就是章惜妍说出爱,她以为对方是在开玩笑或者用诡计,以这样的甜言蜜语哄住她,Alpha实在恶劣至极,她不敢轻易去信。
但章惜妍表露出来了害怕,怕她和尚文容联姻,甚至不惜跳海,将自己的生命置之度外,这样的勇气和决心,让她开始动摇。
——如果章惜妍真的爱她呢?
手机发出轻轻的震动,章润竹回神,看到卢令婕的回复-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不想只和你做好朋友?
章润竹头脑发懵,一时间竟没能理解卢令婕话里的意思。
屏幕上对话框移动,又一条新消息出现-
你的目光全都落在章惜妍的身上,那你知道我的注意力被谁吸引了吗?-
你认为我和别人一样,对你指手画脚,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被上流社会的虚情假意蒙蔽双眼,成了其中的一员-
我长于福利院,没有那么多条件去为自己增光添彩,拼尽全力才能和你上同一所大学,高考完累到睡了两天两夜才醒,你不知道,你也不关心,那时你只在意章惜妍即将出国留学-
花花世界迷人眼,你早已忘记我们儿时的约定,满心满眼都是你的好妹妹好养母,那我又算什么,一个合格而无足轻重的背景板吗?-
章润竹,你真的很冷酷绝情,既要我理解你,又要我恪尽职守演活好朋友这个角色-
抱歉,我不想再继续忍耐,我也无法按照你的要求去做
……
不知道卢令婕将这些话憋了多久,说得很多,每个字章润竹都认识,组合起来却似乎不能理解其中的意思。
她眨了眨眼睛,睫毛不断颤着。
卢令婕在向她表白,告诉她不想再做好朋友,但她毫无头绪,根本不知该如何回答。
这么漫长的相处中,或许她在某些瞬间捕捉到了卢令婕的奇怪之处,但她不敢深思,也无法去问,权当是好朋友之间的亲近。
是她太自私,既要有要。
最近一段时间,她好像总在道歉,似乎怎么做都无法让周围人感到满意,章润竹闭上眼睛,感到深深的疲惫。
“怎么醒了?”腰上的手臂微微用力,一颗毛茸茸的脑袋靠在她颈间,对方的鼻尖在她皮肤蹭过。
章惜妍大概还没睡醒,闭着眼睛挨在她身边,声音含糊地说:“再陪我睡会,好困。”
章润竹没说话,她用手轻轻地摸了下对方的头发,眼中闪过复杂。
也许卢令婕说得没错,她对好友疏于关心,可当一个人的心脏被另一个人占据,又怎么会有心思以同样的态度对待别人。
爱本就具有排他性。
当她还没意识到对章惜妍的爱时,她便已经看不到其他人,满心满眼只剩下对方。
卢令婕的感情,她回应不了,也无法给出更多的解释,她嗅着章惜妍的发丝,闻到和自己身上如出一辙的洗发水气味。
犹豫片刻,章润竹敲字,写的很慢,仿佛用掉了全部的精气神和力量-
那我们就到此为止吧,不要再给对方带来痛苦和难过,感谢你的出现,能当你的好朋友,我很开心
章润竹不喜欢拖泥带水,她确实冷酷绝情,当卢令婕挑明一切,就有了决断,不再留后路给她们的关系。
到此为止,各自安好。
不论天平的另一端是谁,章润竹都无法让名为章惜妍的一端输掉比赛。
她的爱沉默而温柔,包容着章惜妍的一切鲁莽和骄纵,却从未邀功,甚至纵容对方的误解和偏见,不会主动辩驳。
或许这次她可以尝试去相信章惜妍,哪怕最后输掉游戏,狼狈离场,也是她自己的选择。
是她主动的选择,出于她对章惜妍的爱。
章润竹手中的筹码很少,挑挑拣拣,也找不出多少像样的,但在和好友决裂的这一刻,她认为自己可以多一点勇气,迈出那一步。
章惜妍很勇敢地表明自己的心意,让她被狠狠震慑住,那么她也可以做到这样。
毕竟,从她青春成长期起,眼中便只剩下一个人的身影。
甚至在第一次发情期到来时,她脑海中闪过的也是章惜妍的面容。
她远比章惜妍爱的更深远,也有试错的胆量和准备,就当这是她又一次豪赌,押上全部,去赌一份真心。
希望她能赌赢。
希望章惜妍会让她赌赢。
不知梦到什么,章惜妍又往她身边靠了靠,像只黏人的大型犬,让人忍不住心软。
章润竹低头轻轻地吻了一下章惜妍的发丝,启唇无声说了句话。
如果章惜妍醒着,或许能辨别出,那是她梦寐以求的回答。
“我也爱你。”
【作者有话说】
二更[求求你了]
50Chapter50
◎亲亲老婆◎
章惜妍醒的时候,纱帘随风飘动,阳光影影绰绰照进来。
她眯起眼睛,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手下意识往旁边摸去,意料之外碰到温热的身体。
章惜妍顿时醒神,侧头看去,和坐在床头的章润竹对上视线。
Omega头发披散在肩上,未施粉黛的脸庞白皙清丽,神色平静如水,没有迷蒙睡意,像是已经醒了很久。
章惜妍几乎没有在醒来后看到过章润竹,一时间摸不清这是对方每次睡醒后的状态,还是清醒后抽丝剥茧发觉她的诡计,准备和她算账,所以才没有离开。
她心中一阵猜疑,面上不显,和章润竹对视一会,手臂揽着对方的腰,脑袋靠在Omega的身体上。
空气中残留着信息素的气息,混合着芍药和兰花,是一种特殊而好闻的幽远香味,不知章润竹什么时候开了窗,微风习习,送来暖意。
“什么时候醒的?”章惜妍声音略哑地问。
说着话,她又搂紧了章*润竹,这种温馨美好的机会太少,她几乎不敢相信此刻身临现实。
章润竹的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帮她把脸颊上的发丝捋到耳后,然后回答:“比你早一些。”
至于具体什么时候,她没有回答。
章惜妍没有计较,能在醒来后和爱人在床上闲聊片刻,是她曾经想过但一直没机会实践的。
她的手落在章润竹的小腹,不轻不重地揉了揉,想到什么,玩笑般说:“如果我们昨天完全标记了的话,过段时间这里就会孕育我们的孩子。”
话音落下,手被对方按住,章润竹警告的眼神投来:“不要胡言乱语。”
章惜妍笑笑,没再继续说。
昨天处于假性易感期的时候,她身体各项数据紊乱,激素水平骤升,在标记齿刺入章润竹后颈是,她曾控制不住想要刺地更深些,找到那个重要的位置,进行完全标记。
那时她混沌的大脑有过狠辣阴暗的想法,如果她故意做了完全标记,让章润竹怀上她们的孩子,是不是可以留住对方,将Omega完全困在她身边。
章润竹出身福利院,最是善良柔软,哪怕是意外得来的孩子,应该也不会狠心去打掉,这样一来,Omega不仅没法和尚文容联姻,也能和她永远在一起。
但也只是想想,在章润竹挣扎起来时,她又开始退缩和犹豫,怕章润竹很她。
或许姜卓斐骂的对,她确实不够心狠,所以才会让自己陷入这样被动的局面。
她的那些理论知识,在章润竹面前,都变得不值一提,毫无用处。
当她发现自己在爱着对方时,就已经输得一败涂地,再无任蛮横的资本。
骄傲如章惜妍,学会了退让。
她低着头,将许多阴暗的想法藏起来,隔着单薄的衣物,轻轻吻了一下章润竹的小腹。
如果以后这里有她们的孩子,也该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孕育,而不是靠她一意孤行,酿成大错。
“我饿了。”章惜妍若无其事抬头,眼中含笑,“你饿吗?”
章润竹摇头:“我刚喝了杯咖啡。”
章惜妍起身去打电话叫早餐,顺便去卫生间洗漱,皮肤带着一点湿润,回到卧室蹭在章润竹的唇上。
她捧着章润竹的脸,一边接吻,一边温柔地抚摸对方的脸和脖颈,带着眷恋和依赖。
“我叫了两份早餐,既然你现在不饿,那就在食物送来前先消耗一下热量,免得待会儿吃不下。”
没给章润竹拒绝的机会,她捂住对方的嘴唇,吻开始往下,扯开Omega宽松的睡袍,于白皙的画卷上绘出层叠交错的红梅。
章润竹的手落在她的脑袋上,不知是推拒,还是纵容,微微用力攥紧她的头发,在某些时刻拽的章惜妍感到轻微痛意。
但这种不轻不重的刺激惹得Alpha愈发兴奋,动作也更加大胆和放肆。
空气中信息素的浓度在上升,馥郁花香如无形的雾,将她们牢牢困住。
章惜妍嘴唇湿润着,又和章润竹接吻。
章润竹想躲,没有成功,目光略有涣散,接受来自Alpha的进攻和掠夺。
气氛很好,章惜妍笑了下,把手指伸入章润竹嘴唇,慢悠悠摸着对方的齿列,低声问:“你是不是有颗虎牙?之前还咬破过我的舌头。”
她像是在秋后算账,看到章润竹眼中的水光也没有停下,一边低声询问,另一只手再度消失在对方袍底。
章润竹摇了摇头,这次终于不是半推半就,而是想要挣扎,但章惜妍力气更大,手段丰富,挡住了她的所有动作。
给她快乐,又给她痛苦,让她感到水深火热,时刻煎熬,不知下一秒是什么到来。
章惜妍抱着人去洗澡时,被Omega打了一巴掌。
不算很痛,章惜妍顶了顶腮,将另一侧脸伸过去:“再打一下。”
章润竹没力气和她胡闹,闭上眼睛,不再奖励这个疯子。
见人不配合,章惜妍略感惋惜,啧了声。
洗完澡,吃过饭,章惜妍坐在梳妆镜前化妆,她涂着口红,没有侧头:“今天想去哪里玩?”
早晨被她一番折腾,章润竹没什么精神,打了个哈欠,回答:“继续休息吧。”
“母亲们出海了,估计一时半会不会回来,所以今天的行程由我来安排,不能继续躺着,除非你想再洗一次澡。”
涂完口红,章惜妍满意地扣好盖子,回头暗含威胁地说。
留意到章润竹在看什么,章惜妍表情微变:“你怎么又在看这本书?又没什么好看的。”
那本画了不少涂鸦的书,此刻被章润竹捧在手中,像某种大型公开处刑现场。
实话说,章惜妍已经不太能记得自己究竟画了些什么,但她直觉不能让章润竹看到。
“好看。”章润竹没理会她前面的话,示威般挥了挥手中的书,“我倒是觉得有意思,内容丰富,值得一读。”
章惜妍不记得书的内容,大概没什么内涵,所以才会沦为她的草稿纸,听到对方的话,她先进行了一番自我怀疑,要不是看到Omega眼中一闪而过的揶揄,兴许要信了章润竹的话。
她起身走到椅子旁,手搭在章润竹的肩上,惩罚般微微用力捏了捏:“姐姐学坏了,也会骗我了。”
章润竹:“我什么时候学——”
话没说完,书就被章惜妍眼疾手快抢走。
章润竹站了起来:“还给我。”
章惜妍后退几步,一边抬手示意暂停,一边低头看书的内容:“等一下,我倒要看看这书到底有什么吸引你的。”
说完,她翻到一页,看清上面的画后,愣了一下。
是一幅不算成熟的设计稿,衣裙华丽繁琐,以现在的眼光看仍有几分可取之处,但这不是重要的,她显然从模特紧闭眼皮的两颗小痣上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这是她为章润竹画的公主裙。
想起什么,章惜妍忍不住往前翻了翻,又往后看了看,无论什么主题,核心人物都只有一个。
章惜妍几乎要忘记自己什么时候画过这样一本线稿,兴许是某些水课上,闲得无聊画的,随后被其他工作和行程塞满大脑,将这本书遗忘。
如果没有被章润竹看到,兴许她不会再打开这本书,也不会发现这些爱慕对方的证据。
铁证如山。
章惜妍忍不住回忆,这本书是什么时候到了章润竹手中,似乎是在巴黎的套房里,她亲自送给了对方。
随后,章润竹多次在她面前阅读。
现在她不免开始怀疑,章润竹究竟在看书的文字内容,还是在欣赏她无意中留下的暗恋铁证。
这么久以来,章润竹到底在怎么看待她。
章惜妍脑袋里乱乱的,她和章润竹对视一眼,听到Omega的轻叹。
“怎么这么震惊,难道这不是你画的吗?”章润竹问。
当然是她画的,童叟无欺。
章惜妍眨了眨眼,反问道:“你说的好看,指的到底是文字还是画?”
章润竹状若深思,在章惜妍几乎要忍不住走过去之前,出声道:“独一无二的内容,是我一直在欣赏的。”
又在含糊其辞。
章惜妍不满地说:“不行,你必须选一样,说清楚点。”
见人快要被逗到生气,章润竹这才慢悠悠说:“画的挺好的。”
章惜妍挑眉,本来刚才还在感到淡淡羞耻,这会儿又得意起来:“那当然,毕竟是我亲自画的。”
“好了,还给我吧。”章润竹伸手,“你的问题我已经回答清楚了。”
章惜妍没给,说道:“这本画的不好,以后再给你本更好的。”
“这本就挺好的。”章润竹不允,“你既然送给我了,它的去留就该由我做主,你不能剥夺我的权力。”
章惜妍不情不愿递过去,在章润竹拿走之前又拽回去。
她将人揽住,待对方跨坐在她的大腿上,才慢悠悠说道:“给我点好处,我就把它还给你。”
“章惜妍,你这叫无理取闹。”
章润竹无奈地说。
“那我就无理取闹了,你给不给?”
“……”
章润竹无奈地瞥她一眼:“什么好处?”
章惜妍眼珠转了转,想到什么,附到对方耳边低声说了句话。
“你别太过分。”章润竹几乎立刻警告。
章惜妍:“我不管,我就要这个。”
章润竹看起来很为难,眉心紧拧,目光在书和章惜妍的脸之间巡视,过了一段时间,才透出淡淡的视死如归之色。
Omega搂着章惜妍的脖颈,啄吻着她的唇,边不情不愿地生疏撒娇:“给我吧……亲亲老婆。”
【作者有话说】
又幸福了妹/:
在车上,明天到地方再大写特写[求求你了]
给大家发一波红包,感谢宝贝们的不离不弃[狗头叼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