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幽暗找到你了
安许柳躲在转角处,刚才向她出售符咒的男子正低声与旁人交谈。不远处,李巽风静静地注视着她。安许柳将手指轻轻放在唇边,这一举动让李巽风身形一顿,他站在原地,不解地望着她。
思索片刻后,安许柳开口提议:“李巽风,你带我在黑市四处逛逛吧,感觉这里的布局都差不多。”
言罢,她转身向店内走去,伴随着轻微的脚步声。李巽风紧随其后。一家熟悉的小破店映入眼帘,与上次不同的是,店员正在低头专注地看书,而且两位店员都是身着浅紫色衣裳的女子。
不久前见过的幽暗也站在店内,正挑选着物品。李巽风双手抱胸,打趣道:“真是巧啊,在这里遇见你。”他对着低头看书的店员说道。
店员缓缓抬头,目光落在他身上:“这里本是清静的所在,你来了,真是大煞风景。”
“用自己的分身来看店,也只有你能想得出来,曹阁主。”李巽风回应道。
安许柳闻言,微微瞪大了眼睛,曹阁主?曹寒华!
小说中那个给男主下药,企图将他变为自己炉鼎的恶毒女配?
此刻的她应该还不知道男主的真实身份,尚未萌生那个念头。
幽暗是顾云清吗?可小说中男主在黑市的别称并非这个名字啊?不是叫裁决吗?
安许柳凝视着那双眼睛,那人面无表情地从货架上取下一本书,仿佛完全无视了她的注视。
就这样被无视了……安许柳移开视线,正好对上曹寒华的眼神,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她,带着笑意,宛如毒蛇盯上了猎物。前不久刚见过那么多蛇,安许柳不禁感到有些不适,微微蹙眉。
“我记得你,你买过我店里的东西,怎么样,好用吗?”女子起身,走到她面前,柔若无骨的手轻轻触碰她的肩膀。安许柳猛地后退一步,李巽风皱眉道:“曹阁主!”
曹寒华瞥了一眼李巽风,又可惜地看了一眼安许柳,她眼中带着笑意,缓缓靠近。安许柳警惕地看着她的动作,她只是低声在安许柳耳边,垂眸看着她腰间的令牌,用极其媚惑的声音说道:“宗门弟子啊,安……许……柳……安仙师,你知道双修吗?你的宗门有教过你这些吗?”
女子的声音带着丝丝笑意和挑逗,安许柳眨了眨眼,虽然声音很小,但在场的人都能听见。
幽暗猛地抬头,眼神晦暗不明,正好对上安许柳的视线。她正越过曹寒华,直直地看着他。他刚才的所有举动,她都尽收眼底。她知道了。
“没有教过这些,是什么意思?”安许柳冷冷地开口。
旁边的两人一愣,李巽风眨了眨眼,心中暗道:“难怪不知道合欢功法,要知道在散修功法里,这可是最出名的。”
曹寒华噗呲一笑,站直身体,整理好有些敞开的衣服:“看来还是个小朋友。”
安许柳没有搭话。作为在现实世界中看过无数小说的她,当然知道双修的含义。但在这个世界里,还真没人和她讲过这些。她想看看幽暗会有什么反应。
果然,一身黑衣的面具人站起身,径直走向安许柳。他抓住曹寒华的胳膊,将书放在她面前,递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这本书怎么卖?”
连字迹都为了隐藏而改变了习惯。
曹寒华微微一笑:“既然幽暗想要,就送给你吧,一本书而已。”
安许柳近距离地看着幽暗的眼睛,他却很自然地避开了她的目光。
“你好,你叫什么名字?”安许柳向他问道。
曹寒华一愣,刚才她不是说过了吗?李巽风也有些奇怪,他不是说过他叫幽暗吗?
安许柳解释道:“虽然早就知道你的名字,但我想亲自和你认识一下。听说你的灵器很难买到,如果认识一下,是不是会轻松一点。”
李巽风想要阻止,毕竟幽暗对谁都态度冷淡,安许柳这番举动可能会碰壁。
曹寒华也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刚才幽暗抓她胳膊的举动就很奇怪,过去他可是一点都不让她碰的。她派去追踪他的人总会被他甩掉,下次再来时,他就会举剑冷冷地警告她。他是一个极其冰冷无趣的人。
安许柳说道:“忘了你似乎不会说话,那你写我手上吧。”
李巽风瞪大了眼睛,幽暗竟然没有直接转身离开。
安许柳摊开手放在他面前,幽暗僵住了。手抬起来僵在半空,像是下意识的行为,但似乎又有些后悔。可手已经抬起来了,又不好再收回。他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指轻轻在她手心写下“幽暗”两字,一手一个字。
安许柳勾起嘴角,拿起自己腰间的令牌——那是他亲手为她制作的令牌。她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叫安许柳,很高兴认识你。”
顾云清的眼神暴露了他的身份,安许柳盯着他的眼睛。每次看向她时,他的眼神总是带着一种呆愣和颤抖。
她太熟悉了。
为什么要躲着她……好不容易找到,不能让他再跑了。
“真是太巧了,前几天在别城的黑市我们才刚见过,没想到这么快又遇见了。”安许柳开口说道。幽暗没什么反应,安许柳微微皱起眉头,幽暗见状立刻点了点头。一旁的李巽风看得目瞪口呆,曹寒华则挑了挑眉,她先是看了看李巽风,又转向幽暗。原本她还想引诱这个宗门的小朋友与她一同修炼,但现在她打消了这个念头,她更想看看自己的两位贵宾与这位小朋友之间会上演怎样的好戏。
“去外面的客栈挺麻烦的吧,不如就在我黑市休息一晚,现在大家都是朋友,也好互相认识认识。”曹寒华笑着提议道。
李巽风微微皱眉道:“你不是嫌我烦吗?”不知为何,他看见幽暗对安许柳的态度,心里有些不悦。
难道自己喜欢上了她?
他的目光落在安许柳身上,希望她能拒绝曹寒华的提议。
安许柳点了点头,感激地说:“多谢曹阁主。”
曹寒华似笑非笑的看着李巽风。
四人一同走向拍卖场的最下层,幽暗的房间就在对面。安许柳知道他身上应该还有伤,要想无伤通过那蛇窟几乎是不可能的。对于自己能够毫发无损,安许柳也感到十分惊讶。
李巽风的房间在安许柳隔壁,按照之前的约定,安许柳给他买了不少酒,李巽风邀请安许柳来喝,安许柳拒绝了。但是他也不是没人陪,曹寒华很自然地坐到李巽风对面,两人开始喝了起来。
安许柳独自站在走廊上,两人的房间隔着一条长方形的水池。要想到对面去,需要绕半圈路,她干脆踩上围栏,脚下一蹬便轻巧地跳到了对面。
“咚咚咚。”
房门很快就被打开了,安许柳平静地说:“幽暗道友,你知道蛇烟草吗?我不久前误吸了一些,现在感觉头晕,请问有什么办法可以缓解吗?”
幽暗皱起眉头,他抬起手又放下,转身想要去拿纸笔,却被安许柳拉住:“你写我手上吧。”
安许柳伸出手,刚才手套的摩擦感还留在手心。
“这种毒留存的时间不应该这么长,你再回想一下是不是与别的事情有关。”幽暗在她手心上慌忙比划着。
安许柳噗呲一笑,幽暗一愣,聪明的顾云清也会有如此慌乱的一天啊。
“可能和我的师弟失踪有关吧,为了找他我已经很久没休息了。怎么有股血腥味,你受伤了吗?”
幽暗一愣,安许柳在心里轻笑,其实她什么都没有闻到,只是故意逗他而已。他将身上的血腥味隐藏得很好,遮掩和思路或许很完美,刚才在外面怕被发现,先送那人离开,自己在这里吸引她的注意力,真是很高明的挽救方法。可惜他的眼神露馅了。
幽暗犹豫片刻,在她手心比划道:“小伤,没事。安道友还是快去休息吧。”
安许柳应了一声,转身离开,按照来的方式又跳了回去。
幽暗下意识微微抬
起手护着,然后在安许柳转身的瞬间立刻反应过来放下了手。
这是从蛇窟过来的下意识行为。在蛇窟里,顾云清只能将她单手抱在怀里,头靠在他的肩上,一路杀出去。挥剑的动作会让安许柳的身体微微滑落,他便要在挥剑的空隙调整她的位置,将她小心护着。最后他身上是数不清的血窟窿。蛇毒在丹药的作用下已经好了很多,但还是有些残留导致伤口迟迟无法愈合。
幽暗关上房门,脱下衣服,将藏在衣领和衣袖里掩盖血腥味的灵器摘下。纱布早已被染红,里衣也被打湿。还好他穿的是黑衣,应该不太看得出来。虽然如此,他还是没想到自己制作的气味遮盖灵器露馅了。
应该没发现是他吧。
他抬手摘下面具,露出真容,果然是顾云清。他正对着镜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攥紧拳头,眉头紧锁:“一定不能让二师姐发现。”
第82章 故作为难主动靠近
黑市终日灯火辉煌,宛如一座隐秘的地下城市,地面上的事了如指掌,地下世界的事密不透风。
安许柳路过旁边屋子,窗口大开,只见两人伏案而坐,从昨晚传来的声响判断,他们似乎喝了一整晚的酒。
她绕行至幽暗的门前,轻轻叩响,随即听见里面传来脚步声,四步之后,门扉洞开。向里望去,椅子被整齐地推至桌内,应该是坐在床上。在这距离下,四步走过来,还真是垮了很大的步子啊。
安许柳凝视着对方的眼眸,幽暗依旧身着与昨日无异的黑衣,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手套、面具一应俱全,唯有双眼暴露在外。
“我可以进去坐坐吗?”安许柳微微颔首,眼神上扬,双目自然睁大,专注地凝视着他。
幽暗退让一步,安许柳目不转睛地看着前面穿过他身旁,步入屋内,果不其然,在以为自己暴露后连血腥味的隐藏都不做了,空气中弥漫的浓厚血腥味让安许柳微微蹙眉,显然,他的伤势比她预想的更为严重。
“幽暗,你的伤势好些了吗?”安许柳突然转身询问。幽暗似乎一时未反应过来,眼眸骤抬,摆手示意。安许柳心领神会,甚至能想象出他平静而简短地回答:“我没事。”一副被她压迫的呆愣模样。
起初,她对他并不喜欢,明明自己未曾欺负过他,可他却总摆出一副被她欺负的样子。
后来,她对他心生好感,也是出于心疼。然而,在翻阅那本日记后,她重新审视了过往的一切。
那一刻的喜欢,并非源于他本身的遭遇、高尚的品格、智慧或容貌,而是因为他就是顾云清。
安许柳开口问道:“为何要戴面具?”
幽暗沉默不语,眨了眨眼,安许柳忘了他此刻是个“哑巴”。她拉开椅子坐下,摊开双手望着他。
幽暗快步上前,犹豫片刻后,终是先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再在她手心写下原因:“容貌丑陋。”
安许柳噗呲一笑,顾云清的容貌丑陋?想当年自己对他无感时,也不得不承认他的容貌出众。他说自己丑陋,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回想起往昔,似乎每次都是他主动搭话。这着实令人称奇,自己竟能将一个冷漠被动的人逼至如此境地?
作为一个社恐,她从不主动与人交好,生怕对方不喜,顾虑重重而选择放弃。
从没想到会有一个人背叛自己的性格坚定主动的站在她身边。
安许柳轻轻拾起腰间的令牌,神色温婉,轻声道:“我师弟做的,是不是很好看?”
幽暗微微一愣,随即点头。他原本置于腿上的双手不自觉地移至桌上,这一习惯性动作让安许柳更加确信,眼前之人便是顾云清。每当与她交谈,只要桌案在前,他总会乖巧地将手放上,目光专注地凝视着她。
她接着露出左手腕上的玉镯,说道:“这是我师弟为我特制的储物袋,外界我似乎没有看见过有人拥有类似材质的物件,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幽暗摇了摇头,继续凝视着她。
“我师弟近日失踪了,我想在寻回他时,也赠他一些礼物。你这里可有特别的灵器?”
幽暗愣了片刻,认真地在自己的黑色储物袋中摸索,半晌未能取出一物。最终,他似乎实在难以抉择,索性一口气将所有物品倾倒而出。安许柳好奇地打量着桌上的物件,虽不知其具体用途,但样式皆颇为美观。
幽暗见状,有些焦急地看着她。安许柳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伸出手来。他在她手心写道:“这些皆非佳品,你先别看,过几日我做些更好的给你看。”
安许柳眨了眨眼,疑惑地问道:“既非好物,你为何将它们放在储物袋里?”
幽暗继续写道:“送往拍卖场的东西。”
安许柳垂眸勾起嘴角,幽暗猛地起身,迅速收起桌上的物品,向外走去。
安许柳追上前去问道:“你去哪里?”
言罢,她伸出手来。幽暗在她的手上快速写道:“把东西去拍卖场。”不知为何他如此慌,连中间的送字都忘了写了。
幽暗控制着自己的手抖,刚才二师姐对他笑,他真的慌了。
“刚好我也要到街上卖符咒,不如同行。”安许柳说道。
幽暗的脚步渐渐放缓。安许柳故作为难地说道:“感觉我的符咒有些难以卖出去。”
幽暗猛地停下脚步,侧身看着她。安许柳伸出手来,他在手心写道:“可试着展示符咒威力,再设限定数量,会逐渐好卖,甚至可入拍卖场竞价。”
其实这些方法安许柳都知道,只是想同他说说话。
见他欲收回手,安许柳猛地合上手掌,抓住他的手指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我有一个问题,为何手也要戴上手套?也是因为不好看吗?”
幽暗愣住,似乎没想到安许柳会抓住他的手。他僵住身子,任由安许柳摸索,左手在背后紧紧抓着衣服。他应该收回手的,但这可是二师姐主动拉他的手啊。
安许柳逐一摸过他的五根手指道:“手指也没少啊,怎么会不好看呢?”
幽暗不能言语,写字的手也被抓住。他僵硬地站在原地,浑身发烫。
安许柳不再戏弄他,放开手道:“忘了你不会说话了。”她摊开手来,幽暗在她手心轻轻写道:“戴手套干净。”
安许柳点了点头,心想这还真是个不错的借口。若非知道他右手无名指第二节有颗痣,她还真就信了。
虽然小说中顾云清在黑市遮住了所有身份信息,但为何在她面前也要隐瞒?为何不回宗门?到底发生了什么?怕把他吓走了,所以没有直接开口问。
尽管他遮住了所有特征,但对于安许柳而言,只需一个眼神,便能有所察觉。
到了出口处,他往楼上走去,安许柳则向出口行去。一个人卖符咒更觉尴尬,安许柳遇到人几乎都是快速问答。
“这是什么?”
“符咒。”
“怎么卖?”
“价格在上面标着。”
……
果然,一张都未卖出。
突然,一个单手抱着包裹的男人从一处冲出,手持利刃,将挡在前方的人纷纷刺伤,双眼血红地盯着黑市出口。
安许柳拿起摊位上的符咒甩出,男人瞬间被巨大的冰爆震晕,身上血肉模糊,生死未卜。
幽暗紧随其后,带着侍卫跟了上来。身后的侍卫开始搬运伤者,嘴里嘟囔着:“这人真是找死,竟敢偷拍卖场的东西。”
安许柳看了幽暗一眼,两人对视片刻,安许柳瞬间明白了他的所作所为。这真是一个巧妙的计策。
如此聪慧之人,为何面对她时总是破绽百出呢?眼神、习惯一个都控制不住呢?
发生了这件事后,安许柳的符咒迅速迎来了第一位顾客,紧接着,目睹了整个过程的众人也纷纷围拢过来。安许柳默不作声,当着众人的面,再次演示了一遍如何用灵力催动符咒的方法。
符咒很快就被抢购一空。
接下来的好几天,安许柳的符咒总是刚上架就被瞬间抢光。一些来得稍晚的人,因没能买到符咒而失望离去。幽暗似乎有意避开她,只要他一进房门,门口就会贴上一张“炼器中,请勿打扰”的纸条。
出门购置材料时,幽暗也是悄悄离开,匆匆返回。两人之间仅有过两次简短的对话,一次是安许柳送药时,另一次是她提前回来碰巧遇见。
第二次遇见时,安许柳已经
闻不到他身上的血腥味了,显然,欢凌给的丹药效果极佳。
与此同时,李巽风和曹寒华不知喝了什么烈酒,一连昏迷了好几天,直到今天才悠悠转醒。
虽然这酒是安许柳买的,但她对酒的种类并不了解,只是让老板给她拿了最好的酒。
曹寒华走出屋子,看到安许柳的那一刻,似乎酒劲还未完全消退。她走到安许柳面前,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大声说道:“好酒!看在你买了这么好的酒的份上,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安许柳一愣,什么秘密?曹寒华拉着她的衣服,安许柳顺从地凑近,耳朵贴近她的嘴巴。
曹寒华深吸一口气,猛地大声喊道:“李巽风喜欢你!”
安许柳闭上眼睛,好大声的秘密,她耳朵都快聋了。
突然反应过来的安许柳微微蹙眉,心中疑惑:喜欢我?
旁边的门猛地打开,李巽风也冲了出来,睁大眼睛看着安许柳。安许柳转头看向旁边打开门的幽暗,幽暗看向李巽风,眼底全身冷漠。
安许柳回头看着李巽风开口道:“我有喜欢的人了。”
李巽风微微蹙眉,僵在原地。幽暗也同样僵在原地。
李巽风迅速抓住曹寒华,捂住她的嘴巴道:“她喝了酒就喜欢胡说八道,没有的事。我一直把你当朋友,我可不会喜欢宗门里的人。”
安许柳点了点头。曹寒华呜呜地说着什么,然后眨了眨眼,似乎有些清醒了。她扯开李巽风的手,左右看了看道:“这酒劲真大,头疼,我要去睡一觉,好累。”说完,眯着眼睛扶着头往尽头最大的房间走去。
李巽风微笑着看着安许柳道:“我也去休息一下。”
安许柳点了点头。幽暗站在那里,安许柳侧头看着他,突然心生坏心思,顾云清喝了酒后会是什么样子呢?
第83章 可以陪我喝酒吗?太累了,靠一下。……
安许柳离开了黑市,前往之前去过的酒馆,买了一坛送给李巽风的酒。这次,她特意记住了酒的名字——莫欺酒。据老板所言,这酒问世不久,源自安河城的安家村,是一位女子为自己婚礼所酿,取名“莫欺”寓意深远,既象征着两人坦诚相待、互不欺瞒,又暗含着彼此间默契十足的谐音之美。不得不说是个富有深意的好名字,没想到竟与她来自同一个村子。
自知酒量不佳,安许柳并未多买,仅购得一坛。回想起上次给李巽风买了五坛此酒,一个晚上就被他全数饮尽。回到黑市后,她将酒安置在自己的房间,随后走向幽暗的住处。门口依旧贴着“炼器勿扰”的告示,安许柳没有打扰,安静地等在门外,无聊之余轻轻拨弄着那张告示。
没几下,告示便掉落了。安许柳眼珠一转,将告示捡起丢入池塘中,看着它缓缓沉入水底。随后,她轻轻敲了敲门,小声问道:“幽暗,你在吗?”
脚步声迅速传来,显得有些慌乱,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到访。门开后,只见幽暗仅身着黑色里衣,高领底衣未穿,露出白皙的脖颈。
因未着紧身底衣,即便戴了手套,宽大的衣袖仍露出同样白皙的手腕,微微凸起的青筋透露出他刚才或许真的在炼器。发丝略显凌乱,发冠也未戴,如墨的发丝随意披散在后背。尽管脸上的恶鬼面具遮挡了大半面容,却丝毫未减他周身青莲般的气质。
“你很忙吗?”安许柳摊开双手问道。
幽暗咽了咽口水,低头只盯着她的手,在上面比划道:“做好了,在实验。你有什么事吗?”
安许柳心虚地笑了笑:“我看你没贴告示就敲门了,想请你陪我喝喝酒。”
幽暗一愣,侧头看了看自己的门,无奈地笑了笑,可惜有面具遮挡,安许柳看不见。
“那你现在有时间吗?”安许柳开口问道。
幽暗迟疑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在她手里比划道:“等一下,我去换衣服,整理一下头发。”
安许柳反手抓住他的手腕:“没关系,走吧。”说着,便拉着他快步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两人盘腿坐在炕桌前,安许柳边倒酒边问:“你戴着面具怎么喝酒呢?”
幽暗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个黑色帷帽戴上,然后摘下面具,端起桌上的酒一饮而尽:“这酒不辣,还有些甜。”
安许柳一愣,没想到他竟如此深藏不露。她也举起酒杯一饮而尽,作为一个不善饮酒的人,竟觉得这酒颇为不错,不辣口,反而带着一丝甘甜,喝起来毫无感觉,十分可口。
于是,她将一颗糖放入酒杯中,觉得这样口感更佳。
“你要吗?”安许柳开口问道。
幽暗将自己的酒杯往前推了推,安许柳也给他加了一颗糖。
几杯酒下肚,昏黄的蜡烛摇曳生姿。安许柳给他拿了纸笔,两人就这样聊了起来。
喝到第二杯时,安许柳开始用手撑着头,显得有些慵懒。
“你知道吗?这酒和我都是安家村的人,可惜现在估计也不在了。安家村的人都死了,我爹娘也死了。都怪我,当时我就应该以死相逼让他们离开。我爹娘对我特别好,他们什么事都不让我做。村子里面其他小孩有的好玩的,我也必须要有。在我一岁多的时候,只要穿粗布衣服身上就到处是勒痕。因为我睡觉喜欢动,我娘就让人去镇上给我买好布料的衣服。从小到大,在一个小村子,我穿得甚至比镇子上的一些人都还要好……”说到这,安许柳猛地一口气喝下一杯酒,因喝得太急有些呛着,不停地咳嗽,眼泪也顺势落了下来。她迅速抹去泪水,然后陷入了沉默。
幽暗跟着喝了一杯,在纸上写道:“不怪你。”
安许柳用手撑着下巴看着纸上的字,头慢慢下滑,手捂住嘴巴,遮住自己微微下撇的嘴角,眼眸微垂,睫毛半遮住眼底的反光。
两人陷入沉默。过了一会儿,安许柳眨了眨眼睛问道:“你戴这个能看见我?”
幽暗点了点头,拿出一块与黑色帷帽同材质的纱布放在她面前。这纱布两面不同,一面哑光看不见里面,一面反光如同玻璃般清晰。
安许柳惊讶地看着这东西:“感觉这种东西挺适合我这个社恐的,你可以做一个给我吗?我给你钱。”此时,她已彻底放下了防备。
虽然不懂“社恐”是什么意思,但幽暗知道二师姐想要,他肯定会给。他点了点头,安许柳仰头又喝了一杯酒。
“你知道吗?我在找一个人。我走了很远的路,问了好多人。因为我对他有愧疚,我小时候对他特别不好。所以我不怪他不回来,不怨他什么都不说。但……”安许柳顿住了,起身坐在幽暗旁边,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继续说道:“但我有点累了,让我靠一下吧。”
安许柳闭上眼睛,小声嘟囔道:“我就闭一会儿眼睛……”
幽暗摘下帷帽,苍白的嘴唇微微张开,眼睛周围蔓延着像蜘蛛网一样的黑色纹路,以眼睛为中心由深到浅。他轻声在安许柳耳边道:“对不起。”言罢,他摘下手套,紧紧地抱住安许柳。他的指尖也出现了与眼睛周围相同的纹路,右手无名指第二节的那颗痣也变成了红色。
安许柳的脸贴在他的胸口,幽暗将头
放在她的颈窝,低声道:“二师姐,我懂你。失去亲人的痛苦不会因为仇人的死亡而结束。我们都经历了同样的事情。还好你遇到了好心人,可惜我没有。要是天道一定要我们当中一个人经历这些,那就让我来承受吧。”
安许柳在无意识间蹭了蹭幽暗的胸膛,在他发愣的片刻,她突然一口咬在他的脖颈上,只是轻轻的触碰,随后反手紧紧抱住他。幽暗惊讶地抬起头,却发现安许柳并未醒来,依旧紧闭着双眼。
猛然间,她上移身体,紧紧抱住他的脖颈,低头将唇瓣落在他的鼻尖,随后缓缓下滑,贴近他的嘴唇。幽暗僵立在原地,手微微颤抖,他抓住安许柳的衣服,两人一同倒在地上。
安许柳再次一口咬在他的嘴唇上,然后像品尝糖果一般舔舐了一下,两人越来越近。幽暗原本苍白的嘴唇变得涨红,整个人都被染上了绯红,眼中带着水光,满是震惊。他试图扯了扯安许柳的衣服,却让她更加靠近,甚至直接伸了进去。
僵持片刻后,两人放开彼此,同时大口喘息。幽暗松开抓住她衣服的手,两人紧紧相拥。他垂眸看着安许柳,低头再次吻了上去,随后分开。他的眼睛里情欲与爱意交织,最终化作一滴眼泪落在地面。不知为何,他的眼皮越来越重,难道自己也醉了吗?明明他从未喝醉过啊。不,头好沉……
幽暗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均匀。安许柳微微眯眼,随后睁开眼睛,直直地看着他。刚才,她趁着手捂嘴巴的时候,将一颗无味的迷晕丹药放在舌头下面,靠在他肩膀上时将其融化并喂入他口中。
幽暗,她依旧习惯称他为顾云清。他的衣领微微敞开,发丝散落一地,眼角微红,嘴唇和脖颈还留有她的咬痕。他就这样乖乖躺在地上,安许柳将他身上的异样看得一清二楚。她低声呢喃:“这就是你不回来的原因吗?不管怎样,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剧情里并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情,看来改变剧情果然导致了故事的走向发生变化,一些蝴蝶效应的事情发生了。
由于安许柳也吃了一部分丹药,她的头脑也变得昏昏沉沉,有些难以克制。她倒在顾云清的怀里,用最后的意识与他紧紧相拥。
不知睡了多久,幽暗缓缓睁开眼睛,身上的余温尚未消散,怀中那柔软的身躯令他略感僵硬,他手足无措地环顾四周,所幸安许柳还未醒来。
他轻轻移开安许柳搭在他身上的手,凝视了她片刻,随后慌忙戴上帷帽,准备离去。行至半途,他又不禁回头望向躺在地上的安许柳,犹豫片刻后,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轻轻放在床上,脚步轻盈,迅速极快的离开了房间。
躺在床上的安许柳缓缓睁开双眸,起身踱步至门口,瞥见桌子下方的手套,心中暗自思量,这还真是一点都不符合他平日里严谨的性格。
安许柳静坐片刻,门外便传来了李巽风的声音。
“幽暗,你怎么从安许柳的房间出来?”
幽暗并未理会李巽风,李巽风啧了一声,曹寒华的话在他耳边响起,“我觉得幽暗喜欢安许柳。”
他微微眯眼看一会幽暗的背影,回头抬脚往安许柳这边靠近,脚步声在安道友的门前停了下来。
“咚咚咚,安道友,你没事吧?”
安许柳稍作停顿,假装刚刚醒来:“稍等,我刚醒,收拾一下。”
她将手套收进储物玉镯中,打开门,正面迎上李巽风,假装未曾注意到在一旁小心回头看的幽暗。
“你找我有何事?”
李巽风皱眉望向屋内:“你喝酒了?”
幽暗关上门,李巽风回头看向他关门的方向:“和他一起喝的?”
安许柳点了点头:“随便喝了两杯,我果然还是不太擅长饮酒。”
李巽风皱眉道:“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安许柳摇了摇头:“你究竟有何事?”
李巽风紧握双拳,又缓缓松开,笑道:“这黑市突然流行起一种冰蓝色的符咒,是你卖的吧?”
安许柳抬眼望向他:“怎么了?”
“现在大家都在议论这东西,看来用不了几天,你这符咒就要登上拍卖场了。”李巽风挑了挑眉,笑道。
安许柳点了点头:“那就借你吉言了。”
第84章 拍卖场曹寒华有点奇怪
冰蓝色的符纸迅速在安阳城流传开来,引得各大散修修士纷纷汇聚于安阳城的黑市之中。谁不对这神秘的符纸感到好奇?更有传闻称,这是玄机宗安许柳亲手绘制的符咒,这一消息更是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安许柳如往常一般前往黑市街上售卖符咒,却被曹寒华拦了下来。曹寒华以团扇半遮面庞,含笑的眼睛紧紧盯着安许柳。
“幽暗这几日都未曾出门,我听说你与他一同饮酒了?”曹寒华问道。
安许柳淡然回应:“怎么了?”
曹寒华手腕轻转,团扇轻触安许柳的肩头,白皙的手指绕着扇柄,在锁骨与手臂间打着圈儿。安许柳感到有些不自在,微微蹙眉,向后退了一步。曹寒华见状收回手,捂嘴一笑,头上的金铃随之晃动,清脆的铃声与悦耳的笑声交织在一起,令人难以心生厌恶。
曹寒华如同整个黑市一般,奢靡而深邃,令人难以捉摸。她的笑意从不抵达眼底,说出的话语看似随意,实则句句关键。她看似平易近人,然而那双暗藏锋芒的眼睛却早已被安许柳所察觉。
安许柳之所以一眼便能看穿她,是因为她们的性格既相似又相悖。曹寒华用笑容来掩饰,而安许柳则用沉默来遮掩,但她们都是为了达成目的而不择手段的人。
但,安许柳不知曹寒华是否有自己的底线,反正她自己是有的——那就是绝不能危害无辜之人的性命。
“我让你的符咒进入拍卖场如何?我帮你加价,到时候你赚了钱,请我喝酒可好?”曹寒华提议道。
安许柳盯着她的眼睛点了点头,心中却暗自思量:只是喝酒吗?
她似乎许久未见李巽风了,自从上次交谈后,他便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
“曹阁主,你可曾见过李巽风?”安许柳开口问道。
曹寒华微微一笑,略作思考后道:“你都有了幽暗,还关心他做什么?”
“幽暗我也好久没见了,他可能是在房间炼器吧。可李巽风并非喜欢待在房间之人,这几日都未见他,确实有些好奇。”安许柳盯着曹寒华的眼睛说道。曹寒华闻言捏紧了手中的团扇,心中暗道:这人绝非传闻中那般温吞清冷。
曹寒华假装单纯地眼珠左转右转,最后微微蹙眉道:“我没什么印象了,可能他跑出去喝酒了吧。毕竟情场失意,难免想要借酒消愁。而且他本就经常四处奔波,我之前也很难见到他。”言罢她还调戏的看着安许柳眨了眨眼睛一副你懂的表情。
她的演技还真是精湛,只可惜装得太像了,反而让安许柳觉得有些怪异。毕竟,能创办整个黑市体系的人,绝不可能是单纯之辈。当然,这也有可能是她习惯扮猪吃老虎的做法。可刚才在她不停的审视下,她竟能无懈可击地高强度表演,这就有些奇怪了。
安许柳点了点头道:“那我去把符咒交给拍卖场的人。”
曹寒华也点了点头道:“那我先回房间休息了,等拍卖会开始时,我亲自带你去二楼。”说完,她弯腰凑到安许柳面前,用团扇挡住自己的下半张脸,露出一双眯笑的眼睛看着安许柳,粲然一笑后转身离开。安许柳盯着她的背影,心中暗道:看来是真有猫腻啊。
安许柳垂下眼眸,站在走廊上看着池塘里的小鱼若有所思。只见一条小鱼翻着肚皮,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处理池塘的仆从走了过来,拿着网兜将其捞走扔掉。这鱼原本是想偷袭池子里的其他鱼而装死,没想到却被人扔到了外面而死掉。
这是青荀鱼惯用的捕猎方式,没想到作为打理这里的仆人竟然不知道。
安许柳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个浓眉大眼的男子,他长相普通,但身材比例很好,个子很高,一看便是经常锻炼的结果。之前的仆人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安许柳之所以知道池子里的青荀鱼的习惯,是因为小时候上课时,陆诏安做了一件让她印象深刻的事情。以
至于她不认识什么鱼,但唯独知道这一种怂鱼。
青荀鱼本身实力不足,却又想吃其他的鱼,于是便学会了装死偷袭。那时候安许柳正在上乌长老的课,突然有人跑进来说陆诏安带着欢凌跑到西峰,把乌长老养的青荀鱼全部舀起来和欢凌一起分着吃了,还美名其曰反正都死了,干脆他们吃了。
那时候乌长老震怒之下,直接课都不上了,冲了出去。要知道乌长老养这些鱼可是花了不少心思,尤其是青荀鱼,更是其中最娇贵、最容易死、也是样子最漂亮的一种。结果他们两人全给吃了。
但他们那时候还小,最后是她这个二师姐出面收拾烂摊子,重新帮乌长老养了一批青荀鱼,还和他们一起受罚。沈逸子当着乌长老的面打了他们一棍子,而她这个什么都不知道、正上课还辛苦补救的人却挨了五棍子,最后还抄了十遍宗规。
她永远不会忘记这又怂又脆的青荀鱼!回想起过去,自己还真是背了不少黑锅。但那时候她遵循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都忍了下来。归根究底,还是沈逸子那个家伙故意整她。
安许柳闭上眼睛,手臂倚着围栏,沈逸子死的还是太轻松了,那时候她也不过才十几岁。这时,“吱呀”一声门响,幽暗带着面具、全身紧紧包裹地推开了门。
安许柳睁开眼看着他道:“出来了?”
看见安许柳,幽暗明显僵住了一瞬,然后拿出一个雾青色的帷帽,踩着围栏跳到安许柳面前。
“这是?”安许柳疑惑地问道。
幽暗直接将帷帽戴在她头上。从这维帽里看外面是一清二楚,只是这颜色与他那顶有所不同。幽暗抓起她的手写道:“想办法染盖了它本色的颜色,感觉这样更适合你。”
安许柳摘下帷帽,盯着幽暗道:“谢谢你。”
紧接着,他又取出一颗熠熠生辉的珍珠,轻轻地放在她的手心中,随后继续在她手心比划解释道:“持有这颗珍珠,便能在水下自由穿梭,并形成一道保护屏障。这原本是鲛人的眼泪,我经过改良,加入了一些特殊物质,使其能够消耗灵力并重复使用。”
安许柳点了点头,紧紧握住那颗珍珠。幽暗猛然间松开了她的手,似乎才意识到自己动作的失态,放手后又僵立在那里,自己竟然直接抓着二师姐的手。安许柳嘴角微微上扬,却没有拆穿他此刻的慌乱。
见安许柳拿着珍珠有些不便,幽暗迅速拿出纸笔写道:“轻按珍珠,会有绳子和外饰出现。”
安许柳一愣,这么小巧的东西,竟做得如此精致?她原以为鲛人的眼泪只是服下后能在水下短暂形成保护屏障的一次性东西,没想到竟能做的如此花哨。
她按照他的提示轻按了一下珍珠,只见珍珠猛然展开,青玉装饰将其紧紧包裹,镂空的设计精巧绝伦,绳子也编织得极为细致,挂在腰间恰到好处,与腰间的令牌相映成趣。
“谢……谢谢……”安许柳盯着他的眼睛,声音一顿。心中暗道:如果顾云清能看到自己此刻的眼神,就能明白自己暴露的有多明显。然而,幽暗并未察觉。
安许柳从储物袋中取出上次他遗忘的手套递给他,轻声继续道:“上次你忘记了。”
幽暗接过手套,点了点头。
“幽暗,这里有关于鬼道的书籍吗?我想看看。或者你帮我买一下,我给你双倍的钱。”安许柳问道。
幽暗连忙摆手,翻开另一张纸写道:“不用。”墨滴在纸上,他稍作思考,继续写道:“朋友之间无需如此,原价即可。我帮你找。”
安许柳背对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微笑,闭上眼睛。她才发现,原来男主顾云清竟如此呆愣和乖巧。
“行,注意安全。”安许柳回头看着他,叮嘱道。
看着他离开,安许柳收起笑容,紧随其后走出房间。他往外面走去,而她则往楼上走去。
走远的幽暗看着储物袋里二师姐亲手还回的手套,回想起那天的情景,耳尖微微泛红。他来到无人之处,换下自己的手套,戴上那双二师姐的手套,却惊讶地发现里面藏着东西。
他拿出来一看,竟是二师姐从前的储物袋。打开储物袋,里面全是安许柳这些天赚的钱,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两个字:“辛苦。”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安许柳戴上幽暗给她的帷帽,走到拍卖场的后面,将符咒交给一个人。那人看了看符咒,应该是曹寒华提前告知过他。男人立刻将三块木牌递给她,一块木牌代表十张相同的符咒。这次她只卖三十张不同类型的符咒。
没过多久,安许柳便被邀请到二楼。曹寒华紧随其后,看见她戴着帷帽有些惊讶,问道:“你怎么戴着这东西?”
安许柳回答道:“我宗有规定,宗门弟子不能出现在黑市。此次还得劳烦曹阁主替我掩饰并解决一下传闻。”
曹寒华噗呲一笑,道:“你可是宗门长老,还在乎这些?”
安许柳正色道:“作为长老,更要以身作则。”
其实她不必顾忌这些,宗规里对此类行为并没有管的很严。她主要是担心宗门中能力不足的弟子在黑市发生意外。因为这里是宗门唯一无法涉足的地方,一旦发生意外,宗门也不好调查。
“真是一个好长老啊。”曹寒华微微一笑,她的演技高超,让安许柳丝毫听不出嘲讽之意。但如果此刻能看见她的眼睛,安许柳就能发现其中的端倪。
看来曹寒华并不知道她现在能将她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她以为安许柳最多只能看出她的大致轮廓。
然而,安许柳也非常警惕。即使觉得曹寒华看不清楚她的表情,她还是在表情管理上没有丝毫疏漏。
安许柳不再看她,而是垂下眼眸,看着桌子上摆放的水果,其中还有珍贵的白灵果。
“我们提前到了,还得再等一会。我先睡一会,开始了你叫我。”安许柳说道。
曹寒华直接按了一下椅子,椅背往后倾斜,她当着安许柳的面将手帕盖在脸上,开始睡觉。
安许柳心里开始有些怀疑,她真的有什么算计吗?还是自己想多了?安许柳干脆拿出草稿本,躲在帷帽下开始推演阵法。反正不管怎么样,小心总没有错。
有了这帷帽的遮挡,即使周围的人看着她,安许柳也没有那么不自在了。反正他们也看不见她的脸,她脸上的表情渐渐放松下来。
第85章 反被擒住主动暴露身份
今天,拍卖场上出现了一位全新的竞拍品……”台下的主持人正以激动的语调讲述着这一盛况。安许柳缓缓抬起头,只见曹寒华早已醒来,正凑在她的身旁,目光似乎落在她手中的书籍上,尽管从这个角度看去,她应是无法窥见全貌的。
“看了这么久,累了吧?来点水果解解乏。”曹寒华边说边拿起一个白灵果,咬了一口后咽下,继续道,“听说你爱吃这个,我特意为你买的。早年这灵果常被果商遗弃,但自从传出你喜爱它的消息后,中部地区竟开始大量出售这种灵果,一时间,白灵果又变得炙手可热起来。”
安许柳未曾料到,竟是因为自己的人气导致这白灵果变得难以购买,但她对此并不在意,这些水果对她来说,可有可无。
见曹寒华吃得津津有味,安许柳也拿起一个白灵果,帷帽下的她轻轻咬了
一口,细细咀嚼起来。
曹寒华微笑着望向拍卖台,“看来大家对于这符咒的价值还有些犹豫。”话音未落,她已举起木牌,“一千两!”
安许柳微微挑眉,这个价格似乎有些夸张了。曹寒华则撑着头看着她,笑道:“就当作是我给你迟到的见面礼吧,我的第三位贵宾。”说着,她又递上一块木牌。
安许柳接过木牌,仔细端详了一番。随后,竞拍所得的冰爆符被送到了曹寒华手中。她打开二楼的窗户,抬手升起灵力屏障,将符咒扔了下去。早已准备就绪的主持人迅速跳到台下,为竞拍者们开启了保护屏障。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符咒的爆炸威力竟直接震碎了两道屏障,主持人也因此晕了过去。幸好,安许柳及时出手,为其他竞拍者挡住了爆炸的余波。
安许柳直接用神识向曹寒华的识海传话:“你连估算都没做,就直接这么干了,真是有些鲁莽。”
曹寒华一愣,随即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没想到比我想象的还要强大,这就是炼虚之力吗?”她迅速关上窗户,设起灵力屏障,“既然你不想暴露身份,那就想个别称吧。”
安许柳平静地回应:“那就叫月明吧。”
“月明,成为黑市的第三位贵宾。”曹寒华宣布道。
拍卖场瞬间沸腾起来,刚才的爆炸非但没有让他们感到恐惧,反而激发了大家的热情。
曹寒华直直地盯着安许柳,而安许柳则戴着帷帽,假装没有看到她的眼神。她若有所思地抬手,假装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我有些累了,想回去休息一下。”
“等一下。”曹寒华脸上带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
安许柳歪头看向她,只见曹寒华招了招手,周围的侍卫纷纷退让开来。
曹寒华的手轻轻搭在安许柳的肩头,安许柳顺势倚靠在椅子上,帷帽随之翘起,她迅速抬手,紧紧抓住了曹寒华的脖颈。
她将手帕中包裹着咬了一口的白灵果和吐出的果核放置在桌上。安许柳并未食用,其实她并未察觉出异样,只是内心的谨慎让她没有吃这些东西。
先前的种种举止与言辞,不过是曹寒华的障眼法,演技确实高超,但安许柳也并非愚钝之人。此刻,曹寒华的一名侍卫正傻傻地被困于地下室。
“李巽风被你囚禁了?”安许柳注视着喘息艰难的曹寒华,修为的悬殊让她几乎无法呼吸,更无法开口言语。她指了指曹寒华的手,安许柳松开对她的钳制,转而紧握其臂膀,抽出天琼剑横在她的颈间。
“他在密室,我带你去。”曹寒华慌忙说道,她深知此人绝非善茬。
“走。”曹寒华在前引路,右手悄悄靠近腰间,安许柳冷声警告:“右手举起。”话音未落,剑锋已在曹寒华的颈间留下一道血痕。
“你要明白,我并非非要救李巽风不可,我们不过是泛泛之交。若想耍花招,你现在就得死。”
曹寒华紧咬双唇,举起右手,而左手小臂则被安许柳牢牢掌控。侍卫们纷纷退让,两人很快便抵达密室。只见李巽风全身被绑,姿势颇为古怪,安许柳不忍直视,侧过头去。
曹寒华命令道:“放开他。”李巽风挣脱束缚,扯下嘴上的封布,吐出一个圆形物体,厌恶地擦拭着嘴巴,皱眉对安许柳说:“她要采补你!”
安许柳一愣,她曾设想过拔灵根、夺宝、因嫉妒而陷害等种种可能,却从未料到曹寒华竟要采补她。女子如何采补女子?心中疑惑,她直接问道:“你一个女子,如何采补我?”
曹寒华怒气冲冲,脸颊泛红:“我什么时候说过自己是女子?我是鲛人,无性别之分,想怎样就怎样。”
安许柳愕然,鲛人在大陆上极为罕见,它们不是都生活在西海吗?“你怎么会在这里?”她不禁问道。
李巽风也惊讶地张大了嘴巴:“鲛人?”
“我是鲛人与修士的混血,又怎样?现在我已告诉你李巽风的位置,也听你的放了他,你能放了我吧。”曹寒华已彻底暴露,不再遮掩。
安许柳疑惑道:“我什么时候说要放过你了?我的意思是,你若不告诉我李巽风的位置,你马上就得死;你告诉了,也只是迟点死而已。我怎么可能放过你?万一你报复我怎么办?这种可能,我绝不会让它存在。”
李巽风眨了眨眼,思绪还停留在曹寒华刚才的话上。安许柳是来救他的吗?
言罢,安许柳的剑锋再次刺向曹寒华的脖颈,曹寒华拼命反抗,用手紧紧抓住剑锋。
“啊!救命!”
“等一下!”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安许柳动作一顿,剑锋停下。曹寒华拼尽全力推开捂住脖颈伤口的手。
只见戴着面具的幽暗站在安许柳面前,他为了曹寒华而选择暴露自己?安许柳皱眉,盯着匆匆赶来的人。
“是我。”幽暗开口道,他依旧没有摘下面具,却笃定安许柳知道是他。
安许柳假装不知道,说道:“管你是谁,她我必须要杀。”
曹寒华连连后退,李巽风抓住她的肩膀将她摁在原地。脖颈间残留的冰灵力折磨着曹寒华,被炼虚期高手刺伤,她才深刻体会到面对强大力量的无力。脖颈的伤口不浅,她只能用手臂拼命堵住喷血的伤口,同时用大量灵力通顺呼吸。
安许柳举起剑,顾云清上前抓住她的手腕。曹寒华努力挤出声音道:“幽暗,还是你重情重义,不会因为一时的情意抛弃我们之间多年的交情。救救我,咳咳咳。”说完,狠狠地瞪了一眼李巽风。
李巽风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道:“死变态,给我闭嘴。”
安许柳歪头看着顾云清,他低声道:“二师姐,是我,顾云清。”
曹寒华一愣。
安许柳问道:“你和她多年交情,所以要阻止我杀了她?”
顾云清解释道:“她这里有鬼王的线索,她还不能死。而且,她也是无极法的敌人。”
安许柳垂眸看着他抓住自己的手,顾云清连忙放开。曹寒华扯了扯嘴角,心中暗骂,全他爷爷的是她的人。
顾云清拿出手帕擦干净安许柳剑上的血。李巽风盯着幽暗的脸,他就是安许柳画卷上的人?那个世人口中的逆袭天才顾云清?自己之前还说他是丑鬼来着,他是安许柳的三师弟,肯定会在安许柳面前说他坏话吧,完了。
安许柳收起天琼剑,看着他躲闪的眼睛道:“为什么不回宗门?”
曹寒华被顾云清手下的人抓住送上去治疗。李巽风一脚踹在那些之前抓住并捆绑他的人身上,其他人也没放过,纷纷被他打了一拳。这些人之前都与曹寒华有不正当关系,男女皆有。李巽风只见过几次,没想到有如此之多。在刚才被绑住时,这些人一边调戏他,一边互相攀比争宠。
安许柳戴上帷帽,腰间的令牌微微露出一角。在一旁的顾云清微微抬手将其摁了进去。安许柳转头看着他的眼睛,顾云清看不见她的眼睛,见她侧头正对着他,连忙垂下眼神看着前方。
“二师姐,上去后我亲自和你解释。”顾云清的声音很轻。他身后的侍卫眨了眨眼,小心地互相对视一眼。幽暗公子能有这样的声音,是他们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