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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欧皇 千年鹤归 19074 字 7个月前

杜伊听着远处的厮杀声,无动于衷,对躺在榻上面容如生的尸身道:“都怪那李璟,当初不肯为你所用,否则你就不会这样草草地去了,还忍受了那么久的病痛。”说到这里,他眼中的泪水无声落下。

他是真的这么想的。

他和无双要的从来就不多,只是想生生世世在一起,为什么上天就是不肯成全他们?

如果当初李璟束手就擒,那现在他和无双便可鸿雁成双,隐居深山,做一对神仙眷侣。

一旁侍奉的宫人们死死地低着头,心里把白眼翻上了天也不敢表现出来,这个皇帝太过怪异邪气了。

“都怪李璟,我去杀了他,就来陪你,好不好?”

“无双,理理我,好不好?”

离开前,杜伊叮嘱宫人,“好好服侍皇后,他要是有事,回来我就拧断你们的脖子。”

“是,婢子一定好好服侍殿下。”宫人们毫不犹豫地答道。

一直等脚步声远去,又过了许久,身体几乎麻木的宫人们才站起身活动,只是她们的活动范围都离床榻远远的。

莫惊春现在人都麻了,大安皇室男性都没了,先帝认的养子萧辅国也没了。

只剩下萧辅国的几个孩子,还不知道在哪。

整个朝廷几乎成了空架子。

再次踏入兴庆宫,莫惊春心情复杂,上一次来到这里还是十年前,现在到来,只见宫殿更破败了,远远听到沉重的脚步声,举目看去,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性,眉目深刻,身着黑衣金甲,手持青龙戟,缓缓而来。戟头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好,又是用戟。

说来也好笑,莫惊春明明是用剑的高手,到了这个世界,用得最多的居然是马槊和长戟,就是现在,手里拿的也是两侧都有月牙形利刃的方天画戟。

亲卫队长当即道:“大王,此人诡异,待我去会会他。”

“他是杜伊,你不是他的对手,退下吧。”

也许是杜伊毫不掩饰的原因,莫惊春竟然莫名从他身上感觉到主世界地狱的味道,一路走来,气势节节攀升,到了莫惊春眼前不远处,威压已经压迫得身后不少人呼吸困难,忍不住后退。

“李璟。”

“杜伊。”

“是我,你想找萧辅国的孩子对不对?”

“对。”

“那就与我对战一场。”杜伊将青龙戟长柄往地上一插,重量震得地面一颤,长柄所在的地砖骤然开裂,“你赢,我告诉你。”

李明光瞳孔睁大,这是他见过的力量最强的人,比玄女还犹有过之。

难怪可以在短短几个月内一路从南边打到京城。

他相信莫惊春绝不比这个人差,但也觉得没必要冒这个险,脱口而出,“阿兄不可!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何必与这南蛮子动粗?!”

杜伊轻蔑一笑。

莫惊春将要站出来的李玄女往后一拦,朗声道:“可以。”

他也很好奇,这个命运线里的男主到底有多强。

不一会儿,二人面对面站在空地上。

二人静静对视片刻,虚空中仿佛响起了哨声,宣布比赛开始。

下一秒手持青龙戟的杜伊原地消失。

李明光揉了揉眼睛,“见鬼。”

李玄女神色凝重,即使是她,在这么快的速度面前也不一定能反应过来。

亲卫们虽然也看不大清楚,但还是死死地盯住空地,若有万一……就是死,也要让这个杜伊陪葬!

换作一般人可能反应不过来,但莫惊春是修士,这样的速度在他看来也只算快了些,他转身提起方天画戟直劈。

当的一声响起!

只见青龙戟紧紧擦着胸部而过,要不是莫惊春反应及时,当即就会像串烤肉一样,心脏被刺个透穿。

杜伊微微一愣,并不意外,借由莫惊春直劈的力一退,转身飞起,换了攻势,从半空中自上而下下劈刺。

莫惊春一个转身避开,随即横劈过去想要挑飞青龙戟。

又是当的一声,火花溅起。

两戟相抵,杜伊双手持戟柄,但他力量不如莫惊春,被逼得连连后退。

没有退路的杜伊张口一喷,滚滚黑烟喷涌而出,带着森冷的青色火焰,但凡碰着一点□□,便能烧得骨肉俱无。

旁观的众人大惊失色,正要冲上去,就被一阵金光逼退。

是莫惊春。

既然知道杜伊有异,那他又怎么会不提前做准备?

他虽然是到小世界办公的鬼差——既没有招过魂,也没有抓过恶鬼,但他也终究是个正统的鬼差。

运转《太阳真经》,淡金色的扇形剑光精准荡清所有黑烟,滚汤浇雪般灭掉了鬼火。

至于他手里拿的是方天画戟,不是长剑什么的,就不要计较那么多了。

宛宛类剑,一通百通嘛。

“鬼、差!”杜伊一字一顿,声音冰寒仿佛从寒冰地狱而出。

莫惊春轻笑,“看来你就是从地狱叛逃的恶鬼之一了。”

杜伊的怒火更加蓬勃,他是恨小世界这些害死了无双的人,但他更恨那些抓捕他和无双,又不停追捕的鬼差。

要不是这些鬼差,无双又怎么会神魂重伤?

若非神魂受损,他们何必算计一国气运,导致身死魂消?

以他和无双的能力,如果没有受伤,哪怕落入了小世界之中,也完全可以做个逍遥山水的神仙眷侣。

如今新仇旧恨加在一起,杜伊非要莫惊春死不可!

即使此战过后要搭上他一条命也是如此,反正无双一死,他一个人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暴怒的杜伊尖声狂啸,天边黑云翻滚聚集,无数阴气、怨气在兴庆宫上方汇聚。一瞬间,兴庆宫仿佛度过了无数岁月,柱子横梁腐朽,瓦砾滑落摔碎,华美的宫殿迅速衰败,摇摇欲坠。

系统惊叫:“惊春小心!这是恶鬼鬼哭,能震荡魂魄,使活人离魂,鬼差神魂受伤!”

莫惊春神色凝重,哪怕不听金戈介绍,光看这背景画面,就知道这绝对是一个大招,不可小觑,“我知道了,会伤到你吗?”

“我是器灵,魂魄不全,不会。”

“好,你从空间里拿些符篆去护住凡人!”

说完,只见莫惊春一双明目化作金瞳,瞳孔中光华流转,他身着红衣黑甲,伸手一抓,云层开始闪现出不明显的金光,而后金光越来越大,无数太阳火穿透云层与阴气,如流星般坠落在他手中。

炙热霸道的灵力在方天画戟中流转,爆发出令人胆寒的光芒!

连杜伊都被这沉重的威压逼得后退了几步,他一双眼睛都化作了纯粹的黑,没有一丝眼白,显得诡异又恐怖。

金色的光、红色的火汇聚在一起,如同一个微型的太阳冲着杜伊呼啸而去。

鬼哭陡然一滞,随即直线拔高!

两者碰撞,就像太阳撞上黑洞。

无形的劲道向外冲去,像地龙翻身般拱起周围的地砖,碎砖与灰尘四溅,宫殿再也坚持不住,轰然倒塌。

要不是莫惊春修炼的九转炼魂术已经到了二转,恐怕会在这哭声中神魂受损,变成傻子。

李明光等人那边,即使有系统用符篆相护,也被巨大的力道冲击到往后飞去,直接撞到了宫墙上。

一击不成,杜伊已经彻底放弃维持人形,嘴巴咧到脑后,再度鬼哭!

莫惊春从空间内调动大量灵石,注入方天画戟的灵力顿时暴涨,他横空一劈,金色的剑光便将杜伊的身体劈成了两半,这样还不够,肉身被毁,神魂还在。

他又连劈几剑过去,身上的功德在危机感的驱动下融入剑光,将白日显形的恶鬼烧成了浓烟。

莫惊春喘气,咳出一口鲜血,胸口顿时轻松了许多,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棘手的敌人。

精钢制成的方天画戟终于支撑不住,融为铁水落到了地上。

【作者有话说】

明天晚上11点5更新,后天恢复正常

第77章 卖炭人35

◎完结◎

真是太搞笑了。

一群横扫草原的猛将打入京城的时候没事,最后打到皇宫反而出了事。

包扎好伤口的将领们仍然是止不住的激动。

汉有高帝斩白蛇,如今他们老大也显然不是普通人啊!

被迫保密的众人只能暗戳戳地激动,搞得来迟几步的文臣们眯着眼,不断打量这些同僚。

至于倒塌的宫殿,仿佛地震过的地面……

莫惊春神态虚弱,扶着额,“啊,我好头疼,什么?发了什么事?我也不知道,来的时候就这样了,一定年久失修,年久失修啊。”

搞后勤的萧轩一脸暴躁,“大王,你猜我信不信呢。”

“我不猜。”

萧轩:“……”

王瑞笑眯眯的,“国之将亡,必有妖孽,这是大安亡国的征兆啊。”

众人皆震惊地看着他,服了,真正的高手在这里啊,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是绝杀!

其实,此战结束后,大家对未来都有了隐隐约约的预感。

大安皇室无人,萧辅国那些孩子虽然找到了,但他们年幼,没有兵权,谁也不会服气,大安在实质上已经灭亡。

那么,接下来的皇帝该轮到谁当?

自然是某位征服了胡人,又将所在州治理得政通人和的节度使。

此时谁能劝进,谁就有从龙之功,即使本事不行,吃这份政治资本也够吃个满肚流油了。

然而看着莫惊春(假装)病重,死活不接招,大家只能偃旗息鼓。

没想到啊没想到,王瑞这个平日里只会低头做事的居然另辟蹊径,直接绕圈突袭目标了。

果然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但莫惊春依然装傻,京城是打下来了,事情却不少。

只说京城内的,收殓尸体,安抚百姓,输入米粮,重新构建行政系统等。

京城外的事情,那就更多了。

叛军一路北上,造成的损失要不要清点弥补?叛军封的官吏要不要换下?被叛军杀掉的世家要不要重新审判?被分到百姓手里的田地合适吗,要不要重新分配?西逃的叛军要不要派人镇压?这些叛军要怎么处理,遣回原籍,还是下大牢,还是怎么样?

其他节度使怎么处理?有的很老实地待在自己地盘上,但有的已经开往京城了,是打是谈?

等等一系列问题,莫惊春光是想想都觉得脑瓜子嗡嗡的,皇帝?皇什么帝?我看你才像那个皇帝。

他表示,先处理完这些问题再说吧。

之前堵住黄河渡口,粮食进不来京城,好多人都快饿死了,朝廷再不赶紧赈灾,就要发生“人相食”这样的人间惨剧了。

好,有目标,大家又充满干劲地干了三年。

刚打掉一个节度使的莫惊春又借口受伤拖住了。

下属们:“……”烦死了。

秦王府。

夏日炎炎,湖面水榭上,莫惊春忙里偷闲,坐在席上,感受着习习微风,带来荷花淡雅的香气,时不时丢下几颗饵料到湖里,看色彩鲜艳的锦鲤踊跃浮出水面争抢。

四周无人,亲卫在远处值守,能看到水榭这边的情况。

系统也跑出来,钻进一个中空的小灯笼里荡秋千,“惊春,推高一点。”

莫惊春就笑眯眯地一推小灯笼。

小灯笼瞬间飞向水面,身上的小铃铛跟着叮当作响。

那小铃铛和李树小时候扎哪吒髻时候系的一模一样,莫惊春让人另做了新的,给金戈做了个灯笼形状的小秋千。

旁人是看不到系统的,只能看到莫惊春每天推一个小秋千玩,只能牵强附会道,秦王真是疼爱小儿子,天天睹物思子(bushi)。

玩够了,系统忍不住问出许多人都想问莫惊春的问题。

“惊春,你为什么不登基啊?”

“金戈,你还想得起来我放过多少假吗?十四年了,我到这个世界已经整整十四年了!”说到这里,莫惊春的脸垮了下来,他简直想哭,这世上还有像他这么敬业的鬼差吗?跑小世界007来了。

系统算了又算,算了又算,算得脑子快起火都没算出来。

“好像……一天都……没有,等等!”系统身上的金光一涨,“之前在幽州的时候,每年去草原不算是放假吗?”

“放假是可去可不去,工作是必须去,你觉得算吗?”

系统无言,“这……怎么算呢?”

每年去草原,一是巡视各个部落,二是到祁连山祭祀,也算不上是休假——虽然草原风光确实很美。

“只要一想到当了皇帝就失去了假期,就要大搞改革,就要有幽州x10倍,甚至不止十倍的工作量,我就觉得其实这皇帝不当也罢。”莫惊春神情忧郁,尤其是他还是修士,寿命格外长,退休也遥遥无期,顿觉心累。

这三年其实就是一个缓冲。

要是大安有上天庇佑,天降一个乱世英雄,他当场纳头就拜。

然而三年过去了,投到他麾下的文臣武将越来越多,反骨仔是一个都没有,或者有也被他那些死忠给按下去了,他已经彻底死心。

那些节度使也是过分,一个都不经打。

到了后来还没开打就直接投降了,甚至说出只要能让他做一个富家翁就已经满足了这种话。

——太气人了,这也是他想说的话啊。

只要能让他完成任务,他也可以投降的。

一开始的征伐确实给他带来了不少成就感和满足感,这跟在现代圈地盘比起来,不是一个等级的感受。

但是!战争只是一个开始,战后的安抚和重建才是大头!

十四年来,他真正作战的时间只是小头,大头都在各种让人头大的政务上,甚至这还是在他比较愿意放权的情况下,工作量还是那么大,不要说放假了,忙起来连每日固定的修炼时间都被压缩了,随机吓退一个不愿上早八的大学生。

这种情况下,什么征服感都没了。

只有对自由与假期的无限期待,只有对上辈子那种和朋友潇潇洒洒走天下的渴望。

灵魂在高歌自由。

权力只是华贵的鸟笼!

但责任感和若隐若现的良心又在拉扯着他。

他总不能效仿季无双吧,爸妈要是知道了,就是死了都得从棺材里爬出来给他几巴掌。

“可是,你也不能不干吧,我看你那帮属下最近越来越急了。”

“赖床的人不知道自己要早八和上班吗?知道,但赖一下就很爽,你别管,等我哄好自己,我自然会上的。”

莫惊春哗啦一下,把碗里剩下的饵料全部倒了下去。

只见几十条肥肥胖胖的锦鲤突然闪现,张着大嘴巴和同伴们挤在一起去争抢食物。

“好吧。”系统在灯笼秋千上荡了荡,语气疑惑,“你等得起,天下百姓等得起吗?”

大安已经乱了几十年了。

莫惊春身体一僵。

他之所以犹豫,也有对继承人的考量,一旦登基必定要尽快定下太子。

李璟的孩子跟他都没有血缘,那自然要看资质和感情,但论资质论感情,莫惊春都更倾向于李树——这毕竟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多多少少继承了他的思想和政见。

至于李兰,是个很孝顺的孩子,就是太孝顺了,资质也平庸。

李玉,比起皇帝,更像武将。

唉,不管怎样,被金戈开口戳破,莫惊春还是松了口。

望穿秋水的属下们几乎要喜极而泣,当场就定下了一个良辰吉日,就在天高气爽的秋天,生怕莫惊春又改主意。

莫惊春嘴角抽了抽,“至于吗?我是那种说话不算话的人吗?”

“您当然不是,”王瑞摸着自己保养得极好的胡须,“是我等与天下百姓盼望已久。”

李明久笑嘻嘻的,“阿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我们也想着早日飞升嘛。何况,好久都没遇上这样的大喜事了,等办完你的大事,树郎的喜事也该办了。”

李树十七了,最近好像是在谈恋爱,天天不着家。

不过到了这个时候,也不需要联姻,只看他喜欢就行。

“你倒是挂念他。”莫惊春笑。

“可不是,阿兄膝下就差树郎还没成家,我这个当叔叔的,可不得多挂念挂念。”李明光转头看向李玄女,挤眉弄眼,“你说是吧?树郎他姑姑。”

李玄女笑容扩大,“是,我也等着喝树郎的喜酒呢。”

王瑞笑容不变,论起亲近,他自然不如秦王这些亲人,但他有他的长处,也不必沮丧。

只有萧轩脸色沉了一瞬,只是很快就恢复了笑容,仿佛那一瞬间的变脸不曾存在过。

消息扩散出去,京城上下都忙碌了起来。

东西市也骤然热闹起来,西市更是不断有大食人、波斯人……不远千里从故乡赶来,售卖各种昂贵的商品。

九月,定国号为昭,年号为开明。

愿这片土地的人民永远思想开明,保持勇猛进取之心。

九月十八,吉日,诸事皆宜。

天空湛蓝,万里无云,秋风习习,吹过金黄的麦田,带来丰收的希望。莫惊春身穿十二章衮冕服,在礼部官员的指引下,一步步登上丹陛,坐上龙椅,接受百官的朝拜。

就在万民百官跪下朝贺之时,莫惊春感到丹田里的太阳火在剧烈地升腾、抖动、膨胀。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生长。

被几近无灵的小世界拖累的修为,也迎来了质变,体内的灵力汹涌澎湃,在各条经脉里奔流不息,终于到达了临界点。

啵的一声响起!

一只神鸟从莫惊春身上破体而出,随即大放光明,宛如一轮太阳从龙椅上升起,飞向了天空。

目睹这一切的大臣们心神恍惚,充斥着难以言说的激动。

史官更是当场掏出纸笔。

“是金乌!”

第78章 卖炭人36

◎后世番外上(知乎体)◎

【昭太祖李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如题,本人初中生,正要学习到昭朝这一节,对昭太祖的初印象是男神出演的《金乌太子下凡记》,里面的男神可帅可帅了,所以对他也非常有好感。

但是上网查了一些资料,发现有很多评价都是两极化,有人说他是明君,有人说他是暴君,脑子有点混乱,所以想听听友友们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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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猫要来我家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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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邀。

昭太祖之所以在历史上呈现出褒贬不一、两极化评价的情况,有很大一个原因是,他极力打压、分散世家,提拔寒门、平民子弟,大力改革,推行摊丁入亩。

摊丁入亩简单来说,就是不按人头收税,而是按田产多少收税。

在实行这个政策之前,无论贫富,收的人头税是一样的,这样显然很不公平,导致的一个后果就是许多无力承担税赋的平民自卖为奴,这样一来,国家收到的税赋少了,地方豪强世家掌控的人口田产更多,实力更强。

这也是大安后来覆灭的原因之一。

扯远了,话说回来,摊丁入亩之后,平民的负担大大减少,清查人口时,全国各地突然多出了两成的人口,可想而知,之前世家隐匿的奴婢田产有多少。

这损害的是谁的利益?地主阶级的。

所以很多手握笔杆子的文人大肆污蔑昭太祖,就不是很难理解了。

不过,将人民放在心上的人,人民也会将他放在心上。

不论地主阶级如何污蔑昭太祖,他在民间、甚至很多读书人的心里,评价一直很高,直到现在,还是有很多地方将昭太祖视作荡清世间不平事的武神,香火不绝。

总的来说,这个制度虽然是用于维护封建制度的统治,还是利大于弊,增加了国家的财政收入,减轻了人民的负担,促进了经济的繁荣发展,对于开明盛世的到来有着不可或缺的作用。

[满山猴子我腚最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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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对是先天抽象圣体。

在咱们花国,太监制度也算是古已有之,最大的作用就是防止混淆皇室血脉。

结果呢,到了昭太祖这里,他主动废除了太监制度!除了安朝遗留下来的太监,宫中不再引进新的太监。

你要说他怜惜天下男人的jj吧,他转头就把宫刑作为□□妇女的刑罚。

笑死。

朝廷官员当朝问他,就不怕被后世皇帝被戴绿帽子吗?

他说不管是谁的孩子,反正都是汉人,都要姓李。我都不怕血脉混淆,你怕什么?

还特意在日记里叮嘱后世子孙,要对老婆好,一定经过老婆同意再纳妃妾,否则就不要怪老婆给你戴绿帽子。

当初翻史书翻到这一节的时候,真是笑到肚子疼。

我怀疑后面的昭世宗死活不愿立儿子为太子,反而想把妹妹的儿子立为太子就是因为他怀疑自己被戴绿帽子了哈哈哈。

同情古人一秒钟,没有亲子鉴定的时代就是这么苦逼。

[玛卡巴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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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太祖是个目光特别超前,不太在乎血缘的人。

众所周知,昭太祖一生只有四个孩子,分别是李+芝兰玉树,一女三子。

女儿李芝嫁到草原,成为胡人的统治者,后世子孙也一直牢牢掌握着草原的控制权,直到大昭灭亡,还有人自称是李芝后人,争夺草原王权。

按道理,剩下的三个儿子之一就应该成为皇位的继承者。

大概当时的人也是这么想的,于是在发现昭太祖迟迟不愿立李兰为太子,又对孝仁皇帝十分看重宠爱之后,李兰跟他亲妈联合起来毒杀了孝仁皇帝——李树。

——这也是花国历史上少有的,由皇帝追封儿子为皇帝的例子。

当时的李树跟王妃是罕见的自由恋爱,甚至十几年无子都没有另外纳妾。

大概就是因为这样,李兰才特别破防。

他有出身名门的妻子,又有嫡长子,甚至嫡长子都生下了孩子,但昭太祖就是死活不肯封他为太子。

宁愿等李树跟他老婆生下继承人也不考虑他。

这种情况下,换了一般人,哪怕再不看好大儿子,为了皇位后继有人,也该妥协,封李兰,或者李玉为太子了。

但昭太祖显然不是一般人,他就不!

他就是不原谅李兰。

直接把李兰李玉都过继给了自己英年早逝的兄弟。

让你们害我喜欢的儿子,我直接让你们竹篮打水一场空,无情、狠辣,但十分解气。

甚至连老婆都不放过,直接废除皇后之位,封为鲁王太后(李兰是鲁王)。

直接啪啪打脸,意思是我承认你是李兰的母亲,但我不承认你是我的妻子。

十足十的性情中人。

后来直接从族中过继孩子到李树名下,立皇太孙。

不知道李兰后面有没有后悔,族人上位怎么比得上亲弟弟上位?

这也是花国历史上第一个没有让自己的亲生后代继承皇位的实权皇帝。

[世界是个巨大的骗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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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对是个平权主义者,登基前还装装样子,一登基,立即把妹妹、女儿都封了亲王,才不管什么规矩体统,我的规矩就是新的规矩!

甚至还把妹妹、女儿的丈夫封为王妃,在圣旨上叮嘱他们要恪守夫道,好好侍奉妻子。

小说里的男王妃灵感大概就是来源于这里。

[一丈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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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昭太祖是个搞笑男,他是有点搞笑在身上的。

其他皇帝拼命造神迹,什么斩白蛇,什么梦日入怀啦……

他呢,史书明确,记载打仗的时候局势不好,天降流火,直接以少胜多;登基的时候,金乌现身(也有假说是戏法,但我不管,我就当真),祥瑞中的祥瑞。

任哪个皇帝看了都要笑咧嘴。

他呢,特意去翻史书,还偷偷叮嘱史官删去这一部分,结果史官把他劝删这段话都给记下来了哈哈哈……

[世界一级阴谋论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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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太祖是个特别矛盾的人。

说他最爱小儿子吧,看看他大儿子和二儿子都娶的什么老婆。

大儿子娶的老婆是萧轩的女儿。

别看在毒杀案出来后,萧家就受到了沉重的打击,后面直接一蹶不振,从朝廷上消失,实际上,在大昭前期,萧家,绝对是顶流中的top级别。

萧轩被昭太祖夸过是吾之萧相国,一直担任要职,深受信任。

就是在大安朝,萧家也是顶级的世家。

他们和大安最后一个皇帝是族人,可以自由安排官职,甚至昭太祖发迹前就是被萧轩引荐给萧辅国才得以出仕,就任幽州节度使。

那时候,昭太祖就是个新人,要啥没啥。

但萧家眼光好,直接让萧轩跟着昭太祖上任,一出手就是节度使副使,在幽州的地位仅次于昭太祖。

甚至可以说,如果没有萧轩的引荐,后面还有没有昭太祖都不一定。

所以李兰娶了萧轩的女儿,绝对是赚了大便宜的,他也因此得到了萧家的大力支持。

二儿子李玉娶的老婆也不差,出身世家郭氏,又是前朝公主之女,也是顶级贵女。

到了李树,得,娶了个商人之女——刘观音,对李树一点助力都没有。

你要说这个刘观音个人素质有多么好吧,那也不是。

论身体素质,嫁给李树十几年没能生下一个孩子,李树他哥他姐生育都没问题,可见李树大概率也是没问题的。

论贤惠,多年无子,眼看着老公膝下空空,家里还有皇位要继承,就硬是不给老公娶个小老婆,先生个儿子什么的。就是现代那些富豪,老婆生不出儿子的,也得抱小三小四生的回家,比如x家y家等等。

你要是说这老婆深爱老公,不愿有第三者,那也能理解。

但你这个当爹的都不管管儿子,也是看不出有多爱。

但要说不爱吧,好像又不是。

我们都得承认,对于一个皇帝来说,权和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

史书记载,昭太祖特别爱自己这个小儿子,从小到大,走哪带到哪,权势钱财也从来不缺这个儿子的,给李树的培养和配置,也是按照培养太子那一套来的。

——也难怪李兰要杀掉李树,差别对待太明显了。

史书上,只有两个皇子被自己亲爹追封为皇帝,李树就是其中之一。

其他的皇子,就是被追封为太子,都能说一声真爱了。

所以,李树这个孝仁皇帝的追封绝对是很拿得出手了。

阴谋论一点,也许昭太祖是想平衡几个儿子的势力,才没有立太子,也没有给小儿子娶一个贵女回来吧。

[蓝色章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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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先说明,这是野史,野史,野史!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野史说昭太祖是养胃,因为他只有一个妻子,没有妾室。

就是现代,但凡有点条件的都有小三小四啥的,但昭太祖在这方面完全是一片空白啊。

也有的说他是断袖,但起居注也完全没有关于x生活的记载。

古人跟现在可不一样,对这方面看得很开的,分桃断袖之类的典故都流传下来了,如果真的是断袖也会有记载的,但昭太祖就没有,估计是真没有。

咳,只能说野史够野,但不保真。

[一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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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个小众的发现,昭太祖很爱笑。

是不是很出乎意外?

影视剧里总是把昭太祖塑造成一个威严、冷静的君王,也能理解,他当节度使的时候,最大的女儿都十岁了,如果把他演成一个活泼爱笑的人,显然很不符合大众的想象。

我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也觉得荒谬,怎么可能嘛?

但我是一个讲究证据的人,于是我去翻了《昭史本纪》,然后把关于心情的词语都标记出来。

最终,有关“笑”、“大笑”、“悦”、“大悦”、“欣然”之类的词语,有足足一百三十二处记载,超乎想象。

与“笑”相对的“哭”,就只有两次记载。

一次是北定胡人,在祁连山祭祀英烈,还有一次是李树之死。

真的,看了史书之后,突然觉得昭太祖是个特别鲜活的人,就像邻居家的大哥哥。

我还看过他晚年写的《英烈之名》,记载的是和他一起出战过,却牺牲了的士兵们的名字。

很难想象,他究竟是在怎样的一个心情下写下这一个个名字。

无论是对史官,还是对后世人来说,死去的人都只是一串串数字,但对于昭太祖来说,那是一个个跟他并肩作战过的战友。

他究竟怀着怎么样的心情去记下一个个名字?

那本《英烈之名》我没看完,*因为光是看看那些名字就已经十分难过。

第79章 卖炭人37

◎后世番外下+李芝番外◎

[环球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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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太祖跟他的年号特别搭——开明。

有时候我是真的分不清楚,到底谁才是那个封建保守的古人?

反正我是不能接受,把自己的墓地——皇帝的墓地应该叫陵寝,建成图书馆,在里面放上许多书本、石碑、石帖,甚至后来还请了老师过去,开放给民众进去观看。

真是服了。

史书记载,昭太祖的陵寝发展到后面,甚至有很多读书人都去那里散心、求学,再后面连书院都有了,现代最知名的大学——百路大学的前身,白鹿书院就出自这里。

后世知名的大诗人柳武通、政治家南净秋和乔知夏、大将军徐难敌……都有来白鹿书院就学的经历。

他的陪葬品也十分简薄,都上千年了也没有盗墓贼进去过。

好消息是,自始至终没被盗过,坏消息是墓里除了棺材基本啥也没有,或者说大家都知道里面有什么,所以想要发财的盗墓贼都不会打昭太祖陵墓的主意。

除了充当大型国家图书馆外,昭太祖的陵墓还承担着一个非常重要的职责——守陵制度。

这是昭太祖给各地世家、豪强、富豪的“恩典”,只要你的财富、势力到达一定指标,那么恭喜你了,你即将荣获迁往皇陵附近居住,守卫皇陵的资格。

不迁还不行。

当地和沿途政府会监督你迁往皇陵。

我相信得到这个资格的人都笑不出来,因为这是昭太祖削弱世家的手段之一。

甚至都不是原创,而是效仿了汉代的五陵——每次一有陵墓,立即迁徙各地富豪和外戚到陵园供奉。

只是昭太祖将这个制度发扬光大了,并写进了法律里面。

不过,制度再好,也得有人去执行才行,到了昭朝末年,这个制度也毫无意外地瓦解了。

最终留给我们后人的只有数之不尽的精神财富。

[雌鹰般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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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让女人一起服役这个政策,昭太祖一直深受诟病。

就是到了现代,也有很多人抨击他为人暴虐,为了增加税赋,连女人都不放过。

因为很多人说,女性体质偏弱,会来月经,会怀孕,服役相当不便。

但不管有多少人反对,昭太祖还是一意孤行地推广了这个政策。

在我学习过世界史之后,我才发现从古至工业革命之前,女性的地位,在世界范围内,都处在一个下滑的趋势。

所以欧洲有束胸、有限定继承法、有排除女性继承王位《萨拉法典》……日韩这边,女性受到的束缚也是越来越多,没有财产继承权,哪怕贵为公主也会受尽父兄和丈夫的委屈。

只有咱们花国,因为男女都要服役纳税,都可以立户做户主,都有财产继承权,都可以分到田地,就连出嫁女都可以带走属于自己的田地,所以男女之间的地位相差不大,昭朝出过女帝,后面的朝代也出过几个女帝。

但是,如果女人不用服役、不用纳税呢,那还会拥有这些权利吗?

不服兵役,可以掌握兵权吗?

不服徭役,可以走出家庭,看见外面的世界吗?

不纳税,可以立户做户主吗?

不承担国家赋予的责任,可以获取财产的继承权吗?

不去学习不去参加科举,可以进入朝堂掌握政治权力吗?

那一瞬间,我真的毛骨悚然。

深感有些人的伟大,真的是超越了时空的限制。

多年前受到的教育也终于在这一刻完成了闭环,原来政治书上说的都是真理。

权利与义务是一体的,它们相互依存、相互促进,没有权利就没有义务,没有义务也就没有权利。

是的,外面的世界很危险,走出去就有可能被伤害,去跟男人一样去拼搏、去奋斗也很辛苦,但是走出去才能看清生活的真相,与男人竞争,才知道自由与权力的滋味。

女人,永远不要相信男人的谎言,永远不要为了任何人、任何事困住自己。

要留在权力的牌桌上。

只要在桌上,哪怕什么都不做,世界都会看到你,你都会对世界产生影响。

【李芝番外】

我是李芝,昭武帝李璟之女,大昭秦王,胡人可敦。

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和弟弟们是不一样的。

因为我将来会嫁出去,会成为别人家的新娘,所以我得对弟弟们好,不然出嫁了没有娘家撑腰的女郎日子会过得很差。

我不明白,我也是阿耶阿娘的孩子,也姓李,为什么嫁了人就成了外人呢?

原本我都要认命了,因为所有的女郎都是这样的。

我阿耶阿娘一共生了五子三女,我上头有两个兄长、一个姊姊,下面有三个弟弟和一个妹妹。

但自我记事以来,就只见过一个兄长。

姊姊和另一个兄长,据说出生没多久就夭折了。

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小孩子都是很容易死的,但每次阿娘跟我说起那早死的兄姊,眼泪都是止不住地流。

自我阿兄开始,我家的孩子都活下来了。

但就在那一年,我阿兄发热,没两天也死了。

我看着阿娘擦干眼泪就若无其事地去做家务,家里的事情太多了,多到没有时间悲伤。

接下来的事情,我已经记不大清楚了。

只记得家里一个接一个地死人——阿翁、阿婆、妹妹,几个奴婢也卖了出去。

家里愁云惨淡,阿耶出门了,阿娘每天都在算计着去哪里挖点野菜回来糊弄肚子,可是天气越来越冷,野菜也找不到了。

我很懂事,吃的越来越少,每天都好好照顾弟弟们,不让他们去打扰阿娘。

直到阿耶拖着老虎回来,命运也终于开始垂青这个不幸的家庭。

也许是因为赚了大钱,阿耶十分开心。

他会抱着弟弟举高高,会说故事,会和我们一起玩游戏,会和我们一起笑。

那是我这一生幸福的开端。

随后的日子过得飞快,阿耶多了许多经常上门吃肉饮酒的朋友,每次阿娘都要偷偷抱怨。

听了阿娘的话,我也开始害怕这些高高壮壮的郎君们,生怕他们突然就要打人闹事。

我绞尽脑汁,去找阿耶,“阿耶,饮酒伤身,以后不要饮那么多酒好不好?”

我至今都记得,那天阿耶的眼睛亮亮的,就像是天上的月亮,好像一眼就看透了我在想什么,很温柔地说:“大娘是害怕他们吗?”

我不好意思地点头,为自己欺骗阿耶感到羞愧。

结果过了两天,阿耶的那些朋友又上门了。

这一次,他们每个人都带着礼物,手帕、彩色丝绳、荷包、兔子灯笼、绢人、小狗瓷器……

全都是我喜欢的!

那天,阿耶就带着我,一个个去认这些叔伯。

每人送我一份礼物,夸我长得美丽、很懂事、有礼貌、有孝心……

那以后,我再也不怕阿耶的这些朋友了,还常常盼着他们来。

但春天一到,阿耶和叔伯们又出门了。

阿娘就拧着我的耳朵告诉我,女大避父,以后不要靠近你阿耶。

我心里很委屈,但阿娘说的也很有道理,只能应下。

又过了几个月。

很多很多人上门恭贺,恭贺我阿耶成了节度使。

我不懂这个节度使有多厉害,只知道阿耶就要回来了,十分开心,但阿耶一回来就要跟着那些族老们去祭祀,真讨厌。

等阿耶终于回来,他宣布了我和弟弟们的名字,芝兰玉树,真好听。

弟弟们的名字都是顺着我的名字起的!

阿耶还要求我以后作为家中的长女,要好好管教弟弟们。

那一瞬间,我心里又胀又热。

第一次发现,原来对于这个家,我也是很重要的。

阿耶选拔亲兵的时候,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问我的意见,我又激动又羞窘,生怕答得不好让阿耶丢脸。

但是都没有,阿耶夸了我。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们一家人搬到了幽州,我和弟弟们开始跟着老师学习,我也渐渐明白了家里的变化。

只有阿娘好像一点也没变,还是像过去一样。

阿耶想要找人来教阿娘,可是阿娘说女人不需要学那么多东西,只要贤惠勤劳就够了。

我是第一次在阿耶脸上看到那么无奈的表情。

然后阿耶就只好把家里的事情交给了我和弟弟李兰,因为我年长,所以大部分时候都是我做主。

有一次,婢女们送上新的鞋子,我穿了有些不舒服,抱怨了几声,被阿娘听到了。

那一瞬间,阿娘的表情像是无奈,像是得意,又像是松了一口气,说:“你们几个从小穿我做的鞋子,哪穿得惯别人做的?”

于是阿娘开始天天做鞋子,白天做,夜里也做。

我不敢跟阿娘说,新鞋子一开始确实不舒服,但穿了两天就舒服了呀。

有了这一次,下次婢女们就知道该怎么做鞋子了。

阿娘做的鞋子,好穿是好穿,但是也太土了,每次穿出去,我都有种很难为情的感觉,尤其是看到其他女郎穿的精美的绣鞋时。

我很愧疚,觉得自己不该嫌弃阿娘,所以一直默默地忍着。

直到那一天,阿娘又为了学习的事指责我,还骂我不孝。

我实在忍不住了,跑去找了阿耶。

阿耶帮我处理了这件事,我把鞋子的事情告诉了阿耶。

阿耶听了之后没有责怪我,只是告诉我,可以在家的时候穿阿娘做的鞋子,出门的时候穿绣鞋。

我一下子就明白了,原来还可以这样。

到了要成婚的年纪,阿耶问我是嫁到附近,还是要嫁到草原。

我选择嫁到草原。

我相信阿耶不会害我的,在这世上他对我最好了。

很久以后我才明白,我想嫁到草原,不单单是因为阿耶,也是想要离阿娘远一点,我不想再听她告诉我,要做个淑女,要嫁个如意郎君,要相夫教子。

可是,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不能做一个像阿耶那样的人吗?

再退一步,我不能做一个像玄女姑姑那样的人吗?

我跟老师学了那么多,在幽州的时候做过那么多的事——我跟着阿耶去主持过分地,带领妇孺老弱去织羊毛,到烈士家中慰问过,到军营里参加过训练……

我做的比两个弟弟还要好!

我为什么要一辈子待在后宅?

我不甘心!我不愿意!

于是我来到了草原,果然,再也没人会告诉我什么不能做,什么不应该做了。

我可以选择我喜欢的人做丈夫,不喜欢了也可以撇到一边去。

我特别特别害怕生孩子,就像是身体都要被撕成两半,太可怕了,于是生了阿尔木之后就再也没有生育过,但没人会指责我,所有人都会顺从我的命令。

我也想过,哪怕阿尔木夭折了,我也不会再生了。

李氏有很多很多的女郎,也有很多很多的郎君,我永远不缺候选人。

这一生,真是太幸福了。

只是我老了,我明白自己就要死了,躺在床榻上看着阿尔木和她孩子的脸,我忍不住呼唤:“阿耶……”

朦朦胧胧间,我好像真的看到了阿耶的脸……

我再也没有遗憾,笑着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下一个故事是男穿女,有介意这个的可以跳过

第80章 倒霉王妃1

◎新世界◎

在平怨司门口,莫惊春跟系统挥手告别,然后飞一样飘回宿舍,开门关门,进卧室,把自己往床上一摔,盖上被子,闭眼。

一秒入睡。

也可能是昏过去了。

几十年做牛做马,怎么不是巨大的精神创伤呢?

好在上天眷顾,李氏在李树之后又出了个十分聪慧的孩子,把皇位交给这个孩子之后,莫惊春就火烧屁股一样结束了任务。

一天的假期,他睡了个昏天暗地日月无光,直到系统来叫醒他,还是有点懵,感觉人走了,魂魂还留在原地。

启朝,西宁。

夜半更深,露重霜浓,白日里热闹荒唐的秦王府也陷入了万籁俱寂中。

后院偏僻处的一间小房内,一张破床上躺着一个女人,那女人睁着大大的眼睛,不甘而怨恨地看着漆黑的屋顶,终究还是慢慢地断了气。

然而,没多久那具身体又恢复了气息。

莫惊春睁开眼时,只见眼前一片漆黑,过了一会儿各种细微的光亮才逐渐映入了眼帘,知觉也开始恢复。

痛,冷。

秋风从没关紧的门窗吹入,渗入了骨头里,用来保暖的衣服轻薄破烂,身上一床破被又硬又臭,似乎已经失去了保暖的作用。

莫惊春怀疑,这不会是在监狱里吧?

他开始接收记忆。

接收完毕之后,莫惊春:“……”这还不如是在监狱。

本来没睡饱就很烦,又遇到人渣就更烦了。

甚至觉得上个世界的季无双和杜伊也不是那么罪孽深重了。

虽然他们又坏又毒,自私自利,有时甚至还喜欢损人不利己,但起码他们是有智商、有逻辑的。

他们的一切行动都是为自己服务,你对他们能捅出多大的篓子也多少会有心理准备。

不像某些出生不带脑子的蠢货,你都不知道他们会在哪里打碎你的三观,突破你的逻辑。

原主这个恶鬼,还不如叫枉死鬼。

她叫郭有仪,出身定远侯府,未出嫁前也是父母千疼万爱的千金小姐,人生中第一个滑铁卢就是嫁给了当今皇帝嫡次子——秦王高安,结果直接把命都赔上了。

要说高安,就不得不说他爹——高元修。

高元修出生在前朝末年一户农家中,长大后做过和尚、乞丐,因为长得相貌堂堂被当时的起义军首领看上,娶了首领的女儿,也就是当今的羊皇后。

夫妻二人十分恩爱,却多年无子,收养了几个义子后,才开始生育,一共生育了四个儿子。

高安就是第二个,故而备受帝后宠爱,才两岁就封为秦王。

那起义军首领被前朝朝廷出兵所杀。

高元修活了下来,以首领女婿的身份,宣称要为首领复仇,聚拢了起义军的人心,最终打败各路英雄,坐上了皇帝之位,建立了新朝——启。

他麾下有一名英勇善战的将军,与他是同乡,天下大定之后受封为定远侯,也就是郭有仪的父亲。

定远侯出身并不好,娶的妻子容貌平常,发达之后自然也纳了不少美妾。

其中一个出身官家的姓陶,便是郭有仪的母亲。

陶氏遍览群书、秀外慧中,很得定远侯喜爱,虽然只生了一个女儿,却从未因此不悦,自小待她如珠似宝。

在十六岁之前,郭有仪过的是天堂般的生活。

人生中最大的烦恼是写诗作画总是比不过更为聪慧的邻家姐姐。

按道理,她这样知书达礼、容貌美丽的大小姐哪怕出嫁了也该过得不错。

很可惜,在这个夫为妻纲的时代,她嫁给了一个烂人,还是一个有权有势的烂人。

郭有仪十五岁时,高元修想起自己次子还没成婚。

一问老弟,唉呀,你家女儿也没成婚!巧了这不是!

定远侯只能笑道,是啊,真巧。

也不敢说自家女儿已经在相看人家了,甚至已经相中了陶氏娘家侄子,定下之后两家就要走流程了。

高元修当即表示,你我关系这么好,结个亲家,亲上加亲啊。

定远侯委婉拒绝,我女儿自小娇生惯养,自来是连针线都不动的,十分不贤惠,恐怕配不上高门子弟,将来只能嫁给小户人家。

高元修表示,老弟啊,你的为人我是知道的,我相信你女儿也不会差。

于是一对年轻男女的婚事就这样定下了。

那时候,秦王高安还没有就蕃,受父母约束,少年勇武,亲哥又是太子,堪称良缘,于是定远侯和陶氏虽然心中忧虑,还是欢欢喜喜地给女儿准备了嫁妆。

郭有仪也怀着天真、期待、忐忑嫁入了宁王府。

却不知那是她一生悲剧的开端。

因为宁王高安有个青梅竹马的小宫人——尹嫣然。

其实高安也知道,以小宫人的身份是做不了他的王妃的,但这一点也不妨碍他讨厌郭有仪,更不妨碍小宫人对郭有仪的嫉妒与怨恨。

在京城的时候还好,高安受帝后管束,纵然冷淡,还给郭有仪这个王妃几分面子,甚至与郭有仪生下了世子。

到了封地之后,天高皇帝远,帝后也管不了那么多了,高安终于撕下了面皮。

一到西宁,高安就赶走了郭有仪陪嫁的奶娘和宫人们,又抢走了她的嫁妆,将她和儿子分开,关在偏僻处。

每日只把尹嫣然当王妃,天天带在身边,外人只知有尹王妃,而不知有郭氏。

尹嫣然嫉妒郭有仪可以做王妃,一有空就过来毒打郭有仪一顿,一日三餐只给些冷饭剩菜吃。

不到三年就将郭有仪折磨得形销骨立。

还是尹嫣然后来打得多了,失去了折磨郭有仪的兴趣,才不再过来观赏折磨郭有仪的场景,只是想起还是会派人过来打她一顿。

要不然,郭有仪还真不一定能撑下去。

也是郭有仪积德。

她在京城执掌后院时,为人心慈大方,对下人,哪怕是对尹嫣然身边的宫人都十分宽厚,从不仗势欺人。

所以哪怕她现在失势了,还是有不少人同情她,暗暗给她方便。

从一个千金小姐变成人人都能踩一脚的蝼蚁,郭有仪之所以还苦苦撑着,是因为她还有儿子,儿子活着,这秦王府迟早会落在他们母子手里。

但很可惜,尹嫣然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也许是报应,高安除了和郭有仪生下的这个孩子之外,一个孩子都没有。

尹嫣然天天吃坐胎药也没能生下孩子,甚至连孕信都没有过。

一般来说,正常人这个时候都会先保住秦王府这根独苗,以免失去继承人导致爵位断绝,但高安和尹嫣然这对情人显然就不是正常人,对这孩子并不好。

也许是知道自己生子无望,又生怕以后王府会落到郭有仪的孩子手里。

尹嫣然直接要了这孩子的命,还得意洋洋地跑来跟郭有仪炫耀。

受这致命一击,郭有仪彻底绝望,在怨恨中断了气。

莫惊春进入空间,给自己把了把脉,气血两虚,一身伤病,已经有短命的脉象。

他摇摇头,走到药房打开药柜,拿出两个熟悉的药瓶,倒出一颗红参保命丹和几颗大力丸,和水吃下,才感觉身体恢复了些暖意。

想了想,又吃下一颗斩赤龙。

一个光团飞了过来。

莫惊春冲系统摆手,【我先去洗个澡再跟你说话。】

把自己洗干净后,换上一身夜行衣,他走到一块镜子前。

只见里面的女人很瘦,瘦到脸颊脱相,其实一般人瘦成这样并不好看,但郭有仪长相肖母,底子太好了,瘦成这个鬼样反而显出一种单薄易碎的美。

就像一朵薄如蝉翼的冰花,看着美,但一碰就碎。

这让莫惊春不由得生出一个荒谬的念头,尹嫣然嫉妒她估计还有这张脸的功劳吧?看郭有仪的记忆,高安偶尔也会为之失神,尹嫣然第一次见到就愣了神。

只是现在那双寒星般的眼眸,充斥着强大的意志与力量,显得与这张脸格格不入。

更诡异地是,因为刚刚吃过红参保命丹,脸色呈现出一丝不合理的红润。

走出浴室,走动间,地面上乳白色的灵气随着步伐的变换而散开,看到金戈,莫惊春跟它说了郭有仪的故事,立即收获一只胀气的光团。

【你收到命运线了吗?】

系统上下飞飞,【收到了,但是这次的命运线很奇怪。】

【嗯?】

【只有六个字——疑似灵气复苏。】

莫惊春睁大了眼睛,这个小世界玩这么大吗?

真是……太酷了!

他已经迫不及待完成恶鬼的心愿,然后赶紧去冒险了。

【先不管这个,恶鬼的心愿是什么?】

【我看看,是要这对狗男女受尽折磨,然后杀掉他们,做秦王太后。】

【三个心愿。】莫惊春摸了摸下巴,没摸到熟悉的胡子——是的,上辈子即使当了皇帝他也没能改变大昭的潮流。

当时的男性还是以长了胡须为傲。

胡须,男子的气概,男子的半个本体,绝不容有失!

这是坚持留胡须一派的说法。

但莫惊春觉得,这大概是因为生产力不到位,没有可以普及到大众的剃须刀,这完全是生产关系适应生产力,跟审美的关系不大。

【杀人倒是简单,折磨也不难,唉,但为什么还想着当王太后呢?】

【作者有话说】

这个奇葩王爷是有原型的,凭我的想象力都想象不到世上还有这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