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气氛霎时凝滞。
苏阮悄悄附耳对舒怀瑾说,“你哥吃错药了?战斗力好强。”
舒怀瑾默默为贺问洲捏了把汗,忽然觉得喜欢上哥哥的好友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餐厅的水晶灯倾泻而下的光线柔和,稀疏的圆形光斑落在两个争锋相对的男人脸上。贺问洲不显山不露水地将合金筷放在架台上,淡声应对:“当然不是无缘无故。”
舒父瞥了眼舒宴清,一家之主的威严压他一头,企图让舒宴清收敛锋芒。
好在两人作为多年知交好友,自然不会在意礼数尊卑。
贺问洲漫不经心一顿,笑意浅淡:“总得师事出有因。”
这一出戏实在精彩,刀光剑影无形胜有行。
即便贺问洲没有给出太多实质性的线索,但他的态度已然明了。对舒怀瑾的重视,也是对舒家的看重。意味着,不论未来发生什么,他贺问洲永远是舒家的靠山。至于师出何因,并不重要。
他就像一座永远让人信服的高山,无需长篇大论,仅仅数字,就已让舒家长辈定下心来。
长辈们都以为他所说的是宏观局面的大事,殊不知,一语双关的真正含义,藏于谜题之下。
生日宴散场后,舒怀瑾借口累得不行,在秦女士的关怀下,自她哥的魔爪里逃离。舒宴清本想追上来,却被几位长辈叫住,盘问他“吻痕”的事,以及画了将近几个月饼的女朋友变成泡影的事。
作为家里的头号被催婚的大龄男士,他今夜注定难眠。
舒怀瑾卸了妆,在苏阮那八卦了些她撩拨万年扑克脸的细节,再慢悠悠洗了个澡,给已经到家的贺问洲打了视频电话。“我哥有没有为难你?”
快火烧眉毛了,贺问洲倒是一点也不慌,“他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继续追问,我自然不会主动解释。”
闻言,她睁大眼睛,莫名燃起几分对禁忌之恋的跃跃欲试,“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瞒过他?”
“船到桥头自然直。”贺问洲垂眸看着她红润的面庞,以为小姑娘内心惶恐,放柔了语气,“放心,天塌下来,还有我给你顶着。”
不仅有贺问洲给她顶着,按照苏阮的顶级钓系水平,舒怀瑾感觉过不了多久,苏阮就能彻底帮她控住舒宴清。
可怜的舒宴清,里外都玩不过。
舒怀瑾没有丝毫坑哥的愧疚,大咧咧把这事翻篇,撑着下巴问及他在餐桌上的话语含义。
“你说的私人海岛是什么……”
贺问洲看着镜头里明知故问的少女。她托着腮,刚沐浴完的耳廓氤氲着一抹红,一双桃花似水的眸子转动,坏心思全写在了脸上,可爱得紧。
他薄唇微勾,寥寥笑意浮出,“顾名思义,一座专属于舒小姐的岛屿,有沙滩、丛林、海域,以及建设好的度假建筑。”
舒怀瑾面颊红透,非得追问:“天底下那么多舒小姐,我怎么知道是哪个舒小姐。”
“还能哪个舒小姐?”贺问洲低笑一声,纵溺的眸光丝丝缕缕,逗弄她,“嗯?”
贺问洲不擅长调情,但顶着这张英俊淡漠的脸,哪怕什么都不做,都足以蛊得人心思荡漾了,更何况他一瞬不瞬地望着她,那双深情眸如有实质般,让她心口小鹿扑通。
她故意挑刺,“我们在一起还不到半个月,购买海岛的手续起码得两三个月,谁知道你是不是给我准备的。”
一声促狭的笑自听筒里传来,贺问洲眼底融着柔和,“的确是给你准备的,在半年前。”
舒怀瑾狐疑抬眸,“我刚追你那会?”
“嗯。”
这下换作舒怀瑾不解,“我那时候没有表现出非你不可吧,万一我追一半不追了,跑去追别人,你这海岛岂不是白费心思?”
贺问洲目光带着愿赌服输的温柔,“喜欢上一个三心二意的家伙,能有什么办法。”
他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就算你放弃,我也会送出去,就当作是承载遗憾的礼物。”
毕竟他大了她十一岁,早已过了非黑即白的年纪,爱恨嗔痴皆若浮云,这世间求不得的事太多,不是所有的爱都有结果。
那时他以为自己早悟兰因,后来才恍觉,身在俗尘中,连自己那关都没过。
他像个初尝情爱的毛头小子,一颗心因她抛起又下坠,看到她身边形形色色的少年,根本无法做到自以为的洒脱。
嫉妒让他变得面目全非,也让初见之时的自我告诫成了笑话。
不能动心。不可动心。
到头来,骄傲碎了满地。
无妨,他甘愿为她折腰,护她一生无忧。
舒怀瑾抿着湿润的唇角,因他眸中的缱绻共情出几分意动,“话题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煽情了……你对我这么好,我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报了。”
她说到这里,脸颊浮出羞赧,索性埋在被子里,困扰地发出类似于小兽般的呜咽。
贺问洲眸光深了深,提醒:“别往被子里埋,待会把自己捂死了都不知道。”
闷闷的嗓音自被子里传来,舒怀瑾更想当鸵鸟了,“我又不傻……”
“宝宝。”贺问洲柔着嗓哄她,叹笑一声,“之前不是说了想让我把你宠成公主?这才到哪,你就成这样了,以后怎么办?”
舒怀瑾扭捏着探出脑袋,却只露了圆滚滚的眼睛。
他好会哄人。
念及宝宝一词的时候,磁性的声好似裹挟成细细的砂砾,碾过耳畔,让她瞬间变成了一只思春的猫。忍不住幻想,他要是俯在她耳边,又吮又咬地唤她宝宝,会是怎样的画面。
她舔了下干燥的唇瓣,黏糊糊地提出要求:“你再叫我一声宝宝。”
“宝宝。”贺问洲从善如流地唤她。
“言行不一,当不了真公主。”
他给她恃宠而骄的底气,告诉她,一切都是他心甘情愿。没有哪个女孩子能扛得住这种诱惑,舒怀瑾感觉自己好像泡在了温热的水流中,全身的骨头都快因这句话酥成了渣。
她偏过脑袋,修长白皙的颈暴露在镜头里,连同下巴处被他吻出来的红印,也一并落入他眸中。
殊不知,不自知的美最勾人。
舒怀瑾躲在被子里磨了下腿,赧着声同他唱反调,“真公主在君主制国家,我们是社会主义,人人平等,所以我只是冒充公主的灰姑娘。”
她面色绯红着,想哄他继续唤自己宝宝,又想他能够将她拥入怀中,贪欲横生,心口浮出一阵痒意。
她这副又乖又娇的模样,将贺问洲的一颗心狠狠撞了下。
先前未尽兴的吻成了一道符咒,缠在腹间不上不下,躁火如同发烫的火星,隐有复燃的架势。
贺问洲克制着微哑的嗓音,眸中染上薄欲,“在我这里,你永远是真公主。”
舒怀瑾没应声,她整个人都钻进了被子里,细细的肩带自锁骨处往下滑,香肩半露,勾得人很想拽着那截真丝绸缎往下拽,露出饱满丰腴的软云。
约莫过了几分钟,贺问洲见她没动静,沉了口气,“小瑾?”
“睡着了?”
回应他的是一声娇得能掐出水的软音,“还没有……”
尾音的调子如同猫尾似地往上翘,顽皮又肆意地挠着他本就心猿意马的自制力。
贺问洲沉吸一口气,喉结难耐地滚动,音色带着深浓的厚度,“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做坏事了?”
镜头画面里,只能望见蚕被下拱起的一小团。
舒怀瑾指尖小心翼翼地搅着,不敢太深,幻想着他修长遒劲的无名指,眸子渐渐染上迷离。
“舒怀瑾。”贺问洲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能哑着嗓确认她的存在。
“你别叫我名字。”舒怀瑾委委屈屈地抱怨,腔调带了哭音,“叫我宝宝。”
他拧着眉,身体的反应如同烈火燎原,强烈的掌控欲使他下意识想要控住它。
“宝宝。”语速压得缓慢而缠绵,“怎么会忽然……”
舒怀瑾这时候哪里还会回答他,他只能压着低醇磁哑的声,循循善诱道:“因为没亲够?”
被拆穿后,她满怀窘迫,手指不小心用了些力,如同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身体颤成筛子,眼泪几乎快落下来,词不达意地喃喃唤他,“贺问洲,好痛。”
小姑娘一句可怜兮兮的好痛,贺问洲整颗心都被一双大掌用力揪住,好似被千刀万剐。
他顿时松了手,拿起挂在一旁的西服外套,眉心担忧地拧紧,“是不是弄伤了?别怕,我过现在来接你。”
直到贺问洲急匆匆下了楼,跑车引擎声共鸣,响彻整座半山庄园,深邃面容在月色下清冽如水。
渡过一波情潮的舒怀瑾糯声不好意思地说,“不是……”
“你别过来了。”
跑车如疾驰的猎豹般,在盘山公路上惊起一片鸟雀,熄火后,夜沉如水,金属光泽隐匿在空无一人的路面。
对上她媚眼如丝的脸庞,贺问洲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刚才经历了一番自给自足的潮。
当着他的面,她用自己的手指,纳入了那片潮湿软地。
他自觉小题大做,熄了车内所有的灯光,耐心地等着她收拾残局,淅淅沥沥的水声像是持续了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直到她红着脸,穿着堪堪遮住纤长双腿的靡红睡裙站在镜头里,他的烟瘾不可控地浮了出来,此刻极需点燃一支烟来压制被她勾出的欲望。
“舒服够了?”
第47章 暴雪夜
◎“这是谈了个祖宗。”◎
贺问洲半边轮廓隐在黑暗里,瞳孔里倒映着垂在指腹间半明半暗的星火。远山脚下城市灯影蔓延,衬得他如夜雪般清冷寂。
可就是这样一个矜贵淡漠的男人,声音却沾染着化不开的欲。
像是要将她围剿其中。
舒怀瑾腿间还酸软着,更不敢望进他的眸子里,别开眼,声音泛着虚:“没有你舔得舒服。”
他沉眸撩过来,烟雾随着话语徐徐漫出。
“所以这次是蓄谋已久的诡计得逞?”
她的心思在他面前从来都只是一张白纸,稍加揣摩便无所遁形。舒怀瑾其实很早就计划了这么一出,只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她点了点头,很轻地‘嗯’了声,算是默认。
一支烟燃尽,复杂的情绪以及翻涌的欲望悉数压了下去。
出乎意料的,贺问洲没有问及原因,柔声哄着她睡觉。
这场臆想连篇的暧昧电话就此结束,后劲却将近持续了一个星期,好不容易熬到期末周结束,舒怀瑾借着研习的幌子,给家里请了两周的假期。
只不过贺问洲像是有意躲她,行程刚好和她错开。
舒怀瑾总觉得有猫腻,突袭出现在贺氏集团。
全集团高层都知道贺问洲在米兰出差,短期不会回来,她成功扑了空。
舒怀瑾算了下日子,短期感情升温计划就此泡汤。别说大口吃肉,就连蹭点香气都做不到。
“贺问洲真的要下个月二号才能回来吗?”
喻尧见她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公事公办道:“是的,舒小姐您放心,贺总如果有提前会回程的航班,我一定立即通知您。”
“好吧,谢谢喻特助。”
“应该的。”
喻尧领着这位祖宗乘坐总裁专用电梯上了楼,恭声说:“您先在这里休息,待会我送您回学校。”
贺氏集团的大楼位于京北最繁华的地带,数百米的高空办公室采光通透,对于恐高人士却一点都不友好。外面的高温天气烤得她快融化了,舒怀瑾此时也懒得动,索性接受了喻尧无微不至的安排。
距离暑假还有十几天,舒怀瑾已经基本没课了,室友们也陆续回了家,只剩下做兼职的苏雨,时不时发来火车抢票链接,让大家帮她加速。
舒怀瑾坐在贺氏的总裁办公室里,百无聊赖地用平板玩着开心消消乐。
贺总向来不近女色,还有极其严重的洁癖,喻特助陡然领了个大学生模样的女孩进去,八卦消息很快不胫而走。喻尧刚从总裁办下来,就有员工好奇地打探女孩子的身份。
[看年纪感觉好像贺总的妹妹,我刚看到行政给她端了冰镇西瓜和冰淇淋上去]
[到底是女朋友还是妹妹啊,怎么我听经贸部的说是未来总裁夫人]
[妹宝看起来才十八九岁的样子,你们不要乱造谣啊啊啊啊]
[刚从总经办回来,是舒总的妹妹]
喻尧刚收到贺问洲的通知,把供应的香草冰淇淋球换成了巧克力和抹茶的,面对无数双眼线,仍旧恪守职业素养,回答得分外保守*,“老板的事,最好不要过多打听。”
大家都是打工人,理解彼此的难处,换了种问法,“喻特助,您招待那位小姐的规格是不是按照最高级别贵宾来的?”
喻尧:“比最高还要高。”
得到肯定的答案,各个小群上上下下瞬间炸锅。
[根据我闯荡内娱多年的经验来推测,贺总挖了舒总的墙角,把人妹妹拐自己怀里去了]
[我比较好奇,舒总知道吗?]
[我拿你当兄弟,你却想当我妹夫系列(bushi)]
[天呐,妹妹成年没啊啊啊啊,就这么被贺总拐走了!刚刚我假装上去送文件的时候,她在贺总的日历上画了个王八,太可爱了啊啊啊啊]
[不止是日历,贺总的领带也遭殃了(吃瓜)]
群里讨论得热火朝天,喻尧丝毫不知情,有条不紊地安排好接待的工作后,寻了处安静的访谈室,给远在大洋彼岸的贺问洲汇报。
“贺总,冰镇果盘、冰淇淋、糖水芋泥双皮奶已经给舒小姐准备好了,荧幕上也投好了热门恋综。”
贺问洲淡淡应声,“她现在在做什么?”
喻尧欲言又止,委婉地说,“舒小姐大概在创作。”
“创作?”贺问洲办公室里没监控,自然看不到她此刻的状态,“她把小提琴带过来了?”
喻尧只好如实交代,“她在您的挂历上画了个乌龟。”
上次她玩游戏输了,他在她脸上画得好歹是小猫,她倒好,大老远跑他办公室画王八来了。贺问洲短促地笑了一声,又问:“多拿几个挂历过去。”
喻尧没明白,兀自揣摩:“是要将舒小姐画过的部分替换吗?”
贺问洲:“给她解闷。”
“那您的领带也要……?”
连领带都不放过,贺问洲失笑,懒散地应,“嗯。”
这一举动不多时便在公司里掀起水花,大家连认真上班的心思都没了,一个劲地等着现场直播。
[喻特助刚让仓管从库房里拿了六个挂历送进总裁办,还有贺总熨好的领带,不是,贺总人不在公司还能这么甜吗啊啊啊啊!难怪他能把妹宝拐走]
[这个男人太会了!!!早知道老房子这么好磕,我昨天就不骂贺总扑克脸了]
[妈耶,好宠溺啊谁懂呜呜呜]
[哈哈哈妹宝看到东西无语了(偷拍动图)]
舒怀瑾在贺问洲办公室待了半小时左右,总觉得她被当成了国宝熊猫,哪里都是八卦小眼睛。贺问洲这人简直有毛病,把他留在集团的一系列领带全都送了过来,她脸颊一热,拿了条放进包里-
舒怀瑾在琴房练了差不多五天,除了觅食环节会出去吃个砂锅米线、烧鸭饭之外,其他时候连手机都懒得碰。她算是个淡人,不怎么情绪内耗,贺问洲躲着她,她就自己找事做,连消息都不怎么给他发。
秉承着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的原则,迟早等到他沉不住气的那天。
梁盈通知她过几日动身出发米兰的时候,她还在反复磨其中一小段旋律。
“不是说暑假才出发吗,怎么这么急啊师姐?”
舒怀瑾只知道舞团比她们提前半个月启程,因为首席芭蕾舞演员要参加一场比赛,她们需要提前排练、适应当地气候,以发挥出最好的水平。乐团这几年和慕尼黑、ARD国际音乐比赛失之交臂,国内的各种音乐节反响也平平,经费一直吃紧,碰上文化交流之类的出差,报销标准拉得非常低,同舞团相距甚远。
梁莹将琴房的门关上,目视几个年轻女孩,“好像是幕后的大老板想让我们多排练几次,巡演的舞台搭好了,来宾都是各界政要,容不得我们出差错。”
这几年大家频频被压制,都想为自己争一口气,日复一日地进行着枯燥的训练。
“今年的第一场巡回演出,贺总会来观看吗?”事业心强的人问道。要是表现不好,整个项目可能都会被砍掉。
“要。贺总最近都在米兰,可能会抽时间来看我们彩排。所以姑娘们,打起精神来,从现在起,把每场排练当成职业生涯的最后一场演出,拼尽全力,别让自己留遗憾。”
梁萤交代好注意事项后,提前放了半天的假期,让她们回去购置必备的物件。
舒怀瑾没什么需要准备的,留在琴房一直练到了夜里十点。
她洗了澡,刚决定放下矜持,贺问洲的消息弹了出来。
[东西不用准备,我这里都有]
两人的聊天记录停留在数日前,她还以为他是真的忍者。没想到某人出差的第一天起,就腹黑地给她挖了个大坑。
舒怀瑾学他惜字如金地回复:[好]
[Hudson:好?]
想到他此刻的表情,舒怀瑾唇角弧度略弯,更加高冷:[好的]
长线慢悠悠地洒啊洒,终于等到落地米兰,舒怀瑾跟着剧院的大部队,下了飞机。她们提前在线上值了机,抵达机场时,却被告知升了舱,将近十一个小时的飞行体验舒适度无形中提高了一大截,因此,众人的面上丝毫不见长途奔波的疲惫。
艳阳高照,碧空如洗,气温比京北稍凉几度。
同行的师姐们取完托运的行李,候在出站口的商务车打着双闪,旋即便有戴着白手套的服务生接过行李。
梁莹同Lily会面,在机场换了些欧元,带着一行人去五星级酒店办理入住。细致入微的全程接待让大家倍感惊喜,纷纷拿出手机拍照记录,八座商务车空间宽敞,自然少不了兴致勃勃的讨论。
“大老板这么壕吗,头等舱、商务车接送,连住宿都是五星级国际酒店,咱们剧院这么多人,一趟下来的花费够我们之前好几趟了。”
梁莹比了个‘嘘’声的动作,“这个待遇只有我们乐团有,过几天会面的时候,都低调点。”
听梁莹这么说,大家心头的猜测蠢蠢欲动,“贺总真正想捧的该不会是我们团吧?”
梁莹也不太确定具体原因,中肯地说:“不管是不是,心思不能飘,咱们还是要靠实力说话。”
赵师姐:“你们是没看到魏然的样子,尾巴翘上天了,仗着贺总没澄清,腆着脸说是我们沾了她的光。现在全剧院都以为她才是那个推动巡回演出的人脉,我看她迟早摔下来。”
大家断断续续讨论着,祈祷着解气翻盘的打脸场面。舒怀瑾没吱声,她和贺问洲算是半地下恋,目前只瞒了舒家那边,还没想好要不要告诉师姐们。
好在话题没多久掀了过去,车辆抵达入住酒店。
舒怀瑾探着脑袋,四处张望,没有看见贺问洲的影子,心头正失落着,酒店前台温柔地说:“舒小姐,您这边已经帮你升级成了总统套房,我是您的专属管家,您可以叫我Ella,祝您入住愉快。”
师姐们预定的全是标准间,就她一人升成了总统套房,还是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升的。
想不引起注意都难。
舒怀瑾也愣住了,抿抿唇,正想同不明所以的师姐们解释,一辆通体漆黑的劳斯莱斯停在大厅门口。先迈入视野的是一双西裤包裹的长腿,男人气质漠冷,眸光扫过来时,像是一柄柔和的利箭,无端让人心脏瞬间揪紧。
许久未见,贺问洲周身的气压沾着难化开的冷,马甲、袖扣、领夹,配饰颇有一丝不苟的老钱风格,以至于他步至舒怀瑾身侧,从容地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时,她还在原地出神。
“抱歉,路上堵了会车,没来得及亲自接你。”贺问洲大掌拂过她的发丝,微微躬身,挺括的西装压住褶皱。
拖住她的手掌绅士地伏低,摆明了是来赔罪的。
梁莹和一众师姐们还在消化前因后果,一时忘了出声。
舒怀瑾很没骨气地被他流露出的柔情蛊惑,扭捏一扫而空,糯着声怪怨道:“你干嘛给我升成总统套房?”
“怕你一个人住不惯。”贺问洲嗓音低缓,穿过她的指缝,舒怀瑾没反抗,两人在众人的注视下掌心相扣。
师姐们表面镇定,内心却在疯狂嚎叫,忽然明白了特殊待遇来源于何处。
舒怀瑾眸光流转,压住雀跃的心思,小声说:“我哪有那么娇气。”
她不是一个人住不惯,只是馋他身子,总想着偷摸占点便宜。
“不是你娇气,是我觉得你理应值得最好的。”
怕她不好意思,贺问洲用仅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嗓音说,指腹克制地拂过她柔柔润的掌心。
抬眸时,神色又恢复了如常的疏离客气,“辛苦各位一路上照顾我们家怀瑾了,晚上用餐尽情点,我买单。”
舒怀瑾觉得落入耳朵里的‘我们家’三个字格外悦耳,嘴角不自觉翘起笑痕。
梁莹莞尔,“贺先生您客气了,小瑾是我们团的团宠和开心果,照顾她是应该的。说来愧疚,小瑾力气大,每回出差都是她帮我们更多。”
客套话摆出来,贺问洲温和地应,气氛热络不少。
赵师姐年纪和梁莹差不多,比起权势,更担心舒怀瑾受伤吃亏,故作低情商地笑问,“贺先生,您和怀瑾是什么时候的事?”
不能贺问洲回答,赵师姐接过话头,“怀瑾是团里年纪最小的,又是第一次恋爱,有时候性子难免幼稚些,还望您多担待。”
贺问洲听出话语中的意思。
跟程煜的担心一样,这是怕他将舒怀瑾当成金丝雀,玩弄少女的感情。
他和舒怀瑾有着整整十一岁的年龄差,无论谁得知两人之间的感情,总会怀疑年长者凭借一己私欲,哄骗少女交出宝贵的青春。
从决定开启这段感情起,他就已做好了不断被质疑的准备。
这是他们的必经之路。
贺问洲目光含着不加掩饰的宠溺,给出态度,“我的要求不高,她不骑在我头上就行。”
私底下的相处模式暴露在阳光下,舒怀瑾再大大咧咧,耳廓此时也不由得染上热意。
她不满地轻锤了他一下,力道不大,引得贺问洲轻笑,大有让众人给他撑腰的意思。
“看吧,哪是谈了个女朋友。”贺问洲嗓音散漫,“这是谈了个祖宗。”
【作者有话说】
贺总:官宣为奴[求求你了]
是谁狠狠暗爽了一波我不说[坏笑]
第48章 暴雪夜(修)
◎“宝宝,这不是脏话。”◎
大家刚经历完十多个小时的舟车劳顿,简单聊过之后,决定各自先回酒店休息。
总统套房三面环窗,采光通透,还带一个通往跃层的花园,蓝铃花、紫罗兰以及各种常见花卉围成的花圃错落有致,琦柏石铺设的地面冲刷得干净清透,赤脚踩上去也不会沾染灰尘,从细节足以窥见这家酒店的卫生质量。
舒怀瑾对住处还算满意,把行李箱交给贺问洲,“我先去洗澡了。”
“行李箱你帮我整理一下哦,衣服要挂进衣柜里,如果有褶皱的话你记得帮我送给管家熨烫,小提琴你别动,护肤品的话待会有sale送过来。”
她事无巨细地交代完,不敢看贺问洲深晦的眉眼,抱着睡裙就往浴室里跑,好似一只蹁跹急躁的蝴蝶。
贺问洲低敛着眉眼,长臂一伸,将她困在浴室门与臂弯之间。
“真把我当你哥使唤了?”
他身上浓郁的雪松香气,强势地侵占着她的鼻息,薄唇有意无意掠过她耳廓。
好似一千只蚂蚁细细地啃噬过那片肌肤,连同颈侧都泛着酥麻的痒。
耳后是她的敏感地带,旷了将近一个星期,哪里经得住他这样撩拨。舒怀瑾双腿软下来,几乎跌倒在他怀中。
“我困了嘛,想赶紧洗完澡睡觉。”
在他这撒娇成了信手拈来的本事,舒怀瑾歪着脑袋,难得表现出乖巧的退让,“你要是嫌麻烦,不愿意帮我整理的话,晚点我自己收拾。”
贺问洲显然不信,“突然转性了?这么勤快。”
“那当然。”舒怀瑾故意点他,“最近几天都是这么过来的,一个人的日子,总要学会自食其力、自力更生。”
贺问洲有时候真想把她的心挖开,看看里边是不是全装着敷衍的说辞。每回想要钓他上钩的时候,用的都是那套忽冷忽热的手段。最终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换着法子让他妥协,同她突破仅剩的那条禁忌线。
至于睡完之后是餍足还是了无兴趣,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晓答案。
他低眸凝着她看了半晌,越看越觉得眼前的小姑娘像个小混蛋,恨不得一口将她吞下去。
偏偏他又舍不得伤她一分半毫,只能以齿根轻磨了下她的耳垂,以示小小的惩戒,“让男朋友帮你收拾也不是不行。”
“不过你得支付点报酬。”
舒怀瑾不接招,躲开他的视线,可怜兮兮地揉着耳朵,“痛……”
贺问洲:“痛个屁,老子没用力。”
她咬了下唇,机警地揪住他的把柄,“你又骂脏话!”
大概是上次跟他视频时自给自足那招的猛料下得太多,贺问洲真被她钓得不上不下,掌心撑在她腰侧,拖着她的臀一把将人半架上腿上,长腿略一用力,砰地一声关上了浴室门。
到底是久居高位的男人,温和冷肃的形象之下,藏匿着不容进犯的杀伐之气。
他的体力和腰腹爆发力一向惊人,就这么单臂揽着她架在了腰上,薄唇贴着她的下巴不客气地咬上来。
声音沉得发哑,“夹稳。”
她的腿被迫缠在他腰上,双臂环着他的肩,姿势实在令人羞耻。舒怀瑾一边在心底感慨好欲,一边忍不住疯狂心动。靠,苏阮说得没错,老处男就是经不起激将法和瑟瑟的双重攻击。
舒怀瑾偷着乐了半晌,面上仍是骄傲地扬起下巴,不满地嘟囔。
“你骂脏话还不让人说了。”
“老子算什么脏话?”
“老子就是脏话啊,你见过哪个霸总张口闭口就是老子的。”
见他眯起危险的眼睛,舒怀瑾开始胡编乱扯地找补,“老子只有和《道德经》扯上关系的时候才不算脏话。”
贺问洲从善如流地说,“行,老子没有道德,不念经。”
“……”
得亏她已经成年了,要是早几年认识贺问洲,迟早被他带歪。
舒怀瑾懒得同他争论,见刚才极具荷尔蒙张力的吻忽然停下,一双潋着水色的眸子兴致恹恹,转回刚才的话题,装作为难地问,“你想要什么报酬啊?”
贺问洲不过只想要小姑娘的一句‘好想你’,此刻看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顿时改了主意。他倾身过来,平复着身体喧嚣的反应,压下声,“把上次你跟我视频的时候做的事,当着我的面,再做一次。”
舒怀瑾足足反应了几秒,脸颊瞬间腾烧得通红。
她是色胆包天,巴不得早日同他水乳交融,但她脸皮没想象中厚。那天也就是晚上喝了点红酒,听到他哑着嗓唤了几声宝宝,一时上头,仗着他摸不着、碰不到,才大着胆子当着他的面聊慰。
她瞪大杏眸,鹌鹑似地埋进他肩侧,恶人先告状道:“你怎么一来就耍流氓。”
贺问洲目光好似深渊,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心虚的眼神同自己对视。
“哪里是耍流氓了。”他撩眉睨她,“再做一次而已,不用非得到顶。”
“宝宝。”
贺问洲单手解开领带和马甲的纽扣,更方便压下去吻她,濡湿的舌尖往里探,吮着她唇腔湿嫩温热的软肉。骨掌难耐地在她腰间压住一处深凹,分明是一场再普通不同的吻,他却不断攻城略地,将她胸腔里的残留的氧气粗暴又斯文地榨出来,直到大脑陷入迷幻梦境似的漩涡。
她已然变成了一只随风飘荡的风筝,眼里浮出雾色,寻不到落点。
贺问洲依旧游刃有余,吻她的间隙,蛊惑道:“公主宝宝,好不好?”
舒怀瑾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将公主和宝宝合在一起,在飘忽的缱绻中,迷迷糊糊点了头。
淅淅沥沥的水声漫过耳膜时,舒怀瑾才惊觉自己已脱得只剩下单薄的衬衣和一条天蓝色蕾丝花边的布料。她喜欢各种色彩鲜艳的多巴胺配色,极致的鲜活颜色同瓷白的肌肤对比,视觉冲击感鲜明至极。
男人的领带随手搭在台前,胸前暴露出大片紧致的肌理,向来一丝不苟梳上去的短发沾了湿意,几缕垂至高挺的眉骨处,显出几分意气风发的冷傲。
贺问洲静静罩住她,凸棱的喉结在灯带的投影下禁欲又性感。
“坐我怀里来?”他轻顿声,给她以第二个选择,“还是我扶着你。”
缭绕的雾气中,舒怀瑾挤了一泵沐浴露,在浴花上揉成绵密的泡沫,遮掩住关键之处,抿着唇,试探着将手指往里送。
贺问洲将她拉入怀中,鞠起一捧水流,将皑皑白雪化为朝露。
两人就这样毫无预兆地赤诚相对。
舒怀瑾做梦也没想过,他会如此近距离地看着她做这种事。
天蓝色的蕾丝布料遮了大部分春光,纤细的指尖没入一截,其余的便什么也看不清了。贺问洲垂凝在她脸上的深眉一寸寸蹙紧,漆黑如点墨的眸几乎快将她搅入深渊。
再开口的声音已哑得不像他。
“是自己剃的吗?”
舒怀瑾招架不住男人夹杂着浓欲的眸光,指尖滑出来,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脸颊浮出茫然,“什么?”
贺问洲重重滚了下喉结,额间青筋毕露,掌心盖过去。
“我说,底下是自己用工具剃的,还是用的脱毛膏?”
他的掌心好烫,犹如烧红的烙铁。舒怀瑾哆嗦了下,被动承受着他快要失控的疾吻。还未得到解答的问题淹没在汹涌的吻中。直到贺问洲落于其上的手指掀开那层蕾丝,长指拂过。
她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心怦地一跳,周身带着点被误解的羞赧和尖锐,嗔恼:“我这是天生的……”
贺问洲眸色深深,不待她说什么,吞噬掉她的呜咽。
她一边躲,一边用沼泽地去蹭他。
断断续续地问,“你上次不是看过了么,怎么还会问这个问题?”
有个磨人的小妖精在他身上点火,贺问洲要是再忍下去,恐怕真得憋坏。他掐住她水蛇般扭动的腰肢,默许了她借用他解馋的行径,“上次我闭着眼的,没敢看。”
距离最终胜利仅余一步之遥,舒怀瑾眼底浮出亮光,又碍于他的凶悍,不敢真的往下坐。
只能一点点试探着。
她攀着他的肩,声音骄矜软媚:“你都亲过了,还有什么不敢看的。”
贺问洲右手握住她的脚踝,阻止了她贪心的行径,艰难地回答她,“怕忍不住。”
可惜舒怀瑾听不懂他的警告,毫无察觉地问:“忍不住什么?”
“x你。”贺问洲目光灼灼,离她更近。
如同一记惊雷在耳边轰隆作响,舒怀瑾一下子泄了气,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望着他。她僵在原地,手指绞缠在一起,比羞怯更多的是节奏骤乱的心跳。
“你怎么说脏话……”
她要装傻,他当然奉陪到底。
“x?”贺问洲压着粗热的呼吸,忍住想要继续欺负她的邪念,“宝宝,这不是脏话。”
舒怀瑾脸皮一阵阵火辣,抿着唇没吭声。
听到他极具耐心地同她解释,“这是动词。”
什么动词名字,凑在一起全是荤话。
……
急雨落定后,浴室里水声骤停。贺问洲用浴巾将她裹成了团,仔细地擦净她发尾的湿意,吹干头发,抱着她上了床畔。舒怀瑾在飞机上睡得并不舒适,有贺问洲无微不至地服务,勾着他手指,安心地陷入了睡眠。
中途梁莹给她打了个电话,贺问洲怕吵醒她,去露台同她的师姐们说明了情况。
“她不适应长途奔波,半小时前刚睡下。晚餐我让酒店送上来,你们不用担心她。”
梁莹:“行,那我们就先去吃饭了,有什么事您让小瑾联系我们。”
“对了,贺先生。”梁莹不确定道,“小瑾有些忌口的菜,需不需要我给您说下?”
贺问洲说:“不必了,我知道。”
梁莹笑:“是我多言了。”
挂断通话后,乐团里的其他人凑过来,将梁莹盯住,想知道她的评价。
梁莹:“你们别替小瑾操心了,我感觉贺先生比程少会照顾人,给我们这趟行程安排得舒适又轻松。小瑾睡着了,他说话时非常小心,生怕吵醒她,小姑娘有什么忌口和爱吃的菜也记得清。”
之前她们团聚餐的时候,程煜就犯了个大错误,把带有花生和芝麻的饮料弄混了,害得舒怀瑾轻微皮肤过敏。
因此大家虽然觉得程煜还不错,但始终担心他不靠谱。
现在出现了碾压级别的年上熟男,确实没什么好操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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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把舒怀瑾当妹妹,见状放下心来,相约着乘电梯上楼。五星级酒店的第三十层是空中餐厅,意大利菜、法餐以及Omakase应有尽有,贺问洲已经同酒店打了招呼,她们的所有花费全部记在他的账上,无需再额外付费。
舒怀瑾睡醒时,已是夜里九点,手机里堆积了大量的讯息。
有梁莹发的,也有发小的日常分享,还有各种群消息和课程公告。
她趴在被子上,一条条翻看回复。
贺问洲自客厅里走了过来,在床畔坐下。
长指穿过她的发丝,随手理顺了些,拍拍她的肩,“起来吃饭了,手机收好,晚点再玩。”
舒怀瑾纠正,“玩手机和消息不一样,我这是在认真工作。”
贺问洲笑了声:“大学生这么忙?”
“对啊,时代变了,现在读大学感觉跟高中差不多,什么课程作业、小组作业、文献综述作业,各种竞赛,隔壁经贸专业还有雅思要求,两眼一睁就是学,根本学不完。”
“那你还真是辛苦。”贺问洲将她的拖鞋拎过来。
“特别特别辛苦,所以你要好好犒劳我。”
“给你当奴隶还不够,还得犒劳你。”
舒怀瑾这会还处在迷糊状态,双臂伸开,赖着他,一副黏糊糊的架势。
贺问洲看懂了她的肢体语言,“要抱抱?”
她点点头,扬起笑,下巴顺势搁在他肩上。
小时候她喜欢缠着她哥,大家总说,舒宴清把她宠得太过了,什么买得起的、买不起的都无条件满足,让小姑娘的标准提高了,以后的日子不好过。毕竟没有哪个男人能像妹控亲哥宠妹妹一样宠妻子。
的确没有,除非这个男人是她亲哥的好朋友。
耳濡目染,言传身教。
天生就知道怎么照顾她。
“啊啊啊啊完蛋了!!!”
舒怀瑾回过神来,突然发出一声惊叫。
贺问洲揉着眉心,险些被她的高音震破耳膜。
“有什么事,慢慢说,不着急,别成天一惊一乍的。”
“我忘了告诉我妈妈我已经平安落地了。”
舒怀瑾念叨着完了完了,再往下翻几条,果然看到了秦女士的消息。
[宝贝,到了吗?]
[那边天气凉不凉,到了记得先吃饭,妈妈晚点给你打视频]
男色误人。她竟然忘了最重要的事!
手忙脚乱地回完消息,秦女士又打来了视频电话,舒怀瑾求助似地看向贺问洲,“能不能委屈你去隔壁待一会?”
贺问洲理解她的焦虑,没说什么,“早点报完平安过来吃饭。”
舒怀瑾顿时谢天谢地,谄媚地朝他飞了个吻。
视频接通后,秦女士交待了不少注意事项,让她别熬夜,少吃不健康的东西,晚上记得锁好门,有事和大家一起外出。
“知道啦,妈妈,我不是小孩子。”舒怀瑾嘴上这么说,还是很认真地一句一回,甜软得像小棉袄。
一来一回嘱咐完,秦女士笑容柔和:“你哥哥要跟你说几句话,你们兄妹俩聊吧。”
舒宴清的脸出现在镜头里时,舒怀瑾心口本能地咯噔一声,乖软地唤:“哥。”
他表情严肃,对上她这副乱糟糟的发型,再多戾气都被抚平。
到底还是没办法对自己看着长大的妹妹冷脸,舒宴清叹息,说:“镜头翻转,在房间里走一圈。”
舒怀瑾:“干嘛呀,我在外面出差你也要查岗吗?”
“我又不是什么头号通缉犯……”
舒宴清神色缓和些许,“小瑾,这不是监视,只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
秦女士在一旁道:“小瑾,你听你哥哥的话。国外治安不安全,他帮你扫视一圈,排查针孔摄像头,女孩子一个人在外面,多份心眼总是多份放心。”
一家人都在镜头对面,舒父满是皱纹的脸躲在最后,不动声色地考察她这边的居住环境。他纵然一句话没说,眼里的担忧却不加掩饰。
舒怀瑾没办法,只能拖延时间磨蹭着下床。
手机摄像头这会对着自己,她不敢胡乱张望,只能一边介绍,一边扬声暗示隔壁的贺问洲。
“团里这次经费很足,订的是五星级酒店,我加钱升了总统套房,装修还不错啦,东西都很干净。”
第49章 暴雪夜
◎贺:正宫的位子当得像小三◎
对于这场视频通话,恐怕只有舒宴清和舒怀瑾知道背后真正的原因。两兄妹在此时发挥出了表演型人格,一个极力展示在异国他乡的居住质量,一个则装模作样地让她将镜头对准天花板,检查是否有暗藏的针孔摄像头。
逛完三个房间,舒怀瑾着重在隔壁的星空浴缸和观景台停留了会。
秦女士心疼女儿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演出,叮嘱说:“马桶记得套上一次性马桶垫。贴身的衣物就别交给管家干洗了,自己动动手。”
“浴巾也是。”舒父笑眯眯地补充,“要不我给张姨买张机票,让她过来……”
舒怀瑾:“张姨腰椎不是老疼吗?没必要让她飞这么远来折腾,这种小事我能处理好。”
舒父:“好好好,我们小瑾长大了,懂得心疼人了。”
一言不发的舒宴清忽然道:“餐厅还没看。”
“餐厅有什么好看的,总不会有商家傻到在这安摄像头吧。”舒怀瑾不情不愿地说。
舒宴清:“十万。”
见她犹豫,舒宴清继续加价,“二十万。”
“三十万。”
“三十五万。”
不断拔高的价码犹如天上掉馅饼,噼里啪啦地往下砸,以舒怀瑾的财迷程度,当然不会傻到拒绝。
“好嘞,这就给老板全方位无死角地展示。”
她挤出灿烂的笑容,走到开放式餐厅门口,贺问洲正在俯身摆放餐叉,腰腹以下的位置不慎入了镜。贺问洲淡定至极,眼神同她在空气里碰撞,用唇形无声地说:才三十五万就把我卖了?
舒怀瑾差点忘了,贺问洲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人,他跟舒宴清做了这么多年朋友,难免存在攀比心。
要是能开竞价模式就好了,她在中间躺赢赚差价,左薅一笔右薅一打,成为小富婆指日可待。
舒宴清皱眉:“你房间里怎么还有男人?”
贺问洲误入镜头一角,并未急着离开,索性懒散着身站在餐桌旁,好整以暇地看她编。
外忧内患之下,舒怀瑾强装镇定,语气故作随意,“我落地后还没吃饭,管家怕我胃不舒服,给我送了餐。”
她说到这里,将镜头翻转对准桌面琳琅满目的意餐。
摆盘精致,品类丰富,净透珐琅瓶里还插着几支新鲜的玫瑰。
先前一晃而过的男士身形挺拔出众,只是看西装风格不太像服务人员,反而加重了舒宴清的怀疑。
“把手机给管家,我有话想跟他说。”
舒怀瑾示意贺问洲赶紧往外走,婉拒说:“管家还要服务其他客人,送完晚餐就走了。”
舒宴清:“总统套房的管家理应提供一对一服务。”
“能者多劳呗,优秀的管家一对多,得到的小费更高,没毛病。”她装傻。
换作往常,贺问洲大概率会很配合,今日不知怎么地,像是触到了他的逆鳞。安静的餐厅里传来一声不咸不淡的短嗤。音量控制地恰当好处,不仔细听时几乎捕捉不到。
舒宴清还想说什么,秦女士温声发话:“我们看得差不多了,宴清,你先放小瑾去吃饭吧,饿久了对胃不好。”
“还是妈妈对我最好啦。”舒怀瑾用夸张的演技附和,“我哥跟特务头子一样,巴不得把所有的细节盘问清楚。”
舒宴清只好作罢,说:“你先去吃饭,晚点我们微信聊。”
“不要。”舒怀瑾拒绝,“后天有彩排,我晚上还要练琴呢。”
有惊无险的视频通话结束,舒怀瑾连忙过去哄情绪不佳的贺问洲。
她比他矮上一截,仰头抱他的时候,下巴刚好搁在他的衬衣纽扣上。贺问洲故作冷漠地说:“撒娇服软这招没用。”
手掌却下意识拖着她颈侧的软肉,怕娇气包喊难受。
“你生气了?”
舒怀瑾踮起脚亲他,贺问洲稍一扬颈便轻松躲开,她不服输,整个身子往他怀里钻,“贺问洲,你别生气好不好。现在只是暂时的,我以后肯定大大方方地公开你。”
小姑娘惯会哄人,好听的说辞通通往外送,但要真说她怕他生气,根本就是放他妈的狗屁。
她就是觉得心虚了,象征性地哄两句。
要是他还不识好歹地端着清高姿态,她扭头就能跑得不见人影。
贺问洲明知这是在温水煮青蛙,还是在她一步步的规训之下,逐渐降低底线。他顺势握住她的腰,垂眸睨过来,“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像渣女哄情人?”
舒怀瑾:“哪有。”
“你是我名正言顺的男朋友,仅此一位。”
贺问洲漆黑的眼睫半遮住深眸,自嘲一声,“我倒是觉得,这正宫的位子当得像小三。”
他本想多少激起她的一点良心,哪知舒怀瑾不明所以地眨了下眼睫,“男小三?贺大佬想追求刺激的话,也不是不行。”
话音还没说完,掌附在腰际的力道蓦然收紧,“成天不想着*把我扶正,还想让我给你当小三?”
“想都别想。”
他用了些巧劲,舒怀瑾被他揽入怀中,两人不知怎地又吻在一起。这次的吻犹如蜻蜓点水,一触即分,贺问洲拍了下她的屁股,“先吃饭。”
舒怀瑾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埋在他健硕的胸膛,“你吃过了吗?”
“我下午四点用的晚餐。”
她笑他假正经,“是吃饭这个词不够文雅吗,非要用晚餐来代替。”
贺问洲扫过去,“舒怀瑾,挑刺是吧?”
舒怀瑾立即老实下来,“你陪我再吃点呗。”
“我喂你行不行。”贺问洲兴味地说。
她假装辩不出他的轻讽,顺着话题道:“太好了,正好我最近犯懒,你呢又刚好闲得发慌,我们俩简直就是天作之合。”
跟伶牙俐齿的小姑娘在一起,贺问洲就没有哪次能在嘴上赢过她。
索性安静坐下来,充当起了侍者的角色,陪大小姐用完落地米兰的第一顿晚餐。
舒怀瑾最近觉醒了事业心,用完晚餐,一个人在露台练了会小提琴。克莱斯勒的《爱之悲》曲调婉转,舒怀瑾将旋律节奏改快了几个节拍,将原本的维也纳圆舞曲的元素弱化了一部分,使得缠绕在整首曲子里的哀愁情绪如雨后新霁。
改经典曲目这种事,舒怀瑾一向小心,只有在自己练习的时候,才会突发奇想地创作。
要是让别人听见,收获的可能是两种极端,伯乐和喷子。
总统套房的隔音效果很好,底下一层是酒店配套的餐厅,这个点已经歇业,不用担心影响别人,很适合放空和自我陶醉。舒怀瑾练习了一个小时左右,觉得差不多该休息了,慢悠悠踱步回房间。
侧卧的灯还亮着,她小心翼翼地放好小提琴,却不期然撞见了本该离开的人。
贺问洲换上了一套浴袍,倚在头等舱沙发座椅上,翻看着文件。桌旁放着一杯清酒,姿态松弛而闲适。
舒怀瑾愣然:“你怎么还没走?”
他没说话,长眉下的眼窝深邃,好似在品鉴她的言外之意。舒怀瑾连忙解释,“我还以为你今晚不在这住……”
“有人怕黑、认床,坏毛病一大堆。”贺问洲话锋淡淡,“你说,我要是走了,她怎么办?”
舒怀瑾一下子扑到他怀里,漂亮的眸子里浮出得意,“我就知道你舍不得让我一个人在异国他乡孤苦伶仃地生活。”
“行了,会的成语挺多,没一个贴切的。”
贺问洲握住她脚踝,往下一拉,鼻尖同她相抵,“先说好,睡觉就睡觉,不准乱点火。”
“把脚放在你腰上也不行吗?”舒怀瑾抿抿唇瓣,声音细若蚊呐。
“不行。”
“那手呢?我放你胸上应该可以吧?”
“不可以。”
舒怀瑾不乐意了,“这也不可以,那也不可以,一起睡还有什么意思。”
贺问洲冷笑一声,不着痕迹地往后仰了些,青筋凸棱的大掌啪嗒一声解开腰带的金属扣。舒怀瑾眼睛看直了,等着他下一步动作。他的手却骤然折返,从喉结下方的纽扣开始往下解,直到腰腹处深凹纵横的肌理线条暴露在柔和的光线之下。
他的身材保持得非常欲,宽肩窄腰,壮硕强劲,可惜平时用衣服包裹得严严实实,大好春光无人欣赏。
就是不知道动起来带不带劲。
不过按照他单臂抱她也丝毫不喘气的体力来看,他的腰应该差不到哪去。
“今晚就这么睡。”贺问洲一字一句,黑眸罩住她,闪着等待猎物上钩的暗光。“当然,选择权在你那。”
“现在还觉得没意思吗?”
舒怀瑾咽了下口水,心思漂浮荡漾,软着调子柔柔地说,“睡睡睡,刚才谁在说话?我没听见。”
贺问洲的浴袍底下还穿了长裤,倒也不担心她会趁着他睡着占便宜,声音温温慢慢地靠近她,“难怪宴清说你是墙头草,自己说的话,转个身就能撇得一干二净。”
她身子娇小,窝在他怀里,心满意足地嗅闻着他身上沐浴过后的香气,“腹肌?狗都不摸——”
“摸!摸的就是腹肌!”
舒怀瑾将真香二字贯彻到底,软绵绵的胳膊缠上去,将脸颊枕在他滚烫的胸膛上。难怪总说情和欲二字皆是不可沾染的毒药,她还没完全尝尽各种滋味,光做这些擦着边际的事,都快意醉情迷了,真要突破最后那层防线,岂不是恨不得每天黏着他。
贺问洲落在她面上的眸色逐渐变沉,嗓音压出几分暧昧,打趣自己,“这叫什么,以色侍人。”
舒怀瑾今日在他灵活的手指下满足了欲望,眼下心头的毛躁也被抚平,正处于胜者意气风发的状态,唇角翘起笑弧。
“你这个年纪能够凭借男色勾住人,应该感到骄傲才对。毕竟好多男人心有余而力不足,想以色侍人都没那资本。”
贺问洲失笑,“满嘴甜言蜜语的家伙。”-
舒宴清抵达米兰的时候,特意翻看了眼贺问洲社交账号的IP。贺问洲注册了账号,关注着集团的官号,从没发过任何动态,因此,除了集团高层以及关系交好的朋友外,没人知道他的账号名称。
确认贺问洲仍旧在意大利出差后,舒宴清删除了主页访问记录。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了无痕迹。
这种操作还是从苏阮那学的,她喜欢追星,平日里会跟黑自担的人互喷,一二而去,主页访客多了,需要视奸巡逻的黑子名单也多了。
自家妹妹的事尚且没有解决好,他自己的问题也缠成难以厘清的结。
一整夜没睡,舒宴清上了计程车,取下眼镜,揉着疲惫的睛明穴。没由来地觉得烦躁,这种令人迷惘却又无处发泄的情绪急需找人倾诉,换作往常,他肯定会找贺问洲喝酒。
但是现在,是敌是友还说不清。
罢了。谁让他摊上个不省心的妹妹呢?
舒怀瑾今日跟着梁莹一起,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踩点了演出场地。剧院规模比京北的稍大,共分为三个两个厅,从1907年多次翻新至现在,最大的厅可以容纳三千多名听众。
宏伟壮观的建筑群内,悬挂着数百个水晶组成的吊灯,最尊贵的观景位,特意留了包厢。
据梁莹说,里边嵌金包银,连地毯都是都是丝绒长绵,奢华至极。
不知道正式演出的时候,包厢里究竟会坐哪些大人物。
由于剧院还有别的乐团要参演,工作人员带她们走马观花似地逛了一圈后,便从演出厅里退至乐池排练室,“各位老师,这个练习室是贺先生嘱咐留给京北剧院的,近期不会有任何人前来打扰,大家放心练习,有什么需要的,及时告知我,我提前给各位老师准备。”
“我们今天临时造访,给你添了不少麻烦。”梁莹用英文道谢,“你先去忙演出的事吧,我们这边可能要自己练习一下。”
工作人员微笑,“好的,祝你们彩排顺利。”
转眼排练室内只剩下了她们一行人赵师姐环顾四周,忍不住称赞:“我发现欧洲国家的剧院隔音和回响做得好好,听听我现在说话的回声——”
舒怀瑾握持着攻杆,随意试了几个音,大家凝神仔细辨别着音色的厚度,纷纷点头,“层次感要丰富一些。”
“听起来好舒服啊。”其中一个师姐道,“等我以后有钱了,在家里也装这么个琴房。”
“首先你需要在京北拥有一间三百平的房产,才能考虑这个方案,否则连日常活动都不够,哪还做得出这种效果。”
“也是。现在房价太吓人了,远郊区涨到两万八了。”说话的人估算了下面积,摇头,“背上就得打一辈子工。”
“什么两万八,你说的位置能算京北吗?”大家笑,“郊到快跑北河地界去了。”
远郊区不算京北的梗,逗得众人前仰后合,笑过后,师姐们陆续调整好状态,顺嘴问:“唉,小瑾,你家装琴房了吗?”
“有,不过比较小。”舒怀瑾说,“因为我妈妈年轻的时候喜欢跳古典舞,我爸给她规划了舞房,我哥平时会健身,底下给他做了健身房,我爸爱喝茶,一楼改成了茶室,然后我姥姥和姥爷爱打麻将,还给老年人做了机麻室。家里人多,为了满足每个人的喜好,摊下来的面积就变小了。”
“难怪。”赵师姐打趣,“你家关系这么和谐,难怪能养出你这古灵精怪的性格。”
话题从家庭关系延伸,不知怎地聊到了婚姻上。作为过来人的师姐未雨绸缪地建议:“话说小瑾,你家里人对贺先生是什么态度?是先订婚还是等你毕业?”
舒怀瑾刚上大一不久,头一次听人提到订婚的事,“我还早呢……”
“怀瑾才十九岁,说这些确实早了,你们真是的,当心吓到人未婚女孩。”
“小瑾是还早,但贺先生又不早,他今年应该过三十了吧?不说别的,每隔一年都是一个变数。”说话的师姐意识到说这些有些过了,换了个角度,“再说了,晚一年结婚,得损失多少夫妻共同财产?不行不行,越早结越安心。”
“豪门哪有好骗?婚前都得做财产公证的,签了婚前协议,对方的资产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
年长舒怀瑾数岁的师姐们对婚姻和金钱看得更清醒透彻,舒怀瑾安安静静地听着,表面说着不在意,心底多少有了些忖度。
说来说去,最后得出的结论倒是十分明晰。
“还是只有靠自己最稳当,与其期待旁人弯腰低就,不如自己上高台。”梁莹拍拍手,招呼着大家定下心来看总谱,“姑娘们,各个声部注意配合。”-
排练结束后,天色已晚,深蓝的夜幕如同穹顶罩下来。大家抱着各自的小提琴寄存在排练室,走出剧院时,贺问洲和他备好的往返接送车辆已在停车场等候多时。
“今天练了这么久。”贺问洲自然地执起她的手看,用掌心盖住磋磨了下,“辛苦了。”
梁莹笑着揶揄两人:“看来下次我得早点放人走了,不然贺先生得心疼坏了。”
贺问洲勾勾唇角,“我尊重怀瑾的工作,你们按照自己的计划走,我多等一会也无妨。”
当着大家的面,舒怀瑾脸颊有些红,催促他:“别说肉麻话了,我和师姐们快饿扁了。”
贺问洲掌心搭在舒怀瑾肩上,对一众师姐们道,“各位,不好意思,我还得借用一下怀瑾的时间,她今晚没办法陪你们用餐了。”
“借吧,谁叫小瑾愿意呢?”大家笑,“小瑾现在是大忙人,date需要抢着预约。”
“赵师姐!”舒怀瑾嗔声。
告别完众人,贺问洲带着舒怀瑾来了处西餐厅,两人的烛光晚餐还算浪漫,舒怀瑾没忍住拍了张照,发了朋友圈,顺便带了定位,配了个简短的文案。
【感觉我饿到能把这家店吃破产】
苏阮是第一个抢到沙发的,在底下评论:【能吃破产也算你有本事(狗头/狗头/狗头)】
舒怀瑾一时得意忘形,忘了分组屏蔽舒宴清。
舒宴清看到这条朋友圈,刚同酒店前台交代完,来不及休息,便马不停蹄地乘车前往。
“多吃点肉,看你瘦成什么样了,别回国又说我虐待你,只给你吃草。”
贺问洲将几块沾着酱汁的牛排切成小块,放进她盘中。两人喜好的牛排熟度不一样,贺问洲偏好低熟度、汁水丰沛的,嫩红的肉汁能在嘴里爆开,泛开馥郁的香气。而舒怀瑾比较偏传统的中国味,喜欢熟度高的,因此,贺问洲迁就她,改成了和她一样的口味,方便某人虎口夺食。
舒怀瑾中午跟着师姐们一起吃的是剧院准备的工作餐,主食和蔬菜的份量很少,这会是饿坏了,吃到满口流油的牛肉,自然是来者不拒。
“我哪里瘦了,该有肉的地方有肉。”舒怀瑾叉起一小块蘑菇,压低了声,“还是说你觉得还不够,需要再补补?”
贺问洲险些呛到,轻咳几声,蹙眉,“这是公共场合。”
餐厅没有包厢,不过每处餐桌的间隔倒是很远,环境算中规中矩。他拿起餐巾,优雅地擦了下唇,对她语出惊人的话有片刻的热燥失神。
“我知道啊。”舒怀瑾说,“所以我尽量说得很小声。”
她顶着一张素净的脸,眼瞳晶亮,全然不知道自己这副又纯又欲的样子有多勾人。
贺问洲瞥见她唇角沾着的沙拉酱,睨过来的眸色深了些,提醒:“嘴角有东西。”
“噢。”舒怀瑾应声,伸出粉嫩的舌尖,像是找不着北的糊涂蛋,将唇瓣舔得浮亮,那颗米粒大小的酱汁还留在原处。“还有吗?”
湿漉漉的舌尖在他眼前一闪而过,唇边又沾着浊白,饶是贺问洲自诩正人君子,也不免生出一阵绮念。
“有。”他克制地说。
舒怀瑾似是察觉到了他嗓音细微的变化,照做复刻了一遍,故作天真地问,“现在呢?”
“还在。”贺问洲被她娇而不自知的模样勾得小腹邪火丛生,“你就不用拿纸巾擦擦?非得这么懒。”
“我懒得动嘛。”她理直气壮,朝他的方向凑近些许,“你帮我擦。”
若不是顾及现场环境不合适,贺问洲早已压着她狠狠吻了上去。偏偏周遭坐着不少西装革履的精英男士,顿时让他生出几分占有欲,不愿让她这副情态被人看见,只能妥协。
贺问洲捻起餐巾一角,长臂伸过去,控着力道,在她唇边轻轻捻过。
舒宴清越过自他进门起便一路跟着他引导的侍者,视线在窗边落定。
不偏不倚,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一幕。
他眯起眼睛,看着自家妹妹的背影,忽然想起来,上次扑进贺问洲怀里嚷嚷着怀孕的那女孩——
除了舒怀瑾还能有谁。
【作者有话说】
舒哥:全想起来了[裂开]
第50章 暴雪夜(哥哥发现)
◎“这么些年白疼你了。”◎
“先生,先生?”侍应生见舒宴清回神,恭声问:“请问您有预约吗?”
舒宴清不欲给服务员增添太多麻烦,“没有,麻烦帮我选个位置,一人。”
侍应生微笑着服务,“请跟我来。”
“等等。”舒宴清遥指了下,“不能离那桌客人太远,也不能太近。”
在侍应生的安排下,舒宴清成功挑到了一处满意的位置。与预想的愤怒不同,他现在出奇地冷静,拍了几张贺问洲和舒怀瑾的照片,开始抽丝剥茧地反推着两人暧昧失衡的日期。
一道道汤羹、酒水上桌,侍应生优雅地躬身,告知他,“先生,您点的六首钢琴曲将于稍后进行演奏,祝您用餐愉快。”
吃饱喝足后的舒怀瑾在候客区等着贺问洲结账。
贺问洲多给了些小费,同她回合的时候,餐厅经理赠予了一束弗洛伊德捧花。想着舒怀瑾或许会喜欢,他举着带过去。
“看什么呢?”
这家餐厅的招牌是意大利本土菜,纸质菜单上仅有意文,只有同侍应生交流才能知晓英文名,点错菜是常有的事。
舒怀瑾分享着自己听到的新鲜趣闻,“坐我们背后的那位先生点了十来个菜,其中有六个都是钢琴曲,其他全是酒水和汤。在这种情况下,他居然还能强装镇定,心理素质好强。”
贺问洲对旁人不敢兴趣,闻言只是漫不经心扫了眼。
男人体态优雅,只是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像是刚经历完一场长途旅行。
不愧是亲兄妹。
一个千里迢迢跟踪过来抓人,一个连亲哥的背影都认不出来。
舒怀瑾琢磨久了,莫名觉得男人有点眼熟,向贺问洲寻求共鸣。“我怎么越看越觉得他有点像我哥呢……”
贺问洲松泛地揽住舒怀瑾的肩,“被你哥吓魔怔了吧?看谁都像舒宴清。”
想着舒宴清不会神经质到飞来米兰,舒怀瑾没再多想,开开心心地挽着贺问洲的手臂往外走。她今天累得够呛,回到酒店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敷面膜。
贺问洲这几日和她同住,早在她的指导下学会了帮她吹头发。
他做事非常细致,又足够耐心,懂得控制吹风机的温度和距离,当然耗费的时长也会比往常多。舒怀瑾打了个哈欠,银行汇款通知下午到了账,她哥说话算话,果真给她转了三十五万。
即便银行卡里的余额一目了然,她还是忍不住掰着手指头数了又数,财迷地露出笑容。
贺问洲用指腹轻柔地捻着她的发尾,看见她那副财迷样,不自觉地受了感染,眉眼涌上些许温和。
“攒多少钱了,乐成这样,我看你几根手指头都快忙不过来了。”
她这么些年来攒的小金库,对于贺问洲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因此舒怀瑾并无防备,很是骄傲地说:“还差十六万三达到八位数。”
舒怀瑾侧过来身来,笑吟吟地望向他:“怎么样,是不是很厉害?”
“厉害。”贺问洲毫不吝啬夸赞,拇指拂过她柔顺如绸缎般丝滑的发根,见干燥得差不多了,收起吹风机,“你攒齐八位数需要多久?”
她认真思忖了一会,“不太确定哎。如果我哥和爸妈爆金币的话,最快下个月应该能。我之前报名的帕格尼尼小提琴比赛过了预选赛,要是后面过了决赛和半决赛,可能还有几千到几万欧元的奖金以及赞助和代言,当然大概率还是空手而归。”
“总结来说,几个月到一年不等。”
“用不了那么久。”贺问洲拿起手机。
舒怀瑾想了想,“你是说我可能会中彩票?”
收款的提示音响起,她迟疑地下滑进入支付宝界面,新收到了一笔来自**洲的转账。十六万三千,备注自愿赠予。
她整个人懵在原地,过了好半晌,才皱着鼻尖解释:“我不是想让你给我转账的意思。”
提起钱,难免会牵扯出不必要的误会,譬如尊严与骨气。贺问洲握住她肩膀的手收紧了些,“我知道,刚才的行为不必过多解读,我很尊重你,也在意我们之间的感情。只是想在能力范围内,帮你早日达成目标,这份惊喜和送一束花、一顿晚餐没区别,所以不要有压力。”
舒怀瑾心里那点别扭一下子消散了,瘪瘪嘴,“贺问洲,你这么大方很容易被坏女人骗。”
“被谁骗?”贺问洲好笑地看着她,声音温淡宠溺,“我拢共只谈了你一个女朋友,就算被骗,也只能认栽。”
他洁身自好,感情记录一片空白,没有红颜知己,更无体己打发时间的情人,一颗真心送出去,这辈子便不会再有。
自然是爱得轰轰烈烈,不留余地。
和舒怀瑾相处的时间总是轻松又快乐,贺问洲不想让氛围变得沉重,脚步抬了半步,淡笑着调侃:“倒是你,对人这么不设防才更容易被骗。八位数不是小数目,以后别对谁都这么坦诚。”
“当然,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编的,我对外的人设都是一穷二白的大学生。”
“还算聪明。”贺问洲勾了下唇,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我先去洗澡,晚点帮你揉按小腿。”
舒怀瑾正愁找不到机会诓他离开,这会倒是正中下怀,仰头佯装乖觉,主动给他拿浴巾、浴袍以及电动剃须刀,“你慢慢洗,想洗多久洗多久,不着急。”
贺问洲何其敏锐,将她压在门边亲了会,鼻尖在她的脸上缓缓摩挲着,沾着独属于她身上的香气。
“今天这么勤快,老实说,是不是有事坑我?”
舒怀瑾被他吻得呼吸泛潮,鼻音乱了几息,软糯着嗓,“你现在怎么跟我哥一样,每次我一主动做点什么,就要怀疑我动机不纯。就不能是我良心发现,偶尔体贴一下吗?”
她企图用撒娇这招打消贺问洲的顾虑,殊不知起了反作用。
贺问洲拧松领结,喉结咽动得更厉害,将她吻得透不过气,舌根抵着她裹缠,侵蚀她的柔软之地。掌心寸寸收紧,最后还嫌这样吻得不够尽兴,一把拂开浴室台前的瓶瓶罐罐,推着她的臀抱着她坐上去。
长腿强势地抵开她的腿,将她压在镜前,直到舒怀瑾双颊飞上一抹绯色,泛肿的唇一张一合地小口吐着气。
贺问洲这才大发慈悲地停下来,沉眸注视着她动情的娇媚姿态。
“什么叫做跟你哥一样。”他眼尾呷着一抹危险的不虞,“舒怀瑾,你可以把我当成你的daddy、兄长,偶尔当妈收拾烂摊子也行,但我最终的身份,只能是恋人。”
“知道啦。”舒怀瑾还惦记着她外卖订的避孕套,怕敲门没人应,鼻音浓重地说,“贺问洲,你好小气啊,一点就炸。”
她欣赏着贺问洲眉心蹙拧时,喉间溢出的磁沉喘息。
滚过耳畔时,酥得要命。
在贺问洲沉声拒绝她之前,舒怀瑾如一尾锦鲤般自他怀里溜走,关上浴室的门。
贺问洲:“声东击西?”
舒怀瑾的双眸好似摇晃的清酒,无奈摊手,“只能委屈贺大佬自己洗冷水澡了。”
外卖订单送达时,特地没有敲门,舒怀瑾从钱夹里抽出几张作为小费递出去。然后蹑手蹑脚地关上门,挨个拆开包装。她点的时候没怎么仔细看,全买了最大号,口味随机,怕万一不过瘾,又买了一些特殊的颗粒、螺旋款。
浴室里水声骤停,舒怀瑾做贼心虚地塞进衣柜里,将订单毁尸灭迹。
贺问洲浴袍系得松松垮垮,发尾简单吹过,大片胸膛暴露在视野之中,令他身上莫名多了几分斯文败类的气质。
他平时的穿搭过于规整,露出肌肉后的反差感自然更强,舒怀瑾咽了下口水,直白的目光一瞬不瞬地在感兴趣的地方停留。
两人目光对撞,客厅外却响起门铃声。
酒店的安保标准近乎顶格,这个点敲门的,大概率是管家。反正她点的东西已经送到了,无需担心被撞见。
“是管家吗?我记得我晚上没有叫客房服务哎。”
贺问洲关上浴室门,“我去看看。”
“好。”舒怀瑾说,“你顺便交代一下Ella,今晚不要打扰我们。”
门铃声足足持续了漫长的三分钟。
一墙之隔的两个男人,似是早就做足了进入风暴中心的准备,神情凝重。贺问洲将腰带拢紧了些,推开门,毫不意外地对上了舒宴清冷静至极的脸。
他们看到对方并不意外,贺问洲面上更是毫无波澜,迎上舒宴清由审视到愤怒的视线。
姿态从容,气场浑然不输。
舒宴清敲门之前,做了一万次心理建设,在看到贺问洲披着浴袍的样子时,还是没能压住内心翻涌的情绪。
拳头攥紧,骨节迸出咔嚓声。
凭借着多年的情谊,维持最后一丝理智。
“你们到哪步了?”舒宴清顾及妹妹的隐私,没有急着踏入总统套房内,声音带着气势汹汹的逼问。
贺问洲站稳身形,目光从容坦荡,“刚在一起,没到那步。”
听他这么说,舒宴清消化了一阵,接受程度勉强好了些。“我能进去说吗?”
“我做不了主。”贺问洲说,“你如果只是找我谈话,我可以陪你去长廊、天台,点一支烟慢慢说。”
十几个小时的奔波,舒宴清就算气昏了头,此刻也在大脑的强制参与下,冷下来不少。龟裂瓦解后重新拼接的情绪隐约崩裂,却也只是气笑,没有动手。
“贺问洲,你什么意思?两个人的事情,你将责任甩在我妹妹身上,意思是你瞒着我跟她谈恋爱、拍下小提琴,全部不是你本人的自主意愿,是身不由己?”
舒宴清正在气头上,说的话尖锐刻薄。
贺问洲压下眉,“我不过是想表明我的立场,即便你是小瑾的哥哥,在她不愿意的情况下,也没有权力逼迫她,给她带来压力。”
“和她恋爱,错则在我,与她无关。”
高手过招,不过须臾,立场和底牌便已悉数展露。双方的坚定立场如见昭彰。全是将舒怀瑾指摘出去。
至于她到底充当了什么样的角色,不重要。
两人成为多年挚友,最重要的脾性共性便是护短。
舒宴清是出了名的护短,贺问洲也不徨其让。只是贺问洲早已过了内忧外患的处境,身边的心腹颇受外界倚仗,没有人会轻易得罪,因此几乎没有任何外化表现。
摸清对方的态度后,萦绕在两人之间的修罗氛围缓和不少。
舒宴清揉了揉眉心,言简意赅,“我在楼下会议厅等你,把舒怀瑾也喊下来。”
语罢,他转过身,没再多言。
舒怀瑾自贺问洲开门时起,耳尖地听出了不对劲,刚才一直趴在客厅的柱子旁偷听,心惊胆战,总担心两人会不会反目成仇,产生肢体冲突。
事实证明,是她多虑了。两个已过而立之年的成熟男性处理事情分外理智,没有歇斯底里的争锋相对。
毕竟拳头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不断激化矛盾。
等舒宴清走后,她讷讷地迈着小碎步,掌心蜷了又松,“贺问洲,怎么办啊……”
贺问洲上前牵住她的手,拢在掌中,“没事,天塌不下来。就算塌下来,我也会给你顶着。先去换件衣服,待会跟我一起去楼下,想喝什么?我让舒宴清提前给你点上。”
她瞒着舒宴清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不挨骂都要谢天谢地了,哪敢奢望舒宴清会给她点餐。
“还是不了吧,我怕我哥把你拉黑。”
贺问洲揽着她的腰肢,垂眸宽慰,“既然约好了地方心平气和地谈,他不会冲动做幼稚的事。”
且不说多年情谊无法说断即断,两家企业名下的利益、人脉交织,下半年还有新项目合作,即便想就此老死不相往来,也得考虑旗下上万名员工的收入。坐在这个位置,早就身不由己了。
断不了,也不能断。
他拍拍舒怀瑾的背,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现在时间太晚了,喝咖啡你会睡不着。我让他给你点果汁,怎么样?”
舒怀瑾一副行将就木的样子,恹声:“我想喝菠萝啤。”
“好。”
两人各自换了套休闲装,乘坐高速电梯下楼,偌大的会议厅里,分隔出众多交谈私密的卡座。这个点厅内只有她们三人,舒宴清叠腿靠坐在窗边,眸光远眺着脚下的万千灯火夜景。
舒宴清注意到了两人的身影,视线扫过去,舒怀瑾瑟缩着躲在贺问洲身后。
“站那么远干嘛,有胆子谈恋爱,没胆子跟我坦白?”
从小宠着长大的妹妹分不清好赖,把他当成了豺狼虎豹,舒宴清气不到一处来,忽然理解为什么做父亲的看女婿哪哪都不爽的原因了。
舒怀瑾声音小地像蚊呐,“喔。”头埋得比鸵鸟还低。
舒宴清:“就一个喔?平时不是我说一句,你能反驳十句吗?今天怕你哥吃了你?”
贺问洲微微驻足,同她掌心相扣,安抚性地捏了下她的手指。
他身上的温度源源不断递过来,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贺问洲身上有一种令人晕眩迷恋的魅力,仿佛无论发生什么,只要待在他身边,问题就一定有迎刃而解。
网上总说,男性最大的魅力,是解决问题的能力。舒怀瑾起初还有些不懈,现在才真正理解了这句话。
她抿了下唇,同他对视,表示自己不怕。
贺问洲带着她落座,将摆在餐桌上的饮品端过来,对舒宴清道:“你别凶她。”
舒宴清掐着人中,“我哪句话凶她了?”
“跟话语没关系。”贺问洲用掌背探了下杯壁,见是温热的,温声倾囊相授,“是语气。你的语气听起来像训下属,不适合用在同家人对话的语境中。”
舒宴清讽他:“想不到贺先生在这方面经验比我还丰富。”
“经验丰富说不上,只是比你更懂得关注她的感受和需求。”
两人之间的火药味太重,舒怀瑾怕一个不小心被群攻,默默咬着吸管。
贺问洲抽出一支烟,递给舒宴清。
舒宴清这会也觉得烦躁得要命,到底还是接了过来。
“怎么不是菠萝啤?”贺问洲问。
舒宴清:“大晚上的喝什么啤酒。我看你对她是溺爱。”
贺问洲:“菠萝啤度数才多少?跟小甜水没区别。”
舒宴清不说话了,看着指腹间想点却不能烟,刻薄地说:“别在这彰显你有多在乎我妹妹,明知道她在,还给我递烟,安得是什么心思,你自己心里清楚。”
贺问洲倒也不在乎舒宴清的夹枪带棒,“宴清,你这就是刻意歪曲事实了。”
“给你烟,又没给你火,摆明了是让你咬着,压压脾气。”
舒宴清看他这副风度翩翩的样子,莫名来气,沉吸了口气。他不舍得对舒怀瑾算账,只扬声问:“舒怀瑾,你站哪边的?”
他很少唤她全名,只要一唤全名,意味着少不了一通严肃教育。
战火殃及罪魁祸首,舒怀瑾不由得端正坐姿,局促地左看右看。一边是从小对自己百依百顺的亲哥,另一边是自己追了大半年才追上的男朋友,天秤往哪边倾都不行。
她用小拇指去勾贺问洲的指节,另一只手则拿起纸巾,将舒宴清杯壁边缘的水雾擦尽,讨好地说:“不能两边都站吗?”
“选一个。”舒宴清说,“胳膊肘不准往外拐。”
“你以后的零花钱、生活费,还有这样那样的东西,想好了再说。”
贺问洲薄唇微翕,笑容玩味,“舒宴清,作弊是吧?”
“你说得这些,我也给得起。”
舒怀瑾万万没想到,事情暴露过后,竟然是这副局面。虽说没有她想象中修罗,但也没好多少,依旧让她一个头两个大。
不是,这对吗?
她是不是拿错剧本了?
“没事。”贺问洲态度放软,给她*台阶下,“小瑾,先哄着你心碎的亲哥要紧。”
舒怀瑾狐疑地看向他,唇边弥漫出柔和的试探,“我不选你,你不生气啊?”
“不生气。”贺问洲口是心非,捏住她的指骨收紧了些。眉眼之中的温柔沁了雾霭的沉,朦朦胧胧,叫人心脏一寸寸揪紧,陷入他编织的情网中。
他明明就很在意。
在意他在她心里的位置比不上别人,担心她对他只是一时兴起,连哥哥这关都过不了。
他所有的高高在上,都在决心抢她那一刻,灰飞烟灭。
她的回答至关重要。
舒怀瑾眉心一跳,碾转在唇边,糯软的音色透着坚定,“贺问洲,不管怎样,我永远不会放弃你。”
同样的,亲情她也无法割舍。两者并非对立面。她不会为了谁而伤害舒宴清。
一句平平无奇的话,产生了意想不到的化学反应。
贺问洲侧眸凝住她,乌眸里翻涌着剧烈的海浪,几乎要将她吞噬。舒怀瑾红了耳廓,后知后觉地发现刚才的话肉麻过头了,低咬着唇,不好意思迎上他炽热的注视。
她越躲闪,落在面上的眸光热意更深。
舒宴清将两人目光交望时的情愫和忐忑看在眼底,到底还是心软,面上阴郁之色散尽,释然抬眉,“小瑾,哥哥这么些年白疼你了?”
舒怀瑾眼睫轻颤,向舒宴清郑重表明,“哥,你对我也很重要。”
之前一直瞒着舒宴清的原因之一,也是不愿让它变得两败俱伤的单选题。她不希望因为自己的事,影响了两人之间的友谊。毕竟知音难觅,挚友难寻。
为了爱情折损友谊、亲情,本就不值得。
不过好在贺问洲和舒宴清都足够包容,尊重她、信任他,愿意用和平探讨的方式交流,而不是武断专横地下非遵守不可的命令。高一时,舒宴清促使那位混血男孩子被迫转学、家里生意也受影响的事,让舒怀瑾一直介怀,总觉得是自己连累了无辜的人。
她其实很怕这次也要重蹈覆辙,怕舒宴清继续干预她的选择。
好在,她们都在最后一刻,学会了妥协和退让。
“没白疼。”贺问洲眸中意味逐渐深远,薄唇勾着弧度,“至少教会了我,怎么照顾她。”